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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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門縫裏透出的燈光有人影晃動,江雨生穿著T恤睡褲打開了門。

濕潤的短發耷在額前,渾身散發著濕潤的清香。白日裏的冷清高傲全都被這水氣熏得軟綿綿,輕飄飄,像一口棉花糖。

“看球不?”顧元卓靠著門框,雙眉被屋內的光照得如盈盈秋水,“去影音室,我有高清投影儀,看著很過癮。”

江雨生此刻連眼皮都有些軟:“哪兩個隊?”

“葡萄牙對西班牙。有你喜歡的C羅。”

江雨生依舊淡淡的。

“你不能只和郭信文賭球呀。”顧元卓委屈,“對朋友要一視同仁。”

“你這趕鴨子上架呢。”江雨生好笑,“總是拿錢來賭,怪沒意思。”

“那咱們賭別的唄。”顧元卓低低的嗓音能與這片安靜的空氣產生共鳴,“誰的球隊進了一球,輸的一方就要聽命做件事,怎麽樣?”

這個賭約,可比賭錢要危險許多。

可越是危險的事,往往越具有誘惑,勾引的人欲罷不能。

這樣一個暑氣彌漫的深夜,空調靜悄悄的吹著涼氣,讓這間華麗的公寓與世隔絕,懸浮在都市的上空。

也許前面是深淵,也許是樂園。不走過去,你將永遠無法得知。

江雨生長眉一挑,向前邁出了腳步。

硬幣高高拋起,又被拍在手背上。

“反面,我是西班牙。C羅歸你了。”顧元卓有些小失望。

江雨生擰開一瓶啤酒,心滿意足地躺進了椅子裏。

冰涼的啤酒祭著五臟六腑,軟綿綿的人體工學觀影椅裏躺進去如臥雲端,簡直令人舒服得想打瞌睡。

顧元卓的高清投影儀並不是吹的,啪地將畫面打在雪白的墻壁上,人如坐在IMAX電影院中。屏幕裏綠茵場,看臺上人海生浪,旗幟翻飛,人們塗抹一臉油彩,狂呼烈吼。

江雨生不踢球,卻愛看球。

球場上,不論看客還是球員,都有種尋常生活中尋覓不到的原始狂野。這種氣氛能令那塊土地富有神奇的生命力,幾乎插根筷子都能發芽。

作為一名生物學家,他無法不被任何有形的、無形的生命所吸引。

一如他當初看到蓬勃如太陽神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顧元卓。

正走神之際,C羅就已率先進一球。

江雨生高聲喝彩,大笑了起來。

“怎麽樣?”他朝顧元卓看去,“閣下做好準備了沒有?”

顧元卓在椅子裏扭來扭去,如羞答答的小媳婦:“你要輕一點,人家怕疼。”

江雨生踹了他一腳:“少作。去,做二十個俯臥撐。每做一個,都要喊一聲‘我是豬’。”

顧元卓嘻嘻哈哈地爬起來,朝掌心呵了一口氣,趴在地板上,一口氣做滿二十個。

“我是豬——我是雨生的小豬豬——我是愛雨生的小豬……”

江雨生險些拿啤酒潑他。

萬幸影音室隔音效果極好,也不擔心敏真在外面聽到動靜。

顧元卓爬起來,出了一身薄汗,手臂肌肉鼓脹,很是顯得健美性感。

他這麽一鬧,氣氛霎時熱烈。江雨生也再顧不上悲春思秋,全神貫註在球賽上。

球場上,兩個實力強悍的球隊如兩條蛟龍互相追咬,小小足球牽系著全球數十億人的心,在球員們腳下靈巧傳遞,劃出一道道優美弧線。

二十四分時,科斯塔終於成功射門,為西班牙隊扳回一球。

顧元卓吹響清越的口哨,一臉不懷好意地朝江雨生看過來。

“也該讓你們進一球了。”江雨生聳肩,放下啤酒站起來,“來吧。要我做什麽?”

顧元卓卻是坐著不動,定定地望著他。

“別磨磨唧唧。”江雨生催促,“馬上就要開賽……”

話未說完,人就被顧元卓一把拽了過去,跌坐在了男人膝上。

腰被箍住,後腦被扣住,被迫低下頭。還未合上的唇被吻了個正著,舌放肆地伸了進去,如一支強旅,燒殺擄掠,橫掃千軍。

江雨生渾身巨震,手撐著扶手要離開。顧元卓卻是起身抱緊了他,將這具身軀鎖在臂彎裏,加深了這個吻。

深深地,輾轉地吮吸,牙齒輕輕咬著唇,舌尖挑逗起一層層熱浪。

呼吸全亂了。

撐著扶手的手臂軟了下來。江雨生如一只放棄掙紮的蝴蝶,徹底落入了網中。

顧元卓心滿意足地把他抱在懷中,側著頭,耐心細致地吻著。唇自江雨生滲著細汗的額頭滑下,輕觸著緊閉的眼皮,冰涼的鼻尖蹭了蹭,又將唇覆住。

反覆地,永不滿足地吻。

音箱裏傳出裁判口哨聲。

片刻後,唇在終於分開。

兩人臉頰都散發著羞恥的熱度,對視的視線裏都閃爍著無法掩藏的渴求。

太熟了。哪怕隔了六年才再度親熱,身體的反應都還能掐表般同步。可以說是老夫老妻沒有驚喜,亦能說是極有默契一拍即合。

江雨生自顧元卓身上爬起來,手忙腳亂,險些沒一跤跌在地上。

顧元卓伸手去扶他,被他一手甩開。

“你說的話當放屁呢,顧總。”江雨生挑眼斜視。

“我是說過啊。”顧元卓雙手抄在腦後,長腿翹起來,“但是,和我接吻,就是我贏球的要求。我做了俯臥撐,你就要給我親親。也要願賭服輸。”

江雨生接連深吸好幾口氣。

可不是?願賭服輸。他接受這個男人的邀請從臥室裏走出來的時候,並不是不知道這是個危險的賭局。

“江大教授,別一副被我占了大便宜的模樣。”顧元卓笑得越發惡劣,“你也不是沒享受到,還貼著我一個勁蹭。”

這話說得簡直下流無恥!

“怎麽,生氣了?”顧元卓飲一口啤酒,“你可以走呀。門又沒有鎖。”

江雨生覺得自己要瘋了。若是為了尊嚴,就應該給顧元卓一拳頭。但是他身體卻在這緊要關頭背叛了意志。

他坐回了沙發裏。

“行,願賭服輸。”江雨生咬牙切齒地笑,“你有科斯塔,我也有C羅。不到最後,不定勝負。”

顧元卓回以一個響亮的飽嗝:“寶貝兒,如果你能堅持到最後。”

江雨生忍無可忍,將瓶子裏最後剩的兩口酒潑在顧元卓臉上,洗一洗他滿臉橫流的傲慢。

顧元卓並不惱怒。他拿襯衫抹臉,哈哈大笑。

笑聲渾厚,放蕩,不羈,同他此刻的人一樣,像一匹奔在高原上的野馬。飛掠狂沙走石,橫渡黑山白水。

今夜真是有點邪門了。

好端端一個對著自己搖頭擺尾的男人變成無賴,江雨生居然還一個勁臉紅心跳,手腳都在發軟。

這必定是酒精的影響!

年紀大了,新陳代謝減緩,自然不勝酒力。

江雨生哪裏敢承認,自己在這夏夜發了春心,渾身每個細胞都被那一吻、被這男人的粗魯喚醒,全部都在躁動?

每逢葡萄牙隊射門,江雨生都要從沙發裏跳起來,很不能飛撲進屏幕裏,抱著球飛進球門中。

大概就連偉大的C羅都不知道,他每射進一球,就能將地球上多少人自困境絕望之中挽救回來。

江雨生在進球後的歡呼聲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拿腳踢顧元卓:“餵,到我了。”

顧元卓面帶笑容起立,熱情周道:“江教授是要我脫上衣呢,還是脫褲子?是唰啦撕掉呢,還是慢慢地脫?”

“誰要看你的皮肉?”江雨生陰惻惻地笑,“去,蹲在前面。左手繞過後腦摸右肩,右手繞過後腰抓住左腳腳踝。右腿給我伸直了,左腿膝蓋不準碰地面!”

顧元卓呆眼。牛高馬大的一個男人,骨骼肌肉全都硬邦邦,擲地有聲的,卻偏偏要強坳出擰麻花般的姿勢來。

顧元卓一邊擺姿勢,一邊抱怨:“這簡直不符合人體工學。”

“你一個做游戲的,還能比我這個學生物的更懂人體工學?”江雨生翹著腳,吆三喝五,“動作要做到位,顧總。你不是很喜歡展示你的肌肉的嗎?這個姿勢能讓觀眾更好的欣賞你的肌肉線條呢。頭擡起來。保持好這個姿勢,別亂動。”

“我還要做到什麽時候?”顧元卓哇哇叫。

“一直保持到進下一個球。”江雨生笑呵呵。

顧元卓慘叫:“那萬一到結束都沒進球呢?”

“怎麽會?”江雨生丟他白眼,“我家C羅肯定還要進球的。動作保持住了,腿再張大點。蹲著,不準跪地!”

顧元卓苦臉:“還從來沒有人讓我把腿張大點的……”

“凡事總有第一次。”

“我覺得我好像扭到腰了。我能不能換個姿勢呀?”

“不能。”江雨生鐵面無私。

“可是我的手已經麻了,舉不起來了。”

“想想共軍長征兩萬五。”

“我肯定拉扯到腿內側肌肉了。”

“想想革命烈士董存瑞。”

顧元卓艱難地蹲在地上,扭頭看墻上投影,斜著眼盯著球轉,眼珠子都要抽筋。

影音室裏空調開得十足,可他依舊大汗淋淋。

眼看西班牙對葡萄牙球門發起強勢進攻,顧元卓狂喜地險些跳起,卻是眼睜睜地見球被守門員撲了出去。

“有點耐心,顧總。”江雨生嗑著瓜子。

顧元卓蹲在地上碎碎念:“快進球!快進球!給你們俱樂部捐一百萬歐元……”

冥冥之中仿佛響起交易成交的鈴聲,科斯塔再度成功射門,為西班牙進了一球!

江雨生下顎關節哢嚓一聲響。

顧元卓狂喜,一蹦三尺高。

剛蹦達了兩下,他又蹲了下去。

“怎麽啦?”

“頭暈……起來太急了……”顧元卓苦著臉比劃。

江雨生哈哈大笑。

正笑著,顧元卓像一頭黑豹飛身撲了過來,直接將江雨生壓在沙發裏。

他手在沙發一側摁了一個開關,沙發竟然唰地一聲展平開來,成為一張小床。

竟然還有這等變態的設置?!

江雨生直挺挺地陷在裏面,被顧元卓騎在身上。渾身顫栗,極度興奮。

他沒有再掙紮抗拒。當顧元卓低頭吻過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

這是個滾燙而綿長的吻,不如上一個激烈,卻別具一番柔情。

他們相擁著,在這間幽暗卻喧鬧的屋裏,如饑似渴地接吻,品嘗著彼此唇齒間的甜蜜,體會著那一陣陣沖刷全身的電流快意。

他們在空調的冷氣中一陣陣地冒著熱汗,身軀緊緊相貼,擁抱的力度如此之大,仿佛要將錯過的六年從身體間擠壓出去,再也不留隔閡與空隙。

顧元卓反覆地吻著江雨生的耳根,逗得他渾身止不住細顫。

“你還愛著我的,對吧。”顧元卓對著江雨生的耳朵吹氣,“我知道,你還愛著我的。”

江雨生遍體滾燙如熾,擡起軟綿綿的手推顧元卓:“差不多了……還看不看球呀?”

不料距離上一個球才過了兩分鐘,西班牙再度射門,賽場上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納喬再度為西班牙進一球!

江雨生哀嚎地倒回沙發裏,擡手搭在眼上,幾乎已認命。

顧元卓呵呵笑著,手指靈巧地解開了他睡衣的紐扣:“寶貝兒,這下你的C羅男神也救不了你了。”

【公糧券:賭球】

顧元卓將他最卑鄙最狠辣的手段施展在了江雨生身上,掐著他一線命脈,就是不給他痛快。

他在江雨生的苦苦哀求中道:“說愛我,雨生。說你愛我,我就什麽都給你。”

江雨生等不了下一個六年,他只能向他投降。

顧元卓滿足了,履行了自己的承諾,給了江雨生幾乎能致命的快樂。

有些話,又何用逼他說。

他愛顧元卓,還有誰不知道呢?

江雨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他們幾乎花了整夜收割糧食,累得兩眼發黑。

江雨生記得顧元卓拿著溫熱的毛巾給自己擦身,溫柔地親吻他的額頭。記得他自身後抱著自己,手臂滾燙結實。

“以後不能這樣狂了。”江雨生記得自己躺在顧元卓的懷裏嘀咕,“太不養身了……”

“這才叫運動養身,最健康不過了。”顧元卓在他耳邊低笑,“你與其抱著保溫杯,不如好好來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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