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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秦鋒的話讓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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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秦鋒的話讓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秦鋒的話讓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柳柏還好,陶竹心裏突突直跳,講道理, 他和錢旺相處這麽久,還從沒想過確定下來哩。

按理,在黑山村, 從提親到成親要走那麽幾個有數的步驟,都是一步一步按照習俗來的。哥兒不同女子,嫁娶雖然要簡單些,但也是有規矩的。比如男方若想和小哥兒成親, 需先請媒人到小哥兒家裏去提親,並將納采禮送到小哥兒家以表誠意。錢旺這步做了, 陶父也接了提親禮。但這只是開始,之後還有找人測算生辰八字;男方向小哥兒家送聘禮;擇定合婚的良辰吉日正式訂親這幾個主要的事兒沒影呢。

在這種情況下,陶竹本應該只是跟錢旺見個幾面的,可現在他們之間你來我往, 儼然像是親事已定, 即將要舉辦成親禮的架勢了。

而且,村裏村外的人都是這麽認為,有人看熱鬧, 有人等著喝喜酒哩。

“錢旺對訂親這事兒怎麽看?”秦鋒問。

“他自然是緊著定下來的,可我不願, 我還沒準備好, 也沒摸清楚他這個人怎麽樣, 不好草率的決定這麽重要的事。”

“如果我沒記錯,從錢旺提親到現在是不是有三個月了。”

“嗯,他說過, 差不多快一百天了。”

從提親到成親,按禮數走一遍,差不多是兩到三個月。

“如果再拖下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陶竹不明白,他這麽謹慎,慢慢相處不輕易和錢旺往前走一步就是為了名聲。

“怎麽說?怎麽對我的名聲不好?”

“說的難聽點兒,現在你們兩個人的相處已經越界了,和定下來其實沒什麽差別。你們交往頻繁,這事兒兩個村的人都知道,尤其收禮物這件事。如果你遲遲不答應,最後一拍兩散的話,人家會說你吊著錢旺。不如定下來,說明你是誠心和錢旺相處。而且最後真有問題,你讓陶叔出面解除婚約,這樣比你們現在有問題再分開體面。”

“是這樣嗎?”

“可是訂了婚再退婚,樣子不是更不好看,不是成了別人的笑話?”

這事兒怪不得陶竹擔心,在大麥鄉,姑娘和小哥兒的名聲是最珍貴,也是最脆弱的東西。不論怎樣,清譽萬萬不能有損毀,這東西有時候甚至比命重要。

一個小哥兒要是訂婚再悔婚,有些人家就要想,是不是這個哥兒有什麽問題,叫提親的人家看不上嫌棄哩?那他們以後給人介紹這個哥兒就得多思量思量了。

柳柏理解哥兒的名聲最是緊要,可他也看得出來,陶竹心裏不是想分的。秦鋒的話雖然不無道理,但對陶竹來說有些冒險,最後到底該怎樣,他也想不出個法子,這事兒著實愁人。

陶竹心裏也亂,想張口又說不出什麽話來,半晌,他喃喃:“確實是目前為止最好的一個,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有了......”

他人話語的力量總是有限,這事還得當事人自己想明白。

三個人一時之間都沒了話兒。

幾聲嘆息消失在正午和煦的輕風裏,陽光越升越高,屋裏被曬的暖烘烘,裊裊炊煙縈繞在村子上空,家家戶戶傳來飯香。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柳柏忙活著做午飯了。他把陶竹安頓在裏屋,自己和秦鋒到外屋收拾。想著陶竹心情不好,他打算做些爽口開胃的飯菜,除了陶竹最愛吃的油餅,還可以做個酸菜魚,反正今天不忙,午飯可以慢些吃,那就再做個炒香幹......一邊想著,他一邊熟練麻利的揉出面團,起鍋燒油,把面餅下油鍋,剛翻了兩鏟子,陶竹從裏屋出來:“午飯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怎麽了?怎麽不在這兒吃了?”

“沒胃口。”

“多少吃點兒呀,再怎麽樣也不能不吃飯,你看,我做了”

柳柏實打實的想把陶竹勸住,坐在竈膛口燒火的秦鋒捅咕了柳柏一下,柳柏疑惑回頭,秦鋒站起來,對著陶竹:“我們不留你,你可以想好了再和錢旺說,現在不一定是好時機。”

陶竹沒說話,點點頭出了門,柳柏一頭霧水,秦鋒坐下去,順手在柳柏臉上捏了一把:“錢旺剛來了,在門口呢,讓他們兩個去談吧。”

“......哦”

錢旺昨天沒睡好,今天更難受,他早晨給陶竹寫了封信遞過來,可遲遲沒有回信,雖然他知道就是有回信也要傍晚,可他等不及了,這種煎熬的滋味讓他太痛苦了。他想見陶竹,想和陶竹說話,想解釋清楚。他還害怕,害怕陶竹因為這樣一件事就和他生分了,會不會還跟他決裂,但他更不想讓陶竹傷心難過,有的沒的,腦子裏亂得很。

原本這些天,他是跟著他爹見一些有來往的叔叔伯伯,處理些莊子上的事兒。可自打覺出陶竹情緒不對勁起,他這心裏就像有把火在燒,今兒個在酒樓帶客心裏像長了草,他匆匆對付過去,出來就直奔黑山村。

現在見著陶竹,陶竹半點不見笑模樣,嘴巴緊抿著也沒有說話的意思,他心裏像有刀在拉口子。可面上還得撐著笑:“竹哥兒,吃飯沒?”

“沒。”冷漠的,簡短的一個回應。

“我帶去你去大麥鄉吃,你想吃什麽?紅燒獅子頭好不好?上次你說好吃。”

“沒胃口。”

“我們還是先把話說清楚吧。”

這話一出,錢旺再也裝不出笑模樣來了,呆在原地訥訥地點了點頭。

陶竹的不滿難過積攢了快一天,現下臉色算是十分難看了,這種情緒促使下,他撂了狠話:“我昨天,還有今天都想了很多,到現在,我想出了個法子,算是兩全的了。”

“我們對外就說已經定了親,過一段時間分開,把婚約作廢,對內我們兩個人就各退一步,冷靜一段時間後分開吧。”

最初的幾秒裏,錢旺沒什麽反應,但陶竹能看出他的悲傷,一種心裏空掉的悲傷。

“你不能,你不能說分開就分開,我錯了,我那天說了不該說的話。”錢旺的聲音哽咽了:“但我那天只是,只是沒想到你會主動給我寫信,還在信裏說了很多甜蜜的話,我得意過頭了,我說那些話是為了想誇你的,我是想說你能主動找我,你惦記我,你對我好,往後我會對你更好的。”

“沒有以後了,這些話你現在說有什麽用,我生氣是真的,難受是真的,我累了。”

“累了可以休息,你不用做什麽,我來,都交給我。”

“我不應該在信裏說不開心的事,以後我們都見面聊,見面聊就不會讓你難受這麽久了。”

“你說什麽都行,什麽錯我都能認,但是你說要分開,我不同意,我昨天一整夜都在夢見你,我沒辦法離開你了。”錢旺越說越難受,像個無助的孩子。

可陶竹的心還硬著:“這話你說出來不覺得假嗎?”

錢旺楞住了:“你說什麽假?”

“你真有那麽喜歡我,喜歡到天天夢見我?”

在此之前,錢旺已經連著三四天都說夢見陶竹了,可陶竹一問他夢見了什麽,他就說忘記了。

或許是這話質問的語氣太強,錢旺這個素來自詡硬氣的男人,在正午的街上,終於哽咽著落下淚來,他捏著拳頭忍住,幾度說不出話。

陶竹看他這樣,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兩個人彼此無言,沈默著誰也說不出什麽......

正值正午,有人吃完飯出來遛彎,溜達到這邊兒,往兩人身上瞧來幾眼。

陶竹把眼淚擦幹想走,錢旺拉住他:“你說我騙你,我錢旺對你沒有一點真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看錢旺一哭,陶竹心就徹底軟了,錢旺對他怎麽樣,他心裏怎麽會沒數?打一開始,他就是仗著錢旺一定不會分開才有底氣放狠話鬧脾氣,好像只有看對方難受了,他心裏才好受些。

“我真的夢見你了,子時多醒的,我在紙上都記下來了。”錢旺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張紙來。

陶竹嘴上卻還不放過:“那你說說,你夢見了我什麽。”

錢旺真就老老實實的覆述起夢境來:“我夢見有一個異鄉人用我聽不懂的話問我一件事兒,我一回頭發現是你,但你不認識我,然後你走了,我跟著出去,到了另一間屋子,那裏面有一個你在編蟈蟈,穿著一身嫩綠的衣服,手上有顆朱砂痣,我確定就是你,但旁邊還站著一個你,有兩個你,然後我就醒了。”

陶竹聽出來不像是臨時瞎編的,“嗯”了一聲轉過身,不想說話。

但錢旺能看出陶竹氣是消了,從陶竹跟著他落淚的那刻起,他心裏就有底了,陶竹心裏有他。這麽想著,他竟然還有些高興,陶竹比他以為的還要在意他,他們是心靈相通的,這世上有一個人會在看見他錢旺流淚的時候心疼的一起哭,他還有啥不知足的。

“我錯了,我是第一次,你不能一次機會都不給我就要分開,我往後絕對不這樣了。”

“往後你難過我一定第一時間來找你,再不會在信上說不好的話,即便以後我們吵架,也要當面吵。”

“你還要跟我吵架?”陶竹抱著胳膊吊著眼睨過來。

這樣一副趾高氣昂不把眼前人當回事兒的感覺一出來,錢旺就放心了,這就是平日裏的那個陶竹。他趕緊就坡下驢:“不吵不吵,我都讓著你,我說過會好好照顧你。”“你還誇過我成熟穩重呢,我從來不跟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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