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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今年比往年冷得都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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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今年比往年冷得都早。 ……

今年比往年冷得都早。

柳柏早晨起來, 被一陣冷風吹過,身上直哆嗦。

秦鋒掀開門簾從屋子裏出來:“這天氣不對勁。”話出口哈氣凝成一團白霧。他瞧了瞧單薄的柳柏,一手拿過柳柏手裏的泔水桶, 一手將人攔進屋子裏:“外面冷,你去換身厚衣服。”

秦鋒先前扯了布,柳柏給一家三口都做了厚實的棉冬衣。他和秦小滿都是棗紅色的棉襖配著青色的棉褲, 秦鋒則是一身的青色,三個人吃過早飯都換上了新衣服。

秦小滿喜滋滋的摸來摸去,瞧著這新鮮的棗紅色衣裳愛不釋手。

秦鋒這次不笑秦小滿沒出息了,這還是秦小滿長這麽大頭一次有人給做身像樣的新棉衣穿。以前不是穿別人剩的就是撿著蘆花塞內裏。大冬天凍得哆哆嗦嗦牙齒打顫, 臉上青青紫紫,來年一開春, 滿身的凍瘡。

秦小滿也是,低頭瞧著新衣裳,摸來摸去一滴淚“吧嗒”洇濕了棗紅色的布料。他也有人給作棉衣裳了。

有了棉衣裳,今年的冬天一定是個好冬。

穿好衣裳, 秦鋒在外面罩上層滿是補丁的破褲爛褂, 他得去山上砍柴,卯不丁被樹枝子掛到就是一個豁口,他原本都不想穿新棉衣上山, 但架不住柳柏命令他:“衣服做出來就是要穿的,山上寒氣比村裏還重, 你是鐵打的不成?這套穿壞了再做新的便是。”“等來年找孫木匠打個紡布機, 以後的衣服都能自己做......”

他看著柳柏皺著眉小嘴兒叭叭的數落, 心裏美著,哪還有不答應的。

秦鋒一走,柳柏就進了廚房, 昨天已經做好了香料包,今天要架火煮鹵味。天氣冷的早,他也得趁早多做些拿出去賣。

鮑老板只說每天給酒樓供應二十斤,可沒說不讓他自己出去再尋路子售賣,大麥鄉那麽大,光酒樓的那二十斤還是有些少了。

鍋裏要煮鹵味,一煮就得一天,想著午飯可能沒地兒做,柳柏打算先做個芥菜絲。

芥菜切細絲溫火輕炒,然後放飯盆裏蓋蓋子燜上。另拿出一個碗用來調料,醬油,醋,麻油......等午飯的時候取出溫熱的芥菜絲沾上調料,配著紮實的米飯,也是有滋有味的一頓。

不過,一個芥菜未免太素,柳柏轉身又取出兩個雞蛋來,等過會兒煮鹵味時,在鍋裏放上蓋挺,雞蛋敲碎倒進碗裏,把碗放蓋挺上蒸,不一會兒就能蒸出碗雞蛋羹來。

秦小滿聽說吃雞蛋羹咧著兩顆小虎牙在外屋蹦來蹦去:“要過年嘍,要過年嘍,今天比過年還要好。”可不是,往常在秦寶山家過年,他穿不上新衣裳,頂多吃口雞蛋吃塊兒肉,可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秦鋒中午扛著兩擔柴進了院門,右手還拎著只雪白的兔子,見著柳柏就拎起兔子沖他笑:“瞧,過冬的圍脖有了。”

柳柏看著秦鋒凍得通紅的耳朵卻想著,可以給他和秦小滿都做個兔皮的耳暖了。

竈火裏燒了一天,晚上秦鋒和柳柏兩個人躺下去,炕上熱得煲人,尤其秦鋒火氣旺盛,身上起了一層又一層熱汗,像是剛從水裏出來,他沒法,被子一掀下炕坐在凳子上,拿著夏天時的破蒲扇直扇:“今晚上睡不成了,這麽熱的炕,睡了也上火。”“不行咱在地上打地鋪吧。”

柳柏也熱,他披著被子坐在炕上,聞言發愁:“地上太涼了,後半夜能將人凍醒。”

“沒事兒,你躺我身上,恒溫,涼不了。”

柳柏羞惱:“說什麽渾話。”

“嘿嘿,逗你呢,走,帶著褥子被子去小滿那屋,和他擠擠。”

“也行。”

秦小滿見著秦鋒和柳柏要來他屋裏睡,高興的在炕上滾來滾去。他不想一個人睡,也總想有個伴兒陪著,現在一家三口擠在一張炕上,他覺得才是真正暖乎上來,這個屋子才真正有了熱乎氣,他心頭暖烘烘的,半天沒睡著覺,直到秦鋒打起輕微的呼嚕,他才在一聲聲規律的呼聲間睡過去。

翌日,一起早,屋外竟是白雪一片。

村裏起得早的人都在議論,尤其是些老人家,望著天空的頭就沒低下來過。

“今年這天氣可是奇怪,這麽早突然落了雪。”

“可不是咋滴,秋收那場雨也怪。”

“別是......”老人拄著拐杖長久的望著天空,憂慮重重的說出這兩個字後搖了搖頭。

有人問:“別是什麽?”

有年輕人答:“別瞎擔心了,有句話不是那麽說,叫什麽瑞雪兆豐年嘛,這是好兆頭。”

“對啊,你看這雪一下,收稅的人來得晚,糧食還能在手裏多存兩天!”

“就是就是。”

村子裏到處議論,秦鋒和柳柏沒工夫細聽,兩人起了個大早,秦小滿還在睡夢中,他們給他留好飯就帶上鹵味出去了。

下雪路滑不好走,兩個人相互攙著,走著走著,倒也走出一陣熱氣,看著潔白的土地,掛霜的松枝兒,竟還走出幾分得趣兒。

進了大麥鄉,路上車馬行人都少,秦鋒和柳柏原本以為鮑得錢的酒館應該生意慘淡,沒想到一進屋,兜頭被一陣酒氣和熱乎氣撲了個滿懷。

酒館裏竟然坐滿了人,氣氛也熱烈,大家侃天侃地東南西北聊遍,鬧轟的緊,柳柏聽了滿耳朵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酒館和一般吃食店肆的差異來。

剛在門口站定,鮑得錢就眼冒精光的湊上來:“早啊,天寒地凍的,趕路費了不少麻煩吧,走,到屋裏坐,喝杯熱茶暖暖身。”

生意人都客套,秦鋒只當在耳朵裏走個過場,他按先前說好的交上東西,接著就講銀子。鮑得錢還想一月一結,秦鋒直接否了,直說最開始三天每天一結,往後五日一結。不然他們就出門左轉去另一家酒樓。

鮑得錢經營的這家酒樓旁邊還有好幾家類似的,這是一條街,怎麽都不愁賣。

鮑得錢僵住笑答應了。

一塊兒碎銀子到手,秦鋒顛了顛,份量不差,他轉頭湊到柳柏耳朵邊兒,用氣音說話:“收著吧,小管家。”

熱氣一撩,柳柏耳朵登時就紅了。

明明是自己惹出來的,秦鋒還煞有其事的捂上柳柏耳朵:“哎呦,瞧這凍得喲,咋凍這麽紅?”

鮑得錢眼睛半翻著轉向一邊,懶得看小夫夫之間的把戲。

從酒館兒出來,秦鋒拉著柳柏往衣帽鋪子走。

柳柏停住腳步:“這是去做什麽?我們不是去給奶奶買祭品?”

秦奶奶走了已經快三個月了,等過兩天再上完一回香,就得是半年後再去,或者有去的不勤的,來年清明去也行。

秦鋒早幾天念叨著去上香,上完香他才算是娶完夫郎嘞。他常在柳柏耳朵邊兒念叨,柳柏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有時瞪他一眼,有時作勢打他一下,秦鋒總覺得柳柏在撒嬌,因此想上香的心情更為迫切。

“一會兒去,先去給你買頂帽子,買那個一圈兒毛毛的,你戴著一定好看。”

“不買不買了,剛賺得銀子不能隨便花,帽子回去做就好了,家裏還有棉花和布。”

“那不一樣,一頂帽子也花不了幾個錢。”

然而柳柏還是覺得過於浪費,兩個人就這樣站在街邊兒你一句我一句,最後秦鋒說不過,直接作勢要把柳柏打橫抱過去,柳柏不說話了。

回去的路上,柳柏頂著個雪白的兔毛暖帽低頭不語。

秦鋒轉頭看他一眼,轉過頭悶著笑兩聲,再看兩眼再笑兩聲,就這麽笑了一路。

柳柏實在是被笑惱了,頂著厚厚大大的白毛帽子擡頭看秦鋒:“為什麽總笑我?”

秦鋒對著那在帽子襯托下更加冷白似玉的巴掌小臉兒,那雙似嗔似怪圓潤的眸子,那粉潤的撅起來肉嘟嘟的小嘴兒,一股熱血直往上湧:“你說我為什麽笑?”

“你有時候總是奇奇怪怪。”

“不奇怪怕惹哭你。”

“什麽?”柳柏一臉迷茫,但秦鋒周身的氣息都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對他而言危險的氣息。

秦鋒一身的壞勁兒都透出來,偏嘴上還裝傻,他學柳柏:“什麽?”“什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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