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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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阮阮的生活從那天起開始步入正軌。

這樣說很離譜,可施然的出現,像一個推翻阮阮對於“人生”認知的課題。她這才發覺,之前的二十幾年,自己一直處於脫軌的狀態,又或者說,像浮木,沈不下去,也停不下來。有人也許會說,沈不下去就好,可阮阮日覆一日地感受內心的濕潤。

它被日益腐蝕,從來沒有幹燥過。

和施然在一起,又像一個逆運算的過程,它用正確的公式倒推出之前的結果,那就是阮阮根本沒有被好好愛過,一點都沒有。親情和愛情不可以混為一談,但關心可以,在意可以。

得到了80分的尊重與愛,才肯承認那幾張8分的卷子,真的屬於差生。

阮阮趁劇組休整的時間租好了春風灣的房子,三室兩廳的格局,廚房很寬敞,島臺也很大,還有一個小小的吧臺,不過幾間臥室就很小,阮阮給倆人留了一間工作用的書房,給施然留了一個衣帽間。

她從網上訂購了一個酒櫃,擺到吧臺旁,蹲下打開櫃門從裏到外地擦。

身邊的小黑圍著她團團轉,是檢查工作的小監督員。

陽光正好的時候,她的媽媽又打來電話,說最近心臟不舒服,想去江城做檢查。阮阮想了想,《神龕》的片酬已經結算了60%,扣除預支的違約金,她現在也算小有積蓄。之前她媽媽的心臟搭橋手術是在老家那邊做的,雖然盡量請了最好的專家,到底比不上大城市,她也想再帶去更專業醫院覆查一下。

“好呀,等我這部分拍完,”阮阮說,“媽媽你找時間過來。”

鎖上手機,她又做了會兒家務,眼看著整理得差不多了,便叫上吳玫,去劇組開會。

主題是拍攝計劃的調整,檔期確認,以及重新捋一遍分季大綱。辛晨、鐘意以及綠芽的負責人,還有一個招商的工作人員也在,大家都挺熟了,邊開會邊聊。

下午三點過,施然來了,跟著小林,帶著《非欲》劇組的妝造。

阮阮看得一楞,早上出門時還不是這樣的。

她穿著低調的黑色長款羽絨服,但化了小煙熏妝,一對冷漠的雙眼更顯得不近人情,略微一瞥,懶怠的眼白部分便愈加突出。

“Wow.”辛晨斜對著門口,豎起劇本,小小驚嘆。

施然累得很,簡單打過招呼,吸了吸鼻子在一旁坐下。

就在阮阮旁邊,帶著游絲般的被霜凍過的脂粉味。

阮阮心內有些悸動,施然本來沒有必要參加,她想見自己了,大概。

辛晨遞兩份會議資料給施然,她翹著二郎腿簡單翻閱,其他人都不自覺地坐正了一些,開會的語氣也沒那麽隨意。

討論完第一季大概殺青的時間節點,大家有點累,停下來休息休息,綠芽的負責人出門上廁所,阮阮瞄一眼施然,施然在低頭回手機消息。阮阮跟鐘意聊了兩句,又執起筆在資料上寫寫畫畫,忽然聽見旁邊有拎霧似的輕聲。

“想好了嗎?”

“啊?”阮阮一怔,本能地看向施然。在這裏,聊這個?

施然放下手機,看她:“想好了嗎,下午茶吃什麽。”

哈!小面包又想皺鼻子了,好壞啊。

她什麽也沒說,默默埋頭看資料:“都可以。”

“老婆餅,”施然擡眼看向會議桌,神情疏離,“你們吃嗎?”

招商的負責人心裏犯怵,怎麽施然的團隊是藝人自己點下午茶,還挨個問別人吃不吃的嗎?

“吃的,吃的,謝謝施老師。”她趕緊跟著其他人說。

“你呢?”施然又略微側頭,等阮阮。

“嗯。”聲音從窄窄的咽部擠出來。

施然點頭,指頭在屏幕上一劃,施施然完成訂單。

她沒有等會議結束就走了,阮阮後半場也安靜了很多。關於稱呼問題,施然並沒有不依不饒地追問,但偶爾會如同剛才一般,冷不丁地提一提。仿佛初戀的破冰過程,比doi還要迅速地拉近距離。

做親密的事,讓她們在身體上不再見外,說親密的話,讓她們在心理上不再見外。

她們開始像一對尋常的伴侶,誰收工早就回家做飯。施然因為綜藝而練的廚藝總算派上真正的用場,用來投餵她們倆日益升溫的愛情。

同居之後,倆人同時觀賞對方不為人知的一面。

施然會在倒水的時候,與立在椅子上倒著臉看她的小黑對視,目光膠著地走過去,見小黑腳下一滑要摔倒,又喝一口水,短促地笑。

阮阮會在與施然在一起搭樂高時,悄悄摸施然的腳腕。

施然擡眼看她,她小聲說:“想摸小白,摸錯了。”

然後摸一下,再摸一下,又問施然:“你怎麽都沒反應呢?”

“看你還想摸,為了不讓你摸錯,我把觸感傳送給小白了。”施然盯著說明書,眨眼說。

阮阮樂不可支,輕輕撓施然的腳心,施然也不笑,習慣性地輕揉手腕,繼續拼樂高。

可惜的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施然在豎城的戲份拍完了。《非欲》大部分是實景拍攝,棚拍的場景本就不多,之後她要轉場江城。分開的前一天,阮阮氣壓很低。做飯和吃飯都行動緩慢,像快要死掉的貓貓蟲。

施然平靜地看她,捎帶研究的神色。

晚上,小面包有些忍不住,提出想和施然好好地做一次。

施然對這個說法略微困惑:“之前沒有好好做嗎?”是三心二意地做,還是馬馬虎虎地做。

阮阮從床的另一邊爬上來,吊帶睡衣裏空空的,有柔軟一墜一墜,晃得欲語還休。

僅僅是這樣爬到施然身邊,她就有感覺了,撩著阮阮的腳腕,用目光親吻她。

阮阮將食指穿插進施然的扣眼裏,語氣溫軟:“我一直想知道,你在上面的時候,看著我,是什麽感覺。”

“可以嗎?”小面包很喜歡問可以嗎,在以退為進地提出要求的時候。

她知道施然拒絕不了。

阮阮勾著扣眼,勾到豐潤的頂端,繞著圈磨,頂端突出,仿佛要與食指爭奪扣眼的使用權。

誰也沒有勝出,因為不用了,睡衣該退場了。

這一場阮阮沒關燈,也沒有俯身抱她,而是坐在她身前,極其認真地,小心翼翼地觀看。

施然寸步不讓,沒有闔眼,只是以淡淡的眼光與之對視,依然在完成時嘆了一口氣。

阮阮沒出來,窩在她頸間抱著她:“施然。”

“嗯。”施然撫摸她的肩膀。

阮阮側臉親了親她的頸窩,小小聲,稍停頓:“我叫阮阮。”

“寶寶。”施然知道她的意思,在她耳邊悄聲說。

阮阮笑了,也貼著她的皮膚將嘴唇一抿一張,語氣似在纏絲:“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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