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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哭包攻050 “沈老師,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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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哭包攻050 “沈老師,還小。”……

【050】

沈固若只離薄禦一臂遠的距離。

是眼睜睜看著薄禦另一側手邊的水杯掉在地上。

站起來想去接住時, 玻璃碎片已經炸開在了他身旁的地板上。

他怔然地立在辦公椅前,看著一地的狼藉,緩緩出聲提醒道:“薄禦, 你站著不要動。”

薄禦沒亂動, 或者說是正僵硬在原地。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下來。

濺起的水杯玻璃碎片砸在他的鞋邊,也被突如其來發生的一幕驚了下神。

地上滲透開的水流混合著玻璃碎渣。

好似從他不可置信磕絆出詢問聲時, 在喉嚨裏劃出的一條裂縫。

隨即便啞了聲, 思緒有些游離在外。

根本沒發現自己的手剛才碰到了水杯。

“我靠!”方正陽在沙發上攤懶得正起勁,同時被驟然響起的碎裂聲嚇得彈起了身, “老禦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薄禦心煩意亂地捏了捏自己皺起的眉心。

這時候, 他餘光瞥見身邊的人抽了輕薄的紙巾,直接蹲下了身就要去處理地上的碎片。

“別!”

他連忙溢出聲制止。

在沈固若的手隔著紙巾,即將包住玻璃碎片的時候,薄禦的心臟差點驟停。

“沈老師,你別碰, 我來。”

他拿走辦公桌上的紙巾盒,跟著蹲下。

沈固若的手就被他用紙巾盒輕輕隔開到一旁安全的區域, 手裏的紙巾也被沒收了。

聽見他們的對話,方正陽操了顆老父親的心沖到他們跟前,無語地道:“來什麽來!你們一個兩個都給我別動!”

薄禦無動於衷, 面無表情準備收拾殘骸。

方正陽瞪大眼睛,指著他後腦勺:“還敢動, 說你呢, 姓薄名禦!”

紙巾在薄禦手裏攔腰扯斷:“……”

半截還斷在紙巾盒裏。

方正陽低頭瞅著他們兩顆腦袋,不省心地說:“多大人了,還只知道用手去碰玻璃碎片,掃帚, 用掃帚!”

薄禦本就心煩意亂,太陽穴突突跳了跳。

他盡可能緩下聲,和蹲在自己面前的沈固若低聲說:“沈老師先起來,蹲著累。”

沈固若經方正陽一提醒,也意識到他和薄禦下意識用了笨辦法。

他溫聲說:“你也起來,不要用手碰,我們去拿掃帚掃。”

薄禦:“嗯。”

兩個人從地上站起來,方正陽已經在辦公室裏找掃帚了。

但找了一圈沒找到。

方正陽無奈:“老禦,你辦公室裏的掃帚呢,怎麽不見了?”

薄禦淡著臉色回憶了下:“被保潔放在洗手間門口。”

“行,你跟沈哥待著,我去拿。”

方正陽說完,跑出了辦公室。

薄禦掃了眼玻璃碎片涉及的區域範圍,有一塊很快就會觸及到沈固若的鞋跟。

他絲毫沒顧及自己會不會踩到玻璃碎片,走過去挪開辦公椅,順便把青年附近的碎片用腳尖一一掃開。

“沈老師,我們去旁邊,小心踩到玻璃。”

沈固若:“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繞到辦公桌前。

雖然出了水杯掉在地上這一幕意外。

但是他們剛才的對話並沒有一並掉出薄禦的腦海。

仿若聽過一耳,就紮根在了神經上。

跟一根刺似的。

不仔細拔了,時不時就要折磨下他的精神。

沈固若坐久了,雙腿沒有適應站立,懶洋洋地將後腰倚靠住辦公桌沿。

薄禦站在他的身邊,視線落到他的側臉上:“沈老師……剛才說什麽?”

沈固若:“嗯?”

他對視過去,慢吞吞眨了下眼睛,後知後覺說的是他們意外結束的國慶話題。

沈固若嗓音很溫和地說:“我說的是,國慶我要去相親。”

空氣再度凝滯。

薄禦一度認為自己剛才聽錯了內容,“相親”兩個字怎麽也沒辦法和眼前的人掛上鉤。

然而聽了兩遍回答。

根本不是幻聽。

一想到沈固若要去相親,薄禦的胸口就有些無法起伏,周圍的新鮮氧氣也感受不到。

他薄唇抿地死緊,臉上沒有了什麽表情,從頭到腳都散發出冷意。

貼著褲縫上的指尖卻滲出細微的顫。

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煩亂。

比針紮還難受。

“能不能不去”這五個字,瘋狂縈繞在他的心頭。

如果要從他舌尖滾出,他覺得自己未必能用往日緩和的聲線。

直到薄禦陡然聽見,沈固若很輕地說:“不行的。”

像是當頭被澆了盆冷死,生生把他扯回了冷漠的現實。

才發現自己竟然不註意,就用冰冷陰沈的語調,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可青年的回答無端觸及了他的神經。

薄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難看的表情:“為什麽?”

他慶幸這會兒對方的目光只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沈固若就慢吞吞解釋起來:“我答應了我媽要去走個過場。”

“其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相親。”

薄禦的視線黏在他的身上,雙手蜷成拳頭,嗓音半啞半冷:“我沒明白。”

“沈老師……能不能和我說清楚一些?”

沈固若說:“我家鄰居要把他女兒介紹給我。”

他剛開了個頭,薄禦的心臟就莫名其妙沈了幾分。

不是很想往下聽。

可又非得強迫自己聽下去。

懷揣著一定要弄清楚什麽叫“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相親”的沖動。

“然後呢?”

薄禦加快對話速度,陷入一副自暴自棄的狀態。

沈固若:“我媽多次拒絕不掉,希望我去見見對方再拒絕,好讓鄰居徹底死心。”

“沈老師自己不想相親麽?”

“嗯,不想。”

薄禦心口那股鋒利的尖刺感頓時消失了大半。

他想撐著額頭,當著青年的面彎腰蹲下來。

然後低喃一句“原來是這樣”。

不知道在安慰自己什麽。

可這樣還是也不能驅散他胸腔裏的緊悶感。

他依然很煩躁。

團在哪裏的一股氣始終找不到發洩口放松下來,身體神經緊緊繃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麽。

薄禦試圖找尋突破口,啞著聲低低地溢出聲:“一定……要去嗎?”

沈固若點點頭:“嗯,要去。”

薄禦:“……”

更煩了。

煩得他想把“相親”這兩字嚼碎在嘴裏,讓它徹底無法出現在字典裏。

煩得他想把眼前的人扛起來,藏到他們約定的相親時間結束為主。

沈默的幾秒鐘裏。

方正陽拎著掃帚和簸箕走回來,被薄禦冷著臉接過。

男生拉著張死人臉,面無表情的掃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和簸箕碰撞在一起,嘩啦嘩啦地響。

配上他的那張臉,不知道還以為毀屍滅跡的現場。

方正陽皮緊地湊到沈固若身邊,悄悄順了嘴:“沈哥,老禦怎麽了?”

“我瞧他那張臉黑得能滴墨,誰惹他了?”

沈固若回眸去看薄禦,只能看到薄禦掃地的背影,看不到任何神色。

他搖搖頭:“不知道,剛剛和我說話好好的。”

他們說完話的時候,薄禦也還是好好的。

他完全沒看到方正陽說的。

方正陽就不管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說什麽了?”

沈固若:“相親。”

方正陽瞬間記起來水杯被薄禦打碎前,他們中斷的內容。

“哦對,沈哥你剛才說國慶要去相親是不是?”

“沈哥還這麽年輕就要相親了啊。”

他說這話沒控制音量。

於是,一字不落地傳進正試圖轉移註意力,忘記這件事的薄禦耳朵裏。

記憶被加深。

他手裏的掃帚“嘭”地一聲將玻璃碎片甩掃進簸箕裏,劈裏啪啦一陣響。

方正陽心臟都跟著驚嚇地抖了抖。

他納悶地回頭說:“老禦,你是掃玻璃還是抽玻璃呢?這麽大動靜。”

薄禦轉身,擡起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杜助理找你,去樓下幹活。”

方正陽怔地“啊”了下,嘴裏嘀咕道:“我記得沒我活了啊。”

“現在有了。”

薄禦淡著聲,在沈固若的目光望過來前,走去垃圾桶把簸箕裏的玻璃碎片倒進去。

方正陽抓了把頭發,一副勞碌命的模樣:“行行行,我下去看看。”

他跟身邊的人說:“沈哥,我走了啊。”

沈固若點頭:“嗯。”

離開辦公室前,方正陽還不忘自己沒八卦完的好奇心。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揚聲沖裏面的人喊:“沈哥!相親完記得跟老方我分享分享啊!”

沈固若這次沒應。

他不是真的相親,沒法分享。

而薄禦險些將自己手裏的掃帚往門口丟去,等他克制地冷眼掃過去,方正陽人已經跑沒了。

“……”

沈固若即便沒有仔細看薄禦,這會兒也敏銳的察覺到了男生的情緒似乎和剛才確實不太一樣。

薄禦去地上檢查有沒有遺留的玻璃碎渣時,他跟去對方身邊,輕輕地開口詢問。

“薄禦,你心情不好嗎?”

薄禦撿起碎渣的手指狠狠一抖,口是心非地說:“我……沒有。”

他有。

其實已經有得快忍不下去。

明明知道身旁的人所謂的相親只是去走個過場,結局一定是會拒絕對方。

可他還是滿腦子都是不想沈固若去。

薄禦沒忍住:“沈老師……可以不去相親麽?”

沈固若在他面前蹲下來,抱著膝蓋,歪頭問:“為什麽?”

這個問題薄禦問了他兩次。

為什麽……

薄禦擰起眉頭,指尖這時候摁到玻璃碎渣,不松也不躲。

他感受到玻璃的鋒利遞進皮肉裏的刺痛。

有什麽念頭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可快得他根本沒來得及捕捉到。

最後茫然一瞬匯聚到嘴裏的話,就成了——

“沈老師,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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