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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狐貍不會打洞,它們多居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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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狐貍不會打洞,它們多居於自……

狐貍不會打洞, 它們多居於自然天成或者人造的洞穴。秦鋒看到黃鼠狼給他指的,一棵大樹下的一個小洞的時候,以為狐貍數量不會很多,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端倪。情況似乎遠遠超出了他的估計。因為就在他蹲守的一個多時辰裏,前後有三只狐貍從外面叼著獵物回到洞穴,而且這三只狐貍從老到少, 看起來起碼是兩代。他很快想起他爹曾經傳授給他的經驗——如果狐貍世代而居,那一定是個大洞,十有八九是人的墳墓。

遠處傳來一聲詭異的淒嚎,周遭突然莫名陰郁, 隱隱起了一陣邪風。秦鋒立刻警覺起來。他想到兒時聽過的故事。傳說狐貍要是有成仙的靈根,一般都會選擇在陵墓裏修習法術, 修行到一定時候,它們會化成人形從墓穴裏走出來,多數時候,它們的人形就是參照墓主人的形貌幻化。成人之後, 他們會下山混進人群,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他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弓箭。這把弓箭他還從未用過,是柳柏瞞著他送給他的驚喜。他突然後悔起來,後悔帶著柳柏送給他的弓箭進山殺生。他自己倒是不怕殺生遭報應, 即便這墓穴裏真有即將得道的狐大仙,他也敢為了幾十只狐貍冒這個風險, 但是, 狐貍向來睚眥必報, 會不會......

日薄西山,秦鋒一身血淋淋的出現在村口,他背著沾染血跡的背簍, 上頭有草簾子蓋著,人們看不清背簍裏是什麽,只能從縫隙裏擠出來的皮毛判斷裏頭東西不少。他一路走到家門口,興沖沖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一顆心迅速跌落谷底——院內無人,冷清,昏暗......

難道?不會真的?

柳柏對秦鋒坎坷的心路歷程毫無所知,三個時辰前,他在看到玉鐲後,迅速判斷出這是王清河一行人落下的東西,料想王清河四人或未走遠,他趕緊找了王大爺趕著牛車去追。臨走前,他打了招呼讓鄭守照顧秦小滿。

秦小滿哪能老實待著?秦鋒不止一次囑咐他要照顧好柳柏。上次柳柏被拐去黑溝裏,秦鋒那嚇人的表情,他到現在都記得。現下怎麽可能讓柳柏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大麥鄉,還是去找幾個不知根不知地的陌生人?所以幾乎是柳柏前腳剛走,他就和鄭守遠遠在後頭跟上了。

秦鋒打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什麽也顧不得,拔腿就往大麥鄉跑。

柳柏低估了王清河一行人趕路的速度。王清河他們騎得是馬,比牛快了不少,一直到進了大麥鄉,他都沒看見人影,又在鄉裏轉悠了一圈兒,還是沒找見人。這時候離天黑不到一個時辰。

王大爺勸柳柏別急,先回村,有啥事兒等見著了秦鋒一起商量,明天再來也不遲。

柳柏點頭應下,他自己出來太久確實不妥,未免秦鋒和秦小滿擔心,他和王大爺一起往回趕。剛把牛車掉過頭,遠遠的,他在道口看見了陶竹的身影。一開始還不敢認,想是這麽晚了陶竹一個人在鄉裏忒是反常。直到另一個身影從鋪子裏出來遞給陶竹一樣東西又摸了摸陶竹的頭,柳柏這才敢確定,是陶竹和錢旺兩人。

錢旺特意把陶竹約出來到大麥鄉玩的。前陣子總有雪,他也忙著安撫莊裏人的情緒和儲備糧食,兩個人有半個多月沒見,這可想壞了他。恰逢九華樓推出了新的菜品——百果塔,他就試著想叫陶竹出來一起吃飯見面。

陶竹看見柳柏,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你咋在這兒?”

“說來話長,咱們一道回去,回去細說。”

三個人這就往回趕,回去的路上又遇見秦小滿和鄭守,車上一下變成了五個人,柳柏哭笑不得。王大爺打趣:“我這牛車都在家裏放了快一個月了沒有人坐。今兒個是什麽日子?怎麽大家都跑出來了?”說啥來啥,就在他落下話音的空當兒,“嘎嘣”一聲,牛車車轅斷了。

木頭車輪骨碌碌滾到道邊兒,柳柏坐的靠外,車子一歪,他滑出去摔了個屁股墩。

車子一壞,幾個人只能下車走。鄭守把秦小滿背起來,陶竹攙著柳柏,王大爺牽著黃牛,誰臉上都沒了笑模樣。天完全黑了,夜裏比白日裏氣溫低的多。

柳柏往年最討厭冬天,每年冬天都挨凍,他身上好多處凍傷的地方,好多處凍瘡。今天夜裏的冷風一刮,他覺得腳上,手上,耳朵上又開始發疼發癢,剛摔的尾椎處還傳來不容忽視的刺痛。

秦小滿伏在鄭守背上,不知看見或是聽見什麽,臉上表情淒惶,像是丟了魂一樣。

離著黑山村還有二十多裏路,光靠雙腿走的話最少要一個半時辰。夜風又起,一行人誰也無話,盡量留存著體力和熱氣,沈默的趕路。

柳柏低頭看著腳下的冰雪和路坑,走得小心翼翼,陶竹原本抱著他的胳膊,突然松開了他,他疑惑的側過頭,視線突然一黑,一件棉衣兜頭罩下,緊接著身體懸空,等他看清事物的時候,秦鋒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他剛想開口說話,秦鋒就收緊了雙手,把他抱得更緊,緊到被手臂箍住的地方有些疼。他被抱在秦鋒懷裏,頭靠在秦鋒肩膀,秦鋒的棉衣寬大,將他裹得嚴實,只一雙腳露在外面。秦鋒註意到了,解開衣襟,將他的雙腳塞進貼身的衣服裏。

秦小滿這時候擡頭看了秦鋒一眼。

柳柏窩在秦鋒懷裏,外面的風好像一下子就沒了,他感覺從頭暖到腳,暖到心裏,暖到......眼眶有些發酸。他吸吸鼻子靠在秦鋒肩頭,呼吸間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兒,借著月光一瞧,秦鋒的衣服顏色似乎比平時深,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受傷了?傷哪了?”

“沒有,不是我的血,別怕。”

他松了一口氣,越過秦鋒的肩膀去看陶竹,陶竹沖他揶揄的眨眨眼,王大爺也偷笑,他不好意思的往下縮了縮,腦袋頂到了秦鋒喉結。秦鋒忍了忍,到底沒說,抱著懷裏的一團溫軟走在最前頭。

有了秦鋒,大家心頭的壓力小了些,有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在身邊,什麽困難他先頂著。沒人發現,秦鋒一出現,先前遠遠墜在幾個人後頭的黑影瞬間沒入了黑暗裏。

一路順當的走了幾裏,柳柏要從秦鋒懷裏下來,他怕秦鋒累著,也怕秦鋒凍著。

秦鋒擡手拍拍他:“抱著你,不累,也不冷,很舒服。”

一句話,柳柏原本就熱乎上來的發紅的臉蛋更紅了。

緊走慢趕一個時辰,天黑透了,大家也進了村,王大爺和陶竹累得不行,秦小滿要跟著鄭守回家。幾夥人分道揚鑣。

秦鋒推開院門,進了屋子,到了炕邊兒不撒手,屋裏氣溫比外頭高,他身上冒出熱氣來,柳柏被他衣服裹著,睜著雙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睛,臉蛋紅撲撲的,他將人輕放在炕上,緊接著覆了上去。

第二天,天大亮,柳柏從被褥間慢騰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呆坐了好一會兒。

秦鋒掀開門簾走進來,地上正燃著炭火,他將兩個雞蛋扔進去,扒拉碳灰埋上,然後拍拍手站起身走到炕沿邊兒。

柳柏呆呆的擡起頭看他,他伸出手揉了揉柳柏的臉:“再睡會兒吧。”

雖然大腦昏沈,但柳柏還沒忘了玉鐲子的事兒,他轉身去扒拉自己的衣服,想找玉鐲。

秦鋒看著他的背,從蝴蝶骨到兩只手能完全握住的細腰,再到昨夜他幫著揉了一晚上的地方。喉嚨幹渴,他一把將柳柏撈進懷裏:“那玉鐲子想是王清河故意留下來的,如果我猜的不錯,他還會回來找我們。”

柳柏懵懵的:“是嗎?”

“八九不離十。”秦鋒輕笑一聲:“沒準兒還能趕上村裏的燉兔子。”

說到燉兔子,柳柏一下來了精神,已經有五六天沒下雪了,天氣好,正是燉兔子辦村宴的好時候,沒準兒王嬸兒會來找他。這麽想著,他趕緊從秦鋒懷裏掙出來穿衣服,順道把衣服裏的玉鐲子塞給秦鋒:“你收著,我總怕把它弄碎,昨天從車上掉下來我心都要跳出來了,這鐲子要是碎了,把咱家賣了也還不起。”

秦鋒皺著眉頭把鐲子打量一番,一處不起眼的裂痕橫亙當中,鐲子裏還有一小股像黑線般的雜質,他輕嗤:“就這?值不了多少錢。”

“是是是,不值錢。那也好歹是玉鐲子呢。”柳柏邊疊被子邊隨口道,秦鋒好笑,彈了下他的小腦袋瓜兒:“先不說玉鐲子,我昨天打了點兒東西,想不想看看?”

“對哦,你打了什麽?”

“你猜?”

柳柏哪猜得到,沒等撅嘴,院門突然被敲響,王嬸的聲音傳來:“柏哥兒?柏哥兒在家不?”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王嬸過來找柳柏商量著明天燉兔子。要是柳柏答應,她這就把消息通知給全村,明天中午誰家也不要做飯,拿著碗筷去吃村糧吃兔肉!

柳柏聽著高興,人越多吃飯越香嘞,他欣然答應。等王嬸走了,他抓著秦鋒袖子:“我還從來沒燉過那麽多兔子呢,明天不會搞砸吧?”

“害,你啥時候搞砸過,噸啥都能香死個人。”

“那那麽多兔子,剝皮處理的會不會很血腥?”

“這不會讓你看見,你就負責在廚房下鍋。”

柳柏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麽:“咱家裏的調料不夠,沒有調料,燉不出香味兒。”

“調料好辦,我今兒個去鄉裏,順道買回來不就行了?”

“多買點兒。”

“行”秦鋒擡手捏了捏柳柏的臉:“其實調料再多,沒你的手藝也是白搭。”

柳柏被哄得開心,主動抱住秦鋒胳膊,半邊身子都貼在秦鋒身上,話音兒甜膩膩:“走,去看看你打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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