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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前塵舊夢25 你為什麽殺了任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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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前塵舊夢25 你為什麽殺了任明雪?……

對方瞧著很年輕, 至少從外表來看,也不過二十上下,但這是修真界, 外貌已經不是評判年齡的標準了。

有的人看著才二三十歲,實際已經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了。

就如今夜這個不速之客,說不準就是老黃瓜刷綠漆。

梁悉不知對方目的,只得一邊提防,一邊暗暗打量。

若是用客觀的眼光評價,眼前這人絕對算得上是個美男子。

體態修長, 身姿挺拔, 一頭卷曲的長發盡數梳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

是一張極具有異域特色的臉。

那雙有些混血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梁悉,帶著些許的興味盎然。

梁悉也同樣瞇著眼看了他半晌, 隨後篤定出聲,“宓行歌。”

與此同時,種種線索在他腦海中迅速串聯, 最終得到了一個不怎麽意外的真相。

最近發生的所有事,大概都與這個人脫不了幹系。

宓行歌身為一介大妖,當年一經出世, 所作所為便幾乎轟動了天下。

蛟龍性情暴虐, 生性好戰,當然他也不例外。

在他的率領之下,眾多妖族逐漸聯合, 開始與魔界之人連年征戰,最後甚至成功掃蕩了整個魔界,讓這一方土地的勢力重新洗牌。

宓行歌可以說是當時最惹人爭議的一只大妖。

對於妖族而言,他是屢戰屢勝的不敗戰神, 大幅擴張了妖族的勢力,一改先前被魔修壓迫的面貌,也扭轉了整個妖族被人類當成牲畜隨意驅使的命運。

可對於那些修士來說,卻又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不僅魔修恨他,就連修真界的修士也忌憚他戰績斐然,生怕人家連帶著把整個修真界都給端了。

平日裏互相敵視的兩方,就這麽一合計,竟然決定聯手對付宓行歌。

結果顯而易見,宓行歌雖實力強勁,但到底雙拳難敵四手,也比不得那些修士心眼子多。

在那幾乎毀天滅地的最後一戰中,他不慎被留仙宗特制的陣法困住動彈不得,又由玄天宗制作的法器穿魂鎖纏住了四肢。

元神受創,無力回天,最後被鎮壓於留仙宗扶罪山之下,一壓就是數百年。

可人、魔兩方雖勝,卻勝之不武,此事至今還被記錄在冊,被妖族一眾所嗤笑。

如今,宓行歌沖破封印,再次現世,不知又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閣下深夜前來,有何貴幹?”

梁悉回想起有關宓行歌的種種傳聞,心中緊張更甚。

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肯定,當初被任驕不慎松動的那個陣法所鎮壓的就是宓行歌,他早就在留仙宗長老重新加固封印之前便逃走了,卻不知他是怎麽瞞天過海的。

而那個奪走乾坤鼎的人,同樣也是宓行歌,但這老妖怪拿了乾坤鼎不幹正事,來這兒找他做什麽?

就算要報仇,目前還輪不到他這個小輩吧?

梁悉有些苦中作樂地想。

等等——

梁悉心中一凜。

壞了!

任明雪本人也曾施法加固過那陣法,說不準兩人早就見過了。

所以這來妖怪到底認不認識他?

梁悉現在坐有些神思不屬。

不慎讓宓川識破也就算了,若是這宓行歌也知道他的秘密,他恐怕寢食難安。

“你認識我?”宓行歌眼中興味更濃。

你這麽出名,誰不認識你啊?

梁悉暗中腹誹,表面上卻正經道:“大名鼎鼎的妖族戰神,誰人不識?”

宓行歌輕笑一聲,“宓川在宮裏養著這麽個小玩意,倒是有趣。”

梁悉:……

語罷,他笑容一收,眼中迸發出寒芒,“本尊暫時解決不了留仙宗那些老家夥,解決個小的,卻是不在話下。”

梁悉暗道不好,勉強扯出一個笑,“閣下,您與前人的恩怨……”

“噓——”宓行歌豎起一指,用一個文雅的動作示意他閉嘴,“莫說什麽前人恩怨,當初重新鎮壓扶罪山,可是有你一份。”

宓行歌說到此處,梁悉卻反而心下一定。

看來這人暫時沒有發現他這具身體換了個芯子。

“更何況,我宓家後人,堂堂魔界之主,竟如此執迷不悟,與一介修士廝混。”宓行歌露出費解的神情 “本尊眼裏實在難容你這顆沙子。”

他所說的執迷不悟之人,正是宓川。

梁悉聽著這話,詭異地有一種面對惡婆婆之感。

“實不相瞞,我來到崇明宮,實非本意。”他道。

“哦?”宓行歌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我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宓川帶過來的,若閣下能助我離開,我將感激不盡。”

他打不過宓川,還怕宓行歌打不過嗎?

當務之急,趕緊離開崇明殿才是上上策,否則他在魔界這地界待久了,修真界那些人恐怕還真以為他叛出師門了。

助任驕獲得機緣是他的任務,他從來沒有忘記,任明雪這個身份對他的任務而言大有裨益,除非必要,他暫時還不想放棄這個殼子。

這話說出口,梁悉的手心已經有些微微出汗。

宓川應該不在附近吧?

他心虛地用餘光掃了一眼四周。

“是嗎?”宓行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話音一落,他一個閃身來到梁悉身後,拎起梁悉的領子,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隨後破瓦而出。

梁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在半空中撲騰兩下才毫無形象地在屋頂那半塌不塌的瓦片上站穩了。

聽到動靜,一直守在外面的聽風和觀雨聞風而動。

但在見了宓行歌的面容之後,她們齊齊一楞,顯然有些投鼠忌器了。

片刻後,聽風做主,吹響了一直掛在胸前的骨哨。

高亢的哨音僅響了三聲,宓川便現身了。

梁悉不由在心裏讚嘆一聲。

這效率可真是高。

“宓行歌,大半夜的來這兒幹什麽?”宓川看起來有些不滿,卻又不見生氣。

他像是與宓行歌十分相熟,哪怕宓行歌是跟他隔了好幾輩的老祖宗,語氣裏也沒有半分尊敬。

宓行歌即使被抓了個現行,語氣也依舊懶洋洋的,“本尊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就是這麽招待我的?”

他擡了擡下巴,看向正虎視眈眈、磨刀霍霍的聽風、觀雨。

宓川冷哼一聲,不做反駁。

擺了擺手就叫兩人退下。

他的視線落在梁悉的身上,眉頭忽的一皺,“你抓著他作甚?”

“久聞留仙宗大弟子的鼎鼎大名,自然是想切磋切磋。”

宓川自然不信,畢竟宓行歌嘴裏沒一句實話。

宓行歌瞇著眼看了一眼月亮,有些倦怠地打了個哈切,“我乏了,就不撐著這幅身子骨跟你們這些年輕人瞎折騰了。”

語罷,他撇頭看了眼梁悉,隨著梁悉心底的不安油然而生,他不懷好意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唉,不知你做了什麽,你這心上人剛剛還求著本尊救他出去呢,真是可憐見的,年輕人啊,做事還是收斂些好。”

語罷,宓行歌將梁悉帶到地面,推了他一把,“行了,人給你攔著了,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吧。”

對上宓川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梁悉頭皮一麻。

他簡直快要搞不懂這宓行歌的腦回路了,剛剛還嫌他擋了宓川的路,這會兒又跟個神經病似的,好似要撮合他們。

宓行歌閃身逃之夭夭,徒留梁悉跟宓川兩人面面相覷。

“你剛剛是怎麽求他的,說來聽聽?”宓川陰陽怪氣道。

哦豁。

梁悉心中哭笑不得。

剛剛才應付完那個老的,這下又得哄這個小的。

他嘆了口氣,急中生智,“他要殺我,情急之下,我別無他法,只好找此借口拖延時間。”

宓川冷哼一聲,“滿嘴謊言。”

這兩個人一人一種說辭,他自是全都不信。

半晌,他像是服軟了似的,“跟我回去。”

梁悉看著他,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宓川確實是在真情實感的疑惑。

他不明白,明明他喜歡這個人,也能明顯看出來這個人喜歡他,他甚至不在意他的身份、他的來歷,但這個人卻仍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就像是堅守著什麽他不知道的清規戒律似的。

可這個人明明不是任明雪,也無需顧慮留仙宗的那些繁節褥文。

他真的不明白。

“在占據任明雪的身體之時,我便向亡者保證過,一定會為他報仇。”

宓川嘴唇一抖,有些沒能反應過來,“什麽?”

梁悉一直低頭看著他,沒有錯過他所有表情。

他能看到他先是顯而易見地一楞,反應過來後,臉上的怒火和不忿雜糅在一起,是一種不可言說的覆雜。

“如果這是你奪舍任明雪要付出的代價,那我就重新為你找一副身體,或者……你告訴我,你本來的身體在哪裏,我去尋,好不好?”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不甚明顯的哀求。

梁悉有些於心不忍地別開了頭。

宓川還是沒能明白,作為被困在一方小世界的人物,他可能永遠也無法明白。

“你為什麽殺了任明雪?”他又問了一遍。

宓川呼吸一頓,語氣變得有些急促,“既然要為別人報仇,那你楞著幹什麽,現在就殺了我啊!”

他還是不想解釋。

梁悉閉了閉眼。

宓川不見他動手,忽的甩了一下袖子。

一陣勁風刮過梁悉的臉,他在躲閃之中踉蹌了一下,可還沒來得及站穩,腦中卻突然發出一連串警告的機械音,伴隨著神經一陣陣的抽疼,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只來得及看到宓川訝然的表情。

“你在幹什麽?”宓川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我連三成力都沒有用到。”

他向前幾步,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梁悉的鞋底,“別裝了。”

可那具身體並無沒有什麽反應。

“趕緊起來!”他又不耐煩道。

空氣中依舊是死一般的安靜。

宓川楞了一下,定定地低了頭去看地上的人。

半晌,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去探對方的鼻息。

這具身體已然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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