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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山寨贅婿24 像是山裏正在盛開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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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山寨贅婿24 像是山裏正在盛開的梅花……

梁悉意識還未清醒時, 便下意識翻身想去摟旁邊的人,可他卻只在被窩裏摸到一片餘溫——周小宜早就起床了。

他登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一邊起身穿衣一邊朝外間張望。

四周靜悄悄的, 周小宜根本不在屋內。

見狀,梁悉有那麽一秒產生了自我懷疑,昨天晚上出力的那個居然比不出力的那個起得早?

他沈默地穿好了衣褲。

出門後,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卻見外邊的天還沒有亮透,依舊霧蒙蒙的, 像是隔了一層紗。

他不得不懷疑, 周小宜晚上可能一夜都沒睡,不然哪能這麽早就不見蹤影了?

梁悉胡亂洗了把冷水臉醒神,隨後又行跡匆匆地出了院子, 準備立刻去找另外幾人匯合。

最後他在胡府那靠近後門的地方看到了周小宜。

對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正站在馬車前跟胡亞山說話,後邊還跟著周參和周微。

梁悉斂了心神, 遠遠地停留在原地,沒打算打擾他們。

可那邊的幾個人卻早已發現他過來了,紛紛轉頭投來視線。

他略一猶豫, 還是走向前去, 在胡亞山面前拱手一拜,“胡叔,是晚輩失禮了。”

他到底是來晚了, 讓一個長輩站在這兒等他,於禮節而言,確實不該。

胡亞山瞧著倒是不怎麽介意,只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 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介懷。

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一切都整裝完畢後,幾人紛紛向胡亞山告辭。

周參在外頭駕馬,而其餘三人則坐在馬車裏。

臨走之前,梁悉還特地朝周圍張望了一圈,想看看周參帶的那些人手是否也在附近。

除了昨晚與白知寅那些人交手的時候,他便再也沒有見到他們了。

他本以為大家會一起啟程離開通州,可現在看來,卻不是如此。

想來是周小宜和周參害怕人太多會引起註意,便決定兵分幾路回穿雲寨。

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周小宜最後檢查了一下馬車,隨後便向胡亞山告別,準備上路了。

哪怕是坐在馬車裏,一出大門梁悉的神經便下意識緊繃起來。

他心裏總擔心白知寅會派人攔截,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錯覺,總跟著他陰魂不散。

大概是他們這次離開得太輕易,所以完全無法讓人安心。

索性他的懷疑是多餘的,從胡府到城門口的這一段路壓根就無事發生。

城門有士兵把守,好在他們坐的是胡府的馬車,那些人只看過一眼便放行了,竟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梁悉與周小宜對視一眼,心中疑惑叢生。

太不對勁了。

按道理說,昨晚的白知寅就應該反應過來才是,就算沒有當場攔截他們,後面也該下令全城通緝他們才是,否則他們現在也不會一大早的就匆匆離開。

可現在看來,他們並沒有猜對白知寅的心思,這偌大一個城門,竟然就這麽讓他們通行了。

“小宜,他們會不會在路上……”梁悉欲言又止。

周小宜搖了搖頭,也是一副眉頭緊皺的模樣,“我也不知……”

“你以前的主子是什麽德行你不知道?”周微在一旁插嘴。

他時刻記得梁悉的來歷,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

梁悉無言以對,他就是知道白知寅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所以如今才對他的“手下留情”感到詫異。

“算了,先離開這裏,其他的再從長計議。”周小宜一錘定音。

外面的周參聽了,也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他揚起鞭子在朝前面那匹馬抽了一下,“駕!”

坐在裏面的三人明顯能感覺到,馬車行駛的速度快了起來。

幾個人一眼都沒有回頭。

城鎮雖繁華,但到底藏了太多的危機,沒有人會留戀此地。

與他們而言,穿雲寨大概才是唯一的凈土。

一行人在路上急趕慢趕,終於在正午時分趕回了穿雲寨,一路上都暢通無阻,沒有遇到任何意外。

等看到穿雲寨的大門時,他們這才真的相信白知寅並沒有在路上設埋伏。

即使還有一些深藏在心的不安,也被回家的喜悅給沖淡了。

從進入山寨大門的那一刻起,梁悉就看到路邊圍著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都圍著他們所在的這輛馬車,臉上洋溢著由衷的笑。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發現,周小宜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得到了整個寨子的愛戴。

與剛剛接任寨主時相比,他顯然已經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

梁悉下意識回頭去看周小宜,卻見對方臉上表情正恍惚著,似是心中也有所觸動。

他也跟著會心一笑。

他想,他大概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麽了。

周小宜唯一掛懷的就是穿雲寨的生存之計,如果他實現了這個願望,是否就算完成任務了呢?

周小宜離開穿雲寨這麽些天,寨裏早就積壓了不少事物,好在周參在離開之前早已替他打點好了,所以他才不至於在回來時手忙腳亂。

見周小宜一下馬車就朝著賬房趕去,梁悉簡直目瞪口呆。

他不得不佩服周小宜的身體素質,明明被折騰了一晚上,這會兒卻還精神抖擻的,好像他一晚上的努力是個笑話。

倒是他自己,活像個被吸幹了精氣的白面書生似的一樣,看著萎靡不已,哈切連天半點精神氣都提不起來。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怪周小宜說他身子骨弱呢,他對此還有什麽反駁的餘地?

在這個世界,他病秧子的人設可算是深入人心了。

梁悉本以為周小宜忙過一天也就算了,缺不料對方一連好幾天都早出晚歸,天天見不著影兒。

至於梁悉自己,則跟他截然相反。

外邊的天氣越發冷了,他也開始變得不愛出門了,總喜歡裹著那厚厚的披風,窩在廂房裏不想動彈。

周小宜說他比那孵蛋的母雞都安靜,而他毫無辯駁之意,就任他說去。

哪怕是整日足不出戶,梁悉也沒有閑著,他從寨子裏“搜刮”了許多書籍回來,其中大部分是關於務農耕作和畜牧養殖的,少數是關於小本經營的。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總得在冬天結束之前給穿雲寨找出一條出路來。

梁悉知道周小宜苦於此事,他自然也苦他所苦,為他排憂解難。

他忘不了某天下午,周小宜回到院子裏,對著他疲憊又茫然的模樣,“梁悉,要是穿雲寨不去劫鏢了,那他們該怎麽辦啊?”

那時梁悉看了他良久,輕輕擁住他因為焦慮而顫抖的身子,“沒關系的,小宜,我會幫你的。”

“我雖然在武事上一竅不通,可有些事情,我卻是略通一二。”他道。

在那以後,梁悉便時常躲在屋內查閱書籍,偶爾等天氣暖和的時候,他便難得出門一趟,在寨子周圍勘查土地。

然而,梁悉看來看去,總覺得這事有些難辦。

如果要務農,穿雲寨所在的這個山頭大概不是很好的選擇。

說到底這裏還是個山堆堆,土地崎嶇不平就不說了,因著寨子處於背陰處的緣故,這兒的日照也不充足,再加上寨中僅有一條山泉作為水源,故而引水灌溉也是一件難事。

若是真要教寨子裏的人務農,整個穿雲寨恐怕都要搬個地方。

這件事聽起來可能性太小了。

如此看來,他們就要跟當初的胡亞山做出同樣的選擇了。

可做生意就意味著人員和商品的流通,他們不可能只守著這一方土地,也不可能這麽多人都烏泱泱的一同湧入城鎮,所以穿雲寨的瓦解是可以預見的。

可梁悉知道穿雲寨對周小宜意味著什麽,他不確定對方是否願意打開穿雲寨的大門,讓這裏的人自行決定去留。

梁悉苦思冥想了許久,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周小宜開這個口。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都想勸說周小宜維持原樣、繼續劫鏢了。

他承認自己不夠良善,心裏也有那麽一點陰暗的想法。

犧牲少部分人的利益去滿足大部分人,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值得糾結的。

只是糾結的那個人是周小宜,所以他才跟著一同煩惱。

梁悉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是該跟周小宜好好談一談了。

他做了許久的心裏建設,才決定在用餐時當著周參跟周微的面挑明了這件事——劫鏢與經商,二者擇其一。

周小宜對此做出的反應也在他的預計之內,對方沈默良久,還是沒能做出決定,直說日後再議。

梁悉嘆了一口氣,只得點了點頭。

自從提起正事,桌上的氛圍就變了。別說是梁悉和周小宜了,就連周參跟周微也放下了筷子,神色變得沈重起來。

這頓飯吃得不是很愉快,周小宜只在桌前待了一小會兒,就站起來想要離開。

可他才剛剛踏出幾步,他就覺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憂慮過剩,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小宜?怎麽了?”梁悉註意到他的停頓,伸手扶了他一下。

“沒事。”周小宜摁著太陽穴甩了甩頭,試圖把忽視那點眩暈,“可能是有點累。”

他定定地盯著梁悉的臉,卻好似聽不見梁悉說話的聲音,唯一能註意到的,只有對方正在張張合合的嘴巴。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梁悉還想苦口婆心地勸說,可他看著周小宜蒼白的臉,又忍耐著閉了嘴,站起來想扶著周小宜再坐一會兒。

可他的手甚至都沒來得及碰到周小宜的衣袖,就見對方身形倏然晃了一晃,而後一頭朝地上栽去。

與此同時,周小宜全身猛地痙攣一下,一口摻著黑的血猛然從他口中湧出。

點點血跡灑在地面上,像是山裏正在盛開的梅花。

“小宜!”

梁悉見狀,下意識把周小宜摟著抱在了懷裏,一顆心幾乎要沖破胸腔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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