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第 129 章 尋(二十)

關燈
第129章 第 129 章 尋(二十)

“我當時被突然闖進來的卡車給撞到, 可當我的魂魄被鬼差帶到地府去之後,有一團光氣卻說我道德不達標,不讓我投胎, 說讓我去找寧鶴瀾, 說等我攢陰德到一千的時候, 才能投胎轉世。”方回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脹痛, “難道是因為我害了寧鶴瀾的爸爸媽媽,所以,所以才讓我攢陰德的嗎?我這是在贖罪嗎?”

玄玉真人看著眼前的方回, 滿臉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輕輕拉起方回的手放在手心:“方回, 你聽我說, 其實……”

客房內,寧鶴瀾是被憋醒的,他睜開演看到雞哥正臥在他的胸口壓著他, 怪不得自己會覺得喘不過氣。

將雞哥趕走後寧鶴瀾捂了捂胸口,之前受傷的地方已經結了痂, 但是還時不時會隱隱作痛。

從床上下來之後他看到桌上放著熱騰騰的早餐, 小米粥, 鹹菜, 鹹鴨蛋,看起來是才放在這裏的。

拉開房間的門, 寧鶴瀾看到雲言在外面打掃落葉, 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他,於是咧嘴一笑:“寧鶴瀾你醒啦,快把早餐吃了吧,等會涼了。”

“……謝謝。”寧鶴瀾看了眼天空, 清晨的陽光正好,明亮而不刺眼。

寧鶴瀾坐回桌前抿了一口粥:“方回呢?”

“他啊,他下山去了。”雲言說。

“什麽?”寧鶴瀾有些意外,“他下山去做什麽?”

“不知道啊。”雲言將竹葉掃進簸箕,隨後將簸箕往後抖了抖,“他好像和真人談完話就走了,兩人也不知道說什麽說了一晚上,走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寧鶴瀾沒再言語,只是默默的將早餐給吃完,雲言將之前被明心收走的手機交給他,寧鶴瀾對他道了謝。

手機裏有寧國華的幾個未接來電,回撥過去給爺爺報了平安,本想瞞著爺爺自己在哪,可那邊怎麽會不知道這邊的事情。

“小瀾,你也不用瞞著我,我都知道,算算,這些事情也該發生了。”

“爺爺,難道瞞著我的不是您嗎?”

“我瞞你什麽了?”

“爸爸媽媽的事,我知道原因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接著傳來寧國華語重心長的聲音:“小瀾,我不說是不希望你出事,你當時年紀太小,我不想讓你懷著仇恨生活。”

寧鶴瀾雖然理解爺爺,可自己心裏也很難過:“那現在呢?”

“現在……現在你長大了,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也攔不住你,很多事情也確實要有一個結果。”

話裏話外都是對孫子的擔憂,寧鶴瀾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掃過眼瞼,半晌,他笑了起來:“爺爺放心,您孫子還沒有搞不定的時候。”

道觀的一處偏殿內,地上打掃得十分幹凈,真武大帝的神像前供桌上放著新鮮的水果,玄玉真人將三炷香點燃,隨後插//進了香爐中。

他擡起頭望著莊嚴肅穆的神像,眼裏波光流動,他似乎在想些什麽,原地一站就是很長時間。

照在神像上的陽光已經從衣角移到了面部,開始神像上仿佛披著一層金光,後來隨著太陽的爬升,光線完全被墻擋住,神像又恢覆了原先寂靜肅穆的樣子。

大殿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似乎也在那裏佇立了一段時間了。

玄玉真人回過身,看到寧鶴瀾在那站著,身材挺拔,身形欣長,身著道士的便服,頭發在腦後挽了一個丸子,他身上這種隨性的感覺倒是比道觀裏一些正宗的小道士還像道士。

寧鶴瀾看到玄玉真人朝自己走來,接著遞給他一把空的劍鞘。

這劍鞘看起來很舊,上面雕刻的內容很多都模糊不清,勉強能看清上面有一些祥雲,還有海洋的圖案。

玄玉真人說:“這是黑馳袞角斷魔雄劍的劍鞘,以前是真武大帝使用的。”

寧鶴瀾垂眸看了看這劍鞘:“裏面的劍呢?”

“劍……丟了。”

“……”

“小瀾,我知道你要去找明心,我也不攔你,這劍鞘你好好收著,等劍回來的時候他會找到你的。”

寧鶴瀾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將劍鞘背在了身後。

寧鶴瀾環視了一圈大殿,看了看那尊神像,隨後目光落在供桌旁邊的紙箱上,那裏放著幾疊符紙,都是還沒有開封的。

玄玉真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些東西,隨後笑了笑:“你現在用不著這些了。”

雲言給玄玉真人端茶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寧鶴瀾帶著雞哥走出了院子,雲言註意到寧鶴瀾背上背的劍鞘,有些意外。

玄玉真人拿著花灑正在給門邊的幾盆酢漿草澆水,這裏土地肥沃光照充足,這幾盆長勢喜人,估計十月份得花開爆盆了。

“真人,我看寧鶴瀾背著那劍鞘走了……”雲言將茶水放在旁邊的矮桌上。

“是我給他的。”玄玉真人撿出幾根土裏的雜草。

“可是那黑馳劍沒有劍啊,劍鞘拿走也沒有什麽用吧?”

“那劍鞘本來就是他的。”

雲言滿腹的疑惑,這劍是寧鶴瀾的?這劍不是真武大帝的嗎?

玄玉真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雲言,你跟著小瀾去。”

“我嗎?”雲言訝異。

“明心躲了起來,你的那兩個師兄肯定待不住,估計現在都下山去了,你去幫幫小瀾。”玄玉真人說。

很明顯,真人口中的兩個師兄就是趙放和徐清揚,雲言手指輕搭在下巴處細細思索起來,明心道長和胡佑師兄上次跑了之後,後來的好幾天都沒有消息,寧鶴瀾現在肯定是去找他們的,那徐師兄和趙師兄肯定也會跟著去,這是,真的需要自己幫忙嗎?

雲言想起那寧鶴瀾那天的那些法術,還有靈力,甚至還能召喚神明降世……這麽厲害的人,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雲言。”玄玉真人喚了雲言幾聲,雲言才猛地回過神來,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著去看看,說不定能看到以前沒見過的風景,可以磨煉下自己。”

“是,真人。”

寧鶴瀾帶著雞哥走到山下,剛才玄玉真人告訴他,明心和胡佑應該是去了西北方的鈴蘭山,上面有個鈴蘭道觀,以前明心就是從那裏出來的。

用手機查了一下,鈴蘭山離桐安市倒是不遠,大巴也就兩個小時。

他正盯著手機思考等下要去哪裏買票的時候,聽到旁邊有人叫他,擡頭一看,是雲言。

雲言咧嘴一笑:“寧鶴瀾。”

寧鶴瀾沖他點點頭:“雲言。”

“真人說讓我和你一起去。”

“……?”

看寧鶴瀾看著自己不說話,雲言又說:“真人說這也算是歷練了。”

寧鶴瀾聽到這話忽然笑了起來:“真人是讓你來幫誰的?”

這一笑到把雲言給笑不會了:“幫誰……幫你,肯定是幫你啊。”

寧鶴瀾看了看他:“明心應該算是你的師叔吧?你不幫你的師叔嗎?”

“不不不……”雲言連連擺手,卻又不知道怎麽解釋,“呃……明心他雖然是我們師叔,可他做的事情我們都知道,真人不會偏袒他的……”

寧鶴瀾心裏很想冷笑,若不是玄玉真人的偏袒,自己也不至於到十九歲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過算了,他們這些道士總說什麽順應自然,因為這點記恨真人也沒什麽用。

兩人一雞上了去鈴蘭山的大巴車,雞哥被裝在寵物箱內放在座椅下,而寧鶴瀾一上車就想睡覺,他想起方回雖然話很多,可在這種時候倒是很安靜。

“雲言,真人對說了什麽?”

“這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說了真武大帝黑馳劍的事兒。”

寧鶴瀾看了看立在座位裏面的劍鞘,伸出手指摸了摸,劍鞘很冰,不過並不是材質上的冰冷,而是一種莫名的冰涼感就像這東西放在角落,有種久久未無人問津的孤寂感。

“真人跟你們說這黑馳劍去哪了嗎?”

“以前提過一次,好像是在一次與百妖大戰中,黑馳劍下落不明。”

雲言聳聳肩:“不過我們都以為是故事。”

寧鶴瀾坐正身子,擺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靠著:“我聽爺爺說過,這些仙器和普通的兵器不一樣,普通的兵器先鍛劍,隨後才會打造一個相應的劍鞘,而仙家法寶中,仙劍的劍鞘和劍身本是一體,有劍才會有劍鞘……”

“你是說這劍鞘和丟失的劍,會不會互相感應呢?”

“如果能感應到的話,這劍說不定早就回來了。”

“也是,我聽說這些仙器法寶都是有生命的,劍說不定折在哪了,死了的話就應該不會回來找劍鞘了……”

寧鶴瀾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速度快得幾乎是轉瞬即逝,他閉上眼,這個想法也太過離譜了。

不過方回一聲不吭的離開,也是有些奇怪,等這邊結束了之後再去找找他吧,他這種特殊的靈體確實很容易被那些妖魔鬼怪盯上。

雲言倒是很健談,他難得下山一次,看到什麽都覺得新鮮,什麽都想問,不過看到寧鶴瀾昏昏欲睡之後,他也很識趣的沒有再多話。

兩個小時之後,車輛把兩人送到了鈴蘭山的山腳,這裏有個鈴蘭鎮,家家戶戶都種著鈴蘭,每年五六月份的時候,鈴蘭花盛開,映入眼簾的都是跟雪一樣的鈴蘭花,因此也成了旅游打卡的盛地。

小鎮門口有一些來徒步的驢友,在向本地的一個阿姨打聽鈴蘭觀的事,可阿姨卻說那道觀給封起來不讓去了。

聽到這話寧鶴瀾走了過去,對阿姨禮貌地笑了笑之後問道:“請問鈴蘭觀為什麽封了?”

她擺擺手說:“不知道啊,上個月開始,鈴蘭觀外面就圍了一圈隔離帶,不讓人進,裏面的道士們也不出門,神神秘秘的。”

雲言抱著手在旁邊嘀咕:“怪不得他們這次掌門選舉邀請他們,他們都沒人來,難道是集體閉關了?”

旁邊的驢友們怨聲載道,他們大老遠的跑來,就是為了去鈴蘭觀打個卡,拍個照,現在好了,白跑一趟。

“攔著也可以去吧?我們大不了不進去不就行了?我們在外面拍照不也一樣嗎?”其中一個驢友說。

“對對,我們可以遠遠地拍個照嘛。”其他幾人表示同意。

阿姨連連搖頭:“拍不了,拍不了。”

“為什麽啊?”驢友們剛才才恢覆的心情現在又跌了下去。

“那裏被道觀裏的天師施了法術,找不到的。”阿姨說。

寧鶴瀾和雲言對視一眼,阿姨又接著說:“我孫子調皮,那天放學就沒回家,和幾個同學非要去那道觀裏看看是出什麽事了,可他們不管怎麽找,都找不到,後來遇到一個穿著道袍模樣的人告訴他們,這鈴蘭觀被道觀裏的天師給施了法,普通人是找不到的。”

“阿姨,您孫子多大了?”

“十二歲。”

“阿姨,您孫子年紀太小,肯定是走迷路了沒好意思跟您說,所以才編了個謊話來唬您的。”

“就是就是。”

幾個驢友都不信,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