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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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鏡中都市的空氣是煙灰色的。深灰色和黑色拼在一起組成大街小巷, 從窗口往外看，像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
現在，這張照片在下雨。
記憶中的這座城市很少下雨。在最後一天到來前, 會下雨的時候只有那麽一個——就是在“那個”鏡像領域被破解成功的時候。
是啊，一直都是這樣的。
——所以現在去他的房間, 大概率能見到他。只要靠近房門，就能聽到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怎麽樣小杭！白鳥……”
“白鳥身上有某種異能的效果，但是這個異能效果和‘恒沙之槍’究竟誰能贏過誰, 我也不知道。”
杭小愛在白鳥床邊搬來了一張椅子, 手裏拿著某種精密道具, 眉頭緊鎖地盯著上面的某些文字。
“別太擔心，鴨鴨。”她神情看起來嚴肅，語調卻是溫和的安慰, “在他清醒過來之前, 我會一直在這裏守著的。”
加油鴨倚著床坐在地上。
她就像剛從哪個廢墟裏爬出來似的，淩亂的頭發散落在她沾著灰塵的肩膀上，眼角的小鉆也藏在發絲的陰影裏。
按平時她早就該去洗澡了, 但是現在她等在這裏沒動彈。
“嗯，我相信你……”
加油鴨停頓了一下, 又問杭小愛：“說起來, 響響呢？”
“他去那個鏡像領域裏找道具了。”杭小愛回答，“Boss沒有了, 鏡像領域會逐漸崩潰，響響說，不趁機找到那個道具毀掉, 這個鏡像領域就白闖了。”
“那他應該……再過一陣子就回來了吧？”
“嗯。”
杭小愛又往白鳥身上看了兩眼，她把手裏的道具放下, 而後又從床邊的箱子裏拿出一卷繃帶來。
“鴨鴨，拜托你再去樓下拿點包紮用的傷藥。”
她起身坐到床邊，解開白鳥的衣服，將先前包紮上去已經被血浸透的繃帶解開，“白鳥身上那個異能的保護效果，現在似乎只能勉強和‘恒沙之槍’的分解效力暫時持平，分不出額外的力量來給這個槍傷止血。我們得幫他處理才行。”
加油鴨立刻起身，“我這就去！”
加油鴨出去了。杭小愛將白鳥身上的繃帶解開，這回還沒等包紮，她就被滾燙的血沾了滿手。
她暗罵了一聲，又往白鳥手裏塞了一個回血道具，捏碎。
真有你的，白鳥。
我們叫你鳥大，可不是想讓你一個剛到鏡中都市的新人，為我們去死啊？
加油鴨很快帶著杭小愛需要的東西回來。兩個人又在屋裏忙活了一陣子後，響滄沙也回來了。
響滄沙什麽也沒說，只是在床尾那邊站著。
等杭小愛重新給白鳥包紮好傷口的時候，響滄沙忽然握緊拳頭，朝著旁邊的墻狠狠地一拳錘了上去！
“媽的。”他垂下眼，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漏出來的：“……我寧可中那一槍的是我。讓白鳥去算什麽？”
加油鴨蹙著眉頭，似乎想說點什麽，“響響……”
“中那一槍的是你？”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方向，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吹海流懷裏抱著一本書，腳步很輕地邁步進屋，周身還帶著濕冷的氣息。
“白鳥用了異能以後，有概率能從‘恒沙之槍’的子彈下活下來，他吃一槍是賭命。你呢？”他沒什麽表情地看著響滄沙，聲音帶著冷淡，“你連賭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白白送死而已。”
“……”響滄沙“嘖”了一聲，“海流，有時候你可以不說話。”
而後，他霍地起身，與吹海流擦身而過，出門去了。
吹海流沒攔他。
吹海流沈默地靠近床邊，他繞開加油鴨，繞過床尾，往窗戶那邊走去。
而後，他把懷裏的書放到了白鳥手裏面，又在窗邊拉過椅子，熟練地從白鳥床邊的櫃子裏翻出一個枕頭。
他抱起枕頭，在椅子上坐下，背對著窗戶，將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裏，然後開始默默地看著白鳥發呆。
又過了一陣子之後，杭小愛站起身來。
“鴨鴨，你去歇息吧。”她對加油鴨說道，“止血差不多完成了，這裏的回血道具也夠用，接下來就等白鳥自己慢慢恢覆就行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這會兒他身上的力量似乎忽然有了餘力去處理傷口，我們不用那麽緊張了。”
加油鴨似乎不太放心地又往床頭看了一眼，而後起身，“好，還需要我做什麽的話盡管喊我。”
杭小愛點了下頭。她嘆了口氣，“海流，我稍微去清理一下，這裏先交給你行嗎？”
吹海流“嗯”了一聲，眼神依舊落在白鳥身上。
杭小愛點了下頭，用紗布稍微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而後轉身出去了。
離開了房間的響滄沙帶著一身的塵沙氣息去了三樓，然後他拎著飯盒回到樓下，打開了梅雨季節的房門。
梅雨季節這會兒坐在床邊，似乎在聚精會神地聽著什麽，見到響滄沙進來，他頓住了一下，而後很快又恢覆了平常的姿態：“這是怎麽了？”
響滄沙郁悶極了，把飯盒遞給梅雨，順便把什麽東西也扔給了他，而後當場就把在這個鏡像領域裏遇到的事情講了一遍。
梅雨接過響滄沙丟來的東西——那是一塊水晶道具，道具的形狀有點像烏龜。
“……我可真是低估白鳥了，膽子真大。”響滄沙仰起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可是‘恒沙之槍’啊？一個初代異能者仿照自己鏡心的力量制造出的武器，能在瞬間把人分解成看不見的粒子。聽說，被它擊中的人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梅雨季節沈默了很久，“別怪他，那時候沒有其他辦法了。”
“嗯？”響滄沙隨意地發出疑問的聲音，像是詢問又像是沒有。
“我說過的吧？那位boss能夠看到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梅雨季節解釋道。
“所以你想消滅那位boss的話，必須用它算不到的方式……比如在提前不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把boss引到自己身上，然後用那把槍給自己一槍。”
響滄沙沈默地望天。
梅雨季節一時也沒再出聲。
“啊，說起來，那個能看到未來的boss沒了，現在沒有人克制你，你應該可以算了吧？”
過了幾分鐘，響滄沙忽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麽，他把視線投向梅雨，“那既然這樣，你知道白鳥會怎麽樣嗎？他什麽時候會醒？什麽時候會好起來？”
他又停頓了一下，“我還欠他一頓飯呢，他什麽時候能來吃？”
“別擔心，我已經看到了。”
梅雨季節低下頭，響滄沙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聽他的語氣，似乎他對此很有信心，“放心吧，你也好好休息，他睡幾天就會醒過來的。”
響滄沙仿佛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我就信你這一回了。”他站起身來，留下飯盒出門去了，“說起來，鴨鴨和小杭應該也沒吃飯，我去給她們帶點兒……你也記得吃飯。”
砰。房門關上。
梅雨季節又沈默地坐了一陣子。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了。
梅雨季節倚著床頭，視線定定地落在虛空的某個點上。
“對不起。”他忽然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其實，關於他的一切我都看不到，我什麽都不知道。沒有去那個鏡像領域的我，甚至連現在祈禱的資格都沒有。”
“鳥大，你可千萬別真的出事。”他閉上眼睛，繼續自言自語，“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你確實撐得過去的，對吧？”
沒有人回答他，只能聽到窗外的雨聲越下越大。
雨一共下了三天。
吹海流在白鳥的房間裏待了三天。
第一天傍晚的時候，杭小愛進來給白鳥換藥，看到吹海流還坐在窗邊，她楞了一下：“海流，你……你還好嗎？”
吹海流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動彈。
“……”杭小愛又看了他兩眼，而後低頭開始給白鳥換藥。換完藥之後，她什麽都沒說，直接出門去了。
第二天的中午，加油鴨開門進來，徑直站在了吹海流眼前。
“小杭讓我帶給你的。”她把一杯粥遞到他眼前，塑料杯上還插了根吸管。
“她說你不吃飯，讓我給你帶點兒容易吃下去的東西。”她大大咧咧地說道，“別太擔心嘛海流，相信小杭的醫療技術，白鳥肯定沒事的。”
吹海流的視線落在那杯粥上，停頓了許久。
他好像嘆了口氣，伸手接了過來，默默地吸了一口。
而後，還沒等加油鴨說點什麽，他忽然眉頭一蹙，而後迅速蜷了起來，像是吞了一口毒藥一樣。
加油鴨嚇了一跳，“海流？你……”
“……犯惡心，沒事的。”
吹海流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發出很輕的聲音，“果然吃不了……謝謝了，不用給我帶。再過一天……”
“再過一天。”他說，“再過一天就沒事了，我保證。不用擔心。”
“……”加油鴨說不出話來，她接過吹海流遞還給她的那杯粥，猶豫了一陣子，還是出去了。
等到第三天的傍晚，雨終於停了。
“恒沙之槍”的效力衰減，昏睡許久的白鳥終於攢夠力氣睜開了眼睛。他臉色還是蒼白的，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指尖動了動，而後思考了片刻，應該摸到了那本被塞進自己手裏的書。
“你醒了？”吹海流問他。
“嗯，醒了。”白鳥很快回答他，聲音還有些沙啞。話說完，他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似的楞了一下。
而後他動了動，似乎是想要爬起來。但很顯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恒沙之槍”一槍的威力，努力了半天，最後也只是移動了自己的一條胳膊。
“……”
吹海流沈默了很久。等到白鳥終於放棄爬起來的念頭，對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又問了一句：“你醒了？”
白鳥楞了一下。
白鳥轉過頭來，對上吹海流的眼睛，又回答了一遍：“嗯，醒了。”
吹海流抱著枕頭，視線定定地落在白鳥身上。
屋裏沒有開燈，傍晚殘餘的昏黃光線落在他背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他抱著枕頭，眼睛落在陰影裏，與白鳥對視了好一陣子。
最後，吹海流垂下眼，聲音很輕地問了一句：“……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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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張照片在下雨。
記憶中的這座城市很少下雨。在最後一天到來前, 會下雨的時候只有那麽一個——就是在“那個”鏡像領域被破解成功的時候。
是啊，一直都是這樣的。
——所以現在去他的房間, 大概率能見到他。只要靠近房門，就能聽到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怎麽樣小杭！白鳥……”
“白鳥身上有某種異能的效果，但是這個異能效果和‘恒沙之槍’究竟誰能贏過誰, 我也不知道。”
杭小愛在白鳥床邊搬來了一張椅子, 手裏拿著某種精密道具, 眉頭緊鎖地盯著上面的某些文字。
“別太擔心，鴨鴨。”她神情看起來嚴肅，語調卻是溫和的安慰, “在他清醒過來之前, 我會一直在這裏守著的。”
加油鴨倚著床坐在地上。
她就像剛從哪個廢墟裏爬出來似的，淩亂的頭發散落在她沾著灰塵的肩膀上，眼角的小鉆也藏在發絲的陰影裏。
按平時她早就該去洗澡了, 但是現在她等在這裏沒動彈。
“嗯，我相信你……”
加油鴨停頓了一下, 又問杭小愛：“說起來, 響響呢？”
“他去那個鏡像領域裏找道具了。”杭小愛回答，“Boss沒有了, 鏡像領域會逐漸崩潰，響響說，不趁機找到那個道具毀掉, 這個鏡像領域就白闖了。”
“那他應該……再過一陣子就回來了吧？”
“嗯。”
杭小愛又往白鳥身上看了兩眼，她把手裏的道具放下, 而後又從床邊的箱子裏拿出一卷繃帶來。
“鴨鴨，拜托你再去樓下拿點包紮用的傷藥。”
她起身坐到床邊，解開白鳥的衣服，將先前包紮上去已經被血浸透的繃帶解開，“白鳥身上那個異能的保護效果，現在似乎只能勉強和‘恒沙之槍’的分解效力暫時持平，分不出額外的力量來給這個槍傷止血。我們得幫他處理才行。”
加油鴨立刻起身，“我這就去！”
加油鴨出去了。杭小愛將白鳥身上的繃帶解開，這回還沒等包紮，她就被滾燙的血沾了滿手。
她暗罵了一聲，又往白鳥手裏塞了一個回血道具，捏碎。
真有你的，白鳥。
我們叫你鳥大，可不是想讓你一個剛到鏡中都市的新人，為我們去死啊？
加油鴨很快帶著杭小愛需要的東西回來。兩個人又在屋裏忙活了一陣子後，響滄沙也回來了。
響滄沙什麽也沒說，只是在床尾那邊站著。
等杭小愛重新給白鳥包紮好傷口的時候，響滄沙忽然握緊拳頭，朝著旁邊的墻狠狠地一拳錘了上去！
“媽的。”他垂下眼，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漏出來的：“……我寧可中那一槍的是我。讓白鳥去算什麽？”
加油鴨蹙著眉頭，似乎想說點什麽，“響響……”
“中那一槍的是你？”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方向，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吹海流懷裏抱著一本書，腳步很輕地邁步進屋，周身還帶著濕冷的氣息。
“白鳥用了異能以後，有概率能從‘恒沙之槍’的子彈下活下來，他吃一槍是賭命。你呢？”他沒什麽表情地看著響滄沙，聲音帶著冷淡，“你連賭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白白送死而已。”
“……”響滄沙“嘖”了一聲，“海流，有時候你可以不說話。”
而後，他霍地起身，與吹海流擦身而過，出門去了。
吹海流沒攔他。
吹海流沈默地靠近床邊，他繞開加油鴨，繞過床尾，往窗戶那邊走去。
而後，他把懷裏的書放到了白鳥手裏面，又在窗邊拉過椅子，熟練地從白鳥床邊的櫃子裏翻出一個枕頭。
他抱起枕頭，在椅子上坐下，背對著窗戶，將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裏，然後開始默默地看著白鳥發呆。
又過了一陣子之後，杭小愛站起身來。
“鴨鴨，你去歇息吧。”她對加油鴨說道，“止血差不多完成了，這裏的回血道具也夠用，接下來就等白鳥自己慢慢恢覆就行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這會兒他身上的力量似乎忽然有了餘力去處理傷口，我們不用那麽緊張了。”
加油鴨似乎不太放心地又往床頭看了一眼，而後起身，“好，還需要我做什麽的話盡管喊我。”
杭小愛點了下頭。她嘆了口氣，“海流，我稍微去清理一下，這裏先交給你行嗎？”
吹海流“嗯”了一聲，眼神依舊落在白鳥身上。
杭小愛點了下頭，用紗布稍微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而後轉身出去了。
離開了房間的響滄沙帶著一身的塵沙氣息去了三樓，然後他拎著飯盒回到樓下，打開了梅雨季節的房門。
梅雨季節這會兒坐在床邊，似乎在聚精會神地聽著什麽，見到響滄沙進來，他頓住了一下，而後很快又恢覆了平常的姿態：“這是怎麽了？”
響滄沙郁悶極了，把飯盒遞給梅雨，順便把什麽東西也扔給了他，而後當場就把在這個鏡像領域裏遇到的事情講了一遍。
梅雨接過響滄沙丟來的東西——那是一塊水晶道具，道具的形狀有點像烏龜。
“……我可真是低估白鳥了，膽子真大。”響滄沙仰起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可是‘恒沙之槍’啊？一個初代異能者仿照自己鏡心的力量制造出的武器，能在瞬間把人分解成看不見的粒子。聽說，被它擊中的人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梅雨季節沈默了很久，“別怪他，那時候沒有其他辦法了。”
“嗯？”響滄沙隨意地發出疑問的聲音，像是詢問又像是沒有。
“我說過的吧？那位boss能夠看到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梅雨季節解釋道。
“所以你想消滅那位boss的話，必須用它算不到的方式……比如在提前不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把boss引到自己身上，然後用那把槍給自己一槍。”
響滄沙沈默地望天。
梅雨季節一時也沒再出聲。
“啊，說起來，那個能看到未來的boss沒了，現在沒有人克制你，你應該可以算了吧？”
過了幾分鐘，響滄沙忽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麽，他把視線投向梅雨，“那既然這樣，你知道白鳥會怎麽樣嗎？他什麽時候會醒？什麽時候會好起來？”
他又停頓了一下，“我還欠他一頓飯呢，他什麽時候能來吃？”
“別擔心，我已經看到了。”
梅雨季節低下頭，響滄沙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聽他的語氣，似乎他對此很有信心，“放心吧，你也好好休息，他睡幾天就會醒過來的。”
響滄沙仿佛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我就信你這一回了。”他站起身來，留下飯盒出門去了，“說起來，鴨鴨和小杭應該也沒吃飯，我去給她們帶點兒……你也記得吃飯。”
砰。房門關上。
梅雨季節又沈默地坐了一陣子。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了。
梅雨季節倚著床頭，視線定定地落在虛空的某個點上。
“對不起。”他忽然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其實，關於他的一切我都看不到，我什麽都不知道。沒有去那個鏡像領域的我，甚至連現在祈禱的資格都沒有。”
“鳥大，你可千萬別真的出事。”他閉上眼睛，繼續自言自語，“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你確實撐得過去的，對吧？”
沒有人回答他，只能聽到窗外的雨聲越下越大。
雨一共下了三天。
吹海流在白鳥的房間裏待了三天。
第一天傍晚的時候，杭小愛進來給白鳥換藥，看到吹海流還坐在窗邊，她楞了一下：“海流，你……你還好嗎？”
吹海流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動彈。
“……”杭小愛又看了他兩眼，而後低頭開始給白鳥換藥。換完藥之後，她什麽都沒說，直接出門去了。
第二天的中午，加油鴨開門進來，徑直站在了吹海流眼前。
“小杭讓我帶給你的。”她把一杯粥遞到他眼前，塑料杯上還插了根吸管。
“她說你不吃飯，讓我給你帶點兒容易吃下去的東西。”她大大咧咧地說道，“別太擔心嘛海流，相信小杭的醫療技術，白鳥肯定沒事的。”
吹海流的視線落在那杯粥上，停頓了許久。
他好像嘆了口氣，伸手接了過來，默默地吸了一口。
而後，還沒等加油鴨說點什麽，他忽然眉頭一蹙，而後迅速蜷了起來，像是吞了一口毒藥一樣。
加油鴨嚇了一跳，“海流？你……”
“……犯惡心，沒事的。”
吹海流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發出很輕的聲音，“果然吃不了……謝謝了，不用給我帶。再過一天……”
“再過一天。”他說，“再過一天就沒事了，我保證。不用擔心。”
“……”加油鴨說不出話來，她接過吹海流遞還給她的那杯粥，猶豫了一陣子，還是出去了。
等到第三天的傍晚，雨終於停了。
“恒沙之槍”的效力衰減，昏睡許久的白鳥終於攢夠力氣睜開了眼睛。他臉色還是蒼白的，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指尖動了動，而後思考了片刻，應該摸到了那本被塞進自己手裏的書。
“你醒了？”吹海流問他。
“嗯，醒了。”白鳥很快回答他，聲音還有些沙啞。話說完，他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似的楞了一下。
而後他動了動，似乎是想要爬起來。但很顯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恒沙之槍”一槍的威力，努力了半天，最後也只是移動了自己的一條胳膊。
“……”
吹海流沈默了很久。等到白鳥終於放棄爬起來的念頭，對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又問了一句：“你醒了？”
白鳥楞了一下。
白鳥轉過頭來，對上吹海流的眼睛，又回答了一遍：“嗯，醒了。”
吹海流抱著枕頭，視線定定地落在白鳥身上。
屋裏沒有開燈，傍晚殘餘的昏黃光線落在他背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他抱著枕頭，眼睛落在陰影裏，與白鳥對視了好一陣子。
最後，吹海流垂下眼，聲音很輕地問了一句：“……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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