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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窗外開始響起蟬鳴聲。傍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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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窗外開始響起蟬鳴聲。傍晚的……

窗外開始響起蟬鳴聲。傍晚的風也是熱的。

今年夏天熱的不尋常。

地裏的莊稼開始發蔫。

老趙村長看著頭頂的烈日嘆了口氣。

莊稼人就是這樣, 靠天吃飯。

北方不是南方,本來雨水就不充沛,旱災是最常見的天災。今年看樣子不大好。

因為天熱, 秦鋒每次出門回來都是一身的汗。他本就體熱,夏天挨著柳柏的時候像個自行發熱的暖爐。

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他的衣裳穿不了一會兒就濕透了。柳柏給他洗衣服洗得勤。眼見著今天又是個大晴天, 柳柏打算抱著全家的衣裳去河邊洗洗,順道把新扯的布漿洗一下。

前幾天秦鋒叔伯家的大姐托人送了兩匹青灰的亞麻布,雖然是麻布,但得益於好手藝, 布匹柔軟輕薄,顏色也鮮亮, 適合做夏天衣裳。

秦鋒脫下來的衣裳放在炕尾,柳柏正想過去拿起來放進洗衣筐,目光一瞥看見衣裳旁的一個布包。秦鋒進城常愛背這個包袱。

這是柳柏用一些破布條縫在一起的,包袱皮的內裏還繡了秦鋒的名字, 秦鋒喜歡得很, 從來不舍得用它裝重的或者容易臟的東西,基本就裝個銀子或者帶給柳柏的禮物。

現在包袱鼓鼓囊囊,柳柏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 拆開包袱,裏面的東西差點讓他兩眼一黑。

一套水紅帶著粉紗花邊的廣袖裙。

柳柏閉上眼睛, 深呼吸, 深呼吸, 默念:他審美就這樣,他沒有審美,他是好意......

秦鋒愛給他買禮物他是很感動, 很開心。

但是......但是......

這顏色,這樣式......雖然看起來紮眼,但價格也不便宜。

柳柏正頓在原地,秦鋒正好從外頭進了屋子:“嗨呀,被你看見了,那就提前送給你吧。”

柳柏還在淩亂中。

秦鋒絲毫不受影響,開始叭叭:“後天就是我們成婚一整年了,日子還挺快的。”他繞到柳柏身前,探頭貼上去:“這件衣服我第一眼看見就覺得你穿上一定好看。”他邊說邊繼續扒拉包袱:“你看,我還給你買了很多小玩意兒,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柳柏把目光移過去:“三條樣式一樣顏色不同的發帶,四雙看起來差不多的布襪......”

“一樣的東西為什麽要買好幾樣?”

秦鋒挑起一邊眉毛:“不一樣。”他拿出一雙布襪:“這個繡了顆桃子,這個邊邊像花紋,不知道你喜歡哪種,你挑喜歡的穿。”

柳柏:......

這實在不像是農家人過得日子。

農家人過日子要精打細算,買東西要便宜實惠。秦鋒這樣子讓旁人知道了,一準兒會被說道。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院外傳來老趙村長的聲音。

老趙村長帶著村裏的幾個年輕人來了。

秦鋒出門去迎人,柳柏趕緊把炕上的東西抱起來塞進衣櫃。

衣櫃是鄭守給打的,自打鄭守的木匠手藝越來越精進,家裏的家具也越來越講究。從餐具廚子到炕桌,還有筷子,上頭還刻了花紋。鄭青山肯教,鄭守又愛鉆研,雖然學習不到一年,但依柳柏和秦鋒來看,鄭守已經可以出師自己出來做事了,做個木匠生意是非常有前途的。

這想法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一轉身,老趙村長一行人已經進了屋。柳柏打了個招呼,然後到廚房裏切瓜拿水。

原本涼瓜是稀罕玩意兒,這東西只有城裏的富裕人家會在夏天買來解暑去熱。農村裏少有人吃過。

誰都想炎熱的夏天吃上一塊兒冰湃過得,沙沙甜甜的涼瓜。但對於溫飽都成問題的鄉下人來說,這就只能是想想了。

別說西瓜,黑山村裏夏天少有能解暑的東西。最解暑的,怕就是山裏的樹蔭或者清涼的泉水了。

但秦鋒不是認識那麽一位黃大仙兒嘛,大仙愛雞不愛瓜,用一片瓜地換成了半旬進貢一只雞。

這瓜地在黑山裏十分隱秘,前有怪石巨樹遮擋,後有懸崖峭壁,飛鳥走獸形跡罕至。秦鋒找過去也破費了番功夫。但真等看到那一片瓜地,秦鋒實打實樂開了花。只見足有兩畝大的沙地間躺滿綠油油的大西瓜,個個溜圓飽滿,瓜皮鋥亮。秦鋒激動不已,繞著瓜地走了一圈兒,挑了兩個最大的抱進懷裏,這下一家人可以好好解解饞。

夜風清涼,明月掛在樹枝頭,蟬鳴與蛙叫譜成一曲夏日交響樂,一家人圍在院子裏的石桌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冷水湃好的大西瓜。

秦鋒舉起早已磨好的刀,利落的劈下去,手起刀落,涼瓜應聲裂開,露出裏頭紅粉的沙瓤。

“咕咚”秦小滿狠狠咽了口唾沫。

秦鋒用刀尖挑出一塊兒瓜心放到盤子裏,用筷子夾起來放到柳柏嘴邊。

柳柏張開粉嫩的唇瓣,一口下去,汁水流濺,秦鋒的目光挪不開了。

柳柏偷偷擰了他一把,隨後自己想接過刀分涼瓜,秦鋒回過神來,利落的將瓜分成均勻的月牙塊兒,秦小滿第一個撲上去,抱住一塊兒就啃,秦鋒先將瓜尖尖餵給柳柏,然後自己兩口解決剩下的,兩個人分吃,也吃了不少。

整整一個大西瓜,三個人吃了個幹凈。

如今還剩下一個在廚房,柳柏拿出來,利落舉刀,將涼瓜切成整齊的十二瓣放進大盤子。

涼瓜村裏人不敢想,但有一樣奢侈物有些人家還是願意偶爾嘗嘗的,那就是涼茶。

到黑山裏打一壺山泉水,再浸上自己到山茶樹上采摘的茶葉,沏出來茶湯清亮,回味甘甜,解暑消熱。

秦鋒整天在山裏跑,泉水和茶葉自然是不差的。甚至近來柳柏洗澡的水,都是燒開的山泉水,秦鋒不怕辛苦,每天從山上提回來,旁人說笑他,他便道旁人不懂。

但這事秦鋒不敢說給柳柏,若是讓柳柏知道了,一準兒會打他。

原本柳柏那麽軟糯柔弱,是決計不會動手打人的,但是為什麽最近不是掐他就是拍他呢,這事兒......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

柳柏對著山泉水倒沒秦鋒那麽多的歪心思,他沏好茶,倒了幾碗茶水放在蓋挺上,又將西瓜裝盤一起端進了裏屋。

他一進去,田娃的目光就精準瞄上了西瓜,不誇張的說,這輩子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真涼瓜。以前都是達官貴人吃的時候,他遠遠望上一眼,現下看柳柏端出來,還那麽多,他實在是太驚訝了。即便控制著自己的目光,告誡自己不要失態,可他涼瓜的清甜味道一個勁兒往鼻子裏鉆,他感覺五臟六腑都不受控制的活動起來。

除了老趙村長,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這陣子莊稼熱蔫了,人也是。

村裏沒有啥避暑去涼的東西,有也用不起。一個個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正是藏不住事兒又貪嘴的時候。

柳柏也不吊大家胃口,直接招呼秦鋒讓他給大家一人先拿上一塊兒,省著大家自己拿著不好意思。

秦鋒爽快,一人懷裏塞了一塊兒,屋裏頓時就剩下了“哢嚓”“沙沙”的吃瓜聲。

田娃在心裏淚流滿面,每回來柳柏這兒都有好東西吃,他都不想走了了。

瓜吃了半晌,老趙村長才提了正事兒:“村裏現在有了點錢,我想著大家夥兒一起打口井,你覺著怎麽樣?”

“打井自然是好的。”秦鋒先前探過黃大仙兒口風,說是今年夏天南方會熱死不少人。北方雖然相對氣溫低些,但日子肯定也不好過。尤其冬天存糧早就沒了的情況下,打井飲水,才能讓人和莊稼都好過些,尤其莊稼,喝夠了水今年秋天才能有個好收成。

可是......

“咱兩眼一抹黑,去哪兒找水脈呢?”

老趙村長嘆了口氣:“是呀,黑山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咱得先找個人測算才能打井。說完,他用期翼的目光看著秦鋒:“你路子廣,可認識什麽風水先生?”

這可真是難倒了秦鋒,能懂陰陽術數的他也就撞大運認識了黃大仙兒那麽一位兒,可黃大仙兒會不會告訴他,這事兒不好說。

一屋子人都向他投來期待的目光,鬼使神差的,他應下來:“我試試吧。”

秦鋒已經帶著村裏的年輕人在黑山轉悠一陣子了,這些時日以來,他不僅是教大家怎麽打獵,更重要的,他帶著這一行人摸清了許多動物的活動軌跡,甚至一些大型動物的生活習性,他也心裏有了譜。

有了這些準備,打獵相對來說就容易多了。不過,他先將目標放在了草鵝身上。

打獵之初,他們急需一次大豐收來鼓舞士氣,當然,還要確保安全,思來想去,秦鋒覺得草鵝最為合適。

它們成群結隊的生活在湖岸,河岸邊,攻擊性不強,而肉質鮮美,體型適中,是村裏養的普通雞鴨的三四倍有餘。

打定主意就幹,秦鋒和田娃他們帶著家夥事兒,天亮就進了山。

話說柳柏近來心裏總時不時冒出些不安,秦鋒一早進山後,他到蒸面點的廚房幫著苗姐兒打理。

自打入了夏,柳柏便叫苗姐兒他們只在上午蒸饅頭,下午便回家歇了去。一來是夏天在七八口大鍋燒火的屋子裏就像蒸籠,一不小心就會中了熱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黑山村雖然地處偏北,但每年依然有熱死的人。他不能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二來,糠面饅頭在去年冬天大爆,今年夏天那些有嗅覺有手段的商家就炮制出了仿品,甚至還有升級版,雖然有些顧客只認定姜魚先前給說定的那家,但也有不少或圖方便,或圖便宜選擇了別家。總的來說,糠面饅頭需求量下降,這也是面食作坊不再那麽繁忙的原因。

是以,現在的作坊苗姐兒一個人就應付的來。

別看苗姐兒才是個十三四的小姑娘,辦起事兒來可毫不含糊,又認真又負責,儼然一個小大人似的。柳柏便放心把面食作坊交給了她。只是怕她過於操勞,又在村裏聘了兩個嬸子幫忙,嬸子們都是先前和柳柏關系好的,知道能過來幫忙心裏感激的不得了,現在見著柳柏那是比見著自己的親兒子都親。

找人打理面食作坊非是柳柏想偷懶,只是,他近來越來越感覺身體不夠爽利。因此一些繁重的活計他便不再操心,只負責每半旬或一旬研制些新的面食花樣,然後協商送貨賣貨的一些事宜。

今天秦鋒起得早,他也跟著早起了些,剛洗漱完苗姐兒就來了,他做好早飯招呼苗姐兒,苗姐兒死活不吃,非說已經吃好早飯過來的,柳柏沒法,喊醒秦小滿吃了早飯,他便進到作坊幫著苗姐兒照看。

那頭,秦鋒帶著眾人進展的十分順利。他們將一處池塘團團包圍。要不說古人有言:人多力量大。秦鋒他們十幾個人緊密配合,你拉網來我挽弓,還有拿著麻袋找到時機飛撲去套的,這一番組合拳下來,池塘裏的一支草鵝,大的小的,公的母的被一網打盡。

黑順子用草繩把所有草鵝綁住腳穿成一串,粗粗一數:“嘿,他娘的,二十一只!被我這輩子樣的雞鴨都多!真他娘的帶勁!”

不怪黑順子爆粗口,其他人也和他一樣激動,男人本就有抓捕狩獵的基因,剛剛打鵝子時熱血翻湧,現在十個裏九個腦袋還被血氣沖的發脹。

唯一沒被沖昏頭腦的就是秦鋒了。

他仔細看了眼被綁在地上的草鵝,有一半已經快死了,剩下的還有幾只小鵝在撲騰,地上被劃出一片掙紮的痕跡。

“這些小的就放了吧。”

“什麽?!”

“為啥!”

幾乎是異口同聲,剛被喜悅沖昏頭腦的年輕人哪有把到嘴的鴨子放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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