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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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下午,施然帶阮阮回了她在江城的住所,外灘壹號,一聽名字便是位於寸土寸金的外灘邊,300多平的大平層,一眼望過去似乎沒有墻,全是窗戶,夕陽的餘暉在落地窗之間蔓延與擴散,間隔很寬的細小棱柱像是取景器,協助屋子的主人將每一寸的江景收入囊中。

在江城和北城生活,陽光是最便宜也是最金貴的東西,如果它在大街上,就很便宜,如果它在房屋的窗戶裏,就很貴。

阮阮沿著窗邊仔細欣賞,將自己包裹在暖陽中。

空置的屋子也常年有人打掃,每個房間都很幹凈,鋪著嶄新的床品,阮阮隨便挑了一件放行李,但絲質睡衣扔在了施然的床上。

她們倆都不矯情做作,也都心知肚明。

施然收完語音,跟阮阮說,不用去墨鎮了,剛好,陶浸和她女朋友都在家,等下下樓去找她們。

阮阮有兩點很驚訝,一是下樓,二是女朋友。

還沒等她疑惑施然是不是在酒店說“樓下”說習慣了,施然便解釋說,她和陶浸是鄰居,剛搬進來時買車位,正好陶浸有車位出售,就這麽認識了。

陶浸很會做人,也很會發展人脈,算難得跟施然聊得很舒服的。

而陶浸的女朋友,施然沒多說,阮阮去了就知道了。

聯系好後,施然帶著阮阮登門。雖然是差不多的戶型,但陶浸家裝修得很不一樣,頗有藝術風格的陳設,以及墻上大面積的掛畫,連沙發的選擇都很有先鋒流派的特色,餐桌旁一面暗紅色的墻,配上幾把不成套的椅子,一看便知是自己在過日子,也一看便知主人很文藝,藝術態度也頗為尖銳。

阮阮有些緊張,她對於文藝圈總不夠自信,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學歷,也可能是早年投遞簡歷時,收到太多來自有“格調”的人的白眼了。

然而陶浸和裝潢像是相反數,她很溫和,頭發剛過下巴,穿著隨性自在的半身長裙,上衣襯衫的袖子挽起來,笑著打招呼:“施老師,阮老師。”

阮阮放松許多,跟著施然一起打招呼,施然又是一副略慵懶的厭世臉,仿佛攢局的不是她。

可阮阮現在很了解她,她的所有對外表情都令阮阮覺得可愛。

三人到沙發上坐下,陶浸的女朋友從臥室裏出來,仿佛剛睡醒,洗了臉正用多餘的護膚品抹手背,竟然是陳飄飄。

阮阮不動聲色地在心裏“哇”了一小下,她認得,之前還算出名的小花,上升勢頭很好,後來一心演話劇去了,有人說她可惜,有人讚她有藝術追求,私下得見,原來原因在這裏。

高深莫測的娛樂圈,謠言最花枝招展,真相最裝聾作啞的娛樂圈。

“兩位老師來了。”陳飄飄笑吟吟地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她現在是盛影天下的老板之一,口吻越來越像商人。

“叫我阮阮就好。”阮阮忙說。

“喝什麽?”陶浸站起來,“冰可樂喝嗎?飄飄喜歡這個,emmm,我覺得糖分太高。阮阮可以嗎?”

她一面彎腰在冰箱裏挑選,一面明媚地笑,好像跟阮阮是認識多年的朋友。

“要麽你榨一點獼猴桃汁。”陳飄飄轉頭道。

“我不要,我懶。”陶浸說著,拿兩罐可樂過來,“這個,或白開水,或‘招待不周’,你們三選一。”

阮阮一下子便笑了,看著她把可樂放到自己和施然面前,探身說:“就這個就好,謝謝陶老師。”

“叫陶浸吧。”大家也差不多大。

“阮阮有興趣參與話劇,是嗎?”她坐在對面,架著二郎腿,既然已經在微信上聊過,便直接進入主題。

“對,不過我沒有經驗,也不太了解這個……可我願意學。”阮阮說。

陳飄飄擡眼看她,有些像當年的自己,小白花的樣子像,不服輸的勁頭也像。

“阮阮現在是在哪個公司?”她擰開一罐曲奇餅幹,遞過去。

“我簽了。”施然說。

“哦哦哦,”陳飄飄瞬間明白,輕飄飄地吐出幾個音節笑,“對不起,施老板。”

陶浸翻了翻自己手機的消息,放下:“沒有經驗沒關系,我們都不是生來就有經驗的,不過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對題材和角色的期望,你想演什麽類型的呢?”

“我……”說實話,阮阮沒想好,得知這個機會,還不到一天。

“我什麽都能演,”阮阮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除了男的。”

她聽見了三聲浮動的氣息,陶浸、陳飄飄,還有一直冷眼旁觀的施然,都笑了。

阮阮立時便有些窘迫,只與施然相處時,她們之間的階級感沒有那麽強,現在三位大佬對著她,像三盞強光燈,她浸淫演藝圈多年,卻摸不到門路的匱乏,瞬間無所遁形。

她感到身後有微弱的熱源,似乎是施然的手碰了碰她的腰。

似乎在安撫,可她也並不打算出聲幫她。

阮阮回過神來,說:“我還沒有做功課,來這裏只是因為我很想演戲,我之前一直沒什麽機會,所以我說都能演,是真的,我都願意。”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她也不打算在這個事情上用心眼。而陶浸和陳飄飄聽到“沒做功課”四個字,不知道為什麽,楞了楞,倆人隱秘地交換一個眼神,眨了眨眼。

“沒關系,我幫你想一想。”陶浸彎彎嘴角。

阮阮擡頭,目光裏有不自覺的感激。

“我們制作人就是做這個的,幫戲找到合適的人,幫人找到合適的戲。”陶浸輕描淡寫地說。

“施老師,”陳飄飄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施然,“有時間留下來吃飯嗎?陶浸可能需要跟阮阮再聊一下。”

“你做飯?”陶浸茫然地擡頭看她。

“點外賣。”陳飄飄說。

“為什麽不請客出去吃?”

“我想打麻將。”

阮阮又笑了,她覺得這一對真有意思,搭話搭得嚴絲合縫。

她抿著嘴,以為施然不會答應,沒料到施然施施然開口:“血戰到底?”

陳飄飄笑得眼彎彎:“我一看就知道你會打。”稱呼不著痕跡地換了,距離也迅速拉近了。

四個年輕人嘩啦啦開始搓麻。陶浸家竟然有一間棋牌室,這讓阮阮很震驚,她倆看起來朋友很多。

相比之下,阮阮是不太會的那個,一邊打一邊學,打得第一好的是陳飄飄,碰杠胡炮信手拈來,第二是施然,她看起來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可每次胡得很精準。

陶浸心思不在麻將上,屬於作陪的一方,手上出著牌,嘴裏輕言細語地問阮阮一些瑣事。

幾圈下來,她便對阮阮的性格與喜好摸得差不多,等下桌,她已經心裏有數。

因此她沒急著吃飯,只來到客廳,先抽了一份劇組刊物:“阮阮,我的組裏目前沒有合適的角色,而且我是巡演,需要你給我留比較長的檔期,你這邊協調不太方便。”

“不過,我朋友在江城有一個劇,在打麻將之前,我問了她缺的幾個角色,剛剛幫你挑了一下,這幾個都很合適。”

她把刊物攤開,用筆在上面勾個幾圈:“吃完飯,你可以回去看看,想一想再回覆我,不著急。”

阮阮看了一眼劇目簡介,三個字:《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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