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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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九十點,她們說了會兒話。阮阮跟施然說小黑差點走丟的事,說是媽媽倒垃圾的時候不小心跑出去了,又說那天她太累,回來還要找貓,一下子沒繃住。她總是很不好意思讓團隊加班,安露說,本來狗仔是想去蹲一對被爆料同居了的藝人。

“哪對?”施然好奇。

阮阮“撲哧”一聲笑了,在黑暗裏摸她的臉:“你這麽八卦呀?”

“正興旗下的一對情侶檔,一直就住在那裏,聽說最近女方懷孕了,有時會到花園散步。”

阮阮成了那個被誤傷的,或許又被利益相關者放大了。

見到施然,她的心情豁然開朗,兩根手指將她撐得很滿,也填補了狹窄難行的心路。她不斷地放松自己,扔進北城的雨天裏。

下午睡了會兒,到再晚一些就睡不著,所幸雨已經停了,露臺裏的空氣很新鮮。施然牽著阮阮的手往樓上去,110平米的主臥,兩面都是橫著的大落地窗,被外間270度的露臺長廊包圍,感應到人走上去,露臺上亮起昏黃的夜燈。

阮阮穿著長裙,吊帶細而松,披著披肩散著頭發,被施然拉到屋外。

露臺的一邊是花園,另一邊只有平地和幾個高腳椅,和掛在欄桿上的小桌臺,仿佛一個觀景層,燈光水蒙蒙的,墜在濕漉漉的地磚上,如同沒化幹凈的老冰棍兒,施然拎了兩根沒被淋濕的椅子,坐到玻璃圍欄旁,開了瓶香檳,與阮阮一同看夜景。

這套房子在北城的東北面,能掠過一整片標志性建築的華燈。

不遠處還有夜航的軌跡,隱約而緩慢,像一道人工的流星。

“有錢真好。”阮阮吹著最頂層的風,瞇了瞇眼睛。

有錢人的煩惱也許不會少,可她們見世界的方式要多得多,很容易能感覺到自己的重要,也很容易察覺到自己的渺小。

阮阮也想成為有錢人,給自己的人生的世面擴容,就不會囿於那些擁擠的過去。能將所有雞飛狗跳,都濃縮到短短兩天的過去。

她與施然在北城愜意地生活了幾天。

不知是不是施然刻意排了工作,總之她也剛好得閑,與阮阮休息在一起。阮阮一如既往地勤快,每天做好飯叫施然來吃,一開始阮阮叫“施然”,後來叫“寶寶”。

表面冷淡的施然對這類稱呼很開心,阮阮發現了。

她們一起看電影,阮阮抱著她說“寶寶你冷嗎,要不要拿個毛毯”,施然會將小腿貼近她的皮膚,擁著她說:“嗯,不要。”

這時候她的語氣也會乖一些,像是無意識的。

到來的第一個周末,雜志方的慈善晚宴如期而至。

施然安排阮阮參加這個晚宴也算有一些原因,她險些得罪的雜志是這個晚宴主辦雜志EM的旗下二線,雖然對方沒說什麽,可多走動,對阮阮之後的發展有好處。EM Fashion的掌舵人有兩位,臺前是Gracia Lau,幕後是Perla Miller。

這場晚宴是半公開的,設置了紅毯環節,但許多藝人和名流都不願意走。內場相對封閉,十幾張黑色桌面的大圓桌在華麗空曠的宴會廳排開,鮮花簇擁著錯落有致的餐具酒局,頂空的水晶燈是明月,桌面的酒杯是被反射的星星點點的星辰——那是在嘉賓們還沒有入席的時候。

等盛裝出席的名流依次落座,她們變成了星辰,顧盼生輝,香氣襲人。

施然和阮阮共同出席,施然這天穿得很個性,黑色的短褲將長腿露了個十足,右腿上搭了秀場配的腿環,垂下的金鏈零當作響,上身相對保守,長袖的襯衣,稍稍帶點系帶元素。

而阮阮則是常規款的綠紗裙,綠得很正,襯得她膚白如玉,眼含山水。

即便是一起拿了邀請函,倆人也沒有在一桌,施然坐中間的主桌,阮阮坐在第二排左側稍微邊緣的位置。臺上有嘉賓表演節目,唱唱歌跳跳舞什麽的,阮阮安靜地欣賞,認真品嘗食物,偶爾與左右的藝人朋友交談兩句。

再次出現在這種場合,她游刃有餘許多,竟然已經想不太起第一次出席的心情,所有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大約一個小時後,晚宴進入正題。主持人上場,介紹慈善拍賣活動正式開始。本場活動將會拍賣一些嘉賓帶來的藏品,以及部分有意義的物件,以此來給需要幫助的人群定向籌款。

燈光轉暗,臺上只剩幾簇矚目的追光,開場是一件仿宋制汝窯,雖然是仿品,但仿於晚清,十分具有收藏價值,宴會內部沒有拍賣牌,嘉賓舉手加價,阮阮眼看著嘉賓們相談甚歡地伸手,將首件展品拍出了過千萬的價格。

這是她參加過最貴的一場宴會,有錢幣的屑子仿佛在粉塵裏飄。

偏偏所有人都很松弛,拍完之後輕飄飄地打個招呼,好像是摘了一顆心儀的白菜,笑得眼花炸出來,然後再理理衣服上臺與展品拍照。

心裏像有只蠶在啃咬桑葉,阮阮能聽見細細簌簌的聲音。

她側臉看向正中,看施然參不參與,可她的位置空著,施然不見了。

宴會廳旁邊的包廂處,隔絕了外部你追我趕的緊張氛圍,時間在這裏慢下來。施然坐在包廂一側的桌旁,拿著上面沒收拾好的幾張麻將,跟任姐說話。

任姐是從隔壁的麻將桌上被拉過來的,北城圈大導的夫人,以前是他助理,現在是與他通力合作的制片人,不僅與審核上頭的打了多年交道,還有親戚關系,風聲她聽得最準。

“你那個事兒啊,姐知道。”她打麻將坐累了,半趴在桌面上,伸手撚葡萄吃。

“嗐,刺兒頭導演,是吧?攤上事兒了。”她很親切地笑了笑,葡萄在口腔裏頂著嚼。

施然抿嘴,淡淡地笑。

任姐湊近,看著施然的臉,嘖地嗔她一眼,又低頭把葡萄籽兒吐了:“我說你上姐這兒來,我們這兒好幾個本子呢,都大女主,特好,回頭跟唐導聊聊唄,啊。”

她拎著眉毛,看施然的領口,伸手替她整了整,一副長輩的模樣。她也習慣稱自己丈夫為唐導,在外總是釘是釘鉚是鉚。

施然拿著麻將在手心裏轉了一圈兒,語氣很軟:“有好本子我肯定接,也一直想跟唐導合作,只是時間碰不上,我再回去跟她們對一下。”

“好孩子,”任姐真誠地點了點頭,“你那個審核,跟小趙說,抓點兒緊吧,且有風聲呢。”

什麽意思?施然以眼神詢問她。

“我也就是聽說,你們裏面有個配角叫,叫……嘶,名字特怪。”

“褚俱?”

“哎對對對對,要查。”任姐小聲說,豎起食指,頂了頂,遞個眼神。

隨後她直起身子,清清嗓,將葡萄皮扔掉:“能上趕緊上吧,想辦法,啊。”

施然挽了挽耳發,起身幫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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