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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秦鋒起了個大早。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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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秦鋒起了個大早。 柳……

秦鋒起了個大早。

柳柏睡醒的時候,他已經按照昨晚商量好的把野豬分解了。

下水、肥油、豬蹄、排骨什麽的自己留著。

豬皮、大半扇豬肉、豬頭啥的他裝進大背簍裏,打算到大麥鄉去賣。

雞叫三聲,他正準備出發,柳柏睡眼惺忪的叫住了他:“吃碗面再走吧,著急嗎?”

柳柏都這麽說了,哪還有著急的道理:“不急。”“但是今天午飯不用等,我可能得晚上才回來。”

“嗯。”

*

秦鋒走後,柳柏把秦小滿叫起來吃了早飯,秦小滿自己吃完抱著答應和小夥伴分享的面就跑了。

家裏只剩下柳柏一個人,他挎上小筐,拉上鎖出了門。

最近有人到陶竹家裏提親。

陶竹不像柳柏,哥兒痣淡營養不良,在家裏不受待見。他家裏就他一個孩子,阿爹阿父都是本本分分過日子的莊稼人,對唯一的這麽一個孩子不說百般寵愛,那也是捧在手心上護著長大的。

孩子到了年紀就要嫁人,小哥兒的行情不如姑娘,可是在黑山村包括周圍幾個村子都有不少人想娶陶竹。

娶了陶竹,等他阿爹阿父百年之後,那房子和地歸誰自然不言而喻。

也因為這一點,他阿爹阿父操了不少心,生怕自家嬌養大的小哥兒一個不小心就被騙走。

這次想娶陶竹的人條件不差,聽媒婆說是大麥鄉旁邊小麥莊的人。

這個莊子裏的人都是佃戶,說白了就是給地主老爺種地的。但向陶竹提親的,聽說是負責這些人的管事,每個月找地主領月錢,還會識文斷字,叫錢旺。

錢旺提親不為別的,就是在大麥鄉見過陶竹一回,然後就看上了,就想娶回家了。

媒婆先是把陶竹一陣誇,說他長得標致,一看就靈秀,笑起來特別招人稀罕,然後又說他哪兒哪兒都合錢旺的心意,讓錢旺惦記得不行,甚至揚言這輩子非陶竹不娶。

陶竹雖然對錢旺這個人沒印象,但不妨礙他聽了誇心情好,心情一好嘴就松了:“行,可以相看相看。”

柳柏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媒婆上門後的第五天了,他心裏莫名覺得不太對勁,今天得了空,想和陶竹拉拉話。

沒想到進了陶竹家,他阿父卻說他去小麥莊找錢旺了。

這麽一聽,柳柏心裏更擔心了。陶竹以前可不是會跑那麽遠去找男人的性子,他曾經說過:“男人都是賤骨頭,你越對他好他越不在乎你。”

幫他出主意跳進黑水嫁給秦鋒那會兒,陶竹很害怕成親,覺得男人靠不住......

沒把心中的憂慮表現出來,柳柏從筐裏拿出兩樣東西:“這都是拿嫁衣改的,嫁衣我穿過一次,但布料是頂好的,一直在家裏放著總覺得可惜。”

“竹哥兒喜歡鮮亮的顏色,我給他做了兩件肚兜和一塊兒手帕,您要是不嫌棄,就幫我轉交給竹哥兒吧。”

“哪裏說得上嫌不嫌?”

“阿叔知道,柏哥兒有心了。”

*

中午,秦小滿瘋玩回來。

柳柏簡單炒了個土豆絲兒,配著高粱米,兩個人對付了一口。

秦小滿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變化。

他明白,好東西要等著他哥回來一起吃,一起吃才香嘛。

夕陽西斜,柳柏打發秦小滿去村口等著秦鋒,自己在廚房開始準備煉豬油了。

煉豬油簡單。

秦鋒已經將豬肚子最下面那層嘟嘟囔囔的肥肉切好了,這塊兒肥肉沒法吃,是專門來煉油的,大家都叫豬板油。

豬板油切得越小,熬制的時間越短,柳柏切成了拇指肚大的小塊兒。

切完在鍋中加入一瓢冷水,將豬板油全部倒進去煮上一時半刻,去除多餘的血水和臟東西。

不多時,水面飄上層浮沫。浮沫撈去,加入一勺白酒去腥增香。這酒還是成婚時剩的,柳柏一直好好放著。

等大火煮開後,從竈膛裏撤出幾根柴火,控制著改成不大不小的中火,讓豬板油慢慢熬制。

豬板油開始出大油的時候,再撤柴火,用小火繼續接著熬。

柳柏剛把竈膛裏改成小火,就聽見秦小滿揚著嗓子喊:“哥夫,我們回來啦。”

喊完一陣風兒似的跑進院子:“你猜大哥買了啥?”

看秦小滿高興但不熱切的樣子,柳柏猜多半不是吃的。

秦鋒拎著東西到廚房門口:“真香。”“我隔著老遠就聞著味兒了,快熬好了嗎?”

“快了,你先洗把臉歇歇。”

“嗯,我洗完來幫你。”“對了,”秦鋒提了提手裏的布:“這是做冬衣的,背簍裏還有棉花,這顏色你喜歡不?”

外面天快黑了,光線有些暗,柳柏瞇著眼睛,看清楚了,似乎是棗紅色和青色的兩匹布。青色怎麽買都不會出錯,就是棗紅色......

“我們還要給奶奶守孝,穿紅色會不會不太好?”

“害,那有啥,等穿冬衣的時候也過三個月了,再說,奶奶肯定也希望你穿得漂漂亮亮的。”

秦鋒說完一擡下巴,對著秦小滿:“是吧,小滿。”

“是啊是啊,大哥說哥夫穿紅色好看,新夫郎沒有不穿紅衣裳的,這就是特意給哥夫你買的。”

“豬油渣啥時候好啊。”秦小滿往廚房裏探頭:“咱晚上就吃豬油渣嗎?不夠吃吧。”

柳柏眼睛彎成了小月牙:“咱們吃豬油渣炒飯。”

“最多再等小半個時辰。”

竈膛裏柴火劈啪作響,鍋裏的豬板油逐漸變成豬油渣,變成焦黃色。

柳柏切了些大蔥段撒進去,再撒七八片生姜在鍋中慢慢沁炸。

約莫小半刻,大蔥段和生姜片逐漸炸幹水分,鍋中的油脂不再明顯變多了,熄滅柴火,用漏勺把豬油過濾到陶罐裏。

煉制的豬油差不多裝滿一個中肚陶罐,在裏面撒上些花椒和鹽,這兩樣東西除了增香之外,還能延長豬油保存的時間。

這麽一罐,可以吃上一整個冬天了。

收完豬油,盆裏剩下炸得正好的豬油渣,秦小滿已經在盆邊兒流著口水站半天了。

柳柏笑著先給他盛了一碗。

油渣油渣,在油裏滾過的肉渣,一咬一個香脆,有的肥些,一咬一包油湯兒。

在缺肉少油的農村,這東西對肚子沒油水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秦鋒和秦小滿一塊接一塊,吃得歡快非常。

柳柏仔細嘗著豬油渣的味道,初時確實香得很,可吃了半碗他竟然覺得有些膩。

因為......

自從嫁給秦鋒,家裏從沒斷過油水。

這麽想著,望向秦鋒的目光不自知的帶了些嬌怯。

秦鋒自然看見了,心裏酥酥麻麻的。

兩人心照不宣目光相接繾綣,秦小滿悶頭把豬油渣吃完了:“哥夫,炒飯吧,豬油渣炒飯,我去撈鹹菜,撈點泡辣椒和脆蘿蔔,就飯肯定好吃。”

柳柏應了,紅著臉轉身對著竈臺忙活,炒飯不能光用油渣,還是要加些新鮮蔬菜解解油才好。

晚上,月亮躍上山頭,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

香噴噴冒著熱氣的豬油渣土豆青菜炒飯上桌,配著爽口的蘿蔔、泡椒,秦鋒和秦小滿又是雙雙吃得肚圓。

飯後,秦小滿癱在椅子上,對著月亮感慨:“哥夫的飯真好吃,頓頓這樣吃該多好。”

話沒說完,秦鋒把他提溜起來:“刷碗去,多幹活兒以後才有好飯吃。”

說到幹活兒,正巧一陣涼風打著旋兒吹過,柳柏突然意識到:“是不是馬上要秋收了?”

“嗯,今天回來的時候二叔跟我說後天下田。等明天我壘竈臺,地窖可能得晚點兒了。”

“那倒不急,入冬之前都行。”

“怎麽了?突然不開心了?”

“你又要忙上好一陣子。”柳柏皺著眉頭。

“哦,心疼我呢,舍不得我?”秦鋒打趣。

柳柏不去看他。

他彎下腰,去看柳柏的眼睛:“鄉下人過日子不都是這樣,等冬天就閑下來了,到時候.......”他看了下四周,秦小滿不在,壓低了聲音道:“我要抱著你在炕上睡一整天,想想就很舒服。”

“你......”柳柏臉又不爭氣的紅了:“你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說?”

“這咋了。”他一臉正氣:“我摟著自己的夫郎睡覺誰敢說個不是?”“還是說......你不想和我睡覺?”

“越說越沒邊兒。”柳柏小聲嘀咕,嘀咕完推開快貼到身上的人,一轉身進屋了。

秦小滿在他自己的屋子裏,洗完腳正準備睡覺,一擡眼,看見柳柏過來了。

他趴在窗戶邊兒:“哥夫,咋了?”

“給你做了個肚兜,你試試大小合適不?”

“哇”看見柳柏手裏的東西,秦小滿一個出溜從炕上蹦下來,拉著柳柏進了屋子,看到繡著小老虎的肚兜後歡喜的不行:“我也有肚兜了,頭一次穿這個呢。”一邊說一邊將上身衣服全脫了。

穿上肚兜後又跑到柳柏和秦鋒屋裏,拿著家裏的銅鏡東照照西照照。

晚上,秦小滿高興的連被子都沒蓋,攤著肚皮睡著了。

那頭,秦鋒和柳柏的屋子裏,兩個人把賣野豬的錢和剩下的錢細細對了賬,盤算後頭的日子要多備些幹菜入冬吃,還得趕緊買些雞苗鴨苗養著......

說著說著,秦鋒分了神,對著柳柏額頭親了一口。

柳柏一楞,反應過來縮進秦鋒懷裏。

氣氛旖旎,耳鬢廝磨。

鬧騰一陣兒,直到累了,兩人相互依偎著,慢慢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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