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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神聖白象×熊貓血太陽能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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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神聖白象×熊貓血太陽能男孩

蕭雲落啟程離群的那天, 風和日麗,他像往常一樣和族象一起享用完人類給他們擺設的大排檔,又陪著妹妹玉妞玩了小象最愛的推推游戲, 才不慌不忙地踏上回保護區的歸程。

祖婆婆、媽媽和曼曼擡頭看看他離去的潔白背影,繼續低頭進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

大自然就是如此,瓜熟蒂落,乳燕離巢,落葉歸根,周而覆始,沒有什麽值得意外的。

象群開拔後,玉妞東張西望地問媽媽:哥哥呢?哥哥怎麽沒跟上來。

媽媽用象鼻溫柔的推了下她肉墩墩的小屁股:哥哥長大了,要離開族群找媳婦去,這是我們的天則,以後或許還能再見。

玉妞似懂非懂地應著,被成象們圍在中央朝山上走,空中的無人機也兵分兩路,持續監控象群和離群的小白公象。

T國此次跟拍北遷大象有多重目的, 掌握動向避免人象沖突是其一,重點是研究和宣傳。

自三百年前開始,T國境內的亞洲象便固守西南熱帶,從未有北移的趨勢,缺耳家族的遷徙與物種習性相悖,引起了全球象科專家和氣候專家的關註,為了更好的研究它們,通過它們的遷徙預測氣候變遷,需要盡可能的記錄下群體和個體行為。

再者北遷大象在網絡躥紅的速度驚人, 通過不斷更新的視頻,網民們在被胖胖萌萌的大象療愈的同時,也加深了對它們的了解,震驚於它們的智慧,感動於它們的親情。

它們竟然會擰水龍頭,會在族象鬧矛盾時進行勸阻,小白象還總容忍不讓它睡覺的弟妹,暈乎乎起身帶著小家夥們去游泳,當然,最令人動容的還是老族長的舐犢情深。

根據T國上傳視頻的註釋,網民們得知象群並非對小白象的離開無動於衷,大象祖婆婆即使確定曾外孫決意獨立,還是不免替它操心,在它離開後放緩行程,一開始每隔幾十分鐘領著族群揚鼻長嘯確認它的安全,後來通過次聲波和集體跺腳的方式聯系它,因為大象不僅可以聽到次聲波,還能通過腳墊接收象造震動。

這種家族聯絡、白象回應的行為持續了三天,直到它們的距離遠到再也感受不到彼此的動靜,缺耳家族才恢覆原來的行進速度。

【會有人持續追蹤小白象吧?這群大象裏我最喜歡它了】

【會的朋友,國際動保組織官網已經發布了訊息,他們之前就已委托曉峰·陳先生跟拍白象了,事實上我們看到的一部分視頻就出自他手,他也是唯一一位獲準跟拍北遷大象的獨立攝影師】

【陳曉峰!我知道他,最近一年異軍突起廣受好評的攝影師,作品風格厚重寫實,一年內連斬兩座國際大獎你們可信?】

【樓上給個鏈接?】

【他跟拍啊,那我踏實了】

而被網絡熱議的陳曉峰,這些天一直根據無人機監測團隊的導航,獨自開車沿公路追蹤小白象。

可能是這幾個月吃慣了精細農作物,小白象幾乎每天都要下山霍霍農田,前後經過陳曉峰的破SUV,一定會上前撩閑,不是用鼻子吹吹他的頭發,就是搭搭他的肩膀。

陳曉峰知道這是白象喜歡他的表現,也會膽兒肥的回摸它:“嗨,小家夥。”

蕭雲落:嗨!戰友。

人象互動的視頻,給留在彩南鎮接收素材負責剪輯的小黃毛灌了滿嘴的100%鮮榨檸檬汁,跟來工作室轉悠的猜叔抱怨:“早知道我就跟峰哥去了,我也想和小白象玩。”

猜叔只沈默地盯著屏幕,在心中祈禱他們民族的瑞獸,真能賜福給陳曉峰。

這麽一連走了數日,蕭雲落覺得在人類的監視下不能動用靈力提速,僅靠四條象腿行進太慢,等他找到有緣人,恐怕上一世的悲劇早已重演。

何以解憂?唯有搞事!

於是,在他第三次推倒農戶院墻,吃光喝光人家的玉米面和缸裏水,大剌剌躺在雨廊下裝睡時,終於天降正義麻醉針。

蕭雲落如願被關進鐵籠吊上卡車,火速運往保護區,陳曉峰依舊驅車跟隨。

白象麻醉清醒後走入保護區,區內熱帶林木遮天蔽日,無人機無法跟拍,上級遂命令監測隊員撤回。

隊員提出質疑:“峰哥已經棄車進山跟白象了,我們拍不了還可以利用無人機的熱成像功能給他指路啊。”

“讓撤就撤,這是命令!”上級態度意外的強硬,隊員們只得照做,留陳曉峰孤軍奮戰。

“小白象目前精神食欲良好,現已靠近T、S界河,我不知道它要去往哪裏,未來將如何,但我會跟拍到底,請大家放心,我,陳曉峰,定不辱使命!”

在這支疑似於界河邊上拍攝的視頻裏,極少在片中開口的陳曉峰,罕見地插入了這樣一句旁白。

只有旁觀小黃毛剪輯的猜叔,明白他此話的含義,在心中回覆:要活著回來啊。

陳曉峰離開白象前,白象忽然繞到他身前,用鼻突輕觸他眉心,對方也感性地握住它的鼻子:“你是瑞獸什麽都知道對嗎?曉得我跟拍你不過是個幌子,在跟我道別嗎?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能不離開T國就不離開,這裏有足夠多的象姑娘,也是最好的國度。”

蕭雲落:不要過度解讀,我只是先給你下個障眼法,時間一到便會生效,有本象在你會平安無事的,行了,下山過海關去吧。

他抽回象鼻,在程曉峰背上拍了一下,陳曉峰望著他白胖胖、慢吞吞的背影,總有種看世外高人的既視感。

他搖頭自嘲一訕:“曉軍啊,哥想你想得都不正常了,這次任務重大,你可得保佑哥哥。”

人象分別後,時間一晃而過,這個夜晚在“罪惡三角”邊緣的一處竹林深處,一個纖瘦的少年背倚竹幹坐在地上,遠方傳來依稀人聲,一遍遍呼喊著他的名字“隆阿提”,他卻只能癱在原地,盯著快要游到他腿邊的眼鏡蛇,腦子裏亂作一團。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育善堂的孩子們在院子裏踢球,路過的隆阿提很想加入,可蓋吞常說他身體不好,育善堂裏都是收養回來的病孩子,與他們接觸被傳染疾病或劇烈運動受傷流血都可能要他命。

隆阿提一向聽蓋吞的話,這種順服是從小被洗|腦|調|教出來的,可那天不知道怎麽的,他腦中始終回蕩著一個空靈溫醇的聲音,要他嘗試接近他們,結交朋友。

隆阿提只有白天能活動,也從沒碰過足球,一時難擋誘惑就趁蓋吞巡視玉礦跑去找那群孩子。

整個礦區和寨子裏的人都曉得,隆阿提是備受蓋吞重視的小少爺,只要他不做傷害己身的事,保鏢便不會阻攔。

孩子們看到隆阿提,都停下跑動朝他鞠躬,眼中有艷羨、畏縮也有嫉妒,只有場邊一個看起來年齡大些的男孩對他不屑一顧,仍自顧自地叼著草根歪在草墊上。

隆阿提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提出加入,大家都玩不痛快,便從兜裏掏出糖果想要分享卻沒人敢接,這讓他很是困惑,糖果多甜啊,他們怎麽不要呢?

場邊的大男孩見了,輕嗤一聲,道:“我們不能亂吃東西,你不知道嗎?”

隆阿提朝他望過去,敏感覺察到對方黑眸中的厭惡,但這不僅沒能讓他退卻,反而引他上前拉起人家的手,笑如乍洩的晨光般明媚溫暖:“你也不踢球嗎?那咱倆聊天吧。”

咱倆?

大男孩近乎沒有血色的雙唇微張,並不知隆阿提除了會晚上變木頭,還患有社交牛鼻癥。

隆阿提的確是個社交達人,十七年來用自己軟乎又自來熟的性子,征服了那些起初因他身份而抱有敵意或敬遠之的人們。

一個人的單純美好是不是裝出來的,別人能夠感覺到。

好比蓋吞,即便生著張敦厚的臉,笑起來慈眉善目,也遮不住骨子裏透出的殘忍狡詐,而隆阿提即使頂著他義子的名頭,也叫人忍不住喜歡。

大男孩不肯回應,隆阿提就跟著他從院子到育善堂,又從育善堂到寨邊的水稻田。

育善堂的主管看到,並不擔心大男孩逃跑,那孩子缺零少件,球都踢不動,遑論出逃,再說有小少爺的保鏢跟著,寨裏的人也不敢靠近他們亂說話。

蓋吞把這些孩子養得和牛羊一樣蠢,以為抽血摘內臟是為給他們治病,膽敢將真相告知小牛羊的,蓋吞會讓那人體會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隆阿提小太陽的威力名不虛傳,在他第n次抓回大男孩抽走的手,塞給人家巧克力時,男孩終於受不了了。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淩厲,黃裏透白的臉頰染上稀薄的粉:“做什麽總拉著我,你沒自己的事情做嗎?”

隆阿提超坦誠:“我沒啊,大家都知道我有病,什麽都做不了,你看,我早上才給帕爺爺抽過血,抽了一大包呢。”

他笑吟吟地露出胳膊上鮮紅一點的針孔,針孔下是細細的青色血管,因為常年被抽血,那塊皮膚已變得暗沈。

大男孩看了,眼中厲色頓時轉淡,雙唇抿得緊緊的,臉色也恢覆成蠟黃,卻接受了隆阿提塞來的巧克力,扔進嘴裏含著罵他“傻子”。

“我是不聰明啊,但你看起來很聰明,你願意跟我做朋友嗎?我沒有真正的朋友,蓋吞安排來陪我下棋打撲克的那些人,都不跟我聊天,還故意輸給我,你不會這麽做的,對嗎?” 隆阿提問得又軟又甜,像男孩嘴裏融化的巧克力。

沈默片刻,他忽然盯住隆阿提的眼睛問:“就算我活不久了,你也要跟我做朋友?”

他目光咄咄,隆阿提卻看到他眼鋒後的悲涼與無助,雙手握緊他身處熱帶卻泛涼的手道:“要做的,那你呢?我沒有陽光就不能動,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你嫌棄我麽?”

大男孩垂下眼簾搖搖頭。

都是命不由己半條腿跨入陰間的人,說嫌棄不如說惶恐,害怕我們終於相熟,結果卻連牽手同死都做不到。

我們的人生滿布痛苦與傷疤,好想有人陪伴,但那些我曾陪伴過的人,都走到了我前面……

身上忽地一暖,是隆阿提用同樣瘦弱的手臂擁抱住他:“太好啦!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可這個宣布僅僅過了一個月,他好容易交到的真心朋友就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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