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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冷哭包024 “沈老師,我不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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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冷哭包024 “沈老師,我不是變態……

【024】

陳豫差點暴起定居在沈固若的公寓裏。

要不是方正陽及時解釋, 動破了嘴皮。

還給薄禦套上了一個平時看著清清冷冷,生人勿進,其實偶爾也會開玩笑皮一下的人設設定。

快遞驚魂這件事才勉強消停下來。

陳豫三步一回頭, 千叮嚀萬囑咐地告別沈固若, 離開了杭白市。

說實話,方正陽也不懂自己好兄弟哪根筋搭錯了。

快遞盒裏的某幾樣工具在治療過程中, 確實是一個人做不到全程使用, 得需要人搭把手。

但薄禦明知道陳豫為了沈固若的安危,神經時刻挑著警惕。

非得當著對方的面, 說出要沈固若幫他的忙, 這種令人胡思亂想,還把人嚇得要跟他拼命的話。

回了家,方正陽就不停追問,嘴裏叭叭著薄禦不對勁。

說他往常不會這麽沒有眼力見。

然後終於把嘴裏響不出聲的薄禦問煩了。

男生滿臉寒冰,拿著把削皮刀削土豆, 就跟削方正陽的皮一樣狠。

方正陽看得皮子發緊,就聽薄禦不耐煩地扔了兩個字出來。

“報仇。”

方正陽疑惑不解, 只是去隔壁拿了個快遞盒回來,這報的是哪門子的仇,於是再問。

薄禦又沒聲了, 哢哢把土豆剁成塊,激得方正陽後背一陣發麻。

方正陽只能自己猜, 邊猜, 邊站在廚房門口說給薄禦聽,想看看人的反應對上哪一條。

猜的第一條,是陳豫拿沈固若的手機回薄禦的消息。

猜的第二條,是陳豫誤會薄禦是個M, 或者是個O,薄禦還沒法解釋,只能認。

猜的第三條……

第四條……

一共猜了足足十條,方正陽楞是沒在薄禦身上看到一點反應,求天求地求人給點反應。

薄禦就舉著刀轉身,神色莫測地看向他。

刀刃鋒利反光,方正陽慫了,剛想說自己也沒有那麽好奇。

反倒是面前的人破天荒的給了他答案。

薄禦眼神銳利:“姓陳的,剛才兇了他。”

方正陽自己翻譯了下,說的原來是陳豫剛才兇了沈固若。

什麽時候兇的,他都快沒了印象。

可他好兄弟居然記在了心裏,還貼心的想給人報仇!

很快,方正陽陷入了無盡的沈默。

直到最近他才察覺到,他的好兄弟似乎哪裏有點不一樣。

什麽時候開始在意這種細節,還經常主動關心人了?

但方正陽轉念一想。

對象如果是他們沈哥的話,頓時就覺得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畢竟寵愛他們沈哥這種事,是百分百會傳染的。

不意外。

薄禦關心他們沈哥。

方正陽一點也不意外。

-

接下去的幾天時間,沈固若要為中秋特定的游戲4.0,新角色宣傳片做準備。

宣傳片只需要他一位配音,並沒有其他幾位老師的參與。

所以,除了偶爾需要去公司開一兩次的內容調整會議,沈固若大部分時間都窩在自己的書房裏。

不過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作為他的負責人的薄禦,也會經常陪在他的邊上,交流一些具體事項。

方正陽如果沒有很忙,就會帶著慰問品來找他們。

沈固若坐在書桌前,桌面上擺著臺本,左邊的耳朵裏塞了無線耳機,正在聽這次宣傳片的主題曲。

是一首有些悲傷的歌。

就和他之後需要配音的角色一樣。

是一位充滿悲慘色澤的小可憐半妖少年,名字叫妖妖。

不管是人類世界,還是妖族,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人要殺他,妖族要吃他,每一天都過得如履薄冰,像是懸崖上走鋼絲,隨時都會面臨死亡。

唯一能讓他喘口氣的地方,就是他母親死後給他留下的小木屋。

每當夜晚紅月出現時,木屋便是他的安全屋。

雖然破舊,擋不住風雨,但會為他開啟一夜能夠不懼死亡安眠的結界。

入夢前,半妖少年都會卑微的祈禱。

希望遇到一位心軟的神,他什麽都不要,只需要給他一個簡單的擁抱。

然後告訴他,這個世界沒有拋棄他。

看過游戲設定的沈固若知道,以後會有無數玩家成為那位心軟的神。

但他的眼神不自覺移到了門口旁,那張雙人沙發上,坐姿松弛,眉目冷沈的薄禦身上。

男生來到他的書房坐下還不到半個小時。

兩家距離不超過兩米,但對方每每來到他這裏,並沒有很隨意的穿著居家服。

每次都像是負責人家訪,穿得很得體,一絲不茍。

而且頭發都會帶一點小小的濕意,似乎每次來都提前洗漱過。

沈固若有些軟綿綿地趴到桌面上,下巴枕著手臂,朝薄禦看一眼,又悄悄收回來。

他覺得薄禦和半妖少年有些像。

因為渴膚癥的原因,薄禦很少出門,隔壁的公寓就像極了對方的安全屋。

“累了嗎?”

在青年身體趴下的時候,薄禦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動靜,從文件後擡起平靜的黑眸。

沈固若歪著腦袋,沒有戴耳機的那側耳朵貼靠住手臂,水眸閃爍地和薄禦撞上視線。

桌底的腳丫有點不安分。

拖鞋被他踢遠,腳尖找不到拖鞋邊邊,就不那麽在意地赤腳踩在地板上。

他懶洋洋地說:“還好,我想休息一分鐘。”

書桌底下沒有太多的遮擋板,穿過數據線,就是青年蜷著腳尖,皮膚細嫩,指甲修剪圓潤的雙腳。

如同質地上好的玉件。

薄禦即便沒有直勾勾的看,單是餘光一瞥見,就被那抹白晃得失了失神。

喉嚨裏滾出一個沈悶地“嗯”字,然後目不斜視地放了文件站起身。

沈固若這時候說:“薄禦,你不能出門的時候,一個人待在家裏會很無聊嗎?”

薄禦站姿微怔,這種問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薄禦聲音沒有起伏:“以前會。”

沈固若想也是,青蔥少年的年紀是玩心最強烈的時候,一直待在家裏怎麽會不無聊。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翹起腦袋:“現在呢?”

分明是毫無營養的問題,放在任何人身上提問自己,薄禦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因為只要設身處地想,答案顯而易見。

但他沒辦法拒絕青年的問題,甚至不受控制地想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問。

“習慣了。”薄禦回答完,低聲反問,“為什麽……突然問我會不會無聊?”

沈固若“哦”了聲,腦袋重新靠回手臂上,指尖扣了扣被手臂壓住的臺本:“我在代入妖妖的感受,妖妖也是一個人待在安全屋。”

薄禦聞言,面色如常地彎腰撿起桌邊的拖鞋:“我比他幸運。”

說完,他繞過書桌,把拖鞋放置到青年坐著的椅子旁。

沈固若直起背,沒有急著穿鞋,而是思考了薄禦的話:“是因為身邊有心軟的神陪你嗎?”

薄禦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溫聲“嗯”了聲。

沈固若:“是方正陽吧。”

薄禦:“……”

沈固若轉著椅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往裏面套了一只腳:“方正陽他真的很好,也很照顧你。”

薄禦聲音裏含著一半無奈:“說對一半。”

沈固若仰起頭,望進薄禦閃爍的眼底:“嗯?”

薄禦克制地躲開青年琥珀般的水眸,轉移話題:“襪子放在哪裏?”

沈固若脫口而出:“陽臺掛了一雙。”

薄禦應了聲,在沈固若不明所以的視線下,離開了書房。

沈固若最近察覺到一件事。

每當他和薄禦四目相對的時候,對方一直會在不超過三秒的時間內,像是有些害怕他似的躲閃掉目光。

剛剛……又躲他了。

可是只要他不和薄禦對視,對方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就會很長時間。

難道是因為薄禦和別人對視了久了,身體也會跟著出現不舒服的反應……

不過說起身體不舒服,沈固若覺得他們失敗的抗敏治療是有效果在的。

為什麽說是失敗的抗敏治療有效果,而不是抗敏治療有效果。

似乎是薄禦每次失敗後,抱住他的時間變長了,身體恢覆的情況時間也變長了。

距離上一次失敗的抗敏治療,薄禦似乎一直都很平靜。

當然,他們就治療了兩次,沒有太多的參照,並不能太快下結論。

沈固若這麽想著,後知後覺薄禦的下一次治療時間快要到了。

上次失敗後,沒有像上上次那樣再補一次。

而是要給薄禦的身體適應時間,按照了一周一次。

離開書房的薄禦重新回來,手裏多了一雙白色的襪子,走近彎腰,下意識就要撈起青年的腳踝。

驟而僵住。

深吸了一口氣後,把襪子放在了桌邊。

薄禦無聲碾過指腹,襪子粗糙的觸感還殘留在手心:“穿好,小心著涼。”

沈固若說了聲“好”,拿過襪子,腳跟踩到椅子上,然後手臂抱住腿,慢吞吞地把襪子套到腳上。

居家褲的布料貼緊大腿內側,勾了出明顯的線條。

隨著他拱起背,還在拉扯。

薄禦太陽穴一跳,頭也不回地走回沙發。

抓住的文件下面壓著手機,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彈了兩條方正陽發來的消息。

他集中精神,忽略書桌那邊的身影,點開看了眼。

【陽堅強:學校那邊來消息問,兩天後辦的新生慶典想讓我們去致個詞,鼓勵下新生。】

【陽堅強:我那天正好沒事就答應了,老禦你呢?】

【陽堅強:還是和以前一樣,我幫你找個理由推了?】

薄禦往沙發上坐下,單手在聊天框裏打了“推了”兩個字。

指尖正準備摁到發送鍵。

一道響徹整個書房的消息提示音在耳邊蕩開,緊接著是一連串的“叮叮叮”聲。

沈固若懵懵地看向左邊墻上的顯示屏。

剛才他為了方便,把手機連接到了顯示屏上,這會兒消息都彈在了顯示屏上。

聲音也是從他的音響裏傳出來的。

【阿豫:[文章:遇到這樣的鄰居,如何做好防範]】

【阿豫:[文章:如何辨別鄰居是變態]】

【阿豫:[文章:我是如何發現並阻止鄰居的壞心思]】

【阿豫:[文章:遇到變態鄰居,該如何自衛]】

【阿豫:看!必須看!看完給我發讀後感!不許少於500字!】

沈固若有些慶幸剛剛薄禦給自己拿了襪子,不然這會兒他就要光腳扣地了。

他偷偷瞄了眼沙發上的薄禦。

就看到薄禦的眼睛正牢牢盯著顯示屏,擰緊眉頭,臉色不太好看,顯然是把陳豫的消息都看進了眼睛裏。

沈固若攔不住了,再把屏幕關掉就有點掩耳盜鈴的意味。

“薄……”

想安撫薄禦不要多想的話只來得及溢出一個音。

薄禦就打斷了他的話:“沈老師。”

沈固若“啊”了聲。

不知不覺,不知道什麽時候,薄禦對自己的稱呼已經徹底變成了“沈老師”。

在音圈,這麽叫沒什麽。

只是,這會兒薄禦這麽叫,反而有一種薄禦才是老師,而他被老師點名的錯覺。

薄禦松開眉頭,沒有偏頭去看青年,眸光被顯示屏襯得有些暗淡:“我不是變態。”

沈固若糾結了下,把顯示屏關了:“是阿豫誤會你。”

“我知道你買那些工具是為了治療,防止我們再失敗。”

“沒有覺得你是變態。”

薄禦垂眸靠回沙發裏,冷意直達眼底,聲音低而緩,唯獨不想嚇到青年。

“如果他讓你遠離我,你會麽?”

沈固若:“不會的。”

薄禦平靜地追問:“是覺得陳豫不會讓你遠離我,還是你……不會?”

沈固若準備拔掉連接手機和顯示屏的數據線,沒多想地說:“阿豫我不清楚,但我不會。”

薄禦神情松弛,一個帶有溫度的“嗯”就要回應青年。

沈固若:“我們簽了協議,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薄禦如鯁在喉:“……”

就在這時,沈固若的手機跳出電話,還沒拔掉的數據線,順著音量傳出來。

他下意識就點了接聽鍵。

沈樂池高興又激動的說話聲響徹在書房中:“哥!我軍訓結束了!”

薄禦繼續追問的話語消了音。

音響炸開的聲音往他心口重重敲擊了下,如同警示一般,自己到底為什麽要問了再問。

沈固若拔掉數據線,書房裏沈寂下來,只剩下他手機裏的聲音。

手機貼住耳邊,他溫和地“嗯”了一聲。

沈樂池那邊的雜音有些重:“哥,兩天後學校所有學級正式開學,要辦新生慶典,你能來嗎?”

沈固若瞥了眼手頭的臺本:“我去做什麽?”

沈樂池嘿嘿笑笑:“來玩!我跟我室友炫耀哥哥,他們都不信我說的有那麽好,除非讓他們見一見。”

沈固若:“可是我在工作。”

沈樂池那邊默了一秒,興奮斂了幾分:“你又接工作啦,一點時間也抽不出來嗎?”

“我還計劃了想帶你參觀慶典的,我們班也準備了活動。”

沈固若最怕弟弟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總覺得會隨時哭一場:“那你等等,我問一下。”

沈樂池:“問什麽啊?”

沈固若沒回,而是對著沙發上沈默的薄禦問:“薄禦,兩天後我能請個假嗎?”

手機裏的沈樂池就無端噤了聲。

薄禦心下一動,猜到了什麽:“要去白大的新生慶典?”

沈固若點點頭:“樂樂問我能不能去。”

薄禦手指搭在指尖屏幕上,嗓子有些幹燥:“想去嗎?”

沈固若沒有回答,而是切了電話到後臺,給薄禦發消息。

【懶懶:不去的話,樂樂可能會哭。】

薄禦看到消息,眉頭微挑。

【口:哭了你就會心軟麽?】

【懶懶:不是的,是沒哭之前我就會。】

也不清楚是哪一個字,跟團棉花似的,堵到薄禦的胸腔裏,再無理的要求都狠不下心拒絕。

【口:去吧,準假。】

沈固若這才切回弟弟的電話說:“樂樂,兩天後我去學校找你,你給我個具體的時間。”

然而沈樂池的重點,從自家哥哥喊出“薄禦”兩個字,就偏離了方向:“哥,薄學長在你旁邊?”

沈固若:“嗯,我們在工作。”

沈樂池:“在哪工作啊?”

沈固若想起來自己來杭白市工作的事情,還沒有告訴過弟弟:“我不久前搬家到杭白市工作了,和薄禦是鄰居。”

沈樂池忽然喘了兩口氣:“哥,上次吃飯,我原本以為薄學長和方學長只是KB公司的員工。”

“但是最近在學校混熟了,聽說他們是KB的創始人。”

沈固若:“嗯。”

沈樂池吞咽聲擠進話筒裏:“你說你和薄學長在工作。”

“對。”沈固若有點聽明白了弟弟的語氣,問道,“你是想問我在哪裏工作嗎?”

沈樂池:“嗯嗯嗯。”

沈固若“哦”了聲:“在KB,和他們簽了合作合同。”

一時間,手機裏傳出沈樂池宛如煮開水壺般的嗚嗚聲,不是難過的,是激動到要撅過去。

還有陌生的聲音,在笑話沈樂池怎麽了。

大概過去了有一分鐘,沈樂池自己冷靜下來:“哥,你就是我的偶像!你就是神!你一聲不響就進了我最愛的KB!”

嗓門大到連薄禦都忍不住朝沈固若投了一眼。

沈固若只好安撫弟弟的情緒:“那你也乖乖努力,說不定我們就能從兄弟變成同事了。”

然而他話音落下,頓時發覺弟弟又瘋了。

聽不進他的話,嗚嗚嗚激動得跟開小火車一樣,恨不得當場就飛過來找自己。

“樂樂,兩天後見。”說完這句話,沈固若悄悄地把電話給掛了。

就聽薄禦冷不丁朝他開口:“沈樂池想進我們公司?”

沈固若打量了眼薄禦的神色:“嗯,樂樂很喜歡你們公司做的游戲,一直說想要努力加入你們。”

聞言,薄禦沒再多問,順便給方正陽回了消息過去。

【口:不用推。】

-

兩天後,沈固若跟弟弟約定好時間,在下午一點半的時候到達白大。

新生慶典不限制外人,外加學生們返校,學校裏熱鬧非凡,處處都是人頭。

沈樂池已經在停車場裏等他,遠遠望見他的汽車,就眉開眼笑地跑了過去。

沈固若下車,被弟弟一把熊抱住,艱難地看見弟弟身後還跟了兩個高壯的陌生少年。

發色不一樣,但能看得出是對雙胞胎。

棕色頭發的少年朝他揮揮手,笑著說:“哥哥好。”

沈固若拍拍弟弟的背,示意人松手,聞言回了句:“你好。”

奶奶灰少年也嬉皮笑臉地說:“樂寶說哥哥長得比他可愛,我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哥哥和樂寶一樣可愛。”

沈樂池整個人掛在自家哥哥的身上,回頭嫌棄地說:“看完了就趕緊走,去你們體育生自己的圈子玩,別總跟著我。”

兩位少年面露遺憾:“行吧,只能晚上見了,樂寶跟哥哥好好玩。”

沈固若看著兩位少年離開的背影,也學著喊了聲:“樂寶?”

沈樂池耳朵有點紅:“煩死了,是他們非要這麽叫的。”

“看來你和室友相處的很好。”沈固若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樂樂是不是有點曬黑了?”

沈樂池松開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是有點,哥,我變醜了嗎?”

沈固若:“沒有,還是很好看。”

沈樂池就嘿嘿傻笑,太久沒見哥哥,滿心滿眼都是哥哥:“哥,我帶你去逛逛,絕對比你上次送我來學校更好玩。”

沈固若:“嗯。”

新生慶典很隆重,學校建築掛上了喜氣的橫幅和氣球,還有時不時飄出的可降解彩帶。

整個學校的氛圍,就像是小型的游樂場。

雖然沒有玩耍的設施,但有美食一條街,和教學樓中每個班的主題活動可以參加。

得知沈固若沒怎麽吃中飯,沈樂池立馬就帶哥哥先去美食街嘗嘗。

味道他提前試過,有幾樣會是符合他跟哥哥的口味。

買完小食拿在手裏,兩個人便去了教學樓,可以少曬很多陽光。

沈樂池:“哥,我們班辦的是抓娃娃活動,看我去給你抓個最大的!”

沈固若情緒沒有弟弟那麽高漲,但偶爾感受一下這種氛圍,似乎也不錯:“好,那你加油。”

沈固若知道弟弟一直是有些運氣在身上的。

嘴上說著抓個最大的,還真的抓了個最大的棕熊給他,有一米五高。

同班同學甚至開玩笑說,沈樂池作弊。

沈樂池當場又給他們展示了一遍,什麽叫實力加歐皇。

班級裏的其他人笑著佩服。

游戲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廣播裏開始通知新生前往會廳,參加新生開學儀式。

各專業各班都規劃好了坐位,外人沒法參與。

沈樂池帶著哥哥來到會廳側門,交代道:“哥,你在這裏等我,我結束了就來找你。”

沈固若:“好,你們班在第幾排?”

沈樂池:“左邊第九排。”

沈固若:“我知道了。”

沈樂池進會廳找班級去了。

沈固若把沈樂池的模樣拍了下來,發到了家庭群,看著裏面被刷屏的消息。

沒多久,聽見會廳播報了致詞的名單。

被他聽到有薄禦和方正陽的名字。

沈固若朝臺上望去,沒有在致詞人員座椅那裏看到薄禦和方正陽。

但仿佛被讀心了一樣,他很快收到了薄禦的消息。

【口:看左邊。】

沈固若擡頭看臺上左邊,那裏是其他地方的安全死角,卻能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應該是在避免身體的麻煩,薄禦和方正陽遠離人群站在那。

兩個人都穿著正裝。

方正陽正朝他賣力地招手。

遠遠的,薄禦和沈固若對視一眼,就挪開了目光,垂眸打字。

【口:儀式結束去找你。】

嗯……找他幹嘛?

但沈固若還是回了一個字過去。

【懶懶:好。】

致詞人需要全程陪同學生完成儀式,不到儀式結束,無法離開坐席。

這期間沈固若要等他們。

會廳旁邊就是操場,傍晚黃昏開始的慶典似乎打響的禮花和音樂,和新生儀式一同被開啟。

沈固若抱著他的棕熊退出會廳,就聽見一陣掀翻天幕的觀眾歡呼聲,好奇地走去操場看了眼。

燈光首秀,伴隨著主持人炒熱的氛圍,像極了一場音樂會。

會廳的新生儀式時間沒有很長。

沈固若掐著快結束的時間,給弟弟發了消息過去,然後在操場附近跟弟弟匯了合。

沈樂池早就在會廳裏憋壞了,饞壞了操場的氛圍。

拉著沈固若就找了塊空地坐下。

薄禦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操場的音樂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是主持人有話要說。

【口:在哪?】

沈固若沒註意聽主持人說了什麽,專心打字。

【懶懶:操場,第五條跑道,有藍色燈光點的地方。】

薄禦和方正陽此時就站在操場旁的醫務室門口。

方正陽頭疼地看著操場裏的人數:“操場人這麽多,你不能真進去找沈哥吧?”

薄禦收了手機,目光遠遠落到第五條跑道,黃昏已經落幕,天色逐漸昏沈,註意點可以避免接觸。

“去外圍。”

方正陽松了口氣,外圍行,至少兄弟沒搭錯神經,要去擠熱鬧。

“想擁有學校食堂一年的免費體驗麽!”主持人在操場吶喊,“想免除一周的陽光長跑嗎!”

方正陽樂呵了下:“當年我們那會兒的慶典,是不是也有這個?”

薄禦:“沒參加。”

方正陽:“哦對,瞧我這破記憶。”

操場人群在附和主持人的提問,薄禦的眼睛在操場裏找尋青年的身影。

“是不是都想!”主持人把氛圍炒到了高潮,“那就開始你們的追逐游戲!在校園裏抓到他!拿下他!迎接你們的美好未來!”

操場的燈光一瞬暗下,然後閃爍出幾束紅光。

隨著眾人的激動歡呼聲,紅光打落在人群中,而其中一束,落在了剛踏進外圍的薄禦身上。

薄禦和方正陽都是一楞。

頭腦風暴回憶出當年慶典經歷的方正陽,想起追逐游戲是什麽的時候,臉色忽然一白。

大腦轟地一聲炸開。

緊接著嘴裏一聲“艹”。

當紅光在薄禦身上打散的瞬間,望著一股腦兒湧來的人流,方正陽驚恐大喊。

“老禦!快跑!”

沈固若好懵,只是低頭看了個手機的時間,場上的人都站了起來,瘋狂地朝幾個地方追去。

他手機跟著一震,是方正陽打來的電話。

“沈哥完蛋了!老禦被紅光選上了!”電話裏風聲呼嘯,方正陽氣喘籲籲,“我被人擠丟了,找不見老禦了。”

“沈哥求你了,快幫我一起去找找老禦!”

“被抓到了他就真的完蛋了!”

可沈固若看向的不遠處,弟弟正在拼命的喊他求救,躲閃著人群的追捕。

被紅光選中的,還有他的弟弟……

-

實驗樓走廊漆黑一片,盡頭衛生間外的聲控燈,忽明,又忽暗下去。

地上的白色瓷磚淌著水,人影踩過的地方,留下猙獰的腳印。

男生衛生間裏的水聲響起,伸入水流中的手臂在頭頂的白色燈光中露出了緊繃的青筋。

躲掉人群追逐的薄禦喘著粗重的氣息,指腹碾壓在手臂上,不停地搓洗。

正裝的外套被拉扯,不知道掉在了什麽地方。

此時只剩下身上一件短袖。

他眼底滿是厭惡和深黑,手臂被人撞碰到的地方如同螞蟻啃咬,卻惡心到讓他反胃。

更多的是嫌惡這具誰碰都會有感覺的身體。

薄禦臉色蒼白,裹挾著人群的混亂氣味仿佛還徘徊在身邊。

手臂已經搓出了紅色,指尖剮蹭到皮膚上,用著要撕碎的力度。

抓痕發紅滲出了血,卻還是不夠痛。

鮮血混著水流滴落進瓷白的水池中,映在薄禦的瞳眸裏,眼球白色的地方跟著染上了紅血絲。

就在這時,走廊的聲控燈一閃亮起。

薄禦痛苦皺縮,猛地關掉水龍頭,極度輕微的腳步聲放大了無數倍在他的耳邊。

“嗒——”

“嗒——”

“嗒——”地往這邊靠近。

又來了。

薄禦咬緊牙關,來不及處理水池周圍的痕跡,臉色沒有一點血色,轉身鉆進了隔間,抖著手捂住門把鎖。

腳步聲出現在衛生間門口。

薄禦屏住呼吸,心臟極速跳動,撞擊著胸膛泛起一陣反胃。

“嗒——”

聲音在朝他靠近。

隔間只有兩米多高的擋板,卻沒有完全封死。

頭頂有空隙,腳下也有縫隙。

人影扭曲傾斜在縫隙外,一點一點朝他這裏挪進。

宛如所有恐怖片中都會經歷的場面,帶著刀刃的奪命鬼由遠而近。

聞著味道就能找到他的存在。

人影在薄禦身前的擋板縫隙下停住。

“咚——”

敲門聲。

像是往封存已久的記憶中,落下了一把鎖鑰,鑰匙鉆入鎖孔,要將其中當做惡魔的存在一下放出。

大腦發懵,神經被撕扯。

手臂在發燙。

薄禦指甲死死扣進傷口裏,擠壓住血肉,心臟跌入谷底。

無非最壞的結果就是和外面的人同歸於盡。

“咚——”

然而門被敲響第二下的時候。

“薄禦,是你嗎?”

青年溫潤的聲音,把狹窄窒息空間裏的氣息,瞬間撥開出松熱。

沈固若在門外看著底下明顯的影子。

門內是急促的呼吸,他不自覺抿緊了唇。

路過水池看到的血滴,讓他眉眼染上濃郁的凝重。

在薄禦呼吸亂得一塌糊塗,腦海裏緊繃的弦瀕臨潰斷的時候,門外又響起了第二聲音。

像是羽毛劃過顫抖的胸腔,帶過一陣強大的安撫感。

“薄禦,是我,你別害怕。”

“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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