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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家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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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家人(九)

方回心驚膽戰地抓住秦陽的胳膊:“陽哥都到這種時候了就別說風涼話了!”

“我也覺得他也是要過來殺你的。”方回體內的鬼影說, “誰讓你剛才罵他的。”

“還不是因為你要吃我!”方回恨不得將鬼影從身體裏扯出來踩個稀爛,“你趕緊從我體內滾出來!”

“不行,我剛才附身那保安, 又附身了你, 耗損了我許多修為, 現在動不了了……”鬼影有些疲憊地說。

方回差點沒氣過去:“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修煉幾十年?還好意思說周圍的鬼就你最厲害?你多大個臉吶!”

鬼影像是理虧沒吱聲, 方回也沒想到寧鶴瀾喝醉之後會成這個樣子:“陽哥,以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秦陽摸了摸下巴:“出現過一次。”

方回一聽有救趕緊接著問:“然後呢?”

“然後他被寧爺爺揪著耳朵揍了一頓。”

“……”

“方回,你就別發呆了, 快跑啊, 不然你想死在這裏嗎?”他體內的鬼影突然說。

這突然提醒了方回, 對, 得跑,現在寧鶴瀾擺明了是要刀了他,得趕緊跑。

方回記得這居民樓還有個後門, 於是轉過身就跑。

可這時候,秦陽想起之前不止一次, 有一次是寧鶴瀾喝米酒喝多了, 也發了酒瘋, 不過那次發瘋被雞哥幾口給啄醒了:“對了, 雞哥在就行,它一叫, 小瀾就差不多醒了, 方回你……方回?”

方回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秦陽想了下,還是先去把雞哥抱來好了。

秦陽火速去寧鶴瀾家將睡得正熟的雞哥抓起,又火速趕了回來。

還好寧鶴瀾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他緩緩地環視著周圍,不知道在看什麽。

秦陽發現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周圍的妖精鬼怪全都被消滅的幹幹凈凈,一時間再也沒有比這個落著天雷的小區更安全的地方了。

“雞哥,你主人喝醉了,快去救他!”秦陽抱著雞哥跑了出來,雞哥睡眼迷蒙地看到寧鶴瀾的樣子,咯噠了一聲。

“雞哥,哎哎,雞哥醒醒。”秦陽看雞哥又要睡過去,忙拍了拍雞哥的臉,雞哥這才從睡夢中徹底清醒過來。

秦陽抱著它慢慢地走向寧鶴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寧鶴瀾現在周身帶電的原因,雞哥越是靠近他身上的羽毛越是膨脹,等到寧鶴瀾面前的時候,它早已膨脹成了一個雞球。

“咯噠。”雞哥叫了一聲,歪著頭看著浮在半空中的人。

寧鶴瀾垂了視線也看著他,一人一雞安靜地對視著。

忽然雞哥撲騰著從秦陽懷裏鉆出來,振翅飛向寧鶴瀾,寧鶴瀾冷不丁對上它這智慧又清澈的眼神,一時間沒有其他的動作。

“喔喔喔——!”雞哥伸長了脖子發出了高亢的打鳴聲。

簡直是魔音貫腦,聲音穿過寧鶴瀾的腦中,他眉頭一皺,突然像是頭疼一般閉上了眼,從空中掉了下來。

“小瀾!”秦陽忙跑過來,還好還好,寧鶴瀾只是昏了過去,身上沒有受傷,秦陽這才松了口氣,他也不知道吃個小龍蝦,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他扶起寧鶴瀾,寧鶴瀾睜開眼:“……陽哥?”

“小瀾,你剛才昏過去了。”

“……我怎麽在這裏?”

“你剛才酒勁上來了,在小區發酒瘋,你看看你做的這些。”

聞言寧鶴瀾向四周看去,地上一堆香噴噴的烤魚,旁邊還有一條巨大的錦鯉,不過被切成了兩半,看樣子也是熟透了,周圍的草坪裏多了許多坑,少了一些花草樹木。

這些原本都是花草小妖精怪們,不過現在逃跑了。

“我做了什麽?”寧鶴瀾捂了捂頭。

“沒什麽,就是烤了一些魚。”秦陽扶著他慢慢走著,“還烤了一些蔬菜(植物)吧。”

“我傷到人了?”寧鶴瀾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好像用雷電劈了誰。

“算是傷到一個保安。”秦陽說。

那之前被鬼影俯身的保安大哥此刻也坐起了身子,他有些迷茫地看著周圍,自己怎麽會在這裏睡著了?這地上……怎麽會這麽多烤魚?

他站起身子,剛巧碰到秦陽和寧鶴瀾從身邊經過,他看了看兩人,摘下保安帽撓撓頭,發生什麽事了這是……

寧鶴瀾沒什麽事,就是酒瘋發完之後現在身子有些軟,回家之後他先去洗了洗臉,碰到臉上的時候才發現臉上青了一塊,嘴角還有淡淡的血跡。

自己這是被打了?他摸了摸,還挺疼。

出來接了點水喝,他才註意到方回不在:“陽哥,方回去哪了?”

“不知道啊,他剛才以為你要宰了他,所以跑了。”秦陽說。

寧鶴瀾眨了下眼睛:“我要宰了他?”

他和方回雖然說不上關系好,可也不至於宰了他吧?

寧鶴瀾摸了摸嘴角,嘴皮還破了:“這是方回打的?”

“……”秦陽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他怕寧鶴瀾記仇。

“我是不是說了什麽刺激到他了?”寧鶴瀾垂下眼眸想了下,記不起之前發生的事了。

秦陽想了下,剛才的事情還不如說這兩個酒蒙子相互刺激,於是他說:“也沒有,就是你醉了,他也醉了,就互相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所以他被我嚇跑了?”寧鶴瀾算是得出了最靠近真相的結論。

秦陽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鐘,五點多了,於是躺沙發上說:“等天亮了再去找他吧,也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寧鶴瀾仰頭喝著杯子裏的水,沒有說什麽。

秦陽閉上眼睛本想再睡一會兒,突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對了,我忘了件重要的事,方回他剛才被鬼俯身了。”

寧鶴瀾差點被水嗆到:“什麽?”

至於方回,他剛才提著一口氣往外猛猛沖,也不知道朝哪個方向跑,等他停下來想扶著墻邊大口喘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跑到父親家的小區來了。

“呼……呼……”他靠著墻壁使呼吸平靜下來,看起來是自己的身體記憶帶著他跑回了這裏。

人在感覺到危險的時候,會本能地去尋找記憶裏安全的地方。

方回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從那小小的狗洞裏鉆了進去。

現在天還沒亮,周圍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就連一向早起的蟲子都還沒出窩。

方回站在自家院子裏,擡頭看著二樓方誠的房間。

過了這麽些天,也不知道爸爸現在睡眠怎麽樣了,不知道他晚上能不能睡著。

安靜的房間亮起了燈,方回認得那是床頭燈的光亮,接著落地窗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方誠不知道為什麽醒了,他拉開窗戶走了出來,呼吸了一下清晨的新鮮空氣,餘光看到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方回沒有想躲,他的目光和方誠交匯,方誠眼裏閃過一絲驚愕,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仔細地看了看站在院子裏的年輕人。

清晨的院子裏,植物們都才剛剛蘇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還有晨霧帶來的潮濕。

墻角的花朵們還未綻放,花瓣上掛著清瑩的露珠,周圍的空氣充滿了寧靜清新的氣息。

方回有些局促地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張圓木桌,方誠很多時候會在這裏吃早餐和晚餐。

現在桌上煮著一壺熱騰騰的咖啡。

咖啡機的定時結束之後,方誠倒了兩杯咖啡出來,遞給方回一杯。

“謝謝。”方回緊張地接過,偷眼看了看方誠,方誠微微一笑,方回滿腹疑問,“您不擔心我是壞人嗎?”

“小兄弟,我們不是見過的嗎?再說,你是壞人的話,看到我會不跑嗎?”方誠說著,端起咖啡吹了吹。

方回沒再說什麽,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抿著咖啡,只不過他現在嘗不出什麽味道來。

“小兄弟姓什麽?”方誠問他。

“……”方回差點就脫口而出自己的姓,在出聲前趕緊改口,“免貴姓江。”

“噢,小江啊,”方誠點了下頭,“我記得你是護林員?這麽早你怎麽會在我家院子裏?”

方回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拼命地在腦海中找理由。

方誠又說:“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啊……是,嗯嗯,對,我找方先生您有事。”方回趕緊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是不是我妻子的墳墓……”方誠的聲音弱了下去。

方回的心一揪:“這個,這個您放心,我們在調查了,一定會給您一個結果的。”

方誠點點頭,眼角眉梢中帶著一絲憂慮,方回偷眼看了看他,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方先生,您想想平時有沒有什麽仇人之類的?”

方誠抿了抿唇:“生意上的對手不少,可我們都不會對死去的人做這些事,更何況我妻子都走了十多年了,現在公司的事都是我女兒和兒子在打理。”

“您上次說您還有一個兒子……”方回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聲音都在打顫。

方誠點點頭,目光望向還未亮起來的天空:“是啊,我曾經有個和江兄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不過他出了意外。”

方回的心一揪一揪的,方誠又說:“所以我看到你就覺得很親切,也許是因為你和我小兒子年紀差不多大的緣故吧。”

“對了,江兄弟來是為了什麽事?”

“噢……就是想問問方先生,這種事情很可能是您認識的人,或者認識您的人做的,因為普通人不會想著去挖墳的,那墳裏也沒有什麽特別值錢的東西。”

方誠認真地想了想,隨後搖搖頭,方回也理解,他之前聽寧鶴瀾說很可能是一個妖道做的,方誠肯定是不知道這麽離譜的事的。

“不過,”方誠突然說,“我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我和我妻子去找過一個道士算過命,那道士說我妻子在三十歲的時候有大劫,沒想到真的被他說中了。”

方誠的樣子有些唏噓,方回說:“道士的話也不能當真的,那件事很可能是一個意外。”

方回說完又立刻補充:“哦這件事我是聽您兒子女兒說的。”

方誠這才點了點頭:“意外麽……”

兩人沈默了下來,方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捧著咖啡,裝模作樣的抿著,時不時地偷看方誠。

他發現方誠烏黑的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染上了霜白,鬢角已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多了許多,眼底是強壓著的憂傷。

方誠端著杯子的手骨節明顯,上面的皮膚也不再像以前有光澤,看上去皺皺巴巴的,短短一個月,方誠瘦了一大圈。

一想到這都是因為自己,方回更覺得難受,他現在連陪伴都做不到。

院子角落的錦鯉池水裏躍出一條鯉魚,方誠的目光落在上面,緩緩開口道:“我家小回,也曾經愛陪我去釣魚,雖然他平時早上很少有起早的時候,可早上五六點陪我去釣魚倒是一喊就起,只不過到了地方就開始打盹。”

說著他看向方回:“小江你喜歡釣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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