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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趙強一瘸一拐拉著石料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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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趙強一瘸一拐拉著石料回了家。……

趙強一瘸一拐拉著石料回了家。

從大集到黑山溝總共八裏路,雖然不算遠,但拉著沈重的石頭,趙強整個人渾身上下都被汗濕透了。

一直等在院門口的趙富遠遠看見,趕緊跑過去把板車接過來,回到家又麻利的把東西卸下來歸攏到倉房。

做完這些,趙富打量著趙強的臉色。平時什麽活兒都不幹的人,今天糟了這樣的大累,竟然還沒有發火的跡象,他心裏只覺有戲。趙富的媳婦兒趙劉氏擦著手從堂屋轉出來,沒敢說話,站在趙富旁邊兒和趙富一起看著趙強。

趙強知道他們想問什麽,也沒含糊,直接說:“我看中了,就這個吧。”

“哎”“好”就這麽一句話,夫妻倆顯而易見的由擔憂轉為欣喜。

趙富拍了拍趙強的肩:“看中好看中好,哥就說黑山村的柏哥兒標致。你放心,哥給你攢著媳婦本兒呢,選個好日子咱們去提親,提完親早點兒把人接到家裏來,有人伺候你我們也放心。”

“能快點兒辦就快點兒辦,他早一天嫁過來,我就早一點搬出去。”

“不急不急,你要是想在這兒辦酒席,哥也給你操辦。”

“不用了,等娶了媳婦,那三畝地給你,我趙強說話算話。”

“是,我弟從來說一不二,往後新夫郎跟了你也能享福。”

*

陶竹一臉緊張的拉著柳柏往人少的地方走。

他們一般用布谷鳥的叫聲聯系,但如果事態比較嚴重,就會用一連串的小狗叫聲將人喚出來。

柳柏聽到汪汪汪的叫聲時,心裏咯噔一下。

等兩人走到沒人的地方,陶竹的火氣和不忿就壓不住了:“我跟你說,趙強這人不能嫁,他是個瘸子!”

“什麽?我上回......”說到這,柳柏也才想起來,上次在大集上見面,趙強從始至終都沒站起來過。

“光是瘸子就算了,你知道嗎?他先前有過一個媳婦兒,那媳婦後來跟人跑了。好好過日子的姑娘咋要跟人跑?有人說是他打人嘞!那趙強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

柳柏心裏已經有些哆嗦了,他撐著又問:“他家的石料生意是真的吧?”柳大龍和柳陳氏既然能同意把他嫁給一個瘸子,一定是看中了這個瘸子的錢。

“說到這裏更讓人生氣,黑溝裏誰不知道,那石料木材雖然是趙家生意,但趙家立門戶的是那瘸子的哥!那瘸子還跟著他哥一家住呢!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還想成婚,真不要臉,你爹娘簡直是睜著兩只眼睛把你往火坑裏推!沒有這麽害自己孩子的!”

柳柏這下是徹底站不住了,他腿一軟,靠扶住一旁的樹穩住了身形。

陶竹也是心直口快:“那瘸子娶了你,按規矩就得分家,他能分著什麽?一間破房子,幾畝地?那地裏的活兒誰幹?你嫁過去不僅得種地還得伺候他,說不定還會被他打,就你這身子板兒能挨幾下,嫁過去還有命活著嗎?聽我的,不能嫁,絕對不能嫁,你回去和你爹娘說說,實在說不通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不信他們還能把你綁了硬送過去。”

“......讓我想想”

*

柳柏失魂落魄地往家裏走,他心裏轉過千百種思量,可不論哪一種,似乎都要和家裏鬧個魚死網破才能罷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日落西山,炊煙徐徐,家家戶戶吃起了晚飯。

柳大龍把粥喝得呼哧呼哧響亮,一口脆黃瓜甩進嘴裏砸吧起來,似乎絲毫沒有受柳柏說親之事影響。

柳柏沒有胃口,他放下筷子。

“爹,娘,強子那人......我不嫁。”

這話讓整個飯桌上都安靜下來,柳陳氏和柳如花看向柳大龍,柳大龍眼睛一瞪就要摔筷子。

柳柏搶先道:“那人是瘸子,爹媽早沒了,我嫁過去分了家就是破落戶。”

柳大龍眼一擡,筷子一扔:“你找人打聽了?”

柳柏點點頭。

柳陳氏瞟了柳柏一眼,絲毫沒有被戳破的心虛氣短:“破落戶怎麽了?你們倆勤快點兒,日子很快就能紅火起來,誰年輕時不是這麽過來的?”

“娘,我叫了您十幾年的娘,您可憐我一次,再費些心幫我尋個像樣的婆家,行不?”

“既然你叫我一聲娘,你就該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下做父母的不會害自己的孩子,這事我和你爹都看好了,錯不了,強子那人嘴甜會說話,做事賣力,人還老實。再說,人家家裏有祖傳的生意,手裏指定有餘富的閑錢,等你嫁過去管了家,這些還不都是由你做主?”柳陳氏唾沫星子亂飛,看起來有一肚子的話等著勸柳柏妥協。

柳柏盡量讓自己冷靜:“那生意是他哥的,他腿都瘸了怎麽采石料?”

或許是惱怒於他的不依不饒,柳大龍將空碗扔在桌子上,碗滴溜溜轉了幾個圈兒,柳柏緊緊盯著這只碗,沒有退讓的意思。

“別不識好歹,既然不想嫁給強子,你說說你要嫁給誰?”

“我不知道。”

“不知道?”柳大龍嗤笑一聲,臉色陰沈得很:“當我不知道你和秦家那小子那點兒事兒?”

柳柏一驚,擡起頭,“你怎麽”

“啪!”話沒說完,一個巴掌落下來:“不要臉的東西!”

柳陳氏一邊罵一邊上前撕扯起柳柏,又掐又扇嘴巴,柳柏懵了。

柳家院子裏這點兒不尋常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周圍的鄰居。傍晚正是村民們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說閑話的時候,不多時,院門外圍了一群人。

柳柏腦袋裏嗡嗡直響,他這輩子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觀,每個人的嘴巴都一張一合噴著唾沫,他聽不清這些人在說什麽,但是他心裏就像被這唾沫裹住,快要窒息了。

他推開柳陳氏,推開人群,靠著心裏最後的一點念頭往外跑。

柳柏一走,柳家院子安靜了,柳陳氏把人往外轟:“有什麽可看的,誰家不教訓孩子?”“別圍著了,走,都走。”

眼見著事情沒了看頭,有人悻悻離去,但總有幾個精力充足的好事者跟著柳柏,想看看這件事怎麽收場。

他們可是很樂意在柳柏這麽標致的小哥兒落難的時候幫上一把的。

太陽已經沒到山後頭了,光線越來越昏暗,夜色開始彌漫,整個村子漸漸安靜下來,不少人都回家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離家出走的柳柏很快就會回家的時候,從村東頭開始,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驚動了村子。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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