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0章 說混蛋誰是混蛋

關燈
◇ 第70章 說混蛋誰是混蛋

祖喚在餐桌前坐下,先盛了碗湯,有些氣不過地說道:“被放鴿子了。多半是有人截了胡,不少人盯著晨星這個盤子,下午再跑一趟吧。”

“晨星?他們在做社區智慧養老服務?”秋臻問。

祖喚嗯了一聲,“社區智慧養老這一體系他們做得最完善,還涵蓋了其他領域,所以需求也大。我們想跟他對接芯片業務。”

秋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孟竹君聽了幾句,雖說很多都聽不懂,但也知道放鴿子就是不對,擰著眉:“哪有這麽說話不算話的人?做生意不是最講究誠信麽?”

祖喚本來還在生氣,見外婆這麽情真意切地打抱不平,失笑:“外婆,晨星的產品經理就是這樣的脾氣,行事不按常理出牌。”

“……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講誠信,還搞了那麽大一個攤子,我更生氣了。”孟竹君曾經在街道工作,辦事極有原則,就是看不慣投機取巧還賺得盆滿缽滿的人。

秋臻也跟著笑了。

祖喚見狀,收起笑容,看向他故作嚴肅:“吃完飯你就趕緊回去,你整天沒有自己的事情做嗎?”

“什麽事都沒你重要。”

祖喚的筷子差點沒咬斷,他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外婆,但孟竹君根本沒想歪,還一臉感動:“哎喲小秋,你對我們阿喚真好啊。”

祖喚想說外婆你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人心狠起來能把人傷得體無完膚。

但他這話也就只在心裏想想,面上他沈默著。

反倒是秋臻放下了筷子,非常鄭重其事地看向孟竹君說道:“阿姨,我很喜歡祖喚。”

祖喚心一沈。

“是是是,我們阿喚從小就招人喜歡。性格乖巧,長得又帥氣,誰不喜歡嘛!”孟竹君沒多想。

祖喚見秋臻還想繼續說,暗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秋臻,吃飯吧。”

他有點生氣。吃過飯,趁著孟竹君上樓了,他拽著秋臻去到了外面。

“怎麽了?”屋檐下,秋臻眉宇間滿是疑惑。

祖喚卻當他在裝傻充楞,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質問道:“剛剛在飯桌上你想對我外婆說什麽?”

秋臻坦誠道:“我想跟阿姨表明我的心意。”

“然後呢,然後呢?”祖喚氣得咬牙,隱忍,“秋臻,以後不要在我的家人面前提我跟你之間的事。”

他真想揍人了。

秋臻安撫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為什麽?”

祖喚甩開他的手,“因為我不確定你哪天又冷淡了!”

他大概真的氣極了,才會這麽歇斯底裏。

秋臻微微錯愕,愧疚在眼底迅速蔓延開,“我不會。”

祖喚深呼一口氣,盡量壓抑著怒火,語氣漸緩:“我不想讓家人為我擔心。”

“我是認真的,很認真。”秋臻將垂不垂的手微微曲著,最後落到腿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了。”

祖喚冷笑:“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我會重新取得你的信任。”

祖喚看了眼他,頭也不回地回去了。

關於和晨星的合作,一波三折,祖喚連著跑了好幾趟,都吃了閉門羹,可對方秘書堅持聲稱經理不在,又沒有直接拒絕他,他也只能被人家這麽吊著。

吊到最後祖喚都有脾氣了,結果事情反倒有了轉機,晨星老板答應和他吃晚飯了,雖說隔了大半個城市,但至少約上見面了。

晚上,他總算見到了產品經理,這人四十左右,極瘦,瘦到撐不起他身上那套西裝,不過談到和祖喚他們公司的合作,倒是很有他的見解和立場。

最終一切都在飯桌上敲板確定了,祖喚順利拿下未來五年的對接項目。

因為秋頌不在身邊,祖喚免不了要喝酒,晨星經理更是個酒蒙子,一杯又一杯酒下肚,經理說話的舌頭都大了。

“這是秋總放在餐廳的藏酒,今天能品到,也是沾了你的光。”產品經理紅著臉給他倒了杯白葡萄酒。

祖喚小口抿著,“秋總?秋頌?”

經理笑了,晃著酒液,“是秋頌的叔叔,他特意找到了我。今天這個餐廳就是他訂的。”

他咂摸著酒,忍不住感慨:“秋總的品味真好啊,餐廳主廚的廚藝一絕,這藏酒也是寶貝。”

“什麽?”祖喚感覺自己人都精神了。

經理前傾著身子,眼神迷蒙,“其實在你之前還有不少公司找過我,其中有一家各方面條件都要比你們突出,說句實話,我本來準備和那家公司合作,不過秋總的面子大,我不買賬不行啊。”

祖喚啞然。

經理應該是喝醉了,這會兒又掏出了手機,調出一段視頻來,畫面裏是個八九歲大的小男孩,長得很可愛,但當他開始拉小提琴後,祖喚就只能註意到鋸桌腿兒的聲音了。

應該和陳渺是師出同門——鋸子教。

經理自豪地豎起大拇指:“這是我兒子。”

“長得真可愛。”祖喚誇讚道。

經理又說:“這孩子聰明,就是淘了點兒,他媽媽希望他學點兒樂器沈一沈性子……拉得還可以吧?剛學了不到一個月,有天賦吧?”

祖喚笑笑,牛頭不對馬嘴地繼續誇:“……長大一定是個帥哥。”

“是吧。”經理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繼續說,“秋總商場上的手段沒得說,小提琴的功力更是世界一流,他能教我兒子拉小提琴,這怕是頭一遭。”

祖喚臉上的笑容凝滯了,秋臻教人拉小提琴,還是基礎這麽差的學生?

“劉總,秋臻——秋總要教您的孩子拉小提琴?”他還是不相信,畢竟秋臻是連演出都不輕易答應的人,讓他教?更無可能。

經理卻笑著嗯了一聲,用力點頭:“那可不,這事兒我還能騙人?雖然只有三節課,不過能被秋總指導,那也是我兒子幸運。秋總對他這個侄子真不賴,能為他做到這個份兒上……”

祖喚心裏五味雜陳,漸漸地也聽不見經理說話的聲音了,心裏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

他欠了秋臻人情,但更為覆雜的是,腦子裏又開始一遍遍地閃過秋臻的臉。

也許是酒精上頭。

喝完酒吃完飯,經理被他的助理接走,祖喚也準備叫個車就近找家酒店休息。

外面已經下起瓢潑大雨,初夏的雨突然,架勢也大,站在餐廳門口的屋檐下,一陣夾著雨的風刮進來,還有點冷颼颼的。

他正要拿出手機,擡眼卻看到一個男人撐了傘朝這邊走來,傘是墨似的黑,他又穿了件大衣,邁著大長腿走過來,還真有一點在拍電視劇的意思。

擡起傘檐,秋臻的臉出現在影影綽綽的雨幕後。

祖喚腦子遲鈍,“你怎麽在這兒?”

“下雨了,我來接你。”他邁上臺階,肩上落下些雨滴,浸潤進大衣裏,完全沒了蹤影,他湊近聞了下祖喚,擰眉,“他灌你酒了嗎?”

“沒喝多少,基本都是他喝的……你在外面等了多久?”祖喚看了眼街邊的車。

秋臻收了傘:“我跟著你一塊兒過來的,在你後面。”

祖喚瞪著眼:“你跟蹤我啊?”

“算嗎?”秋臻看著他,見他眼睛瞪圓了,有些可愛,點頭,“好,算吧。”

祖喚垂眸盯著啪嗒啪嗒砸在臺階上的雨滴,雨下得真大啊。

秋臻重新撐開傘,往旁邊傾斜了些,說:“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祖喚嗯了一聲,走進傘下,“你把我就近送到酒店吧,我喝了酒,還沒顛回去就該吐了。”

“酒店房間已經定好了。”

祖喚腳步一頓,秋臻跟著停下來,又補充了一句:“兩間房間。”

祖喚嘖了聲:“我也沒說什麽。”倒像是他在多想似的。

回了酒店,祖喚也不知道秋臻怎麽也跟著進了房間,不過他沒趕他走,他還有點事要問。

“是你說服了劉玉良和我們合作?”祖喚靠著墻壁,秋臻在對面圓椅上坐著,兩人像是對峙。

秋臻說:“你們公司不差,否則他也不會吊著你。”

祖喚嗤笑,“你別跟我說這些虛的……聽說,你還要教劉玉良他兒子拉小提琴?”

秋臻點頭,“嗯,不過只有三節課。”

祖喚眼神晦暗,憋著心裏的情緒,“大學請你去授課,你說對此沒興趣,那你現在有興趣教一個完全沒有基礎的孩子?”

“也不是完全沒有興趣。”秋臻看向他,“說起來,你是我的第一個學生。”

這話讓祖喚氣不打一處來,一個箭步上前,居高臨下地雙手撐著環形沙發,看著面前的秋臻,冷笑:“你以為你這麽做,我會感激你嗎?”

秋臻看著近在咫尺的祖喚,他身上還有清冽的葡萄酒香,應當是沒醉,眼睛看著還很明亮,但至少被酒精影響了,眼底的情緒席卷著,洶湧得快要藏不住了。

“祖喚,我沒這樣想。”他嘆了口氣。

“那你怎麽想的?”祖喚攥著他的衣領,喝道,“讓我欠下你的人情,讓我內心動搖,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秋臻跟著起身,手放在祖喚手背上,沈著眸子緘默,好一會兒才開口:“那我這麽做只是為了自己,你們公司發展起來,我會有更大的收益……這樣想,你會不會好受些?”

“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不會好受!”祖喚將秋臻推搡到墻邊,雙手都在顫抖,“當初一聲不吭地消失半個月,你知道我多擔心嗎!結果你倒好,回來就提分手,你特麽就是個混蛋!”

越說越氣,他一拳照著秋臻臉上揮去,秋臻沒躲,紮紮實實地接下這一拳,顴骨那片兒很快就紅了。

“你打吧。”他甚至主動湊了上來。

祖喚的胸膛起伏得厲害,聽見這話他果真又舉起了拳頭,只是沒等他動手,胃上就湧上來一股惡心,他連忙轉身進了衛生間。

剛剛動作太大,加上情緒激動,這才導致胃部痙攣。他喝得不多,根本也吐不出什麽。

顫顫巍巍地起身走到盥洗臺邊漱口,那一拳下去後他這氣也消下去一半了,但心臟跳得還是厲害,他又捧了捧涼水洗臉,再擡起頭,秋臻站在他身旁,猶豫片刻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還難受嗎,我讓人拿點醒酒藥上來。”

祖喚搖了搖頭,他看了眼秋臻的臉,被打的那塊兒好像更紅了,白裏顯著那點紅,很明顯。他移開視線,擡手擦去臉上的水珠,“不用了,我沒喝多少。”

秋臻擡手撥開貼在額頭上的碎發,然後又摸了摸他的發頂,就像高中時在辦公室安慰和秋頌打架的祖喚那樣,“對不起,我讓你那麽難過。”

祖喚眼眶開始發熱,但他憋著一股倔勁兒,絕不肯當著人面前哭,他攥緊了手心,指甲都快嵌進肉裏了。可之前妥帖收好的情緒全湧了上來,氣憤、委屈、難過都不再受他壓抑,交互裹挾著纏繞。

“對不起,對不起,”他冷笑,撩起眼皮,語氣透著譏諷,“我真厲害啊,居然讓高高在上的秋老師屈尊跟我說了那麽多次對不起。”

“祖喚。”秋臻斂眸,“從前我把你當成像秋頌一樣的小孩兒,所以不反感你靠近,但我意識到你是個男人,並且和我不具備親緣關系後,我還是喜歡你挨著我。”

“但我太愚蠢了,還要試探。”他自嘲地笑了笑,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地沈默了一會兒,他啞著聲音繼續說,“祖喚,對我而言你一直很特別。”

“我憑什麽相信你?”祖喚喉頭微哽。

秋臻:“我不是為了所謂的勝負……祖喚,是我需要你——”

祖喚已經攬過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極占主導地位的親吻,像是在宣洩情緒,也像在懲罰,秋臻停頓片刻後反摟著他。

浴室裏的溫度升了上去,門上影影綽綽……

秋臻昨夜處理到很晚,所以睡得極沈,也踏實,等他緩緩睜開眼睛準備和祖喚說聲早安的時候,旁邊卻沒人。

他在酒店找了一圈,依然沒看到祖喚。

如果不是胳膊上還有一道道抓痕,他當真要以為昨晚只是一場夢。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他確信,祖喚跟他睡過後跑了。

【作者有話說】

哇,我太厲害惹,這麽多字~

叔:睡了就跑?

喚:不光睡,我還打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