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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進村東北虎×跛腳飼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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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進村東北虎×跛腳飼養員

清晨,昏暗封閉的獸籠內,蕭雲落肚皮朝上,躺在涼颼颼的水泥地上。

時序已入仲春,但北地仍覺料峭,可蕭雲落不怕,因為他是一只皮毛豐厚的東北虎,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都能酣然入夢,比他更扛凍的就只有極地動物了。

現下他一身冬毛還沒換完,呆在室內稍嫌燥熱,加上昨晚中了“淬毒的暗器”,腦袋還暈乎,四肢也乏力,只想癱地上涼快著。

墻上的紅外攝像頭“嗡嗡”調試著角度,蕭雲落卻反應淡定,毫無野獸草木皆兵,一驚一乍的自覺。

這也不能怪他,作為一個飛升失敗,被一百零八道天雷劈沒九成記憶和修為,後受天道驅遣,穿入小世界改寫有緣人命運,結果卻穿成了只老虎的男人,他什麽沒經歷過?

且穿來這兩天,他眼界大開,見識了這裏百姓的奇裝異服,和他們人手一只的小方“法器”。

那法器了得,近可攻擊退可傳聲,有它傍身,人們遭遇虎形的他,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戰戰兢兢將法器舉至面前作防禦狀,或貼在耳邊喊出求援暗語“歪?妖妖靈嗎”。

普及之物都有這般神通,頭頂這只會動的白盒子也定非凡品。

蕭雲落瞪著金色的虎瞳,拱著肉乎乎的前爪,好奇打量攝像頭,並不知自己翻著黑白條紋肚皮,憨憨瞅鏡頭的模樣,已被東北虎繁殖中心上傳網絡,萌翻了一眾網民。

【哈哈哈,山哥果然還是個寶寶,昨晚兇巴巴,現在萌噠噠】

【這是三歲?確定武二打得過?】

【見到老虎就cue武二,武二建議你試試】

【磚家蓋章,進村虎子“體重450斤, 雄性, 2-3歲, 營養狀況較好, 體壯,目前已進入全封閉隔離狀態, 隔離區有24小時監控, 由專人負責飼餵”】

【450斤?!那不挨四槍麻醉還真不對起這大體格兒】

【撲人卻不咬,明顯心機虎,為混編制也是拼】

【聽見籠外的虎叫沒?那是二百阿姨在召喚,小夥砸,公糧可不是白吃滴】

壓根不知“編制”為何物的蕭雲落,本來癱得了無生趣,猛一骨碌爬起來,支楞起圓耳走到封著木板的鐵欄邊。

他耳力絕佳,變成獸類後更甚,已然捕捉到遠處兩人的腳步聲,還聽見一道略顯怪異的人聲,正一本正經地講述 “野生東北虎進村傷人始末”。

蕭雲落聽完,尷尬擡爪扣住自己的大臉盤兒。

原來那風馳電掣的四輪鐵箱,不是用來收他的法器,而是百姓出行的車輿,被他一爪拍碎的也不是名貴的琉璃,而是叫做玻璃的東西。

要不是從沒見過汽車,要不是汽車對他圍追堵截,他斷不會撲倒擋路的村婦,誤傷於她,也不會挨那幾針什麽麻醉劑。

他修為大損,進入小世界後更是丁點兒靈力也使不出,清醒時尚能壓制獸性,被麻暈後難免力不從心,故“醒來後兇猛異常,嘯聲懾人”實屬無奈。

再者下山進村也非他本意,不過是遵從天道的指引去與有緣人相會,怎料鬧出烏龍身陷囹圄,能不能完成使命找回記憶還未可知。

蕭雲落有些挫敗,又不甘坐以待斃,再次嘗試外放靈識,竟意外地做到了。

所謂的靈識,即是修真者感官的延伸。

鼎盛時期的蕭雲落,靈識可伸向四海八荒,洞觀天下萬事,猶如身臨其境,現在卻微弱到只能覆蓋虎舍區,助他看到廊上走來的兩個青年。

那兩人皆以藍巾罩面,清瘦跛足的那個,垂首提著只沈重的鐵桶,走得頗為艱難,肢體健全、賊眉鼠眼的那個,卻只管捧著隨身法器,看得津津有味。

小方法器中又傳來剛才的人聲:“由於此虎初次出現在完犢山附近,故命名‘完犢山一號’。”

蕭雲落心塞,這麽不體面的名字倒底是誰給他取的?

“咱們中心要出名了,門票賣的好,獎金一準兒漲,可惜你小子是過路財神命,再多錢到手也捂不熱。瞧你這寒酸樣,也不知道財都漏到哪兒去了。” 賊眉鼠眼收起法器,對開啟安全門的跛足青年揶揄道。

後者仍舊低著頭,喜怒不辨地敷衍了聲“哦”。

拳打棉花的感覺讓賊眉鼠眼很不爽,他憋著火進了D虎舍,瞥見蕭雲落的獸籠,不懷好意的走上前。

“完犢山一號”是野虎,本該被單獨隔離,但繁殖中心條件有限,只好把他關進D虎舍中的一間,用木板封起窗戶和鐵欄,這也是網民能在視頻中聽到其它虎叫的原因。

賊眉鼠眼忽然擡腳踹向封扳,刺耳的噪音沒嚇著蕭雲落,倒驚動了他那些老弱病殘的鄰居們。

一頭帶崽的母虎反應最為激烈,她將奶虎護在身後,背耳齜牙發出警告的嘶吼。

母虎受驚可能食子,跛足青年見狀,一把推開賊眉鼠眼:“你幹嘛?!”

後者背靠封板,不以為意:“試試一號有多兇啊,是不是真跟視頻裏一樣。”

青年懶得跟他廢話,放下鐵桶一瘸一拐走到母虎籠舍前,嘴裏發出的“噗呋呋”的氣音。

這是老虎獨有的打招呼方式,表示友好和接納。

母虎聽後盯了他幾秒才移開視線,猛舔鼻頭,連打哈欠。

青年知道她在借這些動作幫助自己鎮定下來,便耐心等著,直到母虎也回了聲“噗呋呋”,才隔著欄桿道:“小花和崽崽、不要怕,沒事了。”

他克服著口吃,哄母虎時聲音柔和舒緩,宛如穿過樹林的一裊清風,灑向花田的一縷春陽。

貓科的聽覺比犬類還要敏銳,輕聲細語最能安撫它們的情緒,同時也展現出青年對這一物種的了解與尊重。

這是個看似冷漠實則純善的孩子,蕭雲落暗道。

他記不得自己的年紀了,但修仙之人壽數綿長,青年瞧著也就二十出頭,稱他 “孩子”不算占便宜。

“死瘸子假善人。”見老虎們漸漸平靜下來,賊眉鼠眼小聲咕噥。

青年裝作未聞,背脊卻明顯一僵。

揭人短處最下作,蕭雲落怒從中來,猝不及防朝外吼了一嗓子。

正如專家所說:“雄性東北虎4歲成熟,6-8歲步入壯年,平均體重500斤。完犢山一號小小年紀就壯碩如斯,不怪網民們懷疑他是太能吃了,才被虎媽趕出領地。”

這會兒能吃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頭好壯壯的一號一嗓子吼出去,不僅震得木板發顫,還險些嚇破賊眉鼠眼的狗膽。

這家夥仗著天天跟虎打交道,幾分鐘前還躍躍欲試野虎兇性,等真被滿足了又慫成了鵪鶉,翹著蘭花指躥出去老遠,而後惱羞成怒地踢翻鐵桶,罵罵咧咧地溜了。

跛足青年似是習慣了他動不動就撂挑子的行徑,拖拉著左腳把散落的肉塊夾回桶中,將手輕輕按在蕭雲落面前的封板上,想透過板縫看看小公虎的情況,卻意外地聽到一聲“噗呋呋”。

野生老虎是不會對人“噗呋呋”的,蘇家琦被這出其不意的示好弄得又驚又喜,自作多情地隔著封板說:“謝謝你替我出頭教訓老吳”。

說完覺得自己好可悲,擡起頭自嘲地笑笑,露出清雋的眉目,一雙淡褐色的眸子似琥珀似澄蜜,清淩如洗,讓蕭雲落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不待他細想,天道降下啟示,這個名叫蘇家琦的青年就是他的有緣人。

蘇家琦,蘇家的寶玉。

蕭雲落記下了,將鼻子湊近木板的縫隙,嗅到了青年身上的淡淡草香,以及一抹無法言說的愁緒。

他口不能言,只能“呋呋呋”地安慰他:勿在意他人說什麽,妄言,屁也。

再次接收到一號善意,蘇家琦正了神色,明知它聽不懂,還是囑咐道:“不可以這麽親人哦,野虎靠近人類會變不幸,你不光在隔離期間不能見人,一個月後被放歸山林更要躲著人,知道了嗎?”

蕭雲落聽得虎臉懵逼,重點偏移:見也不見就放虎歸山不好吧?我可是為你而來的。

再一轉念,自己穿成這麽個虎樣兒,為誰而來誰都遭不住。

真乃天道坑虎。

不過有緣人獨自跟動物說話時,倒是一點兒也不結巴呢。

蘇家琦教育過一號,就開始盡職盡責地清洗水槽換新水,投放新鮮肉塊將老虎引至隔間打掃消毒,再把虎糞放到磅秤上稱重記錄,留取樣本。

老虎號稱“百獸之王”,其實膽子特別小,或者說是謹慎多疑更貼切,尤其是帶娃的母虎和新來的野虎。

考慮到這點,蘇家琦盡可能地放輕動作,每到一處虎舍前,都先禮貌的“噗呋呋”。

他腿腳不便,身體也虛,做完兩人份的工作已累得額頭冒汗,氣喘籲籲,緩了片刻才收拾工具準備離開,嘴上不讓一號和人類接觸,自己路過小野虎籠舍時卻忍不住鼓勵:“便便了不少,再接再厲。”

蕭雲落:……

我沒有,不是我,我原身早已辟谷,哎你拿著那些穢物去哪裏?

蘇家琦當然不可能回應他,穿過走廊出了他的靈識範圍,蕭雲落急得撓木板咬欄桿,引起隔壁母虎的不滿:你嚇到我的孩子了!

蕭雲落方才癱虎餅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能聽懂獸語,立馬收了爪子道歉:對不住。

小花慈愛地舔了舔懷裏的三顆小毛頭,朝蕭雲落的方向聳聳鼻:沒關系,聞味道你也剛離開媽媽不久吧?你好像很喜歡小蘇呢,他的確是個好人類。

-但老吳是個大壞蛋,經常捉弄我們,還欺負小蘇,這兒的人都對小蘇不好。對了兄弟,我叫福寶,也是三歲。

加入聊天的,正是剛剛在視頻裏“嗷嗷”喊餓的那只虎子。

他不是虎阿姨而是虎小夥兒,因為太能搶食吃得太胖被關起來強制減肥,大白天只能擱虎舍裏呆著,沒法和散養區的小夥伴們隨風自由追餐車。

蕭雲落猜老吳就是賊眉鼠眼,學著他們的話風追問:他們為什麽都對小蘇不好?

橘球似的福寶,哀怨地望著食槽裏孤零零、柴巴巴的白條鴨,心不在焉道:這我說不上來,你想知道就去問大龍,他最懂人類之間的事。”

聽福寶提起自己,瘦骨嶙峋、皮毛搟氈的大龍,用後抓蹬蹬黑色的耳根,文縐縐地說:小蘇啊,他是座孤島。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忐忑求收藏,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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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落:你捧著那些穢物去哪兒啊?

蘇家琦:這怎麽是穢物?這分明是緣糞(臉紅jpg)

蕭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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