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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是哭包攻042 “他是阿豫……那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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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是哭包攻042 “他是阿豫……那我是……

【042】

給薄禦打完電話後, 沈固若以最快的安全速度回到了公寓。

就連和陳豫打電話,他都是邊開車,邊路上接聽的。

和他一起到達公寓電梯口的還有同城快送。

滿滿三大袋, 就擺在他和薄禦家門口之間。

沈固若摁了薄禦家的門鈴, 然後把三個袋子用雙手拎著,拖在地面挪到薄禦家門前。

摁了門鈴不過3秒, 他人還沒挺直腰背, 面前的門“吧嗒”一聲就被人從裏面打了開來。

薄禦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背後,漆黑的眸擡起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門外被走廊燈光氤氳著青年的靜謐畫面。

他有種太久太久沒見到對方的錯覺。

久到恍如隔了一個世紀。

幹燥的眼眶一聲不響地就私自發熱起來。

緩解過好幾次渴膚的身體, 依賴好像一點也沒起到恢覆的作用。

不然為什麽他此時看見面前的人,想抱上去的念頭控也控不住。

沈固若看到門被打開,直接繞過腿邊的袋子不再管。

他湊到薄禦的跟前,主動關心起電話裏的內容:“薄禦,你身體哪裏不舒服?”

薄禦握住門把手地指腹過於用力, 擠壓的皮膚有些泛起白。

眼底的紅血絲雖然早早褪去,但眼角的淡紅痕跡還是暴露了其中因濕潤擦拭過的事實。

他喉嚨發緊得為自己先前扯的謊找補:“已經……不難受了。”

身體難受不過是他希望人早點回來的借口。

沈固若打量他的臉色。

眼前的人換了身和自己出門前不同的睡衣褲, 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的面孔被深色襯得更加顯病態。

沈固若溫聲問道:“是渴膚癥又犯了嗎?”

薄禦習慣將目光鎖在他的身上,看不夠似的,一瞬也不會想移開。

可這會兒被問及謊言, 因為心虛,視線不得不躲閃到了門旁角落。

“嗯……”

盡顯狼狽的一個簡短的音從他嗓間溢出。

話題本可以就此結束, 然而像是他扯謊的報應, 面前溫和的人這次沒有打算輕易就放過他。

沈固若下意識往薄禦手臂上的繃帶落過去一眼。

他不清楚男生這次身體不舒服的程度輕重。

只是借著電話聽聲音,覺得和最近幾次的渴膚狀態很像。

最近幾次薄禦當著他的面那麽難受,要他們抱好久才緩解得下來。

沈固若想確認自己不在家的時候,薄禦是怎麽這麽快自己緩解掉的。

“身體怎麽緩解下來的?”他認真地問。

薄禦從他瞥過自己手臂的視線, 猜測到了他話中的另一層意思,急切地為自己解釋:“我沒弄傷自己。”

沈固若抿唇,還在繼續等他解釋下去。

薄禦以最快的速度圓回去:“我……就是沖了很久的冷水澡,你可以看我身上換了的衣服,洗的時候我還用塑料膜包了手臂,沒有碰到水。”

沈固若忽地嘆息出聲:“薄禦,你在發燒。”

薄禦:“……”

冷水澡是沒有沖的,衣服是因為出了汗換的,手臂包塑料膜是因為昨晚對方的叮囑。

渴膚的他答應了青年不能傷害自己,發燒的他更不能沖冷水澡。

薄禦的謊……撒不下去了。

“沈老師……我錯了。”

他頓時認了錯,低垂下眉眼,嗓音又低又啞,無端染上了股生病的可憐勁,想讓眼前好脾氣的人能夠放過自己這個撒謊精。

沈固若沒有揪著不放。

出於朋友的身份適當的關心是可以被允許的,抓著這件事再久一些,就到了多管閑事的範疇。

他也只是想提醒薄禦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退的燒有重新起來嗎?”

薄禦保證:“沒有,沈老師可以量體溫檢查。”

沈固若就此打住,不再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兩手拎起三個袋子準備進門。

薄禦下意識伸手去接,被他一下避開。

薄禦僵住動作,看著他黑眸閃爍起來,依然一副自己知道錯了的表情,眼神充滿了為什麽不讓自己幫忙的無措。

沈固若這時候說:“別拎,你的手臂不能拎重物,傷口容易崩裂。”

他錯身繞過薄禦,難得有足夠的力氣拎挪著三個袋子,徑直去了裏間的廚房。

薄禦回過神跟上他的身影:“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沈固若打開冰箱蹲下來:“阿豫打來電話提醒我這兩天會有臺風,怕我出不了門,不會做飯又點不著外賣。”

“讓我提前準備些東西放家裏備著,以防萬一。”

薄禦在他身邊蹲下,聞言深不見底的黑眸沈了幾分色澤:“他可真關心你。”

話音落下,隨即就是一陣失意。

陳述的分明是事實,從薄禦嘴裏出現再到落進耳朵,像是中間從廚房裏的酸醋裏淌過一圈,他自己怎麽聽自己不對勁。

沈固若倒是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勁。

他交往的朋友中,可能是自己比較慢悠悠的,一向都是朋友們照顧和關心他多一些。

沈固若伸手往身邊的袋子裏拿東西,沒等他往裏伸,東西就主動進了他手心裏。

他楞了下,側頭看了眼。

是薄禦正在給他遞東西,方便他放進冰箱。

沈固若眉眼淺淺地柔和下來,男生嘴上說著陳豫關心他,可自己也總是不經意地照顧著他。

照顧和關心他的朋友,又多了一個。

沈固若把東西放進冰箱的時候說:“你的手臂受了傷不好做飯,我買了些速凍的食品,到時候可以方便很多。”

手裏抓到桂圓和紅棗,他繼續說:“你昨晚流了好多血,這些是給你補身體的,方正陽今天買來的補品你也要吃,一起吃了多補一補。”

青年一句話一句話地往外冒,像軟綿綿的棉花團進薄禦的胸腔裏,而且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他看著面前的三個大袋子,忍不住出聲:“這些……都是買給我的?”

沈固若:“嗯。”

他猛然想起什麽,放桂圓的手猶豫了一瞬:“你是不是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啊?”

“方正陽說過的。”

薄禦還沒來得及因為這些東西都是青年買給他的,產生波動的情緒。

被後面的話惹得太陽穴跳了一跳。

“他瞎說,不用信他。”他再度睜眼說瞎話,順帶連坐好兄弟。

沈固若確認再三:“很甜的,真的沒事嗎?”

薄禦面色不改:“嗯,沒事。”

沈固若除了買了速食和補血的東西,另外還買了蔬菜瓜果和肉類。

他考慮到薄禦後面幾天身體不容易出門,索性就把能買的全給買上了。

兩個人把東西塞滿一整個冰箱,一同站起身。

沈固若收起三個空掉的袋子,薄禦在他身旁已經把手機掏了出來,準備給他轉賬。

幸好他及時瞥見,出聲阻止。

“我給好朋友買東西,你不許給錢。”

薄禦轉也不是,不轉也不是:“不許我給錢,那可以拿小蛋糕換嗎?”

沈固若想了想:“……可以吧。”

薄禦面色平靜,放下手機的手指卻透著股不易察覺的愉悅:“一冰箱的小蛋糕。”

沈固若有些驚詫:“太多了。”

薄禦:“不多。”

他甚至覺得一冰箱都不太夠。

沈固若覺得眼前的人肯定是燒糊塗,眼神覆雜地說:“該去量體溫了。”

離開廚房去客廳,薄禦始終緊緊跟在他身後。

到了沙發邊,沈固若拿起早上被他放在茶幾上的體溫計,放到薄禦的耳邊。

等著體溫計發出“嘀”地一聲前,他輕聲問:“除了洗澡,你剛才醒了都在做什麽?”

薄禦這次說的是實話:“收拾書房。”

整個人忙起來可以轉移註意力,讓他不那麽急迫地想讓人快點回家。

沈固若歪頭往書房門口看過去一眼。

裏面帶血的窗簾和毛毯都不見了,周圍的血跡也擦得幹幹凈凈。

但他在乎的另一件事。

“手臂的傷口有影響到嗎?”

薄禦:“……”

伴隨著體溫計量好體溫的提示音,沈固若低頭看了眼溫度。

37.5度,還是沒有完全退燒。

薄禦就盯著他的動作沈默半天,隨即又認錯地低垂下眉眼,老實地回答他的話:“……有一點。”

沈固若先前收到的不只是方正陽走之前的消息,還有對方附帶告訴他,昨晚家庭醫生忘了提醒的事,要他們今天記得給手臂換藥。

“吃晚餐前,我們檢查下手臂,然後把藥換了,好嗎?”

他溫吞的嗓音裏染著明顯的無奈。

面前的人會照顧作為朋友的他,工作和生活上似乎也井井有條。

可唯獨對自己的身體不疼惜,獨獨忘記了要對自己好一些。

薄禦任何多餘的話也不敢說:“……好。”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薄禦在拿藥箱的時候,沈固若總覺得沙發上少了點什麽。

他很快想起來:“薄禦,你看見我放在沙發上的睡衣褲了嗎?”

“我回來準備洗掉的,怎麽不見了?”

手中的藥箱險些從薄禦的手中掉在腳背上。

他的腰背有些僵硬地直不起來:“我洗了。”

沈固若看向陽臺,並沒有看見薄禦借給他的睡衣褲:“還沒有晾嗎?”

薄禦捏緊藥箱,漆黑的眸底滑過一抹不自然,嗓音克制地平靜道:“烘幹了。”

沈固若不疑有他:“這樣啊。”

薄禦把藥箱機械地放上茶幾,看著身旁的人將蓋子打開,找著藥水和全新的繃帶。

他暗罵了自己一句,是不是真的瘋了。

那件被他抱進過懷裏,埋過臉的睡衣,和被冷落過的睡褲,此時就放在他的臥室。

沒有洗,沒有烘幹。

原原本本的。

染著青年所有的味道。

就這樣藏在他的臥室裏,莫名其妙的舍不得洗掉,也舍不得放起來。

過去他對青年說過的那句“我不是變態”,放在此刻像是被狠狠往他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身體皮膚不夠,現在居然還覬覦起了對方的衣服。

薄禦,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沈固若找好了要用的東西,見身旁的人發起呆,於是喚了聲:“薄禦?”

薄禦狠狠嚇了一跳,抿緊薄唇一言也不敢發。

沈固若奇怪:“該換藥了。”

薄禦手忙腳亂地拿走他手裏的繃帶和藥水:“我……自己來。”

“沈老師剛才放了那麽多東西,讓手休息一下。”

放東西原來是一件很累手指的事情嗎?

手指一點也不累的沈固若緩緩眨了眨眼。

他沒怎麽受過大傷,其實不太會換藥。

之前見薄禦纏繃帶的手法很流暢,一看就是會處理傷口的。

可能是怕他會添亂吧……

沈固若:“那你需要幫忙的時候再喊我。”

薄禦:“嗯。”

客廳裏一片靜謐。

很快只剩下薄禦處理傷口的細小動靜。

沒多久。

沈固若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在這片和諧美好中就顯得很破壞氛圍。

他捧著手機,低頭認真回消息。

薄禦從他手機出現消息起,就被一直忽略在一旁。

眼神忍不住望過去,處理傷口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明明前不久盯自己盯得又牢又緊。

誰的消息?

要回的這麽認真。

也許是老天聽見了薄禦的心聲,竟然讓他無意間瞥見了青年的手機屏幕。

阿豫。

兩個字,清清楚楚地落進他的眼睛裏,刺眼得厲害。

薄禦嘴裏的話脫口而出:“沈老師很忙嗎?”

沈固若打字的手頓了頓,擡起腦袋:“沒有忙,我在回阿豫的消息。”

他知道薄禦是認識過陳豫的,所以大大方方地提了起來。

“阿豫說國慶想來我這裏過生日,上次他沒有和你們好好交流,這次想再交流下感情。”

阿豫。

阿豫。

阿豫。

薄禦的神經快被這兩個字撕扯得發疼:“你們的關系……好了很久嗎?”

沈固若算了算時間:“好多年了,我們是幼兒園認識的。”

陡然間,手掌一瞬偏離,傾倒的藥水直接澆在了薄禦手臂的傷口上。

灼燒的刺痛像是壓抑之下猛烈反彈出的異樣情緒,開始發了瘋的滋生。

神經終於被崩斷,也將這股無名的情緒套上了名詞。

前不久就從方正陽的嘴裏出現過。

——嫉妒。

是嫉妒。

追溯的嫉妒時間比他自己想象當中還要久遠,就這樣爆發出來,再也沒了能壓下去的力氣。

他在嫉妒陳豫比自己早了那麽久認識他眼前的人。

嫉妒真人展上對方陪在青年身旁的身影。

嫉妒對方以家人自居出現在青年的家裏,攬著青年的肩膀那副親昵的模樣。

嫉妒對方擅自拿了青年的手機給他發狠心的消息。

嫉妒對方哪怕不在身邊,也能被青年輕易的提起。

哪裏都有陳豫。

被青年一遍一遍喊著“阿豫”。

他的嫉妒就像是火在燒,看似細小微不足道的事情,此刻都讓他變得斤斤計較,小氣了起來。

薄禦手裏攥著的繃帶一頭勾著指縫,卷起的長度展開滾到了地上。

李醫生說他的渴膚癥會導致身體產生依賴,可是為什麽沒有告訴他……還會牽連他千絲萬縷的心緒。

他什麽時候……也會這麽嫉妒人了。

沈固若眼看著繃帶滾在地上,下意識地彎腰幫人撿起來。

手心觸及繃帶的粗糙。

頭頂緊跟著響起薄禦低到發沈發啞的嗓音,尾音染著輕微發顫的酸意。

“他是阿豫……那我是什麽?”

他的名字裏,明明也有一個“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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