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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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第二十八次回溯。
“所以照這樣下去的話, 第一個副本梅雨會死，第二個副本杭姐會死，第三個副本響響會死？”
剛醒不久的白鳥躺在他自己據點的床上, 聽吹海流跟他講目前遇到的困境。
吹海流沒坐在椅子上。現在他坐在白鳥旁邊，倚著床頭, 懷裏抱著他在以前的回溯中，住在白鳥這裏時常用的枕頭。
是從哪一次回溯開始，白鳥請他來床上坐來著？前兩次？前五次？
記不太清了。但他記得自己第一次還有點拘謹, 而現在, 疲憊感已經沖走了他所有其他的情緒。
白鳥據點裏沒有沙發, 床上的確是最舒適，也最能讓人放松的地方。哪怕只借一個角落給他，也足以讓他喘口氣了。
吹海流像之前一樣, 對白鳥半明說半暗示地講了他到現在為止得到的情報。
因為“加油鴨活著”這件事是不能明說出來的, 而下一個鏡像領域裏又有很多涉及到她的事，所以吹海流能說出口的情報很有限。
那個鏡像領域裏發生了什麽事，白鳥能猜到多少, 全看他的悟性。
不過顯然，白鳥的領悟能力很快, 和先前的回溯中一樣, 白鳥幾乎能明白他所有的暗示。
“嗯……總之我們現在不提梅雨和杭姐，把重點先放在響響身上, 對吧？”白鳥思索著，“海流哥，其實我有另一個想法。”
吹海流沒應聲。
他知道白鳥要說什麽。
果然, 白鳥又對他提了這件事：“就算響響可能會對我不利，根據你提到的細節, 我還是不覺得響響會背叛我們……這中間肯定有什麽隱情吧？”
“所以，我們要不要配合他一次試試？你就假裝什麽也不知道，我們不提前告訴響響關於鴨鴨的任何額外信息。”
“我們就像第一次那樣，進那個鏡像領域……然後看看鴨鴨出事以後，響響到底要幹什麽吧？”
吹海流的目光落在虛空裏。
白鳥的這個提議，他拒絕了很多次。
但是，“拒絕”是那個正確的選項嗎？
在他猶豫的關頭，白鳥又問了一句：“海流哥？”
吹海流依然沈默。
於是，還沒恢覆多少力氣的白鳥努力地伸手，去夠吹海流的衣角。
吹海流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終於轉過頭來，垂下眼，與白鳥對上視線。
他開了開口，掙紮著發音：“白鳥。”
白鳥認真地看著他：“怎麽了，海流哥？”
“如果一定要嘗試的話……”吹海流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願意做我的搭檔嗎？”
白鳥一下子楞住了，“欸？”
吹海流移開視線，不去看白鳥的神情，“很唐突？但我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搭檔契約能把我的血條借給你，這樣的話，就算你遇到危險，血條空了，短時間內也不會立刻死掉，我還有機會給你回血。”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覺得很難過，“給我個機會吧。一旦你不小心受傷了，給我個救你的機會，好不好？”
一片寂靜。
吹海流在這片寂靜中，感到一陣遲來的慌亂和緊張，正要說點什麽，就聽到白鳥一下子激動起來的聲音：“搭檔？好啊好啊！我們什麽時候去註冊！天啊，我居然也要有搭檔了！”
吹海流：“……”
吹海流又把視線投向了白鳥。
白鳥看起來樂顛顛的，露出一排牙：“海流哥你不知道，以前在千維，看到人家有搭檔，我都饞死了！我也想要搭檔！”
“但是，在千維遇到的那些想接近我的人，不是想蹭我祝福，就是想蹭我道具。難得認識幾個不功利的朋友，還都死得特別快……”
“唉，我就安慰自己，反正人家要搭檔，也就是為了能用異能而已，而我本來就不怎麽怕用異能，所以沒搭檔也無所謂……”
“但是果然！我還是想要個伴兒！哪怕什麽額外的作用都沒有，在鏡中都市裏，能有個朋友一直陪著，也是很幸福的事嘛！”
他偏過頭來看吹海流，碎發擠著臉頰，“嘿嘿，以後我也要是有搭檔的人啦！感覺像做夢一樣，謝謝你海流哥！”
吹海流沒說話。
他想，是我該謝謝你，白鳥。
“哎，海流哥，既然都要成為搭檔了，這麽重要的事，我們來搞點儀式感吧！”
就在吹海流就要放松下來的時候，白鳥忽然又提議道。
吹海流：？
眼看著白鳥努力蠕動，裹著被子，試圖從一條白鳥變成一團白鳥，吹海流想了想，還是幫了他一把，把他拉到床頭邊坐了起來。
“你想要什麽儀式感？”他問白鳥。
白鳥思索片刻，“比如，互相起一個更親密的稱呼？”
吹海流：？？
吹海流猶豫，“什麽稱呼？”
白鳥盯著吹海流。
白鳥試探著開口。
白鳥：“……小貓咪？”
吹海流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停，不要。”
“那，那還有什麽稱呼呀……大貓咪？黑貓哥哥？貓大佬？貓……”
吹海流繃著臉。
白鳥：“……好好好，不要貓貓！還是海流吧，海流大大！怎麽樣？”
吹海流：“……”
白鳥兩眼放光，“不討厭對吧，那就這麽說定了！那接下來，你給我也起一個稱呼吧！”
吹海流：“…………”
吹海流覺得自己好像沒有拒絕的餘地。
總而言之，第二天的時候，吹海流用掉了阿珊給他的道具，和白鳥創立了搭檔鏈接。
根據他對阿珊和小南能力的了解，搭檔鏈接應該不會隨著時間回溯而消失，它會一直存在。
它會在白鳥將鏡心給他的時候，扣去他50點san值上限，又在他回到白鳥身邊，將鏡心還給白鳥的時候，將被扣掉的50點san值上限還回來。
他的世界會不斷地崩塌又重組，如同太陽每日東升西落。
為了能繼續回溯，兩個人沒有互通底細。吹海流看著興奮的白鳥暗想，他和白鳥應該是千維裏第一對互相並不了解的搭檔了吧。
這對白鳥或許並不公平。
但是白鳥顯然並不在乎。鏈接一完成，他就直接興奮地撲上來，把臉埋進了他衣服的毛領裏。
……吹海流覺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有點多餘。
數天後，第三鏡像領域。
響滄沙沖著白鳥，比出那個射擊的手勢，而白鳥早有準備，他的異能直接抵擋了響滄沙的攻勢。
不過，顯然響滄沙下的是死手，白鳥被擊中後又倒退了好幾步，吹海流看到他肩膀冒出血來。
不等他使用道具回覆，響滄沙又是砰砰幾槍打了過來，白鳥一揮手，幾根羽毛夾在指縫間，做出抵擋的架勢。
“響響，能不能告訴我？”白鳥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問，“你為什麽要殺我？”
響滄沙坐在那很高的墻上，“很難理解嗎？吹海流害死我的搭檔，我就殺他的搭檔，這很合適吧？”
白鳥略一思襯，眉頭一蹙，正想再問些什麽，響滄沙就唐突打斷道：“怎麽，吹海流，想讓我不再針對白鳥嗎？那你就親自來吧。”
他擡起一只手，向著吹海流伸出一只手，“我將這裏的場地變化，和你單挑，我們決出勝負吧。順帶一提……”
響滄沙笑道，“如果你願意束手就擒被我抓走，我可以放白鳥離開這個關卡哦？畢竟……現在成為‘那位大人’的玩偶之後，我已經得到一部分boss權限了。”
話說到這裏，吹海流隱約感覺得到，響滄沙又在打量白鳥。
他的雷達立刻示警：事到如今，這個人依然在算計白鳥，不可信！
於是吹海流扭頭，低聲對白鳥說道：“你別過來。我懷疑，他的目標依然是你，而不是我。正好你受了傷，你就在這邊等我——”
緊接著，還沒等白鳥對他說什麽，關卡裏的空間裏驟然扭曲，他眼中的白鳥迅速退遠。很快，他與白鳥之間隔了大片大片的廢墟，白鳥的身影在盡頭沒了蹤影。
總之，先想辦法戰勝響滄沙。
於是他使用異能，開始尋找機會，但是顯然，機會並不是只要找了就會有的。
響滄沙的攻勢仿佛雨點一樣落下來，不給他半點餘地。吹海流不禁想道，響滄沙的異能這麽離譜，說不定也是在千維裏有名號的異能者……
就在兩個人糾纏的時候，白鳥已經長途跋涉了老遠，靠近過來。
響滄沙也不戀戰，看到白鳥過來後，很快就沒了蹤影。
吹海流問白鳥該怎麽辦，“不贏過他，我們就沒辦法離開這個鏡像領域……我確定，他真的會對你下殺手。”
“嗯……好問題！”白鳥思索片刻，“我覺得……海流哥，要不我們繼續配合一下響響，比如你被響響抓一抓？”
吹海流：“……”
“既然決定要配合一下試試了，那就配合到底。”白鳥笑道，“舍不得血條，就套不到秘密嘛。響響剛剛不是已經明牌告訴我們，他的確知道了些什麽嗎？”
吹海流沒有拒絕。
畢竟，他們從這個回溯的一開始就決定了，這一輪要配合響滄沙。
幾小時後，吹海流被響滄沙綁了起來，帶進最後一個關卡，旁觀了響滄沙與白鳥在大劇場裏的戰鬥。
實話講，直到這時候，吹海流依然不信任響滄沙。他覺得響滄沙會對白鳥不利，甚至他已經做了很多被響滄沙再度背刺的心理準備。
直到他等到響滄沙開槍。
……吹海流等到了響滄沙朝他自己開槍。
吹海流認得，那是“恒沙之槍”，是秦老大以前常用的武器，它的效果很霸道，將一個人完全分解，只需要兩個呼吸的時間。
響滄沙用那把槍，幹凈利索地和附身到他身上的boss同歸於盡，給他的搭檔覆仇。
隨後，吹海流和白鳥通關了。
意識到響滄沙做了什麽的吹海流忽然一陣頭暈，連帶著渾身劇痛，一下子跪坐下來。
……是了，細想下來，響滄沙有很多破綻。
在最早響滄沙槍殺白鳥的回溯裏，白鳥和他還不是搭檔。
但是響滄沙這一回裏，給白鳥的理由卻是“你殺我搭檔，我殺你搭檔”。這沒辦法解釋他在最初的回溯裏做出的行為。
而且，san值掉50點上限，真的會讓人忘記覆仇的根本目標是誰嗎？
小舞剩餘不到10點san值，也還記得要保護鏡中都市。響滄沙又怎麽可能因為san值上限掉到50點，就忘記他的仇人是鏡像怪物，把槍口指向隊友？
白鳥朝他跑了過來，蹲下身，拉上吹海流的手臂，周圍場景一晃，兩個人已經回到了鏡中都市的建築裏面。
……他的確從鏡像領域裏逃出來了，可悲哀已經追上了他，包裹住他的心臟，一下子壓得他要喘不上氣來。
“白鳥。”吹海流聲音沙啞，“我……我讓他失望了……”
這幾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忽然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響滄沙的確殺了白鳥一次，但這回，他又拿命救了白鳥一次，甚至還給了他們一個破解鏡像領域的突破口。可以說，現在響滄沙和白鳥已經兩清了。
但在此期間，響滄沙還在本不該他死去的關卡裏死了那麽多回，流了那麽多白流的血。
響滄沙一次次肯定地告訴吹海流自己不可能背叛，又一次次在吹海流的證詞和自己的判斷之間，選擇相信吹海流。
可那所謂的“背叛”，分明是他在用自己的命，替吹海流的回溯探路。
他為鏡像怪物做了局，要引那能看到未來的boss到他身上，在計劃達成前，他不能告知任何人。
他祈禱吹海流能信任他、配合他，讓他找到boss的死穴，只是吹海流不信他，哪怕他為此拼上性命。
吹海流不信他，可他信吹海流。因為相信了吹海流，所以他在後面的回溯裏一直那麽難過，他才一直逃不過那兩個關卡的死局。
吹海流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欠了響滄沙好多條命了。
一瞬間，他好像已經背上了重重血債，他恍惚間又聽到響滄沙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響滄沙罵他說，“你可真是我聽說過的最沒用的初代了，吹海流——”
“海流哥！海流哥！！”
還在出神的吹海流驀然睜大眼睛。
——白鳥一把抱住了他。
白鳥抱得很緊，就像是對他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吹海流一下子惶恐起來，動彈不得。
“海流哥，別難過。”白鳥非常肯定地對他說道，“我們現在只是在試錯而已，所有人都會得救的。”
吹海流安靜了片刻。
吹海流問他：“白鳥，你覺得我還配得到原諒嗎？”
白鳥回答：“海流哥，你什麽錯都沒有。”
吹海流：“我沒有做錯事嗎？”
白鳥：“那當然！都是鏡像怪物的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吹海流把臉埋進白鳥的肩膀，讓奪眶而出的淚水肆意滾落：“如果我沒有做錯事，那我現在的難過，是因為什麽？”
白鳥抱著他的手臂又更緊了些：“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你在為大家的遭遇難過，你不欠任何人，海流哥。”
“所以，在斬斷所有絕望的鎖鏈之前，我們還不能認輸。”
白鳥在他耳邊笑笑，“你聽我說，海流哥。響響已經找到了這一關的破局點。‘恒沙之槍’我有所了解，優先級沒我高，所以我中一槍是不會死的。”
“我們下一次，只要循著響響走過的路線，找到他拿到的那把槍，然後讓我重覆他的行動，肯定就能全員存活通關啦。”
“還有杭姐，還有梅雨……其實從你之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我就在想了，因為依我在鏡中都市的經驗來看，鏡像怪物那群傻逼是創造不出死局的。”
“如果我們專門花費幾個回溯，把幾個鏡像領域裏的道具全部拿出去測測效果，知道了每一種道具的具體用途後，說不定很多謎題就迎刃而解了！”
“所有人都會得救的，海流哥。”他說，“打起精神來，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吧。”
吹海流閉上了眼睛。
白鳥。
白鳥啊……
他恍惚地想。
我當然相信你了。
如果在這世界上，有誰一定是正確的。
那個人，一定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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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次回溯。
“所以照這樣下去的話, 第一個副本梅雨會死，第二個副本杭姐會死，第三個副本響響會死？”
剛醒不久的白鳥躺在他自己據點的床上, 聽吹海流跟他講目前遇到的困境。
吹海流沒坐在椅子上。現在他坐在白鳥旁邊，倚著床頭, 懷裏抱著他在以前的回溯中，住在白鳥這裏時常用的枕頭。
是從哪一次回溯開始，白鳥請他來床上坐來著？前兩次？前五次？
記不太清了。但他記得自己第一次還有點拘謹, 而現在, 疲憊感已經沖走了他所有其他的情緒。
白鳥據點裏沒有沙發, 床上的確是最舒適，也最能讓人放松的地方。哪怕只借一個角落給他，也足以讓他喘口氣了。
吹海流像之前一樣, 對白鳥半明說半暗示地講了他到現在為止得到的情報。
因為“加油鴨活著”這件事是不能明說出來的, 而下一個鏡像領域裏又有很多涉及到她的事，所以吹海流能說出口的情報很有限。
那個鏡像領域裏發生了什麽事，白鳥能猜到多少, 全看他的悟性。
不過顯然，白鳥的領悟能力很快, 和先前的回溯中一樣, 白鳥幾乎能明白他所有的暗示。
“嗯……總之我們現在不提梅雨和杭姐，把重點先放在響響身上, 對吧？”白鳥思索著，“海流哥，其實我有另一個想法。”
吹海流沒應聲。
他知道白鳥要說什麽。
果然, 白鳥又對他提了這件事：“就算響響可能會對我不利，根據你提到的細節, 我還是不覺得響響會背叛我們……這中間肯定有什麽隱情吧？”
“所以，我們要不要配合他一次試試？你就假裝什麽也不知道，我們不提前告訴響響關於鴨鴨的任何額外信息。”
“我們就像第一次那樣，進那個鏡像領域……然後看看鴨鴨出事以後，響響到底要幹什麽吧？”
吹海流的目光落在虛空裏。
白鳥的這個提議，他拒絕了很多次。
但是，“拒絕”是那個正確的選項嗎？
在他猶豫的關頭，白鳥又問了一句：“海流哥？”
吹海流依然沈默。
於是，還沒恢覆多少力氣的白鳥努力地伸手，去夠吹海流的衣角。
吹海流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終於轉過頭來，垂下眼，與白鳥對上視線。
他開了開口，掙紮著發音：“白鳥。”
白鳥認真地看著他：“怎麽了，海流哥？”
“如果一定要嘗試的話……”吹海流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願意做我的搭檔嗎？”
白鳥一下子楞住了，“欸？”
吹海流移開視線，不去看白鳥的神情，“很唐突？但我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搭檔契約能把我的血條借給你，這樣的話，就算你遇到危險，血條空了，短時間內也不會立刻死掉，我還有機會給你回血。”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覺得很難過，“給我個機會吧。一旦你不小心受傷了，給我個救你的機會，好不好？”
一片寂靜。
吹海流在這片寂靜中，感到一陣遲來的慌亂和緊張，正要說點什麽，就聽到白鳥一下子激動起來的聲音：“搭檔？好啊好啊！我們什麽時候去註冊！天啊，我居然也要有搭檔了！”
吹海流：“……”
吹海流又把視線投向了白鳥。
白鳥看起來樂顛顛的，露出一排牙：“海流哥你不知道，以前在千維，看到人家有搭檔，我都饞死了！我也想要搭檔！”
“但是，在千維遇到的那些想接近我的人，不是想蹭我祝福，就是想蹭我道具。難得認識幾個不功利的朋友，還都死得特別快……”
“唉，我就安慰自己，反正人家要搭檔，也就是為了能用異能而已，而我本來就不怎麽怕用異能，所以沒搭檔也無所謂……”
“但是果然！我還是想要個伴兒！哪怕什麽額外的作用都沒有，在鏡中都市裏，能有個朋友一直陪著，也是很幸福的事嘛！”
他偏過頭來看吹海流，碎發擠著臉頰，“嘿嘿，以後我也要是有搭檔的人啦！感覺像做夢一樣，謝謝你海流哥！”
吹海流沒說話。
他想，是我該謝謝你，白鳥。
“哎，海流哥，既然都要成為搭檔了，這麽重要的事，我們來搞點儀式感吧！”
就在吹海流就要放松下來的時候，白鳥忽然又提議道。
吹海流：？
眼看著白鳥努力蠕動，裹著被子，試圖從一條白鳥變成一團白鳥，吹海流想了想，還是幫了他一把，把他拉到床頭邊坐了起來。
“你想要什麽儀式感？”他問白鳥。
白鳥思索片刻，“比如，互相起一個更親密的稱呼？”
吹海流：？？
吹海流猶豫，“什麽稱呼？”
白鳥盯著吹海流。
白鳥試探著開口。
白鳥：“……小貓咪？”
吹海流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停，不要。”
“那，那還有什麽稱呼呀……大貓咪？黑貓哥哥？貓大佬？貓……”
吹海流繃著臉。
白鳥：“……好好好，不要貓貓！還是海流吧，海流大大！怎麽樣？”
吹海流：“……”
白鳥兩眼放光，“不討厭對吧，那就這麽說定了！那接下來，你給我也起一個稱呼吧！”
吹海流：“…………”
吹海流覺得自己好像沒有拒絕的餘地。
總而言之，第二天的時候，吹海流用掉了阿珊給他的道具，和白鳥創立了搭檔鏈接。
根據他對阿珊和小南能力的了解，搭檔鏈接應該不會隨著時間回溯而消失，它會一直存在。
它會在白鳥將鏡心給他的時候，扣去他50點san值上限，又在他回到白鳥身邊，將鏡心還給白鳥的時候，將被扣掉的50點san值上限還回來。
他的世界會不斷地崩塌又重組，如同太陽每日東升西落。
為了能繼續回溯，兩個人沒有互通底細。吹海流看著興奮的白鳥暗想，他和白鳥應該是千維裏第一對互相並不了解的搭檔了吧。
這對白鳥或許並不公平。
但是白鳥顯然並不在乎。鏈接一完成，他就直接興奮地撲上來，把臉埋進了他衣服的毛領裏。
……吹海流覺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有點多餘。
數天後，第三鏡像領域。
響滄沙沖著白鳥，比出那個射擊的手勢，而白鳥早有準備，他的異能直接抵擋了響滄沙的攻勢。
不過，顯然響滄沙下的是死手，白鳥被擊中後又倒退了好幾步，吹海流看到他肩膀冒出血來。
不等他使用道具回覆，響滄沙又是砰砰幾槍打了過來，白鳥一揮手，幾根羽毛夾在指縫間，做出抵擋的架勢。
“響響，能不能告訴我？”白鳥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問，“你為什麽要殺我？”
響滄沙坐在那很高的墻上，“很難理解嗎？吹海流害死我的搭檔，我就殺他的搭檔，這很合適吧？”
白鳥略一思襯，眉頭一蹙，正想再問些什麽，響滄沙就唐突打斷道：“怎麽，吹海流，想讓我不再針對白鳥嗎？那你就親自來吧。”
他擡起一只手，向著吹海流伸出一只手，“我將這裏的場地變化，和你單挑，我們決出勝負吧。順帶一提……”
響滄沙笑道，“如果你願意束手就擒被我抓走，我可以放白鳥離開這個關卡哦？畢竟……現在成為‘那位大人’的玩偶之後，我已經得到一部分boss權限了。”
話說到這裏，吹海流隱約感覺得到，響滄沙又在打量白鳥。
他的雷達立刻示警：事到如今，這個人依然在算計白鳥，不可信！
於是吹海流扭頭，低聲對白鳥說道：“你別過來。我懷疑，他的目標依然是你，而不是我。正好你受了傷，你就在這邊等我——”
緊接著，還沒等白鳥對他說什麽，關卡裏的空間裏驟然扭曲，他眼中的白鳥迅速退遠。很快，他與白鳥之間隔了大片大片的廢墟，白鳥的身影在盡頭沒了蹤影。
總之，先想辦法戰勝響滄沙。
於是他使用異能，開始尋找機會，但是顯然，機會並不是只要找了就會有的。
響滄沙的攻勢仿佛雨點一樣落下來，不給他半點餘地。吹海流不禁想道，響滄沙的異能這麽離譜，說不定也是在千維裏有名號的異能者……
就在兩個人糾纏的時候，白鳥已經長途跋涉了老遠，靠近過來。
響滄沙也不戀戰，看到白鳥過來後，很快就沒了蹤影。
吹海流問白鳥該怎麽辦，“不贏過他，我們就沒辦法離開這個鏡像領域……我確定，他真的會對你下殺手。”
“嗯……好問題！”白鳥思索片刻，“我覺得……海流哥，要不我們繼續配合一下響響，比如你被響響抓一抓？”
吹海流：“……”
“既然決定要配合一下試試了，那就配合到底。”白鳥笑道，“舍不得血條，就套不到秘密嘛。響響剛剛不是已經明牌告訴我們，他的確知道了些什麽嗎？”
吹海流沒有拒絕。
畢竟，他們從這個回溯的一開始就決定了，這一輪要配合響滄沙。
幾小時後，吹海流被響滄沙綁了起來，帶進最後一個關卡，旁觀了響滄沙與白鳥在大劇場裏的戰鬥。
實話講，直到這時候，吹海流依然不信任響滄沙。他覺得響滄沙會對白鳥不利，甚至他已經做了很多被響滄沙再度背刺的心理準備。
直到他等到響滄沙開槍。
……吹海流等到了響滄沙朝他自己開槍。
吹海流認得，那是“恒沙之槍”，是秦老大以前常用的武器，它的效果很霸道，將一個人完全分解，只需要兩個呼吸的時間。
響滄沙用那把槍，幹凈利索地和附身到他身上的boss同歸於盡，給他的搭檔覆仇。
隨後，吹海流和白鳥通關了。
意識到響滄沙做了什麽的吹海流忽然一陣頭暈，連帶著渾身劇痛，一下子跪坐下來。
……是了，細想下來，響滄沙有很多破綻。
在最早響滄沙槍殺白鳥的回溯裏，白鳥和他還不是搭檔。
但是響滄沙這一回裏，給白鳥的理由卻是“你殺我搭檔，我殺你搭檔”。這沒辦法解釋他在最初的回溯裏做出的行為。
而且，san值掉50點上限，真的會讓人忘記覆仇的根本目標是誰嗎？
小舞剩餘不到10點san值，也還記得要保護鏡中都市。響滄沙又怎麽可能因為san值上限掉到50點，就忘記他的仇人是鏡像怪物，把槍口指向隊友？
白鳥朝他跑了過來，蹲下身，拉上吹海流的手臂，周圍場景一晃，兩個人已經回到了鏡中都市的建築裏面。
……他的確從鏡像領域裏逃出來了，可悲哀已經追上了他，包裹住他的心臟，一下子壓得他要喘不上氣來。
“白鳥。”吹海流聲音沙啞，“我……我讓他失望了……”
這幾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忽然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響滄沙的確殺了白鳥一次，但這回，他又拿命救了白鳥一次，甚至還給了他們一個破解鏡像領域的突破口。可以說，現在響滄沙和白鳥已經兩清了。
但在此期間，響滄沙還在本不該他死去的關卡裏死了那麽多回，流了那麽多白流的血。
響滄沙一次次肯定地告訴吹海流自己不可能背叛，又一次次在吹海流的證詞和自己的判斷之間，選擇相信吹海流。
可那所謂的“背叛”，分明是他在用自己的命，替吹海流的回溯探路。
他為鏡像怪物做了局，要引那能看到未來的boss到他身上，在計劃達成前，他不能告知任何人。
他祈禱吹海流能信任他、配合他，讓他找到boss的死穴，只是吹海流不信他，哪怕他為此拼上性命。
吹海流不信他，可他信吹海流。因為相信了吹海流，所以他在後面的回溯裏一直那麽難過，他才一直逃不過那兩個關卡的死局。
吹海流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欠了響滄沙好多條命了。
一瞬間，他好像已經背上了重重血債，他恍惚間又聽到響滄沙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響滄沙罵他說，“你可真是我聽說過的最沒用的初代了，吹海流——”
“海流哥！海流哥！！”
還在出神的吹海流驀然睜大眼睛。
——白鳥一把抱住了他。
白鳥抱得很緊，就像是對他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吹海流一下子惶恐起來，動彈不得。
“海流哥，別難過。”白鳥非常肯定地對他說道，“我們現在只是在試錯而已，所有人都會得救的。”
吹海流安靜了片刻。
吹海流問他：“白鳥，你覺得我還配得到原諒嗎？”
白鳥回答：“海流哥，你什麽錯都沒有。”
吹海流：“我沒有做錯事嗎？”
白鳥：“那當然！都是鏡像怪物的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吹海流把臉埋進白鳥的肩膀，讓奪眶而出的淚水肆意滾落：“如果我沒有做錯事，那我現在的難過，是因為什麽？”
白鳥抱著他的手臂又更緊了些：“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你在為大家的遭遇難過，你不欠任何人，海流哥。”
“所以，在斬斷所有絕望的鎖鏈之前，我們還不能認輸。”
白鳥在他耳邊笑笑，“你聽我說，海流哥。響響已經找到了這一關的破局點。‘恒沙之槍’我有所了解，優先級沒我高，所以我中一槍是不會死的。”
“我們下一次，只要循著響響走過的路線，找到他拿到的那把槍，然後讓我重覆他的行動，肯定就能全員存活通關啦。”
“還有杭姐，還有梅雨……其實從你之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我就在想了，因為依我在鏡中都市的經驗來看，鏡像怪物那群傻逼是創造不出死局的。”
“如果我們專門花費幾個回溯，把幾個鏡像領域裏的道具全部拿出去測測效果，知道了每一種道具的具體用途後，說不定很多謎題就迎刃而解了！”
“所有人都會得救的，海流哥。”他說，“打起精神來，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吧。”
吹海流閉上了眼睛。
白鳥。
白鳥啊……
他恍惚地想。
我當然相信你了。
如果在這世界上，有誰一定是正確的。
那個人，一定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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