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碰瓷獅鷲×祭司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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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碰瓷獅鷲×祭司精靈
兩個月後, 自封火蟒王的基亞利的軍隊打到了南境，攻破了凱勒鵬出生長大的那座城邦。
即使領主舉白旗投降，還是沒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小馬夫用他當年懲罰自己的手段弄死了他，把領主夫人和兩位已經嫁做人婦的小姐綁架到他的冰牢中，讓母女三人一起伺候他，過程中，她們丈夫/父親死不瞑目的頭顱，就擺在凱勒鵬的床頭。
“記得你們當初是怎麽為我爭風吃醋的嗎？如今得償所願是不是開心死了？”
三個女人已被他折磨得崩潰，赤身跪在地上慌亂點頭。
“哈哈，看看你們下|賤的樣子，簡直汙了我的眼。”說完喚來守在外面的士兵，“玩死了丟到蟒火焚屍坑。”
這些烏合之眾跟著基利亞到處殺戮，早變得和野獸一般兇殘，根本不把遭血洗之地的人當人，被他們淩|辱過的男男女女，常連全屍都留不下。
冰牢中的每聲慘叫都能激起士兵們邪肆的淫|笑，老馬夫夫婦聽著那揪心的響動，僵著身軀陪兒子在花園用餐, 不久後看到前主家女眷們殘破的遺體被衣衫不整的士兵們拖出，在石子路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 胸口寒涼一片。
老馬夫侍奉過兩任領主，死去領主的父親在世時待他不薄，允許他跟著家庭教師學識字，若非如此凱勒鵬根本沒機會得知祖傳羊皮卷中的內容。
知子莫若父，凱勒鵬很小時，老馬夫便看出這個孩子本質非善類且十分不服管，說教多了定會恨上他。
但家傳羊皮卷是他們一脈改換階層的唯一指望, 冰凍咒能救凱勒鵬一命，只能傳給他。
“咒語用得越多，人心的陰暗面越會增長，逐漸吞噬人性良知，這也是古時統治者們屠殺巫師的原因，所以拿到自由人證書後就別再用了，想有所成就還是去奈芝山碰碰運氣，如果能馴服獅鷲從軍立功，就戒了沾花惹草的毛病，踏實娶妻生子過一輩子吧。”
這是凱勒鵬上死刑架前，老馬夫反覆叮囑他的話。
如今看來，他當初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兒子這次歸來雖沒對他倆置之不顧，獨眼裏對他的埋怨卻是藏不住的。
這孩子向來習慣把自己的不順不幸怪在他人身上，想必覺得是他們沒本事才害他眼瞎破相的吧。
餘光留意到妻子面上流露出的對同為女性的夫人小姐的同情，老馬夫低低呵斥她：“亂瞟什麽？吃你的飯！”
同時一只手在桌下拍了拍她以示安撫。
當了大半輩子仰人鼻息的奴隸，妻子領悟了他的意思。
兒子對他倆沒幾分感情，不想下場淒慘，只得麻木裝傻。
小馬夫似是十分滿意父母的反應，兇狠的臉色略有緩和，叉起一塊帶血的牛排緩緩咀嚼起來。
他的父親也給自己灌了口紅酒，壓下胃中翻湧的惡心。
火蟒王軍隊的惡行令東南所有領主聞之膽寒，紛紛打包細軟，拖家帶口趕往裏昂的父親馬卡斯的城邦請求庇護。
他們一致認為暫時失去領土人民不要緊，只要保住性命和錢財，就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基亞利沒什麽治國才幹，以他的高壓手段，難保哪日底下人密謀造反，趁他熟睡弄死他，這在歷史上不是沒有過。
他一死誰還能駕馭火蟒？冰咒師也就不足為懼了，現在就是看誰更能熬，熬過難關即可奪回城池。
幾個領主在城門外商量妥了，選出一個能言會道的，捧著各家出的金幣寶石入城和馬卡斯面談。
此時裏昂已從東境回到故裏，陪父親一同接見棄城避難的領主代表。
“我們會租房子買糧食，謹守您這兒的規矩，不惹任何麻煩，這些是我們的誠意，還請開城允我們暫避。”對方態度謙卑，語氣懇切。
裏昂坐在父親下手看著他，想到的卻是幼時所見這人與其他領主奚落他們父子的情形。
馬卡斯雖然也是大奴隸主，但治下實行健全的奴隸保護法，要求家主們為奴隸提供幹燥的宿舍，每日至少供應一餐飽飯，不得隨意虐待他們，若奴隸有罪需經奴隸法庭審判方可懲罰，被指控的奴隸也有機會為自己辯解，從最大限度上降低了這一弱勢群體被誣陷、替主家頂罪的可能。
因為這部奴隸法，裏昂的父親被其他領主們謔稱為“仁慈的馬卡斯”，翻譯成蕭雲落熟悉的網絡語言，就是“盛世老白蓮馬卡斯”。
“裏昂少爺有您這樣的楷模，說不定長大後會成為東境王那種彪炳史冊的人物呢。”
“就是說呢，有仁父必有仁子。”
那些人在其中一位領主繼承人的婚宴上有唱有和。
裏昂隨父參宴時八歲，也能從他們的表情口氣中判斷好賴話，回到貴賓館就哭了一鼻子。
馬卡斯把兒子抱在膝頭，摸著他細軟的金發問：“哭什麽？可是被欺負了？”
小裏昂便搖頭：“我是為父親哭，母親和家鄉人都說您是個好領主，可他們竟然、竟然……”
小孩子的詞匯量有限，他憋了半天也只找出了“欺負”這個比較合適的形容詞。
“父親，我們城裏最下等的奴隸都比他們這裏的看起來健康，他們憑什麽說您不好？”漂亮的小男孩抹著眼淚。
馬卡斯摟緊自己珍貴的繼承人，嘆了口氣，說起了看似不相幹的話題：“我的小寶貝，你想過我們城中為什麽要有那麽多的奴隸嗎？”
小裏昂自然搖頭，等著父親的答案。
“因為我們需要更多的人勞作，又沒有足夠的財富和資源給與每個人公民權益，如果有一天，每塊田裏都能出產大量糧食，每只母雞都能源源不斷地生蛋，孵出小雞給我們吃，誰還需要驅遣奴隸為自己做工，維持飽足舒適的生活呢？”
“哦，原來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富足。”小裏昂似懂非懂的點點肉肉臉，並不知道奴隸制的根本不止是生產力低下，還有過分集中的私有制。
需要承認的是，盡管馬卡斯的思想仍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已經走在了他所處時代的前端，並敢於為自己的超前性承受同階級的鄙薄。
八年後，當他和正妻唯一的兒子接受了東境先進文化和創世神真理的洗禮，以憂國憂民的語氣與他一次次長談時，他多少還是表現出了舊統治者的保守。
“謝伊的國度才存在了短短十餘年，十幾年的時間不足以證明其體制的完美，說不好東境王駕崩後，曾經的權貴就會卷土重來。”
“可是父親，我們現在除了接受謝伊陛下的武裝援助，還有別的選擇嗎？憑我們自己是勝不了基亞利的。”裏昂回來前接受了東境王和精靈朋友們的“培訓”，要他別和父親爭論與保衛戰無關的事情，只說只要簽署廢奴同意書，便能得到東境軍的協防。
馬卡斯到底不舍家人和子民塗炭，最終召集權貴們開會，允許不願在廢奴同意書上簽字的主人帶著財產和奴隸們離開他的城邦，若選擇留下便要給家奴自由人證書，想要繼續使喚他們必須支付工錢。
誰都知道，以火蟒王的瘋狂和貪婪，東南各城是保不住的，如今他們能遷去的地方就只剩東北各邦了，於是城裏富人走了一大批，僅有少數領主的親戚和鐵桿留了下來，誓與故□□存亡。
裏昂請地精的信使鼴鼠把這個消息傳到西塞城，謝伊給大臣和異族朋友們讀了。
普蘭當晚回去和他的曜石一起給好友回信，信中說留下的都是希望的星火，有個偉人曾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們的城邦乃至整個奧斯，終將改天換日。
裏昂看完大受鼓舞，又跑去給父親灌了頓雞湯，馬卡斯的心情可謂激動又忐忑。
現在讓我們把主視角再拉回馬卡斯宅邸的會議廳。
他帶來的重禮主人沒接，還被告知入城的條件是簽廢奴同意書。
“如今我們的城邦中已經沒有所謂的奴隸主了，每位前奴隸都按工得籌，這是東境王出兵的條件。您剛剛說入城即會守規矩，這就是我們的規矩之首。”裏昂得到父親的允準後，代替作答。
南境和東南境多數領主都知曉這位年輕的繼承人在東境王國求學，據說深受其自由風氣和精靈、地精信仰的“荼毒”，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代表心中好笑，馬卡斯真是老糊塗了，竟然被他毛都沒長齊的兒子說服了，遂口燦蓮花道：“領主和少爺有沒有想過，即便你們不簽這個同意書，東境王也不會放任基利亞攻打貴城的，你們的城邦可與他的王國接壤，地位十分重要。
自然，我沒有挑撥的意思，只是順嘴一提。另外我們入城後保證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絕不置喙您這裏的制度，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可以。”裏昂回絕得幹脆，把對方堵得一窒。
他只當沒見，繼續道：“我們城中不接受這個條件的家族都已舉家逃往東北，我和父親對曾經的公民都是如此，不能做事雙標。
城中人口驟減後，我們全賴東境王國的保護，這樣說您能理解了吧？”
“裏昂少爺的意思是，除非我們不要貴城的保護，否則進城就要簽同意書，和你們一樣承認自己是東境附屬民？”
這人故意曲解，裏昂也懶得跟他費口舌，只道我們父子同心，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無需從中挑撥，言盡於此請客人出城考慮。
對方的話術被識破，臉上不好看，態度也硬了些：“我們知道東境王與精靈族和地精族過往甚密，他們還有三只獅鷲獸，可那又如何？火蟒的火焰只消一叢就能燒光一座城池，除非它自己把火吸回去。真要打起來，東境看似強悍的兵力真的有用武之處嗎？”
如前所說，奧斯大陸的大部人並不了解獅鷲的習性，上一世還是黃玉吞了火蟒，大陸人才曉得獅鷲獸是火蟒的克星。
真打起來，東境必勝。
裏昂笑著起身：“那便請您拭目以待吧。”
幾天後，城外的幾家東南領主也浩浩蕩蕩地出發去東北了。
得知整個東南區域群城無主，基利亞的屁股坐不穩了。
“為什麽不能吞下那幾座城？只要不動馬卡斯的城邦不就行了？”他擰眉盯著凱勒鵬。
凱勒鵬忌憚他脖子上纏繞的黑鱗火蟒，耐著性子重覆：“獅鷲能吃掉火蟒，東境現在可不止一只獅鷲。
王，您現在的國土疆域幾乎占了奧斯一半，作用數不盡的財富女人，我們先修養幾年，再打也不遲。東境王身體不好，他死後整個王國能不能維持整體還是個問號，到那時一舉拿下東南和東境不是更好嗎？”
這點上，小馬夫的見解倒是與馬卡斯不謀而合。
“好個屁！”基利亞忽然發怒，“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火蟒炎燒過的土地一年之內無法耕種，我現在的追隨者數量龐大，靠南境兩三城邦養得活嗎？”
凱勒鵬對此亦無解，當初勸他不要大燒特燒，可這莽夫根本聽不進去，對底下的士兵也不約束，□□掠，浪費無度，能有力氣跑的人寧可躲進山裏也不肯回城回村，僅僅兩年不到，他們征服的地方就荒得荒廢得廢。
一屆馬夫都瞧出來的問題，上帝視角的蕭雲落更懂其嚴峻性，從一開始就沒真想等著他們攻過來，而是在等東南諸領主棄城。
“還真讓精靈朋友們說中了，那些城主果然選擇上東北了。”謝伊在作戰部署會上對精靈和地精說。
另兩族總不能答這都是曜石預測的，他是神選之鷲，擁有神明之眼，只解釋說這是奴隸主們的劣根性。
謝伊讀書少，可身邊不少謀臣出身前統治階層，這解釋他們覺得很合理。
“若非大勢所趨，他們能緊握特權一天就不會放。”
“這樣一來正好，此役過後，還維持奴隸制的區域將只有東北境，他們遲早會認識到自己的落後。”
“是的，基亞利發跡之後，逼著征服區域的自由民做奴隸，人人嘗過了被奴役的苦，誰還能忍受腐朽的制度呢？”
“等我們把化肥等技術推廣開，奧斯一定會更好！”
人類討論的時候，精靈和地精都沈默著。
如蕭雲落所言，這場變更終究是人類自己的事情，其他種族被問到時可以給意見，打仗時也可以應邀協助，但過多插手是不明智的。
不是每個王者都有謝伊的經歷和遠見，精靈把創世經和醫學知識帶回人類世界是最大的目的和貢獻，人類的未來應始終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三日後，謝伊騎著鳳凰率軍與裏昂父親的軍隊會師，又依次經過東南各城邦，對惶惶留守的人們宣傳這次戰爭的目的—討伐奧斯最大最邪惡的奴隸主火蟒王和他冰咒師及軍隊，推翻奴隸制度，實現人人平等。
謝伊名聲極響，少有奴隸不把他當英雄，響應他加入聯軍的也多是奴隸。
等大軍抵達南境邊界時，士兵人數已翻了一番，終於接到消息的基亞利大發雷霆，砍了一批探子。
“東境王那麽大的動作他們竟然毫無所覺，都是聾子瞎子嗎？！”
獨眼龍凱勒鵬有被冒犯到，但敢怒不敢言，預判大勢已去，連夜發揮逃命特長，扔下父母帶著值錢的東西溜了。
他這一跑，父母代他受過，也死在了基亞利的刀下。
販奴起家的火蟒王死也猜不到，有蕭雲落以靈力屏蔽聯軍的動向，他的探子再加十倍也是枉然。
作者有話要說：
哎，沒到6000，但下章打算完結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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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自封火蟒王的基亞利的軍隊打到了南境，攻破了凱勒鵬出生長大的那座城邦。
即使領主舉白旗投降，還是沒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小馬夫用他當年懲罰自己的手段弄死了他，把領主夫人和兩位已經嫁做人婦的小姐綁架到他的冰牢中，讓母女三人一起伺候他，過程中，她們丈夫/父親死不瞑目的頭顱，就擺在凱勒鵬的床頭。
“記得你們當初是怎麽為我爭風吃醋的嗎？如今得償所願是不是開心死了？”
三個女人已被他折磨得崩潰，赤身跪在地上慌亂點頭。
“哈哈，看看你們下|賤的樣子，簡直汙了我的眼。”說完喚來守在外面的士兵，“玩死了丟到蟒火焚屍坑。”
這些烏合之眾跟著基利亞到處殺戮，早變得和野獸一般兇殘，根本不把遭血洗之地的人當人，被他們淩|辱過的男男女女，常連全屍都留不下。
冰牢中的每聲慘叫都能激起士兵們邪肆的淫|笑，老馬夫夫婦聽著那揪心的響動，僵著身軀陪兒子在花園用餐, 不久後看到前主家女眷們殘破的遺體被衣衫不整的士兵們拖出，在石子路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 胸口寒涼一片。
老馬夫侍奉過兩任領主，死去領主的父親在世時待他不薄，允許他跟著家庭教師學識字，若非如此凱勒鵬根本沒機會得知祖傳羊皮卷中的內容。
知子莫若父，凱勒鵬很小時，老馬夫便看出這個孩子本質非善類且十分不服管，說教多了定會恨上他。
但家傳羊皮卷是他們一脈改換階層的唯一指望, 冰凍咒能救凱勒鵬一命，只能傳給他。
“咒語用得越多，人心的陰暗面越會增長，逐漸吞噬人性良知，這也是古時統治者們屠殺巫師的原因，所以拿到自由人證書後就別再用了，想有所成就還是去奈芝山碰碰運氣，如果能馴服獅鷲從軍立功，就戒了沾花惹草的毛病，踏實娶妻生子過一輩子吧。”
這是凱勒鵬上死刑架前，老馬夫反覆叮囑他的話。
如今看來，他當初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兒子這次歸來雖沒對他倆置之不顧，獨眼裏對他的埋怨卻是藏不住的。
這孩子向來習慣把自己的不順不幸怪在他人身上，想必覺得是他們沒本事才害他眼瞎破相的吧。
餘光留意到妻子面上流露出的對同為女性的夫人小姐的同情，老馬夫低低呵斥她：“亂瞟什麽？吃你的飯！”
同時一只手在桌下拍了拍她以示安撫。
當了大半輩子仰人鼻息的奴隸，妻子領悟了他的意思。
兒子對他倆沒幾分感情，不想下場淒慘，只得麻木裝傻。
小馬夫似是十分滿意父母的反應，兇狠的臉色略有緩和，叉起一塊帶血的牛排緩緩咀嚼起來。
他的父親也給自己灌了口紅酒，壓下胃中翻湧的惡心。
火蟒王軍隊的惡行令東南所有領主聞之膽寒，紛紛打包細軟，拖家帶口趕往裏昂的父親馬卡斯的城邦請求庇護。
他們一致認為暫時失去領土人民不要緊，只要保住性命和錢財，就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基亞利沒什麽治國才幹，以他的高壓手段，難保哪日底下人密謀造反，趁他熟睡弄死他，這在歷史上不是沒有過。
他一死誰還能駕馭火蟒？冰咒師也就不足為懼了，現在就是看誰更能熬，熬過難關即可奪回城池。
幾個領主在城門外商量妥了，選出一個能言會道的，捧著各家出的金幣寶石入城和馬卡斯面談。
此時裏昂已從東境回到故裏，陪父親一同接見棄城避難的領主代表。
“我們會租房子買糧食，謹守您這兒的規矩，不惹任何麻煩，這些是我們的誠意，還請開城允我們暫避。”對方態度謙卑，語氣懇切。
裏昂坐在父親下手看著他，想到的卻是幼時所見這人與其他領主奚落他們父子的情形。
馬卡斯雖然也是大奴隸主，但治下實行健全的奴隸保護法，要求家主們為奴隸提供幹燥的宿舍，每日至少供應一餐飽飯，不得隨意虐待他們，若奴隸有罪需經奴隸法庭審判方可懲罰，被指控的奴隸也有機會為自己辯解，從最大限度上降低了這一弱勢群體被誣陷、替主家頂罪的可能。
因為這部奴隸法，裏昂的父親被其他領主們謔稱為“仁慈的馬卡斯”，翻譯成蕭雲落熟悉的網絡語言，就是“盛世老白蓮馬卡斯”。
“裏昂少爺有您這樣的楷模，說不定長大後會成為東境王那種彪炳史冊的人物呢。”
“就是說呢，有仁父必有仁子。”
那些人在其中一位領主繼承人的婚宴上有唱有和。
裏昂隨父參宴時八歲，也能從他們的表情口氣中判斷好賴話，回到貴賓館就哭了一鼻子。
馬卡斯把兒子抱在膝頭，摸著他細軟的金發問：“哭什麽？可是被欺負了？”
小裏昂便搖頭：“我是為父親哭，母親和家鄉人都說您是個好領主，可他們竟然、竟然……”
小孩子的詞匯量有限，他憋了半天也只找出了“欺負”這個比較合適的形容詞。
“父親，我們城裏最下等的奴隸都比他們這裏的看起來健康，他們憑什麽說您不好？”漂亮的小男孩抹著眼淚。
馬卡斯摟緊自己珍貴的繼承人，嘆了口氣，說起了看似不相幹的話題：“我的小寶貝，你想過我們城中為什麽要有那麽多的奴隸嗎？”
小裏昂自然搖頭，等著父親的答案。
“因為我們需要更多的人勞作，又沒有足夠的財富和資源給與每個人公民權益，如果有一天，每塊田裏都能出產大量糧食，每只母雞都能源源不斷地生蛋，孵出小雞給我們吃，誰還需要驅遣奴隸為自己做工，維持飽足舒適的生活呢？”
“哦，原來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富足。”小裏昂似懂非懂的點點肉肉臉，並不知道奴隸制的根本不止是生產力低下，還有過分集中的私有制。
需要承認的是，盡管馬卡斯的思想仍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已經走在了他所處時代的前端，並敢於為自己的超前性承受同階級的鄙薄。
八年後，當他和正妻唯一的兒子接受了東境先進文化和創世神真理的洗禮，以憂國憂民的語氣與他一次次長談時，他多少還是表現出了舊統治者的保守。
“謝伊的國度才存在了短短十餘年，十幾年的時間不足以證明其體制的完美，說不好東境王駕崩後，曾經的權貴就會卷土重來。”
“可是父親，我們現在除了接受謝伊陛下的武裝援助，還有別的選擇嗎？憑我們自己是勝不了基亞利的。”裏昂回來前接受了東境王和精靈朋友們的“培訓”，要他別和父親爭論與保衛戰無關的事情，只說只要簽署廢奴同意書，便能得到東境軍的協防。
馬卡斯到底不舍家人和子民塗炭，最終召集權貴們開會，允許不願在廢奴同意書上簽字的主人帶著財產和奴隸們離開他的城邦，若選擇留下便要給家奴自由人證書，想要繼續使喚他們必須支付工錢。
誰都知道，以火蟒王的瘋狂和貪婪，東南各城是保不住的，如今他們能遷去的地方就只剩東北各邦了，於是城裏富人走了一大批，僅有少數領主的親戚和鐵桿留了下來，誓與故□□存亡。
裏昂請地精的信使鼴鼠把這個消息傳到西塞城，謝伊給大臣和異族朋友們讀了。
普蘭當晚回去和他的曜石一起給好友回信，信中說留下的都是希望的星火，有個偉人曾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們的城邦乃至整個奧斯，終將改天換日。
裏昂看完大受鼓舞，又跑去給父親灌了頓雞湯，馬卡斯的心情可謂激動又忐忑。
現在讓我們把主視角再拉回馬卡斯宅邸的會議廳。
他帶來的重禮主人沒接，還被告知入城的條件是簽廢奴同意書。
“如今我們的城邦中已經沒有所謂的奴隸主了，每位前奴隸都按工得籌，這是東境王出兵的條件。您剛剛說入城即會守規矩，這就是我們的規矩之首。”裏昂得到父親的允準後，代替作答。
南境和東南境多數領主都知曉這位年輕的繼承人在東境王國求學，據說深受其自由風氣和精靈、地精信仰的“荼毒”，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代表心中好笑，馬卡斯真是老糊塗了，竟然被他毛都沒長齊的兒子說服了，遂口燦蓮花道：“領主和少爺有沒有想過，即便你們不簽這個同意書，東境王也不會放任基利亞攻打貴城的，你們的城邦可與他的王國接壤，地位十分重要。
自然，我沒有挑撥的意思，只是順嘴一提。另外我們入城後保證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絕不置喙您這裏的制度，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可以。”裏昂回絕得幹脆，把對方堵得一窒。
他只當沒見，繼續道：“我們城中不接受這個條件的家族都已舉家逃往東北，我和父親對曾經的公民都是如此，不能做事雙標。
城中人口驟減後，我們全賴東境王國的保護，這樣說您能理解了吧？”
“裏昂少爺的意思是，除非我們不要貴城的保護，否則進城就要簽同意書，和你們一樣承認自己是東境附屬民？”
這人故意曲解，裏昂也懶得跟他費口舌，只道我們父子同心，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無需從中挑撥，言盡於此請客人出城考慮。
對方的話術被識破，臉上不好看，態度也硬了些：“我們知道東境王與精靈族和地精族過往甚密，他們還有三只獅鷲獸，可那又如何？火蟒的火焰只消一叢就能燒光一座城池，除非它自己把火吸回去。真要打起來，東境看似強悍的兵力真的有用武之處嗎？”
如前所說，奧斯大陸的大部人並不了解獅鷲的習性，上一世還是黃玉吞了火蟒，大陸人才曉得獅鷲獸是火蟒的克星。
真打起來，東境必勝。
裏昂笑著起身：“那便請您拭目以待吧。”
幾天後，城外的幾家東南領主也浩浩蕩蕩地出發去東北了。
得知整個東南區域群城無主，基利亞的屁股坐不穩了。
“為什麽不能吞下那幾座城？只要不動馬卡斯的城邦不就行了？”他擰眉盯著凱勒鵬。
凱勒鵬忌憚他脖子上纏繞的黑鱗火蟒，耐著性子重覆：“獅鷲能吃掉火蟒，東境現在可不止一只獅鷲。
王，您現在的國土疆域幾乎占了奧斯一半，作用數不盡的財富女人，我們先修養幾年，再打也不遲。東境王身體不好，他死後整個王國能不能維持整體還是個問號，到那時一舉拿下東南和東境不是更好嗎？”
這點上，小馬夫的見解倒是與馬卡斯不謀而合。
“好個屁！”基利亞忽然發怒，“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火蟒炎燒過的土地一年之內無法耕種，我現在的追隨者數量龐大，靠南境兩三城邦養得活嗎？”
凱勒鵬對此亦無解，當初勸他不要大燒特燒，可這莽夫根本聽不進去，對底下的士兵也不約束，□□掠，浪費無度，能有力氣跑的人寧可躲進山裏也不肯回城回村，僅僅兩年不到，他們征服的地方就荒得荒廢得廢。
一屆馬夫都瞧出來的問題，上帝視角的蕭雲落更懂其嚴峻性，從一開始就沒真想等著他們攻過來，而是在等東南諸領主棄城。
“還真讓精靈朋友們說中了，那些城主果然選擇上東北了。”謝伊在作戰部署會上對精靈和地精說。
另兩族總不能答這都是曜石預測的，他是神選之鷲，擁有神明之眼，只解釋說這是奴隸主們的劣根性。
謝伊讀書少，可身邊不少謀臣出身前統治階層，這解釋他們覺得很合理。
“若非大勢所趨，他們能緊握特權一天就不會放。”
“這樣一來正好，此役過後，還維持奴隸制的區域將只有東北境，他們遲早會認識到自己的落後。”
“是的，基亞利發跡之後，逼著征服區域的自由民做奴隸，人人嘗過了被奴役的苦，誰還能忍受腐朽的制度呢？”
“等我們把化肥等技術推廣開，奧斯一定會更好！”
人類討論的時候，精靈和地精都沈默著。
如蕭雲落所言，這場變更終究是人類自己的事情，其他種族被問到時可以給意見，打仗時也可以應邀協助，但過多插手是不明智的。
不是每個王者都有謝伊的經歷和遠見，精靈把創世經和醫學知識帶回人類世界是最大的目的和貢獻，人類的未來應始終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三日後，謝伊騎著鳳凰率軍與裏昂父親的軍隊會師，又依次經過東南各城邦，對惶惶留守的人們宣傳這次戰爭的目的—討伐奧斯最大最邪惡的奴隸主火蟒王和他冰咒師及軍隊，推翻奴隸制度，實現人人平等。
謝伊名聲極響，少有奴隸不把他當英雄，響應他加入聯軍的也多是奴隸。
等大軍抵達南境邊界時，士兵人數已翻了一番，終於接到消息的基亞利大發雷霆，砍了一批探子。
“東境王那麽大的動作他們竟然毫無所覺，都是聾子瞎子嗎？！”
獨眼龍凱勒鵬有被冒犯到，但敢怒不敢言，預判大勢已去，連夜發揮逃命特長，扔下父母帶著值錢的東西溜了。
他這一跑，父母代他受過，也死在了基亞利的刀下。
販奴起家的火蟒王死也猜不到，有蕭雲落以靈力屏蔽聯軍的動向，他的探子再加十倍也是枉然。
作者有話要說：
哎，沒到6000，但下章打算完結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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