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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前塵舊夢19 你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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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前塵舊夢19 你的心亂了

梁悉遠遠就在山腳下看到了任重山以及留仙宗一眾弟子。

兩撥人終於在此地匯合。

看到隊伍裏多了個望舒, 任重山也不驚訝,畢竟梁悉早就跟他傳達過此事。

他的目光輕輕掠過望舒,像是在觀察什麽, 而望舒在他的逼視之下,隱隱露了怯,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梁悉,像是在尋求某種安全感。

任重山再怎麽與人為善,也畢竟是一介大能,就連留仙宗的一些弟子也不能承受他的威壓, 更何況是一只腳剛剛踏進修真界的望舒。

思及此處, 梁悉伸手輕輕貼了一下望舒的背,發現對方的整個背部都是僵硬的。

這麽害怕嗎?

他微微一怔。

好在任重山並沒有給太大的壓力,也只看了那一眼, 就移開了視線。

一行人就此浩浩蕩蕩地禦劍上山。

因為氣候原因,此地頻繁降雨,終年潮濕, 山間雲霧繚繞,他們穿行其中,幾乎五步之外便看不清別人的臉。

望舒就在濃霧的遮掩之下, 放松地緩了一口氣。

任明雪的修為在年輕一輩算是頂尖, 卻還是不及他,所以比較容易糊弄。

但那任重山早在多年前便已進入大乘境界,這麽多年過去, 對方的修為應當比之先前更加精進,他需得小心收斂著自己的氣息,才能免於被人察覺到真實身份。

好在他藏得仔細,那任重山倒是沒能察覺到什麽。

只是, 來到這青雲宗的大能卻是不止任重山一個,到時候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行動卻是沒那麽自由了。

望舒再一次開始思考離開的必要性,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準,他留下來的理由是什麽了。

最初接近任明雪,只是源於好奇,他很想知道任明雪是怎麽在被他殺死的情況下死而覆生的,後來發覺這個任明雪是個冒牌貨,他便更加好奇了。

他是誰?他冒充任明雪的目的是什麽?這些問題都是他留在這個冒牌貨身邊的理由。

是的,只是因為這些理由。

望舒皺了皺眉,把其他多餘的想法全部剔除,隨後斂了神情,又變成從前那個謹小慎微、沈默寡言的“望舒”。

不出一刻鐘,梁悉他們便在青雲宗宗門外斂氣回劍。

此地有青雲宗弟子等候,見有人來了,便前來領著他們進門。

修仙界三大宗門各有千秋,作風也大為不同。

留仙宗一向神秘,隱於山脈之中,不輕易出世。玄天宗財力雄厚,裏面的人個個都跟他們那上官大小姐一般行事張揚。

至於他們如今所在的青雲宗,因為擅長煉丹,整個宗門田地居多,裏面種植著大量珍貴的藥材,連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微澀的草藥香。

青雲宗弟子帶著他們繞過片片藥田,來到了東道主為他們準備的客房。

距離壽宴還有三天時間,他們尚且還需要在此地留宿幾天。

同個門派的人大多被安排在一處。

巧合的是,梁悉的房間恰好與望舒相鄰,打開窗戶便能看到對方。

他倏然一頓,這扇窗戶開也不是關也不是。

他正打算移開視線,不料望舒恰好擡起眼皮,與他遙遙相望。

半晌,對方臉上揚起一個笑,眼睛都彎了起來。

梁悉楞了一下,定定將目光落在別處,轉身離開了窗前。

過了一會兒,門外有人叩門。

梁悉本來正在打坐,聽到聲音後,不得不前去開門。

他本以為是望舒過來了。

可一打開門,卻看見了任重山的臉。

“師父?”他面露詫異。

“我有事要問你。”任重山的表情格外嚴肅,全然不像方才那麽輕松。

梁悉讓開身子讓他進來,又關好了門窗。

“那個望舒,你知道他是什麽來歷嗎?”任重山還未坐下來便開口問道。

梁悉聽罷,面露猶豫之色,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把望舒的身世告訴他。

“怎麽了?有什麽不能說出口的嗎?”任重山更覺詫異。

他還是第一次在自己這個弟子臉上看到如此為難的神情。

梁悉垂下眼皮,還是將先前發生的事以及望舒的來歷簡短地說與他聽。

任重山聽罷,嘆了一口氣,沒再提這事。

“既然你已經引導他入了仙途,那便讓他拜入留仙宗吧,只是,回到宗門後,你需得閉關修行,不必再與他接觸了。”任重山心平氣和地看著梁悉道。

梁悉有些愕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明雪,心不靜,道不穩,你已經在他身上浪費太多不必要的情緒了。”

任重山點到為止就離開了,他這個弟子向來聰穎,他知道他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說得簡單,可就是這短短一句話,卻在梁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坐在桌前,眼睛望著自己面前那個茶杯,良久沒有動彈。

是這樣嗎?

原來他已經在望舒身上花費太多心思了嗎?

梁悉驀然苦笑一聲,覺得現在才是真的心亂了。

“任先生,我可以進來嗎?”一道聲音自門外傳來。

望舒在門口擡頭探腦,目光小心地巡視著屋內的場景,最終落在梁悉身上。

梁悉擡頭看著他,可擾亂他心緒的罪魁禍首卻一無所知,仍舊向他投來期待的眼神,安靜地在門口等著他的回答。

“你怎麽了?”沒有得到回應,望舒蹙起眉頭,有些擔憂,“我方才見任宗主從你房中出來,是出什麽事了嗎?”

梁悉回過神來,倉促道:“無事。”

“有一個好消息。”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什麽?”望舒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梁悉告訴他,任重山會帶他拜入留仙宗門下,並為他挑選一個合適的師父。

有了任重山的介入,就算望舒的師父不是他,也總歸是個德高望重長老,勢必不會埋沒望舒的天賦。

望舒神情一怔,隨即換上一副喜悅至極的表情,“真的嗎?那太好了!”

“可是……”他似是仍然有些不甘心,“我真的不能拜你為師嗎?”

“不能。”梁悉搖了搖頭。

就算他願意,任重山也不會準許的。

“好吧。”望舒一下便洩了氣,又故作輕松道,“拜其他人為師也沒有關系,只要在同一個宗門,我總會見到你的。”

語罷,他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紅著臉跑了。

梁悉抿了唇,坐在原地沈默良久。

先前他對望舒的身份有所疑慮,也曾向系統求證過自己的猜疑。

可後來系統卻告訴他,劇情並未顯示偏移,所以望舒這個角色的出現大概只是意外。

可這就意味著梁悉可以與這小世界裏的人發展其他關系嗎?

就連梁悉自己都不得而知。

他又陷入了新的疑慮之中。

有任重山盯著,任驕近些天乖巧極了,日日被押著在房中修煉,不得空閑。

在任重山眼皮子底下,梁悉也同樣無法懈怠。

他已經在金丹後期耽誤了太久,不管是任重山,還是任明雪本人,都非常渴望突破的那一天。

而頂著任明雪頭銜的梁悉,自當要繼承任明雪的意志。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已經在這個小世界待得足夠久,他體內的真氣已經完全與他本身融會貫通。

他隱隱有所預感,距離他突破元嬰之境的那天大概不會太遠。

轉眼之間,三日已到。

這天不僅是青雲宗宗主壽宴開席的日子,也同樣是梁悉與那常諸約定的日子。

當天早上常諸便格外準時地傳信於他,約他在壽宴後一敘。

雖然時間是有些晚了,但他們大概也只有那時候擁有一點閑暇時間。

只是,到時候他得避著些任重山拿回雪鏡,也不知該找些什麽樣的理由去與常諸會面。

梁悉在思索之間,已經與任驕並排跟在任重山身後,進入了青雲宗的大殿之內。

而玄天宗的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另一邊不緊不慢、款款而來。

兩撥人狹路相逢。

有長者在此,自然輪不到梁悉和任驕這些小輩喧賓奪主,至多拜見一下對面的前輩,便退至後面不再作聲。

就連那一向囂張的上官霓,此刻也不得不安分地跟在後面,百無聊賴地等待。

其他各門各派,皆已在殿中落座。

見留仙宗與玄天宗都來了,殿中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如今天下誰人不知,留仙宗的任公子得了寂無大師的經文傳承,而玄天宗技不如人,堂堂上官大小姐不但沒落得好處,還反被那天雷劈成了重傷,鬧出了笑話。

這會兒他們恰巧在殿上碰頭,其他人正等著看戲呢。

對面領頭的正是玄天宗的大長老,上官霓的父親。

見了留仙宗眾人,對方果然沒有什麽好臉色。

不過現在有任重山在,任驕的腰桿也挺了起來,擡著下巴看人,一點也不見當初在上官霓和常諸面前慫唧唧的模樣。

大庭廣眾之下,玄天宗自然更在乎臉面,那大長老只不冷不熱地冷哼一聲,便錯開身形走向了殿內。

任重山面色如常,只當沒看見。

梁悉知道如今的玄天宗已經是長老當家,可他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囂張,在玄天宗宗主尚在人世的情況下,公然取代對方來這這裏為青雲宗宗主賀壽,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玄天宗的主人,與任重山和青雲宗宗主平起平坐。

想來也是,修真界實力為尊。

據他所知,如今玄天宗宗主一脈只剩一個人,雖是名義上的宗主,卻身體孱弱,足不出戶,至於修為,更是止步不前,難以突破,被人欺辱到如此地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也太讓人唏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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