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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黑山村一早就熱熱鬧鬧的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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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黑山村一早就熱熱鬧鬧的忙活……

黑山村一早就熱熱鬧鬧的忙活起來了。今天家家戶戶都有肉吃, 這是多少年沒見著的景象了,人人臉上帶著笑,比過年還喜氣, 其中最高興的要數苗姐兒。

苗姐兒今年十二歲,跟著坡腳下的吳爺爺吳奶奶一起生活。關於她的故事,村裏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這孩子可憐。四年前衣著破爛的跑到村子裏來, 別人一問,她說她娘沒了,爹不要,還想把她賣到窯子裏去, 她這才跑的。她還說她的家在延方縣一個村子,離黑山村不知有多遠, 但是越遠越好,總之她不能回去了。

吳爺爺吳奶奶有兩個兒子,小兒子分家出去單過,他們老兩口跟著大兒子。

大兒子吳疾和大兒媳吳陳氏成親三年沒有孩子。眼見著弟弟的孩子都快打醬油了, 吳陳氏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吳疾就想著從別人家抱個孩子養。這時候苗姐兒出現了,吳爺爺吳奶奶看苗姐兒可憐,吳疾和吳陳氏想找個人照顧他們未來的兒子, 於是收養了苗姐兒。

一去兩年,大兒子吳疾和兒媳吳陳氏還是沒孩子, 也沒抱到別人家的孩子。這年月不災不荒的, 沒人願意把自家孩子送給別人養, 尤其是男孩兒。就這樣,他們覺得苗姐兒沒用,不想要苗姐兒了。可是吳爺爺老兩口越和苗姐兒處的久越覺得這孩子聽話懂事招人疼, 他們要留下苗姐兒。

老兩口已經六十多了,基本在田裏做不了什麽活兒,吃口飯也是要看兒子兒媳臉色的。但他們最終還是留下了苗姐兒。代價就是,大兒子吳疾把吳爺爺吳奶奶還有苗姐兒三個人都趕出了家門。幸好村長從中調解,給三個人要了些糧食和地,還把後山坡坡腳下一處半廢棄的茅草屋分給吳爺爺三人,這件事才算了結。

又是兩年過去,兩個年逾六旬的老人和一個十歲剛出頭的娃娃日子過的很艱難。從他們分出去到坡腳下那天起,一家人吃飯從沒見過一點兒油花兒。

村裏燉兔子這天,苗姐兒起得很早,天還沒亮她就到村長家門口了。

村長也起得早,他年紀大了沒什麽覺,又想到今天要給全村燉兔子,一整晚沒怎麽睡得實著。兔子昨天就都殺好了。兔皮等過陣子他托人到大麥鄉賣了充村費。他算過,如果加上賣兔皮的錢,村費能到一百七八十兩。這可是筆大錢。村裏有幾戶人家實在太困難,他在計劃把村費撥出一筆專門給這些人用。這麽一邊想著一邊拉開院門,一開門,苗姐兒擡頭看向他:“村長,我今天來幫忙。”

*

村宴設在半下午。這是考慮到村裏人多數都吃兩頓飯,早晨吃了早飯,正好半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再吃一頓,一天的飯就算吃全了。

太陽剛爬上山頭,村長家已經來來往往的到處是人了。大家有自己的默契,基本是兩三家商量著搬來一套桌椅,然後兩三家坐一桌。不過桌椅搬過來後擺放的位置有講究。輩分高的,和村長近便的,還有捉兔子的功臣都往院裏,往好地方坐。平時在村裏沒啥存在感的就得坐到院外邊兒,再有,那些不受村裏人待見的,無賴潑皮懶漢之類的坐在最末尾。

飯桌從村長家院門口一路往外擺,直擺到幾十米開外。柳大龍、柳陳氏還有柳如花被安排在了最後一桌。柳大龍原本理所應當覺得自己該被請進院裏,來了之後見是在最末尾一桌,抄起煙桿子就要去找人理論。

“反了天了!老子生的種在院裏做飯,讓老子坐最後一桌?”

柳陳氏趕緊拉住柳大龍:“哎呦,別別別,別生氣,今天不能當著全村人的面動氣。”柳陳氏心裏叫苦,自打曬谷場讓秦鋒擺了臉之後,他們已經遭了多少村裏人的白眼?如果現在鬧起來,一定得不到半分好處,說不定還會再讓人噴一堆唾沫。

柳大龍甩開柳陳氏的手:“你說的什麽屁話?老子生氣還不行?敢這麽安排坐兒我還不能生氣?”

柳陳氏臉上慌張,腰彎了一截,好聲好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沒必要和這些個眼底淺的生氣。”“你想想,咱們璞玉馬上就要中舉做官了,等那時候,這些人得求著咱們坐主桌。咱們今兒個吃了這頓飯,明兒個就等著他們來賠禮認錯,是這個道理不?”

柳大龍冷哼一聲,甩手坐下,把手裏的旱煙點著,抽的雲裏霧裏。他不是為了一口肉跌面兒的人。等明年,明年開春柳璞玉鄉試中了,他看這些人怎麽回來巴結他。

不過,柳大龍想的好,以為自己是什麽焦點,其實誰也沒註意到他,誰有那功夫啊。現在大家最關註的該是兔子咋燉,夠不夠吃,配什麽主食,啥時候開飯嘞!

男人們在院子裏外布置場地,媳婦夫郎圍著廚房忙活。村裏好幾百號人,煮飯燉菜得十幾口鍋同時開火,這是個大事項。

王嬸兒作為村長的賢內助,自身有兩把刷子,安排大家幹起活兒來井井有條。一時之間切菜的切菜,刷鍋的刷鍋,還有燒火的十幾個,在各家竈火前等著。

柳柏負責最後的工序——燉肉下鍋。按照先前說好的,今天做土豆燉兔肉,陶竹跟著打下手。他剛要系上圍裙,秦鋒從外頭閃進來接過了圍裙帶兒,手指靈活的打了個蝴蝶結。

柳柏趕緊轉過身把他往屋外推:“你來這兒幹嘛,這用不到你。”村裏漢子有哪個進廚房往婦人夫郎堆兒裏湊的。

“怎麽用不到,來,喝口水,王嬸特意給你和竹哥兒沏的茶。”

秦鋒自己像是沒註意到,他這話是輕哄著說出來的,水是遞到柳柏嘴邊兒頗顯殷勤的。偏這時柳柏手還抵在他胸口,因為沒推動他分毫,這個動作就像......就像在調情一樣。兩個人乍看起來當著大家的面兒濃情蜜意.…

柳柏的臉立馬就紅了。慌慌張張的低下頭,手指要絞成麻花。

秦鋒倒好像什麽都沒感覺出來似的,繼續殷勤:“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知道我燒火可有一手兒,菜也洗的挺幹凈。”他說著,看見柳柏的小兔牙露出來氣呼呼的在唇上咬了咬,心裏樂不可支。

“你快出去,出去和田娃哥他們似的,該幹嘛幹嘛。”

秦鋒不聽:“誰願意和他們待在一塊兒?我有夫郎,我就和你待在一起。”

村裏人的目光直往廚房裏瞟,柳柏氣得想打人:“那你也要看看場合呀?”

“怎麽?你嫌我煩了?”

“不是,我”

秦鋒胳膊一抱:“我不走,你再趕我我在這兒親你。”

柳柏跺腳:“無賴!”

“那也是只對你無賴。”

“你”柳柏小嘴一撅,可能下一秒就要眼包淚花了,秦鋒看出來了,意識到自己又把人鬧大了,身上嘚瑟的氣焰立馬歇了。他隔開屋外人的視線半抱著柳柏往廚房裏頭走,等走到最裏面,把柳柏圈在兩面墻夾角之間:“生氣了?”

柳柏頭一偏:“生什麽氣?”

“大家都能理解,咱倆新婚,膩歪點兒正常。”

“你就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有啥不過好意思的?你怕他們背後說咱倆小話?”“那我出去跟他們打個招呼,談一談這個事兒。”這話說著他轉身還真要出去,柳柏立馬拉住他:“你真是,真是”

“真是什麽?”

“真是厚臉皮。”

輕飄兒拐著音的一聲,聽到秦鋒耳朵裏就是赤裸裸的撒嬌,撒的他骨頭都酥了“:欸,我是,還是你懂我。”他像得到了誇獎,咧著嘴角直笑。

土豆和兔肉已經切好,兩個媳婦擡著盆進到廚房,將大盆放在了鍋邊兒。柳柏聽到動靜,反應極快的從秦鋒撐在墻上的胳膊下鉆出來,紅著臉自以為一本正經的到竈臺邊兒,手上劃來抹去的裝忙活。

陶竹剛剛在柳柏和秦鋒打情罵俏的空擋,自覺的在一邊兒把老姜切成了片,大蔥切成了段,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小堆。

一切都準備好了,柳柏拍了拍臉頰,深吸一口氣,挽起袖肘,指揮秦鋒在鍋中倒入一桶清水,將兔肉涼水下鍋焯。接下來要等待兩刻鐘左右撇出血沫撈出兔肉。他趁著這個空擋成功將秦鋒這個幹擾因子趕走了。不過沒趕多遠,就到屋門邊兒。

秦鋒原本像個守門神似的杵著,有人叫他,他回頭看柳柏:“我先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

柳柏裝著愛答不理的嗯了一聲,嗯完熟練轉身,在旁邊的另一竈鍋裏倒入瓜子油,把油燒熱,下兔肉開始煸炒。煸至兔肉出現黃色的焦邊時,他將姜片和蔥段加入,炒出蔥姜的香味,再接著倒入少許白酒和醬油,繼續翻炒。半刻鐘後,一個嬸子送來熱水,他把熱水倒進鍋裏沒過兔肉,加入一把切碎的黃芪和枸杞。陶竹在一旁看了直呼:“我的天,藥材都放上了,肉還能這麽燉?”

“這都是自身沒什麽味道的藥材,專是做滋補用的,大家吃了對身體好。”

“你都是在哪裏知道的?懂得這麽多。”

“不是我。”柳柏努努嘴示意跟著田娃黑蛋在院裏擺桌椅的秦鋒,壓小了聲音:“他去藥鋪裏買的,你不知道,店家說啥他買啥,最後買了半麻袋七七八八亂七八糟的東西扛回來。”

陶竹捂著嘴笑:“完嘍,你嫁了個敗家的。”

柳柏眼角眉梢亦都是笑,話音兒裏帶著嬌嗔:“可不是,不會過日子。”

“說到敗家,我也有件事兒想和你說。”

“說唄,正好等一會兒鍋,燉開了再放土豆。”

“嗯嗯”

“前天我不是和錢旺去大麥鄉了嗎。他說是請我吃飯,我覺得吃頓飯也沒啥,主要是我倆好些日子沒見,怎麽著也得見一面。”

“哦哦對了,後來你和錢旺到底咋說的,你倆現在啥情況了。”

“那天回去之後,我想出個絕妙的法子。我對外是說和錢旺定了親了,我承認了。但實際我和錢旺說了,私下我倆還是像以前那麽處著,該咋樣還是咋樣。”

“啊?那你不怕錢旺不負責任,到時候不娶你咋辦?”

“不會,他提過好多次想定親了,是他著急,只要我同意他會立馬上門提。”

“真的?”

陶竹笑:“怎麽這還不信,他說如果我覺得時候到了,給他一個提示,他會給我一個儀式不會虧待我。”

“可我總隱隱約約有點不放心。”

“害,先不說這個,我是想說,前天去九華樓吃飯,你猜花了多少銀子?”

“多少?酒樓裏應該都挺貴的吧。”

陶竹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

“三百文?”

“你個小沒見識的。”陶竹恨鐵不成鋼的點柳柏腦袋:“那是整三兩,整整三兩!”

“什麽?你們吃了什麽啊!”

“這我得跟你說道說道,你知不知道九華樓最近出了道新菜,叫白果塔?”

柳柏捂著腦袋搖搖頭:“不知道。”他連酒樓都邁進去過,怎麽可能知道呢?

陶竹也知道柳柏十有八九不知道,他興沖沖的介紹:“百果塔,就像它名字似的,是用好多種,十幾種水果吧,堆成一個小塔。”

“這時候哪兒來的水果?”

“這菜貴就貴在這兒啊,你知道沒,那裏面有種果子叫莓果,專長在南方,是用冰塊兒冷藏然後加急運到咱們這邊兒來的。”

“為了道菜費這麽大功夫?不少人飯還吃不飽呢。今年凍災沒準要鬧饑荒,咋還有人這麽闊氣吃這個?”

“說的就是,窮的窮死,富的富死。”

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柳柏腦筋一轉:“我能用面團捏出好多果子的形狀,還會上色。你說我捏一個面團兒白果塔能賣出去不?”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我感覺賣不出去多少,咱們沒有路子,這得是有錢人才會買吧?”

“嗯......也是,我再想想。”

兩個人說著話。鍋裏開始騰騰冒熱氣。柳柏趕緊斷開話音兒,把鍋蓋掀起來加上土豆,加完囑咐燒火嬸子加大點兒火,用中火燉。等看著收到合適的湯汁,就滅了火盛盤,他還要趕去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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