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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尋(大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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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尋(大結……

鉤蛇不知道為什麽這寧鶴瀾看起來年紀不大, 怎麽會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它盯著寧鶴瀾,忽然看到他背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虛影, 等他再仔細看去時, 虛影又不見了。

寧鶴瀾也不和鉤蛇啰嗦, 趁它現在還沒恢覆過來, 右手唰地纏繞起了一圈雷電,朝著鉤蛇的咽喉處就劈了過去。

“轟隆!”

烏雲密布的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天雷,直直地劈中了鉤蛇, 鉤蛇身子猛地彈起, 又在半空中回落, 發出痛苦的叫喊聲。

遠處的眾人看著前方電閃雷鳴的畫面, 小道士們都不由得搓了搓手臂,雲言則是看得目不轉睛。

“寧鶴瀾,你別欺人太甚!”鉤蛇咬著牙一口氣從寧鶴瀾的手下掙脫出來, 隨後飛到了半空中,“你別以為你能像你爺爺一樣能廢我修為!”

“當然, 我不是我爺爺, 不會廢你修為, ”寧鶴瀾順著它的話往下說, “我只會宰了你。”

鉤蛇震怒不已:“小小人類,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鉤蛇眼睛發紅, 周身散發出巨大的妖氣, 瘴氣不僅更加濃厚,而且向四周傳播的速度更快了。

鈴蘭山腳動物全都發了瘋似的往外逃,河裏的魚也不停地往外面的大江大河裏游去,空中時不時有飛鳥中毒落下, 靠近鈴蘭山的河水已經變成了黑色的河流,裏面浮出許多翻著魚肚白的魚兒。

就連家養的寵物們也狂躁不安,拼命的撞門撞玻璃想出去。

再這樣下去,瘴氣要是彌漫開來,這片土地只怕是生靈塗炭了。

“明虛替我護法!”玄玉真人盤腿坐了下來,一手抱著拂塵,一手豎起雙指,閉上雙眼念起口訣。

明虛會意,眼神示意其他四個小道士,小道士們立刻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盤腿而坐,開始為玄玉真人護法。

玄玉真人身下出現了一個太極五行陣,與寧鶴瀾常用的九宮八卦陣不同,此陣法可以融合陰陽之力,調和五行,布陣之人用的法術不同,陣法展現出的效果也不同。

此刻玄玉真人運用天地五行之法,迅速展開了一個龐大的結界,結界從這裏一直延伸到了整座鈴蘭山,將整座山都給籠罩了起來。

被結界籠罩之後,山裏的瘴氣被限制在了山的附近,並且開始緩慢地被凈化。

只不過這種速度,要將全山的瘴氣凈化完,只怕是到猴年馬月。

“臭道士!少來妨礙我!”鉤蛇大喊著,噴出無數的毒牙飛向玄玉真人,明虛拔出背後的劍站在陣前,揮舞著劍抵擋鉤蛇的攻擊。

鉤蛇仰天長嘯,身邊變出十幾條毒狼,張牙舞爪地朝著那邊撲了過去。

這些毒狼由鉤蛇的毒氣匯聚而成,身上滴答滴答地滴著劇毒的液體,地面一接觸到就滋滋地的冒著白煙。

“寧師叔,請您先抱著。”雲言看明虛抵擋著有些吃力,於是把雞哥交給寧國華,自己也拔出背後的桃木劍加入了戰鬥。

而那邊寧鶴瀾縱身一跳,躍到半空之中,開始和鉤蛇纏鬥起來,天空之中雷一道一道地劈下,雷鳴聲連綿不斷。

鉤蛇不愧是上古大妖,寧鶴瀾的天雷引對它也只能造成極小的傷害。

鉤蛇一邊想咬死寧鶴瀾,一邊想讓它把自己的內丹給吐出來,於是盯著他的胃部的位置不斷地攻擊。

寧鶴瀾避開鉤蛇的攻擊,握住拳朝著它的臉一拳打去。

“嘶!!”

鉤蛇被打得頭一偏,尾巴對著寧鶴瀾的背抽去,寧鶴瀾在半空中不好閃躲,落回地面就地打了個滾,“嘭!”鉤蛇的尾巴抽到地面,堆積了厚厚的淤泥的地面立刻被打出了一個大坑。

數個回合之後,鉤蛇明顯地感受到了寧鶴瀾速度慢了下來,他又變出數條毒狼攻擊他。

它心裏清楚人類再怎麽厲害,那靈力也不會無窮無盡,總有耗完的那一刻。

於是鉤蛇不再和寧鶴瀾正面硬剛,而是從攻擊變成了防禦,不過寧鶴瀾也不是傻子,幾次之後看明白了鉤蛇想法,於是站定了身子也不再出招。

鉤蛇:……

寧鶴瀾……

鉤蛇吐著蛇信:“怎麽?這麽快靈力就耗盡了?”

“……你就是在等我靈力耗盡?”寧鶴瀾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

不過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你是不是忘記了你還有半顆內丹在我體內,有你內丹裏的法力加持,估計一時半會兒用不完。”

鉤蛇生氣的大喊:“你把內丹還我!”

“想要?你自己過來拿。”

鉤蛇真是氣得牙癢癢,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不過它眼珠一轉,寧鶴瀾這裏可以磨蹭,那邊玄玉真人可不能磨蹭,而且他為了防止瘴氣擴散到外面去,展開了這麽大的結界,這可是要耗費極高的法力,就算他是神仙,估計也撐不了多大一會兒。

寧鶴瀾看鉤蛇不說話了,眼神陰測測地望著自己身後,他側目望去,明虛和雲言站在陣法前方抵擋著那些毒狼的撲擊,可毒狼被砍一只又會立刻出現另外一只,就像無窮無盡似的,明虛和雲言的額頭已經出了汗了。

而爺爺看起來也不太好,雖然在玄玉真人的結界陣法中,可再這樣下去,只怕也撐不了一會兒。

“吼!”

幾條毒狼趁著寧鶴瀾這幾秒的出神,撲上來咬住了他,寧鶴瀾擡手擋住朝著自己脖子撲來的毒狼,毒狼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獠牙深深地陷進寧鶴瀾的皮肉裏。

“呃!”寧鶴瀾悶哼一聲,毒氣立刻在寧鶴瀾的手臂處擴散開來,整條手臂又疼有麻,他擡腿一踢將毒狼踹倒,手臂受傷處也很快變成了青紫色。

旁邊的鉤蛇趁機偷襲,對著寧鶴瀾的肚子猛地一抽!

寧鶴瀾被打得往後飛了出去,寧國華心裏一驚:“小瀾!”

“咳……咳咳!”寧鶴瀾胃裏翻江倒海,他猛地咳嗽了幾聲,鉤蛇緊緊盯著他,可並沒有看出他咳出什麽東西來。

鉤蛇沒有什麽耐性,它圈起尾巴一把勾住寧鶴瀾的腿將他提了起來,然後像晃動水瓶一樣猛地上下搖起寧鶴瀾。

寧鶴瀾只感覺頭暈目眩,全身都難受。

“你給我把內丹吐出來!”鉤蛇暴躁地喊著,它忽然看到寧鶴瀾的胸口處有什麽在一閃一閃的亮著,“內丹!”

於是鉤蛇變出一個無實體的毒手,一把抓進了寧鶴瀾的胸口處。

“小瀾!”寧國華驚得臉色煞白,連忙想從地上爬起來,可他現在受傷太重,動作笨拙又遲緩。

雲言註意到寧國華的動作,趕緊過來扶住他:“寧師叔!您受傷很嚴重別亂動了!”

“小瀾……”寧國華眼裏只有那邊的寧鶴瀾,哪裏顧得上自己的身體情況。

“寧師叔,您別動,我過去看看!”雲言安慰到。

他回頭看了看那邊巨大的蛇,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提著劍沖了過去。

鉤蛇在寧鶴瀾的體內抓到了自己的內丹,剛想掏出來,不料眼前白光一閃,變化出來的毒手竟然被砍斷了:“誰!”

“妖孽!快放了寧鶴瀾!”雲言大喊著,手裏甩出一張符紙,變成了尖銳的鐵刺刺向鉤蛇,鉤蛇刮起一陣風將雲言給吹飛。

“哪裏來的螻蟻敢妨礙我!”鉤蛇蔑視地說,再次變出毒手伸進寧鶴瀾的胸口處,掏出了自己的那半顆內丹,寧鶴瀾的胸口處頓時出現了一個血洞。

鉤蛇看著毒手手心處發著光的內丹,呵呵地笑著,可下一秒內丹就被另外一只手給拿走了。

鉤蛇:!

寧鶴瀾握著內丹,另一只手捂了捂胸口:“你想都不要想。”

鉤蛇暴怒地提著寧鶴瀾甩來甩去:“可惡!你把內丹還給我!”

連續的一陣猛甩之後,鉤蛇將寧鶴瀾狠狠地砸在地上,它氣得要死,不僅盯著寧鶴瀾的傷口捶打著,還盯上了寧鶴瀾右邊那只眼睛。

它一早就註意到寧鶴瀾的這只眼睛有些不一樣,顏色更淺,而且還時不時地流血淚。

鉤蛇粗大的蛇尾變成了鋒利的毒刺,對準了寧鶴瀾的右眼:“你這裏是不是有東西?等我挖來看看……”

“不要啊!”寧國華恨不得自己能飛過去救下寧鶴瀾。

“快……住手!”雲言剛才受了傷,用劍撐著自己的身子站起來,看到鉤蛇要對寧鶴瀾下毒手,慌忙一瘸一拐地跑了過去。

鉤蛇的尾刺已經碰到了寧鶴瀾的眼球,卻突然從寧鶴瀾的眼中迸發出白光,像是有什麽東西碎掉一般,“哢啦!”,耀眼的光芒頓時照亮了四周,鉤蛇被光硬生生地逼退,它驚訝地看著寧鶴瀾緩緩地浮到空中。

一道白光從寧鶴瀾的眼睛裏飛出,劃過周圍的空氣,像利劍一般將周圍嘶吼亂叫的毒狼圈都攔腰斬斷,原本數量眾多的毒狼頓時化成了一縷縷毒煙消失了。

白光在沼澤地繞了一圈之後回到了寧鶴瀾面前,然後漸漸地顯出了一個人形,只見人形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寧鶴瀾的臉。

那邊的寧國華和雲言都十分驚訝,因為這個人形白光他們認識。

“方回?!”

寧鶴瀾咳嗽了一聲,看著眼前的人影,顯然也是有些困惑:“方回?”

“小道長。”方回咧嘴一笑。

寧鶴瀾上上下下打量起方回,眼前的方回並不是魂魄,也不是裝在容器裏的東西,而是方回本來的樣子。

“原來你長這樣……”

“是啊,帥吧,寧爺爺給我的那個容器真是把我英俊的相貌給埋沒了。”

寧鶴瀾明明看到方回被七星劍給打得魂飛魄散,為什麽還會在這裏?

像是看出來寧鶴瀾的疑惑,方回說:“我是來幫你的。”

“……”寧鶴瀾沒吭聲,他明顯感覺出方回現在身上的氣息很不一樣,像是在哪見過……他想起來了,真武大帝身上的仙氣就是這種感覺。

“你也是真武大帝的神魂?”

“不是不是……呃,我和他確實有關系,但是我不是神魂,你才是真武大帝的神魂。”

那邊的鉤蛇見兩人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大怒道:“區區人類,竟然又不把本妖放在眼裏!”

鉤蛇長大了口,從口中噴出一團團毒火朝著寧鶴瀾和方回的位置攻了過去,毒火飛過的地方甚至把空氣都給點燃了。

寧鶴瀾本想運氣反擊,可他現在傷得不輕,動一下骨頭就像是要散架一樣。

沒想到方回側過身張開了手,一道半圓形的透明結界瞬間展開,“嗖嗖嗖!”毒火球砸到結界上立刻就被吸收了。

鉤蛇驚愕不已,他不知道這個之前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怎麽能夠接下自己的法術,甚至毫發無傷。

“震驚吧?我之前也挺震驚的。”方回看了眼自己的手,“……可是我還是接受了。”

寧鶴瀾瞇了瞇眼:“方回,你在說什麽?”

“那什麽蛇,你識趣的話趕緊過來跪下叫爺爺,我和寧鶴瀾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方回吊著眼睛說。

鉤蛇額頭上青筋暴起:“你說什麽?!”

“好話不說第二遍。”方回道。

鉤蛇氣得差點一口血吐出來,這兩個凡人,一個要死了,一個已經死了,還居然敢這樣和自己說話!他們是不是不知道什麽叫做上古大妖!

鉤蛇飛到空中,天空中滾滾黑雲壓了下來,狂風呼嘯,四周的樹木被連根拔起;飛沙走石,河流倒灌,天地間一片昏黃黯淡。

鈴蘭山下的河水猛地漲潮,奔湧的河水沖破堤壩,山腳下大片大片的村莊被淹,農田和矮一些的房屋被沖毀,洪水還朝著遠處奔流而去。

剛才被辰玄宗弟子們救走的村民們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家的房屋淹沒在洪水之中,心裏後怕不已,心想多虧玄玉真人棋高一著,先將他們救走,不然這得死多少人啊。

而鉤蛇的體型也逐漸變大,剛才本就是一條大蛇,現在不斷地膨脹變大,竟然變得有一座山那麽高,周身的鱗片閃著幽冷的光,堅硬程度更上了一層樓。

蛇瞳寒光波動,周圍的氣流被鉤蛇的力量牽引,在它身邊形成一股股龍卷風。

鉤蛇嘶吼了一聲,風雲變幻,就連地面都在震動。

“臥槽……”方回被風沙迷得睜不開眼,擡起手擋在眼前想過濾掉一些風。

看到這麽巨大的蛇妖,周圍的人都有一瞬間的怔神,護法的小道士們被著鋪面而來的強大妖氣給影響到,都有些走神。

“專心點!”明虛低喝了一聲,小道士才勉強收斂心思繼續為玄玉真人護法。

“小道長,這麽大條……不,這麽大坨蛇,你要怎麽打?”方回回過頭問寧鶴瀾,卻見寧鶴瀾掏出手機給鉤蛇拍了幾張照,“……你在做什麽?”

“拍照留個紀念。”寧鶴瀾說,“畢竟它大概率活不過今天了。”

方回:……

方回捏了捏眉心:“你要怎麽解決它?你覺不覺得你手裏差點什麽?”

“差把武器。”寧鶴瀾接話。

方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對,你覺得你應該拿什麽武器?”

“唔……一般來說,道士不是拿符紙,就是桃木劍吧?”寧鶴瀾想了想說。

“對對,可你現在沒有符紙,那只能……”

“我想去拿本書。”

“?什麽書?”

“比如《馬原》。”

方回覺得自己太陽穴的青筋在突突,他皮笑肉不笑地按住寧鶴瀾一邊的肩膀:“寧鶴瀾,在我罵人之前告訴我你在開玩笑。”

寧鶴瀾十分認真地看著方回:“我沒有開玩笑,我拿著那書要順手一點。”

方回感覺頭痛,他一手捏了捏眉心,低著頭沒說話。

忽然空中電閃雷鳴,幾道天雷劈了下來,甚至有幾道落雷劈在了方回和寧鶴瀾的旁邊,方回奇怪地看了一眼:“哎,它也會你的天雷引。”

“這蛇活了上萬年,會什麽都不稀奇,只是這並不是天雷引……”寧鶴瀾往前走了一步,擡起頭看向空中,“這只是妖雷。”

“啪!”

說話間一道妖雷和方回的擦肩而過,他感覺身子發麻,不由得打了個顫:“寧鶴瀾,這妖雷劈到人還是有點痛的……”

突然四周的瘴氣變得扭曲,接著變幻成了無數的人形妖怪,身上冒著幽幽的毒氣,他們臉上沒有五官,手腳卻比尋常人更長,它們張牙舞爪地地朝著方回撲了過來。

方回立刻反應過來他們是要搶自己手上的那半顆蛇內丹,立刻轉身就跑。

那些毒妖緊緊跟在方回身後,嘴裏嗚嗷嚎叫著,寧鶴瀾本想做些什麽,可他胸口有洞,眼睛有傷,動一下骨頭痛得要碎掉一樣:“呃!”

寧鶴瀾難受得彎下身去,有些毒妖看寧鶴瀾的樣子於是也想乘機結果了他。

“寧鶴瀾!”方回本來都跑遠了,註意到寧鶴瀾的樣子又沖了回來,立身站在寧鶴瀾的身前,他閉了閉眼,周身亮了起來,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刀刃憑空出現,嗡嗡震顫,懸在方回的身側。

隨後方回甩了下手,“嗖嗖嗖嗖!”細長的刀刃旋轉著飛了出去,高速旋轉著的刀刃以方回為中心四散開去,刀刃所過之處,毒妖們發出淒厲的叫聲,被刀刃切割得支離破碎,化作縷縷毒煙消失。

可一只毒妖消失,瘴氣裏又會出現第二只,第三只,殺不盡,斬不絕。

“媽的,這些東西怎麽源源不斷啊!”方回斬殺了一大片之後,瘴氣裏又會出現更多的毒妖。

“方回!這些都是鉤蛇變出來的,只要這周圍的瘴氣不散,這些東西就不會消失!”那邊的雲言砍了幾只毒妖後大喊到。

“這些瘴氣……”方回皺著眉頭看著,這也太多了,整座山都是這個東西。

他轉身把寧鶴瀾扶起來:“寧鶴瀾,你沒事吧?”

“還行。”寧鶴瀾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沒事,他的嘴唇都痛白了。

“寧鶴瀾,你再這樣下去要流血流死的。”方回看著他胸口的大洞只覺得頭皮發麻。

“我知道,所以要趕緊解決了這東西,我估計得住院了。”寧鶴瀾說。

“什麽住院!”方回的音調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度,“你再這樣下去不是住院,而是直接進太平間的節奏啊!”

寧鶴瀾皺了皺眉:“你說話不要這麽大聲……”

方回:……

他直起身子,煩躁地撓了撓頭,看起來十分焦急,隨後他又轉過身看著寧鶴瀾:“寧鶴瀾,你想想哈,你想想你身為真武大帝的神魂,是不是差了點東西?”

“你怎麽知道我是……”

“你先別管我怎麽知道,你好好想想,真武大帝手裏有什麽?”

“……”

寧鶴瀾想了下,真武大帝的手裏拿著的是劍吧?

於是他說:“劍?”

方回猛點頭:“然後呢?”

“他的劍不是丟了嗎?”寧鶴瀾不解,方回這個時候說這個做什麽。

那邊的鉤蛇見這兩人又開始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自顧自的開始嘀嘀咕咕,怒吼著從空中變出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球,朝著寧鶴瀾那邊砸了下去。

火球如隕石一般急速墜落,燃燒著周圍的空氣,尖銳的呼嘯聲越來越近。

那邊的玄玉真人不能移動,雲言和明虛忙著對付和蟑螂一樣殺不盡的毒妖,寧國華受傷嚴重,動一下就咳出一口血:“小瀾……”

巨大的火球已經接近了兩人的上方,眼看著就要砸下來了,方回回頭看了一眼,火球的炙熱的溫度和刺眼的強光已經快到跟前了,周圍的瘴氣被急劇加熱扭曲。

“寧鶴瀾!”方回抓住了寧鶴瀾的肩膀。

寧鶴瀾在方回的眼裏突然看到了自己,還有背後的虛影,是真武的大帝的影子,只見真武大帝緩緩舉起手,手裏的劍鞘裏卻沒有劍。

寧鶴瀾猛地明白了,他看著方回:“方回,你……”

“轟隆!”

火球砸了下去,地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溝壑,周圍的泥地已經被燒成了黑色,而旁邊圍著的鬼影也被燒滅了一大片。

“小瀾!”寧國華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明虛和雲言趕緊拉住他:“寧師叔冷靜點,您現在不能過去啊!”

雲言向那邊望去,卻在火球砸出的坑的不遠處看到了一個人:“你們看那邊!”

只見寧鶴瀾站在那,準確的說是腳尖離地浮在地面上,他左手提著一把白色的劍,一頭黑發無風自動,發絲上甚至有流光劃過,他的眉心之間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印記,自眉骨而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寧鶴瀾的眼眸發著光,竟似有星辰大海閃爍其中,如夢似幻,身上的道袍衣袂翩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場。

左手拿著的劍之後有一個半透明的白色虛影,而在寧鶴瀾自身背後,竟然有一個巨大的人影若隱若現。

明虛目瞪口呆:“寧鶴瀾手裏的劍是……”

這把劍劍身修長,宛如秋水凝冰,又如一塊白玉,劍刃幽光閃閃,上面有五彩斑斕的流光一陣一陣地劃過,而且劍身上還有微光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開來,最重要的是在劍尖處也有一個印記,銀光游走,和寧鶴瀾眉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終於是現世了……”寧國華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欣喜,“黑馳劍……”

雲言喃喃著重覆了一遍:“黑馳劍?黑馳劍……黑馳劍!”

他猛地瞪大雙眼看向寧國華:“寧師叔,您是說……這是真武大帝的那把黑馳斬魔劍?!”

“不錯,正是真武大帝的那一把。”一直坐在陣法中央沒有睜眼的玄玉真人開口了。

明虛難以置信:“先不說這種仙劍是不是真的能出現在我們這種凡間,就說那黑馳劍不是傳言丟了嗎?”

玄玉真人搖搖頭:“確實丟了……不過主要是黑馳劍忘了自己是誰,所以一直在凡間流連,不過他早已經想起來了。”

“黑馳劍忘了自己是誰?”明虛念叨著,試圖理解這句話。

雲言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腦中思路驟然清晰:“真人,這黑馳劍就是方回?”

明虛一楞:“什麽?”

玄玉真人緩緩點了點頭:“沒錯,方回其實就是黑馳劍的劍魂,只不過他轉世輪回了這麽多次,都沒有遇到一個恰當的時機想起來。”

玄玉真人回想起那天跟方回說了之後,方回的臉上全是震驚的表情,他後退了一步,不願意相信自己是黑馳劍劍魂。

玄玉真人覺得方回有些奇怪,若換作是辰玄宗任意一名弟子,知道自己的身份這麽不凡,早就高興得跳起來了,可方回的臉上就看不出一絲開心。

“方回,你不高興嗎?”

方回捂著頭坐在了門檻上,他也不說話。

於是玄玉真人也索性坐在了他旁邊,陪著他靜靜地待了許久,再次開口時,方回嗓音有些暗啞:“所以,所以地府那人不讓我投胎轉世,是因為我還有用?是因為我是那什麽劍?”

“……可以這麽說。”

“呵呵。”

方回才不想當什麽黑馳劍白馳劍的,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攢滿陰德,然後投胎轉世,萬一還能和家人相聚,他就更高興了。

現在回想起來,怪不得自己和那些魂魄不一樣,人家能投胎的投胎,不能投胎的打發到游魂街或者酆都城,再不然關到地獄去,只有他,那團光氣說自己什麽道德標準不達標不讓走,還讓攢陰德,當時沒細想,現在想想自己可沒有害過任何人,原來都是為了讓自己留在這裏才找的借口。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記錄陰德的數字,800……伸手摸了摸,那麽的不真實。

玄玉真人看方回沈默著,於是開口:“方回……”

“真人你先別說話……等我消化消化的,信息量太大。”方回說,他擡頭看向深夜的星空,今晚沒有月亮,只有繁星點點,夜風吹過,帶來了一絲絲的涼意。

盛夏早已過去,秋天要來了。

“我成了黑馳劍之後……會怎麽樣?”方回的語氣有些悲涼。

“……”

玄玉真人記得自己告訴了方回問題的答案之後,方回沒有大哭大鬧,也沒有生氣冒火,他只是沈默了很久很久,最後告訴玄玉真人,他想家了,要回家。

玄玉真人沒有攔他,甚至都沒問方回還回不回來,就這麽看著方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道觀。

這時候天邊已經微微亮了,玄玉真人回到大殿,看著真武大帝的神像出神,許久之後他拿起神像手中的劍鞘,因為放置了許久,劍鞘上面堆了許多的灰塵,玄玉真人吹了吹,劍鞘露出了漂亮精致的紋路,可是當他伸出手指摸上去時,不知道是不是劍鞘年久未保養的原因,劍鞘中間裂開了。

玄玉真人:……

時間回到現在,玄玉真人看到那邊黑馳劍已出,而身為劍魂的方回的影子還殘留了一些在旁邊,心裏十分唏噓。

寧鶴瀾身體裏像是被註入了一股暖流,全身上下的不適盡數消失,傷口全都愈合了,眼前一片清明,包括受傷的右眼,現在也感覺到十分的清涼。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之前的血洞早已消失,看起來就像從未受過傷一般,左手心裏是方回剛才塞給他的蛇妖內丹,而右手手裏的這把劍……

他從來沒想到過方回竟然就是黑馳劍,這劍拿在手裏幾乎感受不到重量,劍柄上游走著細密的金線,尾端還有一顆湛藍的寶石,屈起手指彈了下,劍身發出清脆的嗡鳴之聲。

寧鶴瀾:……

方回的殘影飄到他跟前:“震驚吧,哥的身份不一般呢!”

寧鶴瀾看了方回一眼,轉了轉手裏的黑馳劍:“……這就是你陰德攢滿之後給的獎勵?”

方回翻了個白眼:“那都是他們騙我的,我才不想要這種獎勵。”

寧鶴瀾哭笑不得:“那你……”

方回抱起手撇撇嘴:“唉,可是既然都成這樣了,那也就只有接受了,對吧?”

寧鶴瀾與他對視了一會兒,也笑了起來:“嗯,你說得對。”

那邊再次被二人忽視的鉤蛇這次可沒生氣了,它驚得嘴巴都沒合攏,它認得現在寧鶴瀾身後的巨大神影,它很多年以前是見過真武大帝的,當時自己可是連看都不敢看就跑了,沒想到,這寧鶴瀾居然是真武大帝的神魂,就連那邊的方回都是那黑馳斬魔劍的劍魂!

鉤蛇又氣又懼,刮起比剛才更猛烈的暴風,它噴出濃烈的毒霧,方回察覺到後快速地對寧鶴瀾說:“小道長,那我走了,你告訴雞哥別太想我!”

“方回?”寧鶴瀾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話的意思,就見前方毒霧襲來,忙舉起劍一擋,“當!”地一聲,方回的殘影也同時消失了,四周再也沒有方回的跡象,“方回!”

寧鶴瀾喊了幾聲,再也沒有方回的回應。

鉤蛇張開深淵巨口沖向了寧鶴瀾,在這龐大的身軀之下,天地都暗淡無光,寧鶴瀾現在神魂已蘇醒,身形比之前更加迅捷,快若閃電,輕松避開鉤蛇的數次攻擊。

鉤蛇見狀,揚起漫天的沙石,甩出如同擎天柱一般的尾巴朝著寧鶴瀾狠狠抽去,寧鶴瀾縱身一躍跳到半空中,手中黑馳劍劍鳴聲陣陣,“唰!”,他劈出一道白光擊中了蛇尾,緊著再次劈出兩道白光,“唰唰!”

“嗷!!”

鉤蛇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它的尾巴竟然被寧鶴瀾給斬斷了!

它惡狠狠地盯著寧鶴瀾,大聲咆哮著:“寧鶴瀾!今日我就送你去見你爸媽!”

這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則是觸到了寧鶴瀾的逆鱗,他眼眸發著寒光,周身氣流旋轉,頃刻之間,天空中電閃雷鳴,眨眼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而黑馳劍劍身纏繞起了一道道水流,隨著劍尖一甩,水流溫度驟然降低,形成了尖銳的冰錐,緊接著冰錐彈射了出去。

鉤蛇冷哼一聲,它現在現了真身,身上的鱗片堅硬無比,小小的冰錐怎麽可能傷得了自己……

“!!”鉤蛇腹部猛地一痛,它低下頭,看到一根冰錐紮穿了自己的身體,“嗖嗖嗖!”接著又是數道冰錐,全都紮進了它的身體,眨眼間巨大的身軀竟然被長長的冰錐紮得像個刺猬!

鉤蛇哀嚎一聲從空中墜落,寧鶴瀾手拿劍在空中飛速地劃了一個陣,那底下的沼澤形成了一個漩渦,隨後隨著水流匯聚形成了一條巨大的水龍,水龍龍鱗泛著光,張牙舞爪地咆哮著沖向鉤蛇,一口咬住了鉤蛇的脖子。

寧鶴瀾腳踏清風,舉起劍飛身刺向鉤蛇,鉤蛇本想扭動身軀脫離水龍,可這水流卻從自己脖子處一點點,迅速纏繞滿了他的全身,它發現自己竟然全身都被水龍給包裹了起來。

它忘了,真武大帝本是水神,它還想從水神的水之法術中逃脫,簡直是癡心妄想!

“鉤蛇拿命來!”寧鶴瀾大喝一聲,雙手舉起黑馳劍從空中躍下,直直地從鉤蛇頭頂刺了進去!

“嘶嘶!!”整個山谷裏都回響著鉤蛇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寧鶴瀾握緊黑馳劍,又往蛇頭深處用力一刺,鉤蛇失去了力氣,帶著寧鶴瀾從空中急速墜落。

“轟隆!!”

鉤蛇山一般的身軀掉在了地上,不僅發出巨響,還引發了一陣地震波動。

而隨著空中大雨的沖刷,周圍的瘴氣消失得幹幹凈凈,之前被鉤蛇毒氣汙染的植物和土地,竟然都被雨水給凈化了,就連那暗綠色的沼澤水看起來都比之前清明了許多。

“真人!”明虛見玄玉真人收了陣法,忙過來扶起他,“真人您沒事吧?”

玄玉真人搖了搖頭,他剛才法力消耗過度,現在臉色蒼白急需休息。

大家又向寧鶴瀾那邊看去。

只見寧鶴瀾站在鉤蛇頭頂,還保持著劍身刺入鉤蛇顱頂的姿勢。

鉤蛇身上被冰錐紮穿了許多的洞,傷口不停地往外留著血,而現在它的天靈穴也被黑馳劍刺穿,妖氣大洩。

“怎麽可能……”鉤蛇進的氣還沒有出的氣多,它突然感覺到頭頂的冰涼,原來這寧鶴瀾竟然用自己的那半顆內丹破了自己的功,接著“啪啦”一聲,黑馳劍劍尖處紮穿的半顆內丹也碎掉了。

“寧鶴瀾……”鉤蛇咬著牙,滿眼怨恨,“你想殺我……你們道家可也是講究上天有好生之德的……”

“道家是道家,我是我。”寧鶴瀾眉眼冷得嚇人,語氣不留半分餘地。

鉤蛇嘔出一口血繼續道:“而且你就憑你這把劍想殺我……只怕……你還做不到……我有上萬年的功力,還有內丹護體……不是你說殺就能殺的……”

“是麽……”寧鶴瀾周身寒氣四溢,他握緊了黑馳劍,反手用力一切。

“唰!”

一道帶著冰霜的白光劃過,蛇頭在半空中劃了個弧形掉在了地上,鉤蛇的頭顱竟然被寧鶴瀾給砍了下來!

而那鉤蛇頭裏的另外半顆內丹則碎成了末,鉤蛇還沒反應過來,就已身首分離,它來不及說最後的話,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只見鉤蛇的蛇頭和身子迅速化成了一灘血水,隨著大雨這種純凈之水的沖刷,帶走了一切的汙穢,原地什麽也沒留下。

而寧鶴瀾手中的黑馳劍劍鳴聲也戛然而止,寧鶴瀾將劍舉到眼前,只見黑馳劍身上結了一層冰,接著“啪啦”一聲,白玉般的劍身如同冰塊一般碎成了晶瑩透亮的冰晶。

寧鶴瀾瞳孔一縮,表情凝重,他伸出手指緩緩地摸了摸僅剩的劍柄:“……”

“小瀾……小瀾……”寧國華在雲言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他趕緊打量起寧鶴瀾,“小瀾,你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寧鶴瀾雙眼明亮,可看起來十分疲憊,他對寧國華一笑:“爺爺,我沒事……”

“咯噠。”昏睡錯過了重要劇情的雞哥此刻也醒了過來,對著寧鶴瀾叫了一聲。

“雞哥。”寧鶴瀾抱起雞哥,將頭埋在它的頸窩處。

“小瀾,你沒事吧?”玄玉真人關心地問到。

“真人,我沒事。”寧鶴瀾看著玄玉真人,露出了這麽多年以來,首次釋懷的微笑。

可是話音剛落,寧鶴瀾眼一閉就倒了下去,雲言趕緊扶住他:“寧鶴瀾!”

“咯咯!”雞哥也十分著急地要去接住小主人。

玄玉真人彎腰探了探寧鶴瀾的脈息:“小瀾沒事,就是勞累過度。”

寧國華愛憐地摸著寧鶴瀾的頭發,眼裏滿是慈愛。

雨停了,天空漸漸放晴,濃厚的烏雲很快散開,陽光重新照射在這片被折磨過的土地上,經過剛才大雨的沖刷,泥土的縫隙裏早有綠芽擡起了頭。

一縷陽光落在寧鶴瀾的臉上,照出了他完美絕倫的輪廓,能看到他呼吸平穩,纖長濃密的睫毛還帶著之前雨水的晶瑩,真是恰似天神落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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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

馮自和拖著一箱土特產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掏出電話打了一個過去,那邊電話剛接通,馮自和就趕緊問:“哎,老寧啊,你跑哪去了?我給你送了些蛇蛻和蟬蛻。”

寧國華哎呀了一聲:“抱歉啊老馮,你看我給忘了,我出門了。”

馮自和嘖嘖嘴:“我看你也是年紀大記性差,你跑哪去了?我看小瀾也不在家。”

寧國華回頭看了看白雪皚皚的山頂:“我們在昆侖山呢!”

“昆侖山?噢,你又去看小瀾了是吧?”

“是啊,這孩子說要在天池重鑄黑馳劍,這不,在昆侖山修行嘛,老不回家,我就來看看他。”

“哦,那小瀾怎麽樣啊?”

寧國華看著那邊站在天池旁白衣勝雪,單手背在身後,氣質清峻得宛如神祇的寧鶴瀾,笑道:“他很好。”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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