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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隱藏的字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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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隱藏的字條(三)

整個車廂裏沈默了, 還是秦陽先爆笑出聲,方回也搖搖頭,這的確像是寧鶴瀾能做出來的事。

小劉臉上卻寫滿了震驚與疑惑, 唯物辯證法是什麽鬼?!這種東西居然能拿來當法器嗎?

寧鶴瀾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劃過小劉的臉上, 這個小劉不簡單, 他剛才提到的三清鈴和天法印, 都是道家的法器,一般人不認識,更不可能知道。

到晚上六點多的時候, 離松平市還有段距離, 坐了一整天的車, 秦陽只在早上吃了豆漿油條, 現在有點前胸貼後背了。有些餓他看到路邊有幾家小飯館,有家常菜館,有粉面館, 其中有家招牌是豬蹄火鍋,秦陽很喜歡豬蹄, 於是便提議吃了再上路。

店外的臨時停車場停了不少半掛車還有貨車, 這些店的主要客人也是忙碌的司機們。

小店開在路邊, 車來車往灰很多, 店內的衛生也就只能是勉強過得去。

現在正是飯店,踏進店裏, 來吃飯的客人還挺多。

老板娘正在收拾上一批客人吃完的桌子, 看到幾人進來便熱情地熱情地招呼大家坐:“幾位吃飯呀,先坐先坐,我把這裏打掃了。”

小店裏沒有空調,兩個電風扇分別掛在墻的兩側, 呼呼地吹著風,倒是也不熱。

方回看了看旁邊幾桌吃得滿嘴肥油的客人,往前走了一步,剛好踩到一個酒瓶。

伸手扶住桌邊避免自己摔倒,結果糊了一手的油。

寧鶴瀾看方回臉上寫滿了嫌棄,於是說:“要不你去車裏等?”

“……”方回看了眼外面,天色已暗,他可不想一個人呆在外面,萬一出現個什麽高速公路上的鬼想吃自己,那自己可跑不過。

“方回,別看這裏衛生不行,可味道肯定不錯的。”秦陽說。

方回拿著旁邊的紙巾擦著手,皺著眉頭看向秦陽,秦陽解釋:“看到外面停著的車沒?這些南來北往長途車司機,是最清楚哪家好吃的。你看看這幾家餐館,就她家人最多。”

“哎喲,這位老板眼力好啊,我家可是這附近最好吃豬蹄火鍋,就連旁邊松平市那些老板都專門開車來這裏吃。”老板娘笑呵呵的給幾人提來茶杯和茶壺。

她看了一眼寧鶴瀾腳邊跟著的雞,這雞也太……:“幾位,就吃招牌火鍋?這雞要殺嗎?我讓廚子免費給你們殺了加菜裏……”

“咯噠!!”雞哥大叫一聲,老板娘給嚇得身子一震。

“這雞還……還挺兇……”老板娘訕訕地笑了兩聲。

“老板,雞就不麻煩你了,這是我養的寵物,請你給我弄點小米來。”寧鶴瀾說。

“行,黃小米行嗎?”老板娘又看了看其他三人,“老板們,做幾個人火鍋?”

“那就做……”秦陽看了眼一臉苦瓜像的方回,覺得很好笑,“做四個人的。”

“好嘞,那你們先坐著,很快就來啊。”老板娘給旁邊的方回拉開椅子,又用抹布擦了擦。

寧鶴瀾從桌上扯了一張餐紙,把椅子又擦了一遍才坐了上去,接著他看了眼茶杯裏的茶水,拿出桌上的一次性紙杯重新倒了一杯。

喝了半杯後,他把紙杯放在腳邊,雞哥湊上來噸噸噸,這一路上它可是渴壞了。

等老板娘端上來一碗黃小米後,雞哥又開心地吃上了。

“瞧瞧,我剛才說什麽,現在這些年輕人,養的東西就是奇怪,像我們那時,雞都是養來吃的,哪有錢養來玩啊?而且這雞……”旁邊桌的司機大哥說著,目光來來回回的在寧鶴瀾和雞哥身上打轉,“而且還不養只品相好點的。”

“你還別說,我老板,就上次你見著那個,你猜他家養什麽?養的羊駝,就是那草泥馬,這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聽說光是洗個澡就得小一千,嘖嘖……”

旁邊的幾個司機師傅閑聊著,時不時地罵一下自己的老板,產生共鳴後又開了幾瓶啤酒,看樣子今天是不打算繼續上路了。

方回還活著的時候,像這種街邊小飯館,他是絕對不會來吃的,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矯情也沒有人會慣著他,他也沒得選。

於是他別別扭扭的往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心想一會兒火鍋上來了他絕對不會吃。

不一會兒,一鍋熱騰騰的豬蹄火鍋就端了上來。

店家用的藤椒煮的豬蹄,還沒吃到嘴裏,花椒的氣味就鉆進了鼻子裏,舌頭已經感覺到麻了。

軟爛的豬蹄浸泡在濃郁的湯底裏,被切成適合入口的一口大笑,夾起一塊放在嘴裏一咬,軟糯的豬皮直接在舌頭上化開,又麻又辣的藤椒湯底順著肉溢了滿嘴。

“好吃!”秦陽先發出了讚嘆,“哎這個豬蹄燉得好。”

“嗯,味道真不錯!”小劉也說,又往碗裏夾了一塊。

寧鶴瀾咀嚼著口中的肉,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方回本來沒打算動筷子,看一個個都吃得這麽香,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哎方回,快嘗嘗,味道真的很好。”秦陽看方回半天沒動作,於是給他夾了一塊大的:“來,試試。”

方回仔細瞧了瞧碗裏的豬蹄,洗得很幹凈,上面的毛也全都處理掉了,Q彈的豬蹄一直在誘惑它,實在挑不出缺點。

低下頭咬了一口,方回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等會兒開車出發的時候,方回的肚子已經撐得滾圓。

秦陽笑他不用吃東西還吃得這麽拼命。

方回困難地把自己搬到車上,擡眼看到寧鶴瀾也是托著肚子慢慢坐進來,忍不住笑出聲:“難得啊小道長,你也吃多了?”

寧鶴瀾對食物本來沒什麽欲望,吃飯就是為了續命,今天算是破天荒了,他將眼神移開,有些不好意思。

“四個人,吃了六個人的量,你們兩個是從來沒吃過好的嗎?”秦陽在車外點了一根煙,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們。

“秦隊,你還真別說,這家的豬蹄是真好吃,我下回帶隊裏面的大家也來試試。”小劉像是吃得有些多了,站在車外不停地墊腳。

“你做什麽?”秦陽疑惑地看著他。

“哦,消化,把食物從胃裏抖下去,免得等會兒系安全帶難受。”小劉繼續一抖一抖地說“好久沒吃這麽飽了。

寧鶴瀾也是許久沒吃這麽撐,寧國華不在,他就只會煮面條,不然就叫外賣,可外賣再怎麽香,送到家裏總還是差了點味。

方回更不用說,他現在也不需要吃東西,只有寧鶴瀾點的外賣符合自己胃口時,才會嘗上幾口,今天可真是放開了吃。

豬蹄好吃的後果就是吃太多,加上坐車整個人都是擠著的,剛到松平市下面的河灣村,還沒進村口,後座上的兩人一雞就受不了了。

車還沒停穩,就全跳下車來,在旁邊地溝上吐了。

“吃撐成這樣,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是從哪個饑荒地區來的。”秦陽好笑又無語地看著他們,“雞哥,你也吃多了?”

“咯咯……”雞哥坐車難受,早上吃的下午全吐沒了,晚上吃的,剛才又吐沒了,智慧的眼睛都半瞇了起來。

馮自和爺爺早就在村口等著他們了,此刻正在和村頭的幾個熟人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閑聊著。

“老馬,聽說你家孫媳婦就這兩天生了?”馮自和對一個胖胖的老頭說。

“是啊,都第二胎了,但是還是胎裏不穩,昨天就住院去了。”老馬搖搖頭。

“這女人懷孩子,就是從鬼門關走一趟,年輕的還好些,歲數大的多造孽啊,就我隔壁家的付姐,都快六十了,嘿,懷上了。”老馬的老伴說,“天天擱那吐啊吐的,我看著喲,都心焦。”

“嘿,不對吧,付大姐她老公不是在外地帶孫子嗎?付大姐啥時候懷的?”老馬疑惑地說。

老馬老伴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什麽時候懷的,人家付姐老公回來還要先給你打聲招呼啊?”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馮自和有些感概的說:“我媳婦懷孕的時候,也是一直吐一直吐,所以生完二胎後我就去結紮了,免得她受罪。”

“誰家懷孕不吐,我當時懷我家老小的時候,吐的苦水都出來了,還是我家那口子把我送醫院去的。”

一個年輕的小夥從院外走進來,對老馬說:“爸,外面來了一輛車,看車牌不是我們村的人。”

老馬看了看馮自和:“是不是你等的人來了?”

馮自和從躺椅上站起身問:“幾個人?男的女的?”

小夥說:“四個,男的女的看不清,不過應該有兩個女的,她們下車吐得厲害。”

老馬老伴說:“看看,我就說沒有誰家懷孕是不吐的,這孕婦坐車是更吐得厲害……”

“咦?老孫,我記得你是說那寧大師的孫子來,他孫子應該是男的吧?”老馬說。

老馬老伴又白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女的那叫孫女!”

“行,我先去看看,小馬,帶路。”馮自和站起身,年輕的小夥走在前面。

村頭的矮橋旁停著一輛黑色的SUV,旁邊站了兩個人在聊天,還有兩個人蹲在溝邊哇哇吐。

走近之後,馮自和才看清立在車邊的人有些眼熟。

秦陽轉過頭看到馮自和,老人六十來歲,精神矍鑠,步伐穩健,略略打量了一下後迎了上去:“馮爺爺?”

馮自和瞧著眼前的年輕人,有點眼熟,但是也不確定:“你是……”

“我是秦陽。”秦陽爽朗一笑。

馮自和想起來了:“哦哦,秦陽,我記得,以前經常在老寧家玩的那個小孩,多年不見,小夥子大變樣了,長這麽高了。現在做什麽工作呀?”

“警察。”

“不錯啊,警察好,警察好。”

看到旁邊的小劉,馮自和問:“這位是……”

“您好馮爺爺,我是秦隊局裏的同事,您叫我小劉就好。”小劉推了推眼鏡,先伸出手。

“好好好。”馮自和這時餘光飄到後面的兩個人身上,“那兩個……是你們媳婦嗎?”

“噗……”小劉沒繃住。

秦陽也咧嘴笑出聲:“不是不是,馮爺爺,那是寧鶴瀾,寧爺爺的孫子。”

寧鶴瀾和方回一個紮著頭發,一個體型偏瘦,在模糊不清的夜色總確實容易認錯。

“現在男的也能懷孕了?”馮自和很驚訝。

“不是不是……”秦陽也快繃不住了,忙回頭大喊,“你們兩個快過來!”

寧鶴瀾用水漱口後又喝了幾口,緩解了胃裏的不適,擦擦嘴才走了過去。

“馮爺爺。”寧鶴瀾禮貌地打了招呼。

“小瀾,幾年沒見了吧?我記得上次見你的時候還是高中。”

“嗯,有差不多三年了。”

“現在長得又高又帥,果然還是大學養人。”馮自和拍拍寧鶴瀾的肩膀。

“他是……”馮自和的目光落在後面的方回身上。

還好現在是晚上,光線不佳,不然方回現在的臉色現在死白死白的,冷不丁看到很容易被嚇到。

“方回,我爺爺家的遠房親戚。”寧鶴瀾說。

“……”方回剛才吐的天昏地暗,現在也難受著,他捂著嘴沒有說話。

“好好好,既然都來了,那就先去我家坐吧。”馮自和說,“今晚就住我家吧,難得你們來一趟,在我這裏多玩兩天。”

本來想問問馮自和家發生了什麽事,可寧鶴瀾現在狀態極差,他自從那天引了天雷後,就比平時還容易覺得累。

今天吐成這樣,也不全是吃多了的緣故,主要還是身體不適。

幾人跟著馮自和來到他家小院子。

馮自和家的房子是農村自建房,不過專門找了城裏的設計師來設計,將整個屋子設計成了典型的中式風格。

白墻紅瓦,門外兩個大紅燈籠高高掛,紅木的大門上雕著精致的雲紋。

推開大門步入園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不規則形狀的池塘,用的是亂石堆砌,裏面的水長滿了綠色的水生植物,上面飄著浮萍,下面能看到各種顏色的錦鯉游來游去。

在池塘旁有一棵石榴樹,現在已經結了花苞了。

石榴樹下是一張圓形的石桌,旁邊立了四個圓柱體的石凳,在石桌上還放著圍棋。

“這院子去年才裝好的,本來我想塗個大白墻算了,女兒不讓,花了老多錢就修成這樣。”雖然嘴上說著嫌棄話,可從馮自和的表情上看起來,還是很滿意的。

馮自和的家有兩層,第二層還有一個很大的露臺,外面圍著雕花圍欄。

一個女孩靠在窗邊,看到幾人進來立刻縮回了房間。

“請進請進,都隨便坐。”馮自和說,隨後對廚房裏的人喊道,“老伴兒,寧國華的孫子來了,去給他們泡點茶。”

一個老奶奶探出頭來看了來人一眼,笑瞇瞇地說:“哎呀,小瀾來啦,快坐,我去給你們泡茶。”

“李奶奶不用麻煩了,我們喝白水就行。”寧鶴瀾說。

馮自和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怎麽來一趟就喝水,喝茶,這是今年的新茶,等會兒嘗嘗味道好不好。”

寧鶴瀾謝過馮自和之後,開始打量起屋裏的建築擺設。

屋內很幹凈,沒有什麽讓他感到不適的地方。

只是身下的這個藤條編制的沙發,不過材質和看起來和家裏陽臺上的那個很像。

“以前給你爺爺的那藤椅還在嗎?”馮自和問。

“在的。”寧鶴瀾摸了摸,“這也是那藤妖制做的?”

秦陽本來挺放松的,聽到這個立刻警覺起來:“什麽藤妖?這玩意兒是妖怪?”

“是啊,當初我們發現的這只藤妖還比較大,打造了家裏的一套家具後還剩了不少,我就想著給老寧做一把椅子。”

聽到馮爺爺說他們屁股下的這藤制沙發是用一只妖怪做的,秦陽頓時覺得屁股像被什麽咬了,小劉則是有些驚訝的摸著微涼的藤條,看樣子不僅不怕還挺好奇。

方回今天吐了兩次,感覺自己殘存的魂魄都給吐了出去,靠在沙發上用手臂擋著臉,一聲不吭。

李奶奶李嫻端著泡好的茶走了過來,這茶具還挺精致,茶壺和茶杯都是藍白色的青花瓷,加上翠綠的茶水,相得益彰。

“這茶好香。”秦陽吹了吹,又抿了一口,舌尖先是感受到了茶的苦,很快就回甜了起來,留下滿口的清香。

李嫻笑瞇瞇的坐下:“香吧,這是今年的新茶,我當時親自去摘的。”

閑坐了一會兒,秦陽問:“馮爺爺,請問這次是有什麽事嗎?”

馮自和沒有立刻開口,他看了看旁邊的秦陽和小劉,視線又移到寧鶴瀾臉上,寧鶴瀾看他像是有顧慮,於是讓他寬心:“馮爺爺放心,陽哥雖然是警察,可這次他們也是來幫忙的。”

“也不怪你馮爺爺有顧慮,上個月,隔壁村那田老六,就是因為傳播封建迷信被抓起來了。”李嫻說。

“什麽封建迷信?”聽到這幾個字,秦陽職業病就犯了。

馮自和擺擺手說:“哎,他是因為到處跟人家說他家的公豬下崽了,然後跟大家說拜一拜公豬就能祛病消災。”

方回不屑地哼了一聲:“誰信誰傻子。”

“哎,孩子,你還別說,信的人還不少,田老六說拜一次收費一百到八百不等,騙了大家好多錢。他那個啊不僅是封建迷信,還是詐騙。”馮自和搖搖頭,“就該抓起來。”

這種事,做警察的秦陽和小劉聽得倒是不少,更別說寧鶴瀾和方回覺得信這個的是真離譜。

“那馮爺爺,這次您家是因為什麽事?”寧鶴瀾問。

馮自和嘆口氣:“其實這事,已經好多年了。”

馮自和的爸爸是清末年間的人,早先年走街串巷做生意攢了點小錢,後來列強侵略,社會動蕩,便放棄了做生意,到田間務農。

馮自和家有七個兄弟姐妹,他是老四,上頭的大姐,二姐,三姐都沒了,下面還有五弟,六妹,和七弟。

在幾十年前,他們這種家庭比比皆是。

爸爸媽媽幸苦拉扯大七個孩子,還好孩子們都挺出息的,長大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業,也都結婚成了家。

逢年過節的時候,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的,也是讓周圍的鄰居們羨慕。

不過事情在馮自和的爸爸去世以後就不對勁了,馮自和的媽媽那年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人沒了,於是便將她埋在了老家的墳山裏。

過了一年,馮自和的爸爸也跟著去了,於是將老兩口合葬在了一起。

可是,怪事發生了。

第二年,身體健康的馮大姐突然得了癌癥,不到一年人就走了。

過了兩年,馮二姐也在和全家人去漂流的時候,掉進河裏,等找到的時候,人都涼了。

後來又過了一年,馮三姐在從友人家打麻將回來的路上,在街邊被一輛面包車給撞了,當時人就沒了。

“……”聽到這裏,屋子裏的幾人面色都凝重了起來。

方回也拿下了放在臉上的手臂認真地聽著。

馮自和全家都覺得不對勁,怎麽爸媽一走,兄弟姐妹就接連出事啊?

於是馮六妹特意去山上的道觀裏請了一個姓王的得道高人。

那王道長來馮自和家裏看了,沒看出什麽,給幾人算了算八字,都是健康長命的命,怎麽會在短短幾年內突然沒了三個。

王道長又仔細琢磨了下,算他們祖宅的風水位置,又算出了他們家的守護星宿正是北方七宿之一的女宿,本來應該一輩子平平安安。

可不知道怎麽的,此時他觀星象,女宿卻暗淡無光。

沒了女宿的庇佑,馮自和的幾個姐姐才開始出了事。

而且再這樣下去,恐怕剩下的幾個,會有大劫。

可是王道長卻算不出次劫的源頭在哪,他甚至去了馮自和爸媽的墳上看了看,都沒有看出什麽。

王道長臨走時,給馮自和兄妹幾人一人一道護身符,此符能替他們擋一次災。

一口氣說了很多,馮自和端起茶壺抿了兩口,看樣子要緩緩。

“馮爺爺,有了那護身符,你們之後還出事嗎?”寧鶴瀾問。

馮自和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王道長給了我們護身符半個月後,我就出事了。”

那一日,馮自和正在自家小院裏種菜,突然頭一疼就暈了過去。

兒女還以為他是低血壓累著了,先搬回床上,沒想到馮自和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白得毫無血色。

兒子和女兒慌了,慌忙將馮自和送去了醫院,又趕緊去拍了個片。

沒想到醫院的醫生告訴了他們一個驚天的噩耗,馮自和的腦子裏長了個腫瘤。

由於腫瘤壓迫了血管,馮自和才會腦供血不足暈倒的。

女兒差點沒暈過去,兒子強裝鎮定的問醫生什麽時候開刀。

醫生說現在還看不出來是良性還是惡性的,得先做個穿刺,然後拿去化驗,這樣才能確定之後的治療方案。

兩人不敢告訴李嫻馮自和的情況,只說是在地裏摔了磕到了頭,需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

只是等待化驗結果的這三天,兒女很是難熬。

終於,化驗結果出來了,是良性的,做個開顱手術取出來就沒問題了。

馮自和的女兒和兒子聽了之後才抱頭痛哭起來,實在是太好了。

在做手術的時候,女兒將那王道長給的護身符放進了馮自和上衣兜裏,希望能保佑手術一切順利。

“馮爺爺您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動過大手術的人。”旁邊的小劉說,“看著氣色比好多老年人都強。”

“那可能是因為他每天早上和傍晚都要去外面逛一圈,風雨無阻的。”李嫻說。

馮自和笑了笑,繼續說:“後來手術順利,我也出院了,後續恢覆得非常好,只不過……”

說著,馮自和從懷裏拿出一個護身符的袋子,打開後拿出裏面的符紙。

一般來說,護身符都是黃符紙,再用朱砂寫上對應的符箓文字,疊好後隨身攜帶,能起到保持有人平安的作用。

可這張符紙,竟然是黑色的。

“馮爺爺,我能看看嗎?”寧鶴瀾問,馮自和將護身符遞給他。

護身符上原先寫著“平安吉祥”幾個字的變體,現在也有些模糊了。

“這符以前是黃底紅字,後來我動了手術之後,符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成了黑色。”馮自和說,“我也不敢丟,依舊隨身帶著。”

“小瀾,怎麽了?”秦陽看寧鶴瀾若有所思的樣子,寧鶴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馮爺爺,後來呢?”小劉聽得正入神,“其他人怎麽樣了?”

“萬幸,雖然都出了點事,但是好在活下來了。”馮自和說。

在馮自和出事第二年,馮自和的五弟,馮伍去外面喝酒回來。

那時候馮伍家附近在修路,兩邊的路堆滿了鋼筋水泥,路的旁邊是挖好的溝,準備用來埋汙水管的。

因為在修路,大家寧願多走一段距離,從另一條路過,因此這條路連大白天都沒有什麽人。

那天馮伍喝多了,也懶得繞路,就踩著坑坑窪窪的路往前走,都快走到自家樓下了,旁邊的井蓋不知道為什麽沒蓋好,馮伍就這麽掉了進去。

這個時候已經是淩晨,加上馮伍掉進去後就處於半暈眩的狀態,井下的臟水沒過了胸口,又嗆了幾口到肺裏,他現在連喊救命都做不到。

有時候就是這麽巧,一個才從外地回來的學生不知道這裏修路,走了一半又不想回頭,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剛巧,他聽到了旁邊井蓋裏哼哼唧唧的聲音,這才找到了在井底半死不活的馮伍,趕緊報了警。

馮伍雖然全身多處骨折,可好在送醫及時,保住了小命。

過了兩年,出事的是馮六弟馮陸。

他開車在拐角的時候合一輛酒駕的小車相撞,馮陸的老伴在醫院看到全身是血的丈夫嚇得腿軟。

好在,雖然受了不少輕傷,嚴重的只是撞斷了一條腿,需要打石膏,命是保住了。

這下馮自和覺得不行了,家裏就還剩馮七妹暫時沒什麽事,可也不能真等出了事再想辦法吧。

於是馮自和想到了寧國華,兩人也是老朋友了,想請他來家裏看看,有沒有什麽解決了辦法,可不湊巧,寧國華出去旅游去了,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於是告訴馮自和說讓自己的孫子來解決。

雖然馮自和聽過寧鶴瀾的事,以前也見過幾次。

這孩子從小資質過人,對周圍靈體和異常的感應能力很強,可是不知道小時候發生過什麽事,好像把自己的這個能力封閉了。

直到讀了大學後,才又被寧國華拉著跟著做除妖降魔的委托。

說實話,今天馮自和看著寧鶴瀾的這身打扮,心裏還真是沒底。

“馮爺爺,你兩個弟弟的護身符也變黑了嗎?”寧鶴瀾問。

“對,正好,明天大家都要來我家,我讓他們把東西都帶來。”馮自和說。

李嫻看著方回在旁邊一直打呵欠,於是對馮自和說:“老伴,明天再說吧,你看孩子們都累了,我先去給他們打掃下房間,等等他們好休息。。”

“行,那大家先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馮自和站起身,“大家都睡二樓吧,二樓有空房,來,我帶你們去。”

寧鶴瀾站起身,剛好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在二樓樓梯口那站著。

“哦,這是我家的孫女,叫甜甜。”馮自和笑著介紹,“甜甜,來,叫哥哥。”

馮甜甜掃了一圈眾人,青春期的女孩子本就有些羞澀,家裏突然來了幾個年輕的大哥哥,這冷不丁的一打照面,更是害羞。

她目光落在寧鶴瀾的身上時,看著這穿著打扮青春時尚還長得頗帥的大哥哥,馮甜甜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輕輕喚了一聲哥哥,然後趕緊往自己的房間跑。

“甜甜?”馮自和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幾人說,“小孩子害羞,幾位別在意。”

“沒事,誰還沒有個青春期的時候。“秦陽笑著說,“我初高中那會兒,性子軸,見誰都不會打招呼,後來被我爸狠揍了一頓才改過來的。”

“陽哥,我記得也是舅舅揍了你一頓,才讓你大學改填了警察學院的。”寧鶴瀾說,“不對,是兩頓,因為第一頓的時候你還不想改。”

小劉在一旁很好奇:“秦隊,你之前想填什麽專業?”

秦陽撓撓頭:“超自然現象研究。”

其他人都看向他,秦陽認真地解釋說:“真的有這個專業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小劉說:“那你從那個專業跳到警察學院,還有些割裂啊。”

“這不是,受了寧爺爺的影響,從小就對這些感興趣。”秦陽說著看向寧鶴瀾,“可小瀾偏偏沒選這個。”

二樓分隔出四間房,三間都是主人家住的,還有兩件空房,兩兩一間,正好。

裏面的床是上下鋪,聽馮自和說,這些是為了孩子們來這裏玩的時候給他們住的。

大床是紅木制作的,上好的木料不僅結實,經過處理後還防水。

寧鶴瀾伸手摸了摸,觸感像玉一般冰涼光滑。

“這個木……”

“哦,這個是有次你爺爺去捉的紅木妖,那妖怪自毀元神,神形俱滅,只留下了這麽一塊紅木,我覺得扔了太可惜了,就請師傅打造成了床。”馮自和說,“這床冬暖夏涼,比現在那些家具店賣的爛木頭好多了。”

“……”寧鶴瀾的視線落在旁邊的木質櫃門上,心想這馮爺爺家裏的家具不會全是用妖怪打造的吧?

今天大家坐了一下午的車,又吐了個昏天黑地,現在都上床早早的睡了。

寧鶴瀾這幾天身體很累,他心裏知道這是引天雷的副作用。

以前爺爺在的時候,自己都沒用過這麽大的招數。

不過這副作用好像也僅限於讓他更困而已。

洗漱完之後,寧鶴瀾剛上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眼一閉就進入了夢鄉。

雞哥從來都是主人在哪,它就把哪當自己家,一點也不怕生。

李嫻知道他是寧鶴瀾帶來的,還貼心地給它弄了個墊子,於是雞哥就著墊子安靜地理毛,看上去很滿意。

方回現在不需要睡覺,於是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他從進馮自和家開始,就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沒有鬼,沒有妖,家裏三人的身上也沒有奇怪的氣體。

不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住了。

他家的種種遭遇,若是方回以前遇到,只會覺得他們太倒黴了,也許命犯太歲,可經歷了自己死了又沒完全死的過程,他知道這個肯定不是普通的倒黴了。

正想著,方回餘光註意到窗外快速地閃過一個東西,只不過速度太快了沒看清。

他瞇了瞇眼,再次看去,發現是一團黑影。

這次黑影沒有動,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方回也不知道那是惡鬼還是孤魂。

黑影遠遠地立在院墻的外面,空洞無神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方回。

方回被他看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自己嘎了之後,晚上視力比以前好得太多了,就像現在,他從屋內能看到院外的情況,而是還是在晚上。

方回不敢和那東西對上眼,翻了個身裝睡。

可是被盯著的感覺沒有消失,方回心裏默念著你趕快走吧你趕快走吧。

又過了幾分鐘,還是感覺被盯著,方回都想罵臟話了,他餘光看到床下還在理毛的雞哥,於是嘬了兩聲:“嘬嘬,哎,雞哥,雞哥~”

雞哥擡起頭瞥了他一眼,方回悄聲喊道:“雞哥,你有沒有看到外面有只鬼啊!到你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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