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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校園純愛13 我會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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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校園純愛13 我會留在這兒

離家門越近一點,梁悉心裏就越緊張一點。

在他的印象中,梁家夫婦都是非常精明的人,哪怕他們常年在外,一年到頭跟自己的兒子見不到幾面,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完全不露出什麽破綻。

他們回來得太突然,梁悉只能趕鴨子上架似地去應付,同時在心裏祈禱這是一對能夠相處愉快的父母。

到家下車時,梁悉能明顯感覺到眼前的別墅跟平常有相對明顯的差別,車庫裏多了一輛沒有見過的車,二樓常年緊閉的窗戶打開了,一向安靜的客廳裏竟然也傳來了電視的聲音,聽起來熱鬧了許多。

大門打開時,他一面換鞋一面註意著屋內的動靜,繞過玄關來到客廳時,他卻一眼看到了一個女人。

他知道,對方一定就是原主的媽媽。

看到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梁夫人,梁悉心裏只能冒出一個詞。

精致。

女人雖已年逾四十,卻保養得極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三十出頭,她臉上畫著淡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衣領板正,領口上別著胸針,手腕上也戴著奢侈的手表,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端方,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位貴婦人。

但若是只用外貌來評價這位梁夫人,恐怕是一件分外失禮的事,對方並不是一個只能擺放在家裏僅供觀賞的花瓶,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女強人。

哪怕頭上籠罩著來自丈夫的光環,她也依舊在商業領域表現出了不俗的能力,數年來一直與丈夫攜手管理公司、發展事業,經歷了不少風雨。

沒有人會看輕她。

說起精致,梁悉想到了另一個人,那便是桑榆的母親徐女士。

作為一個教師,徐女士不可謂不精致,但徐女士一向以刻薄示人,甚至在面對兒子時也將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而梁夫人身上卻有一種令人舒服的松弛感,莫名引人親近。

在梁悉看來,比起梁夫人,徐女士可能會更像一個資本家。

在與梁夫人對視時,梁悉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尷尬,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張口,可那一聲“媽”無論如何都喊不出來,就跟一口卡在喉嚨的濃痰一樣,不上不下的。

梁夫人看著他眼神裏的閃躲,並沒有計較,“回來了?過來坐。”

“……嗯。”

梁悉貼著沙發邊緣走過去,坐在了離梁夫人稍遠的一個位置上,隨後便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很顯然,梁夫人也不知道如何跟自己久久未見的兒子相處,所以兩兩相對、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沈默。

尷尬,難熬。

梁悉差點要腳趾扣地了。

他左右張望,盡量不讓自己的視線落在對面人的身上,可梁夫人似是誤會了什麽,指了指樓上道:“你爸爸在樓上書房,上去看看吧。”

她還以為梁悉是在尋找父親的身影。

梁悉並沒有解釋什麽,就任由對方誤會了。聽到這話,他跟得了什麽赦免一樣,立刻起身去了二樓,表面上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見父親了,實際上他只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間裝一會兒蝸牛。婻風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腳才剛剛踏進二樓的區域,書房的門就應聲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對方雖人近中年,卻周身儒雅,氣度不凡,背挺得筆直,不見一點佝僂。

在他面前,甚至連梁悉都顯得單薄了許多。

說起來,這對夫妻看起來都不像是企業管理者,倒像是搞藝術的。

梁悉眼睜睜看著他名義上的父親站在書房門前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無法,他腳尖一轉,換了個方向,躲回房間的計劃只能中道崩殂。

梁悉之前沒進過書房,現在倒是有機會看上一眼了,與他印象中沈悶的書房有些不同,這裏的家具使用的都是原木色,整個房間瞧著竟然很是亮堂。

就在他不動聲色地觀望時,梁父從自己那一堆文件裏拿出了一張薄薄的紙,平放在桌面上,“本來打算過幾天再把這件事告訴你,既然現在你正好上來了就先考慮一下吧,早決定早解決。”

“什麽?”梁悉一怔,心中已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梁父將那張看起來質量甚好的紙張遞給了他,“看看。”

“這是什麽?”

“出國留學的報名申請表。”

梁悉眼皮一顫,猛然擡頭看向自己對面的梁父。

“你之前說你不想跟我們出國,我們就任由你在國內多玩幾年,現在你也高三了,是時候該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梁父氣定神閑地交疊著雙腿,雙手也交握著放在腿上,是一個自信至極的姿勢,似是格外篤定梁悉不會拒絕他。

雖然他對這個兒子說不上有多了解,但他非常確信,比起國內如泰山壓頂的應試教育,不會有人拒絕另一條捷徑。

可令他深感意外的是,梁悉給出了預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出去。”坐在對面的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在看到那張申請表的一瞬間,梁悉腦海裏想的不是出國留學能給他帶來的好處,而是桑榆費盡心思給他整理的那一本筆記。

誠然,梁家夫婦給他鋪好的路是一條康莊大道,他只管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就能活得比絕大多數人都輕松,可他就是不願意。

他不是梁家真正的兒子,無法心安理得地跟梁家夫婦朝夕相處,他甚至至今都沒有搞明白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穿越至此的契機是什麽,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桑榆。

他已經決定要好好看著桑榆直到對方考上大學了,他不能違背自己的諾言,即使這個諾言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種種原因都在告訴他,他不能出國。

梁父意外地略一挑眉,身體前傾,氣勢駭人,“為什麽?”

梁悉迎著他探究的視線,沈默片刻,只道:“我想在國內上大學。”

“你知道的,憑你現在的成績,你根本考不上國內的任何一所本科。”

“我會好好努力的。”

梁父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似是對梁悉的話感到不可思議,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何時變得如此好學了,明明是個懶散至極的人,卻願意為了一個不可預知的結果而付出代價。

一個人的變化不是無緣無故的,比起梁悉突然覺醒開始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他更願意相信梁悉是在學校談戀愛了。

對於少年人來說,和心愛的人約定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這件事既浪漫又鼓舞人心。

梁父並非是那種喜歡棒打鴛鴦的人,他只會感慨當年扒拉著大門懇求他們不要離開的孩子居然長大了,但不管梁悉說了多少漂亮話,他終究要考慮得周全一些。

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勢必要付諸行動,只是不知道他這個兒子究竟能為那個女孩付出多少。

他盯著梁悉緊繃的神情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松了口,“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後,如果你不能向我證明你的能力,你就必須聽我的安排。”

“好。”梁悉答應了。

現在看來,這是目前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

跟梁父談判完後,梁悉的心情莫名沈重起來,所以他現在不但要緊盯著桑榆不讓他出事,還要在兩個月內有效地提高自己的成績,以爭取留在國內的機會。

莫大的壓力蜂擁而至,梁悉不由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桑榆啊桑榆,為了你我可真是費盡心思啊。

他嘆了一口氣,回到房間裏躺屍,順便開始在腦海裏構思初步的計劃。

憑著他原本的成績,短時間內就別想有什麽大幅度的提高,兩個月,攏共兩次月考,他也只有兩次拿出成績的機會。

他不知道梁父希望他做到哪種程度才能同意他留下,所以只好盡力而為。

桑榆上次送他的筆記他也還沒有琢磨完,他合該趁著最近還有時間,趕快看完才對,若是後面桑榆把其他科目的筆記也都拿來了,他恐怕會應接不暇。

梁悉本以為這幾天會跟他名義上的父母共處一室,繼續延續剛見面那會兒的尷尬,誰知梁家夫婦壓根兒就沒在家久待,因為什麽突發情況,他們第二天上午就坐飛機去另一個市了,好像這座別墅只是一個落腳的賓館。

他們前腳剛走,家裏的保姆就開始連連嘆氣,說他們對自己的孩子一點也不上心,轉過頭來連看著梁悉的目光都帶著慈祥,心裏想著以後得對這孩子再好一點。

梁悉眨眨眼睛,露出一個無辜的笑來。

若是換成原主,這會兒就該認定自己再次被拋棄,心裏的悲愴和憤怒齊齊迸發,於是更加渴望一個供他發洩的渠道。

但梁悉不是原主,他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甚至對這樣的場面樂見其成。

家裏再次安靜下來後,梁悉頂著保姆擔憂的目光一臉無所謂地上樓,準備繼續去跟筆記死磕。

可他才剛剛關上房門,就見自己的手機屏幕正在閃動,似是有人來電,他心中有所預感,直覺這就是來自桑榆的電話。

但他把那個電話號碼看了兩遍,卻發現這既不是桑榆本人的號碼,也不是張植那個手機的號碼。

他心中泛起淡淡的疑惑,在最後一秒接通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餵?梁悉?是我。”桑榆率先道。

“你怎麽又換手機了?”

“咳,我托人重新買了張電話卡,還讓他把以前不用的手機借我了。”

“嗯?誰買的?”

“……張植。”

“看來你表弟在關鍵時候還有點用處。”梁悉低聲一笑,心裏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別扭,“怎麽不叫我幫忙呢?”

我都大早上的去你家了,怎麽就不能幫你辦電話卡了?

桑榆在另一邊一無所知,還在認認真真地解釋,“張植住得近,挺方便的。”

“好吧。”

兩人說完後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又同時笑了起來。

梁悉想起徐女士後依舊有些擔憂,不由多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哪裏?打電話安全嗎?”

“在家裏,我媽他們出門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那就好。”

……

梁悉不知道他們後來聊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機最後都快聊沒電了。說來也奇怪,之前在和桑榆單獨相處時,他明明極度不自在,可如今隔了一個手機屏幕,他卻反而有刃有餘了,什麽話題都聊得起來,甚至還能主動找話說。

然而,他覺得自己已經刀槍不入了,現實卻開始反覆打擊他。

“我好想你啊……”

說這話時,桑榆估計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聲音都變得小小的、輕輕的,但即使是這樣,梁悉卻聽得一清二楚,仿佛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

興許是因為沒有得到回答,桑榆的聲音又比剛才低了幾度,聽起來很是沮喪。

“你不想我嗎?”他問。

梁悉又開始頭皮發麻、腳趾扣地了,他反覆張嘴,最後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了四個字,“我也……想你。”

桑榆像是沒有聽到他語氣中的怪異似的,非常開心地笑了,“好想見你啊,不然我悄悄溜出來好了。”

“不行!”梁悉表示自己不是很好,他聽了這話只覺得桑榆的戀愛腦又長出來了。

桑榆被他語氣中的嚴厲嚇了一跳,一時失了聲。

梁悉見他不說話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好像兇了人家,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開始急慌慌地找補。

“咳,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學習,我也……我也要好好學習。”

天知道他找理由的樣子有多狼狽。

那邊的桑榆沈默片刻,突然淡聲問道:“梁悉,你會出國嗎?”

梁悉心道不會這麽巧吧,昨天梁父才拿了張申請表讓他考慮出國,今天桑榆就拿這個問題來問他了。

他沒有察覺到桑榆語氣中微妙的情緒,更不知道桑榆問出這個問題時內心潛藏的不安,他只是反問,“你不是都給我整理筆記了嗎?怎麽還問我出不出國?”

“那你會留在這兒嗎?”桑榆罕見地開始刨根問題,像是非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不希望梁悉出國,所以時刻關註梁悉的成績,分析他的優劣勢,甚至願意不厭其煩地為他整理筆記,他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梁悉能考上國內的大學。

可他終究還是害怕自己留不住這個人。

有時候,桑榆甚至覺得自己太貪心了,他憑什麽要求梁悉放棄大好條件,咬著牙去吃那些苦呢?

他當然願意盡自己所能幫助梁悉,可當他在深夜偶爾想起對方的成績時,心裏總是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心想要不就算了吧,幹嘛非要勉強呢?

其實他心裏也知道,就算梁悉真的去了國外,他們也未必會失去聯系,畢竟現在通信技術如此發達。

可是桑榆是個膽小鬼,他不敢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所以他想要一個保證,所幸的是,梁悉滿足了他。

“我會留在這兒。”梁悉向他承諾道。

就這一句話,桑榆所有的胡思亂想都被撫平了。

國慶假期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他們高三生本來就放不滿七天,那怕心懷怨氣也要提前返校上課。

桑榆這幾天沒有出過門,自從梁悉向他表露了好好學習留在國內上大學的意思後,他喜不自勝,屁顛屁顛地就去整理剩下幾門科目的筆記了,且整理得很是心甘情願。

吸取上次的教訓之後,桑榆長了心眼,偷偷躲著徐女士整理那些基礎知識點,沒讓徐女士看到。

徐女士見他這幾天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裏,便放松了警惕,分出了另外的心思放在丈夫身上。

桑榆的爸爸平日裏鮮少在家裏待著,如今好不容易在家裏多歇了幾天,徐女士卻越發看他不順眼了。

國慶節當天,她先是質問丈夫回來時身上為什麽會有香水味,事情解釋清楚後安穩地過了一天,但第三天她又看不慣丈夫非得沒形象地在沙發上躺著,兩人爭辯了幾句,火氣漸增,吵得不歡而散。

而桑榆在這樣的環境下戴上耳機充耳不聞,只當多了一道背景音。

他一面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一面期待著假期結束後與梁悉見面。

只是當那一天真的來臨時,桑榆卻完全笑不出來,原因是徐女士要求他的父親每天開車接送他,美名其約節省時間,可桑榆聽了直皺眉頭,帶著滿臉的不情願,在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他無法拒絕,所以只能被迫與父親綁定,從此每天都要在同一輛車裏面面相覷。

只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梁悉還不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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