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壽康宮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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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壽康宮密談
太後娘娘重病第二日，皇上便下旨大修慈寧宮，弄得眾人議論紛紛，暗自揣度起來。
景仁宮。
“剪秋，你說皇上這是個什麽意思？姑母重病，且已經住進了壽康宮，此時大修慈寧宮到底是為了誰呢？”
宜修翻著內務府的賬單問道，剪秋聞言也幫著分析。
“.......奴婢愚鈍，但是孝懿仁皇後故去多年，如今唯有太後娘娘還尚在，這慈寧宮想必是為太後娘娘準備的吧。”
“那又為何在這個時候修葺呢？姑母病重啊，聽說都下不了床了。”
“這......難道是——”
剪秋順著太後娘娘重病這個事情往下一想，太後重病...那這大修慈寧宮難道是為了....沖喜？！
眼下後宮無喜事，將慈寧宮修葺得更加富麗堂皇了說不定能讓是為了太後娘娘最後住的舒服點，這點，宜修顯然也想到了。
“不行！本宮不能坐以待斃，剪秋，傳鳳攆，本宮要去趟壽康宮。”
“是。”
.......
遠遠的，竹息看見皇後娘娘來了趕忙躬身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起吧，皇額娘如何了？”邊說邊往裏走。
“回皇後娘娘，今早兒太後娘娘已經醒了，剛剛用過早膳，瞧著精神頭不錯。”
“哦？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喜事啊！”
宜修一挑眉毛，心底松了一口氣，好了就好，如今她剛正位中宮，還需太後幫助，若是此時太後去了，那這後位能不能坐穩還兩說呢。
“你來啦....咳咳。”
烏雅太後背靠金絲軟枕，氣息虛浮，嘴唇泛著大半血色，瞧著是精神頭不錯。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姑母金安。”
宜修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得體微笑，不待太後叫起便自顧自直了膝蓋。
“哀家叫你起了嗎！？”
出乎意料的，太後突然發難，宜修錯愕看向自家姑母，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怎麽？哀家的話都不管用了！？跪下！！”
太後疾言厲色，漆黑的瞳孔中射出陣陣寒光，徹骨的寒意仿佛要將人冰凍住，同時又帶著一絲暴虐和上位者的蔑視，讓宜修再不敢遲疑，絲滑下跪。
“還請皇額娘恕罪，兒臣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過於擔心皇額娘，這才失了禮數。”
語氣懊悔夾雜著一絲懼意，仿佛她真的認識到了錯誤，眼睛深處卻閃過狠辣之色。
“呵，宜修，你打量著哀家老了，糊塗了，就敢這樣做借口。”
“皇額娘，兒臣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嗎？哀家問你，欣常在小產、芳貴人發瘋這兩件事是不是你幹的！？哀家可有冤了你？”
“皇額娘！冤枉啊！兒臣剛剛入主中宮，如何有這個能力、這些人手來安排這些事啊！”
“你確實沒有那麽大的本領，但是哀家有啊！你背地裏打著哀家的名義做了不少事情吧？不管是吩咐禦膳房的小多子在欣常在的飯食上做手腳，還是命碎玉軒的小宮女在桂花樹下埋麝香壇子，這一樁樁一件件可有汙了你分毫！說！！”
宜修沒想到太後竟然真的查到了這些事情，她原本以為太後年紀大了，且自已和太後是姑侄，潛邸時她們婆媳倆就幹了不少事，進宮後太後還是會幫自已遮掩呢，怎麽瞧著如今倒是不信任起來了？宜修不解，但眼下並不適合糾結這件事。
“皇額娘，兒媳知錯了，但兒媳有苦衷的啊，兒媳的弘暉早逝，兒媳是有多看重這個孩子您是知道的啊！然而欣常在這個大嘴巴，多嘴多舌，此前仗著懷孕竟然攀扯冒犯到了弘暉，這讓兒媳怎麽能忍呢！？所以兒媳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教訓罷了，不曾想她自已不中用，竟然小產了，這也不能怪兒媳啊。”
宜修說到著停了一下，偷偷擡眼看太後，卻看到了一張滿是嘲弄的臉，宜修慌了，她怕以後太後真的不會再庇護她了。
“姑母！侄女兒說的都是真的啊！”
太後依舊不說話，宜修一個人的獨角戲有些難唱，然而再是難唱她也知道事已至此必須硬著頭皮唱下去了。
“至於芳貴人的事，皇額娘，兒媳都是為了皇上啊！年家勢大，若是可以借著芳貴人這件事落下華妃，那定能削減年家勢力，也能讓皇上更加安心。”
越說底氣越足，宜修越覺得自已做的是對的。
良久，宜修雙腿跪得生疼，上頭的熱意漸漸散去，只餘冰冷的恐慌。
“姑母，侄女兒——”
“啪！”
“姑母！”
“閉嘴！你個蠢貨！愚不可及、眼盲心瞎！哀家之前說哀家老了，你還真信了，就敢這般顛倒黑白地糊弄哀家。”
“欣常在確實嘴巴臭，但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不會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情況，更何況你如今貴為皇後，她不過是一個小小常在，怎麽敢不敬早逝的弘暉？再退一步來說如果她真的說了，那你身為國母氣量也該大點，你挑了這麽個敏感的時間害她小產，你以為旁人明面上說是欣常在沒福氣，暗地裏難道不會說是皇上得位不正，這才護不住子嗣嗎？這會對皇權有利嗎？”
說到這個份上，宜修的臉更白了，她是做事狠辣不假，但是她也是一個不輸給華妃的戀愛腦，這件事一但影響到大胖橘，那她就覺得不一樣了。
“姑母，這....侄女兒真的沒想到啊！侄女做的時候沒想這麽多，真的不是要害皇上啊！姑母，侄女兒——”
“好啦！”
太後一把將上前扯她被子的宜修甩到地上。
“如今錯已鑄成，再多言又有何用，你要是因此幡然醒悟過來哀家興許還能欣慰些，但從你剛才胡亂一通把芳貴人的事扯到年家那檔子事上時，哀家就知道你還是糊塗腦袋。”
宜修趴在地上懷疑人生，她一向自得於弄死嫡姐坐上皇後之位，能夠和心愛之人名正言順站在一起，不曾想自已做的許多事會害了心愛之人。
烏雅太後瞧著宜修這副模樣有些礙眼，但是又不能不管，宜修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若是說沒有她們母子二人的影響，那才是騙人呢。
“宜修，站起來！一國之母、中宮皇後趴在地上做什麽，也不怕別人看到。”
語氣依舊不好聽，宜修卻和緩了緊張的神色，不怕被罵，就怕對方不罵，那說明自已已經被放棄了。
宜修手掌撐地慢慢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泥灰用羅帕擦幹凈，宜修踱步到太後面前。
“姑母，侄女兒知錯了，望姑母能多幫幫侄女兒，侄女兒保證以後一定都聽姑母的。”（才怪）
宜修臉上閃過忐忑、期待、懊悔、痛苦，語氣低下，苦苦哀求，若是換作前幾世的太後估計也就順勢而為原諒她了。
但是誰叫此時此刻的太後不是前幾世被控制了的烏雅氏呢？這一次若不下狠手，必定會重蹈前世覆轍的。
“竹息！皇後身體不適，將皇後請回景仁宮，好好靜養半年！”
“姑母——！”
宜修不敢置信看著自家好姑母，為什麽？！不該如此啊！
“皇後娘娘，請吧。”
“放肆！姑母不過是開玩笑的，姑母，侄——”
“夠了！烏拉那拉氏·宜修，別讓哀家把此事稟告皇上。”
談及皇上，宜修消了音。
“滾回去，好好靜思已過，半年過後如果你還是這副樣子，那這宮權你也甭想要回去了，宮外有的是滿洲貴女。”
聞言，宜修終於乖乖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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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重病第二日，皇上便下旨大修慈寧宮，弄得眾人議論紛紛，暗自揣度起來。
景仁宮。
“剪秋，你說皇上這是個什麽意思？姑母重病，且已經住進了壽康宮，此時大修慈寧宮到底是為了誰呢？”
宜修翻著內務府的賬單問道，剪秋聞言也幫著分析。
“.......奴婢愚鈍，但是孝懿仁皇後故去多年，如今唯有太後娘娘還尚在，這慈寧宮想必是為太後娘娘準備的吧。”
“那又為何在這個時候修葺呢？姑母病重啊，聽說都下不了床了。”
“這......難道是——”
剪秋順著太後娘娘重病這個事情往下一想，太後重病...那這大修慈寧宮難道是為了....沖喜？！
眼下後宮無喜事，將慈寧宮修葺得更加富麗堂皇了說不定能讓是為了太後娘娘最後住的舒服點，這點，宜修顯然也想到了。
“不行！本宮不能坐以待斃，剪秋，傳鳳攆，本宮要去趟壽康宮。”
“是。”
.......
遠遠的，竹息看見皇後娘娘來了趕忙躬身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起吧，皇額娘如何了？”邊說邊往裏走。
“回皇後娘娘，今早兒太後娘娘已經醒了，剛剛用過早膳，瞧著精神頭不錯。”
“哦？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喜事啊！”
宜修一挑眉毛，心底松了一口氣，好了就好，如今她剛正位中宮，還需太後幫助，若是此時太後去了，那這後位能不能坐穩還兩說呢。
“你來啦....咳咳。”
烏雅太後背靠金絲軟枕，氣息虛浮，嘴唇泛著大半血色，瞧著是精神頭不錯。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姑母金安。”
宜修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得體微笑，不待太後叫起便自顧自直了膝蓋。
“哀家叫你起了嗎！？”
出乎意料的，太後突然發難，宜修錯愕看向自家姑母，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怎麽？哀家的話都不管用了！？跪下！！”
太後疾言厲色，漆黑的瞳孔中射出陣陣寒光，徹骨的寒意仿佛要將人冰凍住，同時又帶著一絲暴虐和上位者的蔑視，讓宜修再不敢遲疑，絲滑下跪。
“還請皇額娘恕罪，兒臣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過於擔心皇額娘，這才失了禮數。”
語氣懊悔夾雜著一絲懼意，仿佛她真的認識到了錯誤，眼睛深處卻閃過狠辣之色。
“呵，宜修，你打量著哀家老了，糊塗了，就敢這樣做借口。”
“皇額娘，兒臣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嗎？哀家問你，欣常在小產、芳貴人發瘋這兩件事是不是你幹的！？哀家可有冤了你？”
“皇額娘！冤枉啊！兒臣剛剛入主中宮，如何有這個能力、這些人手來安排這些事啊！”
“你確實沒有那麽大的本領，但是哀家有啊！你背地裏打著哀家的名義做了不少事情吧？不管是吩咐禦膳房的小多子在欣常在的飯食上做手腳，還是命碎玉軒的小宮女在桂花樹下埋麝香壇子，這一樁樁一件件可有汙了你分毫！說！！”
宜修沒想到太後竟然真的查到了這些事情，她原本以為太後年紀大了，且自已和太後是姑侄，潛邸時她們婆媳倆就幹了不少事，進宮後太後還是會幫自已遮掩呢，怎麽瞧著如今倒是不信任起來了？宜修不解，但眼下並不適合糾結這件事。
“皇額娘，兒媳知錯了，但兒媳有苦衷的啊，兒媳的弘暉早逝，兒媳是有多看重這個孩子您是知道的啊！然而欣常在這個大嘴巴，多嘴多舌，此前仗著懷孕竟然攀扯冒犯到了弘暉，這讓兒媳怎麽能忍呢！？所以兒媳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教訓罷了，不曾想她自已不中用，竟然小產了，這也不能怪兒媳啊。”
宜修說到著停了一下，偷偷擡眼看太後，卻看到了一張滿是嘲弄的臉，宜修慌了，她怕以後太後真的不會再庇護她了。
“姑母！侄女兒說的都是真的啊！”
太後依舊不說話，宜修一個人的獨角戲有些難唱，然而再是難唱她也知道事已至此必須硬著頭皮唱下去了。
“至於芳貴人的事，皇額娘，兒媳都是為了皇上啊！年家勢大，若是可以借著芳貴人這件事落下華妃，那定能削減年家勢力，也能讓皇上更加安心。”
越說底氣越足，宜修越覺得自已做的是對的。
良久，宜修雙腿跪得生疼，上頭的熱意漸漸散去，只餘冰冷的恐慌。
“姑母，侄女兒——”
“啪！”
“姑母！”
“閉嘴！你個蠢貨！愚不可及、眼盲心瞎！哀家之前說哀家老了，你還真信了，就敢這般顛倒黑白地糊弄哀家。”
“欣常在確實嘴巴臭，但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不會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情況，更何況你如今貴為皇後，她不過是一個小小常在，怎麽敢不敬早逝的弘暉？再退一步來說如果她真的說了，那你身為國母氣量也該大點，你挑了這麽個敏感的時間害她小產，你以為旁人明面上說是欣常在沒福氣，暗地裏難道不會說是皇上得位不正，這才護不住子嗣嗎？這會對皇權有利嗎？”
說到這個份上，宜修的臉更白了，她是做事狠辣不假，但是她也是一個不輸給華妃的戀愛腦，這件事一但影響到大胖橘，那她就覺得不一樣了。
“姑母，這....侄女兒真的沒想到啊！侄女做的時候沒想這麽多，真的不是要害皇上啊！姑母，侄女兒——”
“好啦！”
太後一把將上前扯她被子的宜修甩到地上。
“如今錯已鑄成，再多言又有何用，你要是因此幡然醒悟過來哀家興許還能欣慰些，但從你剛才胡亂一通把芳貴人的事扯到年家那檔子事上時，哀家就知道你還是糊塗腦袋。”
宜修趴在地上懷疑人生，她一向自得於弄死嫡姐坐上皇後之位，能夠和心愛之人名正言順站在一起，不曾想自已做的許多事會害了心愛之人。
烏雅太後瞧著宜修這副模樣有些礙眼，但是又不能不管，宜修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若是說沒有她們母子二人的影響，那才是騙人呢。
“宜修，站起來！一國之母、中宮皇後趴在地上做什麽，也不怕別人看到。”
語氣依舊不好聽，宜修卻和緩了緊張的神色，不怕被罵，就怕對方不罵，那說明自已已經被放棄了。
宜修手掌撐地慢慢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泥灰用羅帕擦幹凈，宜修踱步到太後面前。
“姑母，侄女兒知錯了，望姑母能多幫幫侄女兒，侄女兒保證以後一定都聽姑母的。”（才怪）
宜修臉上閃過忐忑、期待、懊悔、痛苦，語氣低下，苦苦哀求，若是換作前幾世的太後估計也就順勢而為原諒她了。
但是誰叫此時此刻的太後不是前幾世被控制了的烏雅氏呢？這一次若不下狠手，必定會重蹈前世覆轍的。
“竹息！皇後身體不適，將皇後請回景仁宮，好好靜養半年！”
“姑母——！”
宜修不敢置信看著自家好姑母，為什麽？！不該如此啊！
“皇後娘娘，請吧。”
“放肆！姑母不過是開玩笑的，姑母，侄——”
“夠了！烏拉那拉氏·宜修，別讓哀家把此事稟告皇上。”
談及皇上，宜修消了音。
“滾回去，好好靜思已過，半年過後如果你還是這副樣子，那這宮權你也甭想要回去了，宮外有的是滿洲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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