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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家人(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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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家人(二十)

寧鶴瀾猛地回過頭, 在空地上踢球的孩子們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個隨著慣性還在滾來滾去的足球。

“……”他剛才好像聽到一個最近經常聽到的名字。

“瀾瀾!別亂跑!”一個更熟悉的名字傳來,他循聲望去, 看到自己的爸爸, 還有小時候的自己。

小鶴瀾手裏捧著一只小兔子, 正邁著小短腿急急忙忙地往家的方向趕去。

“瀾瀾!”寧雪塵在後面追上小鶴瀾, “跑慢點,別摔了。”

“可是,可是, ”小鶴瀾喘著大氣說, “可是小兔精它……好多血……”

小鶴瀾手裏的小白兔是一只只有十幾年修為的小兔精, 被山上的捕獸夾傷了腿, 現在腿骨折了,血流不止。

“瀾瀾,它不是普通的小兔子, 這點傷還不會死的。”寧雪塵笑著揉揉小鶴瀾的頭,“來, 將它給我。”

“爸爸你輕一點, 它疼。”

“好, 爸爸很輕的。”

寧鶴瀾想起來了, 這是他五歲生日那天,今天不僅得了劉奶奶家的一大袋蘑菇精, 還在回家的路上撿到了這只小兔子精。

看著自己和爸爸進了家門, 站在遠處的寧鶴瀾的腿自動走了起來,他想過去看看,可是耳邊傳來一句女聲:“瀾瀾真是個有愛心的孩子。”

寧鶴瀾僵著脖子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媽媽站在自己的身邊, 一身米黃色的連衣裙,微卷的長發,氣質又美麗。

方姝妤沖寧鶴瀾笑笑:“瀾瀾,好久不見了。”

“……”寧鶴瀾不知道這個夢是怎麽回事,太真實了。

方姝妤看著寧鶴瀾不說話,將頭發別在腦後:“我老公真是的,說了不讓他帶你去那些危險的地方,可是他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帶你去,回來還不跟我說實話。”

寧鶴瀾還是沒吱聲,他嗓子發幹,胸腔裏鼓鼓脹脹的,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瀾瀾你小時候靈力太強,自身身體太幼小,撐不起那麽強的靈力,而且靈力太強,很容易被山精野怪們盯上,雖然你爸爸是挺厲害的……”方姝妤淡淡地笑著,“不過哪個當媽的不會擔心自己的孩子呢?”

寧鶴瀾纖長的睫毛眨了下,眼眶紅了一圈,他輕輕地嗯了聲。

母子兩人在原地站著,忽然吹起一陣清涼的風,方姝妤手指搭上寧鶴瀾的手臂:“回去吧瀾瀾,這裏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可是,媽……”寧鶴瀾終於發出了這麽半天的第一句話,方姝妤看著自己的孩子,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龐。

“回去吧。”方姝妤溫柔地說。

既然這是做夢,寧鶴瀾想在這裏再待一會兒,他不想走。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氣息,是妖氣!

非常強烈的妖氣!

“媽,有妖怪!”寧鶴瀾低聲道,回過頭卻發現方姝妤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媽?”

朝自己家的小院子望去,他看到了媽媽開著小車進了院子,停好之後拎著一個生日蛋糕往家裏走去。

寧鶴瀾眼前突然出現了爆炸的幻影,劇烈的頭疼襲來,疼得他全身發抖,一下子跪了下去,他一手捂了頭,一手撐在地上勉強維持著身子不要倒下去。

他疼得臉色發白,額頭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妖氣越來越濃烈,他看到周圍的天氣都暗了下來,原本無風的好天氣出現了厚重的烏雲。

雲朵朝著他家房子的方向飄去,天空很低,看起來幾乎要壓到房頂上了。

“嗚……”強烈的疼痛伴隨著令人窒息的眩暈,寧鶴瀾強撐著身子擡起頭,看到自家院子前出現了一道黑紅色的光,光裏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影。

寧鶴瀾瞇著眼睛,看到那團光突然膨脹起來,“轟!”

一聲巨響,房子爆炸了。

火光沖天,巨大的聲響震得寧鶴瀾的耳朵嗡嗡直響,只一瞬間,房子就被火海吞噬了。

寧鶴瀾驚愕地看著房梁磚瓦化作無數帶火的碎片四散開來。

熾熱的火光帶著爆炸產生的碎屑四處飛來,熱浪撲來帶著燃燒的碎片劃過他的臉,灼燒和疼痛讓他從眩暈和耳鳴中回過神來。

“媽!爸!”

寧鶴瀾從地上爬起來狂奔向爆炸的地方,可是就在他快跑到家門口的時候,突然有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彈飛了出去。

他在心裏默念神明降世的法咒,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原本溫馨漂亮的家就這麽消失在了滾滾黑煙中。

“!”

寧鶴瀾滿頭大汗地醒過來,看著手裏抓著的被子,還有身下熟悉的床鋪,原來是做夢?

他從急促的呼吸中漸漸平靜下來,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去洗漱的時候,他才看到自己左臉頰上有一道紅色的痕跡,像是割傷,又像是燒傷。

伸出手指摸了摸,還有些疼:“嘶……”

“喔喔喔~”

公雞嘹亮的打鳴聲從陽臺傳來,寧鶴瀾拉開門,聞到廚房傳來豆漿的香氣。

“爺爺?”寧鶴瀾沒想到寧國華這麽快就回來了,他不是說要四十五日游的嗎?

走到廚房門口,寧鶴瀾看到豆漿機在打豆漿,旁邊的鍋爐上蒸著東西,打開一瞧,是熱騰騰的包子。

“包子還不能吃。”熟悉又久遠的聲音傳來,寧鶴瀾手一抖,鍋蓋掉在了地上。

“哎,是不是燙手了?”說話的是寧雪塵。

寧鶴瀾看著寧雪塵將地上的鍋蓋撿起來,接著拉過他的手看了眼:“瀾瀾,燙著沒?”

寧鶴瀾沒動靜,寧雪塵看他呆呆的樣子:“怎麽了?這是還沒睡醒?”

寧鶴瀾感覺腦子發暈,突然臥室裏傳來方姝妤的聲音:“老公,怎麽了?”

“沒事。”寧雪塵回到,然後把寧鶴瀾推了推,“別在廚房呆著了,去洗漱下好吃早餐。”

寧鶴瀾被推出廚房,轉過身來看到方姝妤正抱了被子從臥室裏出來:“瀾瀾你起這麽早?”

方姝妤將被子抱在陽臺上,然後擦幹凈陽臺,把被子搭在上面,“瀾瀾你起了就將你被子拿出來曬一曬,現在太陽好。”

寧鶴瀾:“……”

“瀾瀾?”方姝妤沒聽到寧鶴瀾的回音,於是轉過頭來瞧他,卻見寧鶴瀾呆呆的站在原地,“瀾瀾你怎麽了?”

“我看兒子是沒睡醒,今天起太早了。”寧雪塵將豆漿端出來,又將包子端上桌,“快去洗洗手吃早餐了。”

包子很香,是香菇肉丁餡的,寧鶴瀾小時候最喜歡吃爸爸做的包子,皮薄餡大,素餡的滿口清香,葷口的外皮滋滋冒油。

“來,瀾瀾,嘗嘗。”寧雪塵將包子放在寧鶴瀾的碗裏,慈愛地看著他。

“瀾瀾,先喝口豆漿再吃包子。”方姝妤說。

寧鶴瀾看了看鮮打的豆漿,機械地擡起杯子抿了一口,新鮮的黃豆,滿口的鮮香。

“豆漿沒放糖,你媽不愛喝甜的,你要是覺得味道淡了自己加一點。”

方姝妤看寧鶴瀾還是不說話,將手放在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也沒發燒呀,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

寧雪塵說:“是不是昨晚看書看太晚了?”

寧鶴瀾低聲說了句我沒事。

“瀾瀾,真沒事嗎?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爸爸媽媽說。”方姝妤伸手拍了拍他。

寧鶴瀾點點頭,他餘光看向陽臺,那裏種著一些蘭花,下面用石磚壘了一圈,裏面灌了水,養了幾條金魚。

在浴池旁邊有一個雞籠子,裏面關著一直羽毛油光鋥亮的大公雞。

“喔喔喔~”

“雞哥?”不對,這雞不是雞哥。

寧鶴瀾快步走到陽臺那,這雞生得非常漂亮,眼神犀利,雞冠又挺,雞嘴光滑堅硬,身上的毛也十分的順滑。

長相和雞哥簡直大相徑庭。

“瀾瀾,怎麽了嗎?”方姝妤走到寧鶴瀾身邊問到。

寧鶴瀾微微蹙了眉:“雞哥呢?”

“什麽?”

“雞哥去哪了?”

方姝妤顯然沒聽懂寧鶴瀾的話,寧鶴瀾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在做夢,可用手碰了碰臉上的傷,疼痛感很明顯。

“這大公雞是鄉下張叔叔給的,等過幾天你爸炒了,給你做辣子雞。”方姝妤說、

鄉下張叔叔?老家的那個老頭?那個老頭可是對自己家避之不及,怎麽可能送雞來,實在是太奇怪了。

方姝妤看寧鶴瀾二話不說就往自己房間走去,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二人:“爺爺呢?”

寧鶴瀾看到方姝妤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他轉而看向寧雪塵,寧雪塵臉上的表情也是不怎麽好看。

寧鶴瀾也沒催他們,三個人就這麽對視著,最後寧雪塵往寧鶴瀾的方向走了幾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隱忍:“孩子,是不是想爺爺了?”

“爺爺怎麽了?”寧鶴瀾眼眸微瞇。

寧雪塵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他盯了寧鶴瀾一會兒,半晌轉過頭看向方姝妤:“老婆,我就說這孩子睡傻了吧。”

方姝妤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看也是。”

隨後寧雪塵摸了摸寧鶴瀾的腦袋:“你想爺爺了,那改天我們去看他,爺爺的墳上估計也是有好多雜草了。”

什麽?!若不是寧鶴瀾平時見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他現在都要喊出聲了。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鶴瀾坐回自己的床上,好多消息自己接受不了,自己難道不是在做夢嗎?

可是臉上的痛感這麽真實,夢裏應該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他餘光看到自己枕邊的手機,點開看了一眼日期,現在是九月,今天星期一。

日期似乎推後了一個星期。

寧鶴瀾調出手機,裏面最近和爺爺的通話記錄全都沒了,轉而改成了和寧雪塵還有方姝妤的。

他看著手機的聯系人備註:“爸爸……媽媽……”

對於他來說,爸爸媽媽在自己有手機之前就沒了,聯系人裏很希望有他們,卻再也不可能有他們。

微信群裏老師同學們都在,聊天記錄也正常。

如果這不是夢的話,難道自己中了什麽幻術嗎?

這是人的幻術,還是妖怪的幻術?

施術者幻術會讓中術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這種時候要麽是由懂法術的人從外界打破幻術,要麽是幻術中的人自己察覺,由內部脫離。

現在爺爺不在,外界力量應該是靠不住了,只能自己出去,只是若是要出去的話,得找到施術的人。

“瀾瀾,爸爸媽媽上班去了,你早上不是有課嗎,別遲到了。”方姝妤的聲音在臥室門口響起。

在寧鶴瀾的記憶中,爸爸寧雪塵並沒有上班,而是接委托,有錢的就收費貴一點,沒錢的就收費便宜些,甚至免費;至於媽媽方姝妤,在一家大型公司上班,收入不菲。

“知道了。”寧鶴瀾雖然知道是假的,還是應了一聲,現在他不知道現在的施術者是人是妖,沒必要讓它們起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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