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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哭包攻044 “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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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哭包攻044 “很可愛。”……

【044】

最後準備晚餐的人還是變成了薄禦。

吃完飯, 沒能下廚的沈固若主動收拾了碗筷。

他待在廚房的洗碗池前洗著碗,身邊跟著他進來的薄禦倚靠著廚臺,靜靜地望著他的側臉。

存在感很強。

不像是為了什麽事情進的廚房。

更像是專門進來看他洗碗的。

沈固若經不住往身側看了眼。

薄禦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 沒想過他會突然看過來, 於是微怔了下,整個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沈固若溫聲提醒:“薄禦, 你該去吃藥了。”

薄禦有些走不動道, 就想待在他這裏哪也不去:“等你洗好碗……我就去。”

原來是真的在等他洗碗。

沈固若也不去想為什麽要等他。

他不想耽誤薄禦吃藥的時間,快速地把碗洗掉後, 和薄禦一起回到客廳。

沈固若按照上午的配置拿出藥, 薄禦在他的註視下就著水乖乖把藥吃了。

從沒那麽乖過。

發燒休息到按時吃藥,薄禦從來沒有那麽把身體當回事過。

就像有種無法抗力的魔力在沈固若的身上,讓他招架不住,什麽都願意聽願意做。

沈固若見人把藥吃下去,斂回目光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產生出自己似乎很久沒有回過家的錯覺。

他最後給薄禦量了次體溫。

眼前的人燒基本退了,渴膚的癥狀也幾乎不見了蹤影。

沈固若可以放心地回家:“我該回家了, 你今晚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給我打電話。”

今晚他不用霸占薄禦的床,對方應該可以睡個安穩的好覺。

“沈老師……”

然而薄禦剛用水潤過喉嚨的嗓音不知道為什麽, 聽見他的話,出聲時有些止不住的微顫。

沈固若:“嗯?”

薄禦捏緊手裏的水杯, 已經吞進肚子裏的藥片似乎有了反噬回舌尖的苦澀, 薄唇浸出淡淡的白色。

因為昏睡,他有整個下午沒有見過眼前的人。

好不容易現在見到了,卻只有一個晚餐的時間,對方就又要走了。

和昨晚無時無刻不在相處的反差巨大,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適應不了這種變化。

想將人留下來的念頭壓也壓不住。

一定是他被眼前的人慣得太近乎於寵。

他要什麽就給什麽,以至於讓他學會了得寸進尺,也能臉不紅心不跳,厚臉皮到不知恥地去討要。

淺淺的哀求從沈甸甸的眸底流露出來,薄禦扯動嘴角:“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晚上?”

沈固若默了下。

只是聽語氣,一點不像是要他陪一晚上,反而可憐得像是在求他收留。

他還記得家庭醫生說過,渴膚應激後的薄禦對他有依賴現象,昨晚就表現得很明顯。

但一天過去,薄禦看上去恢覆得很好。

他以為薄禦已經好了。

面前的這副反應,顯然對方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穩定。

沈固若沒有糾結,歇了回家的心思:“好。”

心思得逞,薄禦平靜的面龐下,心跳無聲加速起來,好似被他灌了糖水,舌頭和嗓子都瞬間不苦了。

再次留宿,沈固若為了薄禦著想:“今晚換我睡地上吧。”

薄禦就算今晚要睡的是滾燙的火灰,也不可能讓他換:“我們都不睡地上。”

沈固若就去隔壁家裏洗了個澡,打算換了身幹凈的睡衣褲再過來。

這期間,薄禦快速回到臥室,把正躺在自己床上的那套青年穿過的睡衣褲藏了起來。

做賊心虛一般,只是藏個睡衣褲,險些將他胸腔裏的心臟狠跳出來。

沈固若洗漱好後,回到薄禦家中。

門之前沒有關,他不用對方開門就進來得很順利。

然後發現客廳的沙發墊被薄禦搬去了臥室。

當做小床擺在大床的旁邊,中間只隔了一小條手臂粗的縫隙,也矮了大床的一半高度。

沈固若楞在門口:“薄禦,你原來不是要和我一起睡覺的意思啊?”

正在鋪床的薄禦雙膝絆倒在沙發墊上。

他緩緩回頭,淡色的黑眸閃爍出一抹覆雜,欲言又止。

四目相對。

沈固若倚靠在門框邊朝他微微歪頭。

薄禦:“……”

晌久。

薄禦還是把認識青年以來,很早就壓在心底的想法默默壓了回去。

——自稱直男的男生,說話……真的很不直男。

-

一夜好夢。

沈固若從薄禦的床上睜眼醒來的時候,身邊的沙發墊上已經沒有了薄禦的身影。

他看好時間,上午十點五十三分。

起得有些晚了。

沈固若洗漱完懶洋洋地晃出臥室。

感覺再多睡一晚,薄禦家裏都能被他當成半個家了。

每個角落不僅熟悉,還特別適應。

都出現睡懶覺的習慣了。

“咦?是我走錯門了嗎?”

沈固若還沒晃到客廳的時候,玄關傳來一道女人溫柔的聲線。

他立在原地打了個哈欠。

還沒有完全清醒的腦袋只開了一半的機動,但總覺得門口的聲音有些熟悉。

“您好,請問您找誰?”

這個聲音沈固若再困也認得。

是薄禦的。

“這裏不是沈固若家嗎?”

“哎呀瞧我的記性,肯定是記錯門牌了,實在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了。”

聽見自己名字的沈固若怔楞了半瞬。

當門口緊跟著響起薄禦的聲音,他踩著拖鞋下意識走了過去。

薄禦:“請問您是他的……”

“媽?”

薄禦的話忽然被沈固若打斷。

他還沒來得及關心已經起床出現在客廳的人,就被青年嘴裏冒出的稱呼弄得整個人恍惚了一下。

然後反應過來是什麽,僵硬從腳底開始蔓延到他的四肢。

最後大腦一下宕機出空白。

沈固若走到玄關,薄禦就略顯無措地直直看著他。

他以為自己沒睡醒。

但門外的那道身影確實再熟悉不過。

“媽,你怎麽來了?”

沈固若疑惑的嗓音裏染著剛睡醒的低軟。

和門口女人也帶著疑問的溫婉面龐有三分相似。

曹燕驚喜地上前,撫上自家寶貝兒子的臉頰:“我來看看你呀,這兩天來臺風,你爸他們也催我來瞧瞧,出來工作了都見不著面。”

“上次中秋吃了飯你就走了,也沒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快讓媽媽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你嘴挑,在外面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固若溫順地說:“嗯,我很好,有好好吃飯,也胖了。”

薄禦做飯的手藝好,他有時候會忍不住貪嘴了些。

雖然沒長肉,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是胖了的。

想到這,沈固若終於記起了被他忽視在一旁的薄禦。

他介紹道:“媽,這是薄禦,我在這裏認識的朋友,也是鄰居,你走錯門了。”

曹燕虎摸完兒子才舍得放下手:“原來我真走錯了呀,所以這裏是小禦家?”

沈固若:“嗯,我住隔壁。”

曹燕笑起來,對著剛才給她開門的男生說:“小禦你好呀。”

薄禦局促地擠出聲:“阿姨好。”

女人笑起來連個皺紋也沒有,一張娃娃臉看似年輕得都能給青年當姐姐。

他終於知道沈固若的長相隨了誰。

他快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正式的長輩。

但獨獨想在青年的長輩面前留下好印象。

於是,沒了以往在職場上面對那些老奸巨猾的從容。

曹燕看出這孩子的緊張,笑了笑沒再多說。

她拉過自家寶貝兒子的手:“怎麽跑小禦家裏來了?”

沈固若身上還套著睡衣,一副睡得懵懵的模樣。

“看起來昨晚留宿了?”

沈固若:“嗯。”

曹燕沖薄禦又是一笑:“難得啊,出來工作那麽短的時間,就交了關系這麽好的朋友。”

薄禦杵在門角落骨頭硬邦邦得像灌了鉛,被笑了眼,肩膀和脊背愈發僵硬起來。

一緊張,臉色看起來就冷硬了許多。

他習慣了揣摩旁人的心思來區分好壞,往往以壞的方向想的居多。

但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他膽怯地不敢去深想青年母親話裏其他的含義。

就聽到曹燕溫和地解釋起來:“小禦你可能不清楚,我們家懶懶的性格呀,一般不肯在別人家裏留宿的。”

“以前他有個同學想辦法留他,到了半夜他也非得回家不可。”

“看來你們的關系真的很好啊,我們家懶懶居然願意留宿了。”

薄禦聽得腳底虛浮的時候,沈固若在一旁輕輕地接話。

“嗯,我們關系很好。”

薄禦有種渾身飄飄然的錯覺,身體灌鉛的沈重感忽然消失,像是把他拋向了雲端,久久也回不到地面。

他心跳快速地敲擊在胸膛,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身旁的人。

似乎只要待在這個人身邊,總能輕而易舉將他帶離神經緊繃的氛圍,放下多年塑起的防備心。

那麽毫無理由的。

曹燕真心為兒子工作的環境感到高興:“要回家了嗎?”

“媽給你帶了不少東西,中午給你做頓大餐好好補補。”

東西太多,都被她擺在了走廊裏。

“小禦也一起來吧。”

薄禦還沒出聲,沈固若把走廊的東西拎了起來,轉移母親的註意力。

“媽,我給你開門。”

“哎好。”

沈固若開了門,把東西放進門內,等曹燕也進了家門,才道:“我等下就來幫你的忙。”

“不著急。”曹燕看出來他和薄禦有話要講,貼心地自己關了門。

走廊裏剩下沈固若和薄禦兩個人。

他問道:“薄禦,你要來我家吃飯嗎?”

走廊裏的氛圍松弛下來,薄禦和他面對面站著,身體壓力輕松了不少,緩聲說:“會打擾到你和阿姨嗎?”

沈固若搖了搖頭:“不會。”

薄禦沒有說自己要去,還是不要去。

他默了幾秒,忽地喚了一聲:“沈老師。”

沈固若:“嗯?”

薄禦微微別過臉,側臉冷硬的線條透出一絲狼狽:“我沒有和陌生長輩相處的經驗,很擔心會在阿姨的面前出差錯。”

沈固若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其實猜到了這種可能。

畢竟薄禦獨來獨往,似乎更習慣自己一個人。

所以這就是他為什麽剛才會轉移他母親的註意力,然後現在留下來,自己問薄禦願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吃午餐。

沈固若說:“她很包容,也不會在意這些對錯,你不用怕和她相處不好。”

“嗯。”

薄禦是信的。

就從短暫的一面,青年的母親和青年一樣都是溫柔的人。

和他記憶裏的那些人天差地別。

沈固若不會逼迫自己的朋友去做不喜歡的事情,薄禦更甚,他絕對不會那麽做。

只不過薄禦的態度顯然不是在拒絕他的邀請。

沈固若又道:“還有我陪著你,會在旁邊幫你,你可以什麽都不用擔心。”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薄禦那顆堅不可摧的心徹底被攻陷,軟得一塌糊塗。

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我不擔心,中午也想和沈老師一起,嘗一嘗阿姨的手藝。”

沈固若帶著人回家前,薄禦聲稱自己見他母親穿得隨意,非得換一身衣服。

沒有聽了他說沒關系的話,男生跑回自己家換衣服去了。

就和他們一起工作一樣,像是刻在骨子的涵養,薄禦總會一絲不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身睡衣的沈固若就被襯得太過隨意。

但他在薄禦面前隨意慣了,也就懶懶地不想改了。

“懶懶不只是沈老師在音圈的昵稱嗎?”

沈固若正在門外打哈欠的時候,換好衣服從門內出現的薄禦在他身後問了這麽一句話。

方才從青年母親嘴裏聽見“我們家懶懶”這幾個字,就像是被他挖到了青年身上的一處寶藏。

忍不住想要深挖,然後探究到底。

沈固若去家門前邊輸入密碼,邊回道:“也是我的乳名。”

薄禦站在他身後:“有什麽寓意嗎?”

沈固若想了想:“沒有什麽大的寓意。”

“因為我出生的時候比別人反應都要慢一些,哭起來也慢吞吞的,家裏人就給我取了這個。”

“懶懶。”

在落地無聲,只有輸入密碼按鍵音的寂靜走廊裏,男生清冷低緩的語調,在沈固若的話音落下後,突然冷不丁地響起。

沈固若開門的手明顯一頓。

他茫然地扭過頭,和身後的人對上視線。

青年穿著寬松的淺色睡衣,望過來的水眸幹凈透亮,柔軟的黑短發還翹著被睡壓出的小卷度,卷翹的睫毛也像把質地尚好的小扇子。

“嗯?”

應出的聲音也又軟又糯,像糖糕似的。

薄禦胸腔震顫,良久,有些禁不住地對面前的人溢出了在心尖發癢的話。

“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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