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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嗯,那就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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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嗯,那就絕了吧

祖喚洗了把冷水臉,那種心悸的感覺總算慢慢消失了。

這樣下去怎麽成?他嘆了口氣。

外婆又出去跟幾個好友打牌了,超市就讓鄰居家的幾個小孩兒幫忙盯著。平常就這樣,他外婆牌癮上來的時候,如果抽不開身,就讓幾個孩子幫忙守著超市。

他們也挺樂意,不光零食管夠,還能坐在櫃臺邊上看電視,祖喚回來後,把那條伯恩山犬五七也一並帶回來了,他們幾個小孩都愛跟狗玩。

不過這會兒就只有鄰居家小兒子陳森在櫃臺邊,見到祖喚過來,他眼神飄忽不定地左顧右盼,心虛都寫在臉上。

“你姐和其他人呢?”

他們小孩兒愛紮堆玩,跟膠水黏一塊兒了似的。

“這個,這個嘛……”陳森不敢看祖喚的目光,然後一齜牙,擠著笑容指著頭頂傳來的小提琴曲子,“這音樂真好聽!”

“這麽有品味啊。”祖喚笑了。

超市的背景音樂全是秋臻的小提琴演奏曲,整成了一個合輯,每天循環播放,就算他不在,外婆也沒換過歌單。

祖喚從冰櫃裏隨手拿了個雪糕,然後看向陳森,“今天吃雪糕了嗎?”

陳森搖頭,還是一副心虛的表情。

“過來挑一個。”他說。

陳森站著不動,終於像是藏不住了,眼淚嘩嘩地開始流,“叔叔,我有罪,我……不配吃雪糕!”

祖喚被嚇一跳,扔下雪糕走過去將他抱著,哭笑不得地問道:“怎麽了?不就一個雪糕麽,擔心被你媽說啊?沒事兒,偶爾吃一個,我不跟你媽告狀。”

陳森腦袋一抽一抽的,他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祖喚,隨時都要再次哭出來的模樣,“五七不見了!我不小心把門開開了,它跑得太快,又好大一坨,我姐他們攔都攔不住!”

哇的一聲,他又哭了。

好不容易把陳森哄住了,出去找狗的陳渺他們也回來了,看到祖喚,陳渺一副要把所有事兒都扛下來的表情:“叔叔,我一定會把五七找回來的,我發誓!”

祖喚嘆了口氣,將已經彩印好的尋狗啟示摞好,然後拍了拍陳渺的發頂,“三水,把你弟弟帶回去吧,叔叔自己出門找找。”

他轉身就要走,被陳森怯生生地叫住。

“叔叔,那我們明天還可以過來玩兒嗎?”

祖喚無奈笑笑,“短期內我沒有搬家的想法——當然可以。”

祖喚出門找了一圈,傳單都貼完了也沒看到五七的蹤影,他還專門去找人調了監控,就在小東面館外短暫地看到狗頭飄過,除此之外就沒線索了。

他就想著五七自己能回來,但到了晚上也沒見它回來。

外婆說,最近鎮上有狗販子出沒,說不定五七是被人拐跑了。

祖喚不信,第二天又出去貼尋狗啟示。他平常老嫌棄五七笨,這會兒狗真丟了,他又愁得吃不下飯。

他後悔帶五七回來了。

老王後悔接這個活兒了。這個長相斯斯文文,但面色極其冷淡的青年,明明看起來病態又體弱,可只要他一開口說話,就讓人不自覺地點頭答應,不想違背他的意願。

“您這車子有多久沒做清潔了?在感冒狀態下我都能聞到皮革混合汗味的味道,坐這車去醫院只會加重我的病情,即便是一秒,我都無法忍受。”這是青年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一點兒也不給人面子,老王臉一紅,辯解的話吞回去,然後趕緊開車去作了清潔,還不忘跟林平打電話發牢騷,要不是為了掙倆錢,他才不給這樣事兒多的人當司機呢。

“我還沒遇到過這種人呢,過年的時候我才做過清潔好不好?”

林平嘆氣,盡管也覺得秋臻事兒逼,但在這件事情上,他站秋臻。“……過年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

“也就小半年嘛,我拉了那麽多人,哪兒聽人這樣說過?有點小味道,打開窗戶透透氣不就得了,他非得說出來。哼,我看他長得白,面相又像女人,說不定是個gay呢!”

“打住!”林平就差從電話那頭鉆出來捂老王的嘴了,“您可千萬別在那位面前提什麽同性戀,他恐同。別因為這事兒影響賺錢,人家出手挺大方的。你也別磨嘰了,給人當一個月司機就有好幾個W拿,你就偷著樂吧。”

老王想到那幾個W,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老板,根據您的要求,車內不僅清潔了,還消毒過,您放心大膽地坐!”這會兒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老王撐著傘,想要將秋臻從屋檐下接到車上。

秋臻看了眼那傘下狹小的空間,毫不猶豫地長腿一邁走進雨幕,快步上前坐在了後面,然後輕蹙著眉頭撣去肩上的雨滴。

消毒水的味道都要比之前濃厚的皮革味兒好聞。

老王訕訕一笑,也沒放在心上,上車後便往縣醫院駛去,又關切問道:“秋老板,沒耽誤你的事兒吧?”

“沒。”秋臻戴上口罩,冷淡回道,“開慢些,雨天路滑。”

“老板,你還挺惜命。”老王開玩笑地嘿嘿笑了兩聲,沒得到任何回應,他便自娛自樂地哼起歌。

秋臻此刻渾身難受,別提說話了,他連呼吸都覺得負重。

昨天他吃了祖喚送的藥,本來以為睡一覺就能好,沒想到今天起來更嚴重了,整個人都是晃的,早上阿姨來打掃房間的時候,看到他閉眼靠在沙發上,還以為他出什麽事兒了。

秋臻揉了揉眉心,想起早上祖喚好像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感冒好些了沒有。

他忘記回了,這會兒在車上,他也不想看手機。

司機雖然不愛衛生,但開車的技術不錯,車子開得很穩當,不過秋臻還是覺得惡心。他望著窗外的海,以此分散暈車引起的痛苦。

車子駛離居民區,他漸漸出神,直到視野裏的灌木叢中突然閃出一個黑影,徑直地就要往車頭撞去,他猝然出聲提醒。

“小心!”

只聽嘭的一聲,司機緊急剎車,秋臻擰緊眉頭,坐直了身體,“撞到什麽了?”

老王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拍了拍胸脯打開車窗探出頭,看清後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臟話,然後重新坐正,笑道:“沒事兒,就是一條野狗,嫌命長了,到公路上來送死。”

他說著就要重新啟動汽車,秋臻拍了拍他背後的墊子,然後撐傘下了車。

那流浪狗被撞出了半米遠,趴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哼唧聲,秋臻走近,它身上臟兮兮的,不過還是能看出來是條伯恩山犬。

前邊右腿被撞得出了血,不知道是骨折還是擦傷,它舔舐了一會兒傷口,見到秋臻在面前蹲下,親人地往他身邊湊,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全是求生欲。

“老板!就是條沒人要的野狗,死了就死了,這是它的命,咱走吧!”老王隔著車窗吼道。

秋臻充耳不聞,擰著眉頭騰出一只手想把狗拎起來,試了好幾個角度都沒下得去手,於是他轉身走到車邊。

老王眼巴巴地看著他。

“幫我把它弄到車上,我給你另外的酬勞。”秋臻說。

誰會跟錢過不去,老王麻溜地下了車,一點兒也不矯情,輕手輕腳地將伯恩山抱上車,見到秋臻脫下外套鋪在了後排座位上,他微微一楞。

他倒是沒看出來這老板還挺熱心腸。

車子再次駛向縣城,不過目的地臨時改成了寵物醫院。

“剛剛拍過片了,還好沒有骨折,只是挫傷,我們處理過傷口了,明天就能接回家。”醫生拿著單子走出來,推了下眼鏡,“對了先生,剛剛看你家的狗還沒做絕育,正好我們最近在做活動,手術只要半價。”

“它不是我的狗。”秋臻接過繳費的單子。

醫生一楞,“我看養得挺好,還以為是你的呢。”

老王撓了撓頭,“應該是流浪狗,突然竄出來被車撞了,我們老板心善,給送醫院來了。”

他半點兒不提狗就是他撞的。

“流浪狗就更應該做絕育了,不然流浪狗數量要成患。”醫生繼續建議。

秋臻想了下,然後看向前腿被剃了毛的伯恩山,輕飄飄地說了句:“嗯,那就絕了吧。”

伯恩山好像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隔著籠子吠起來,狗自己也不知道,來醫院一趟,順便還做了個絕育。

“兒子,都是爸沒用,在家裏也說不上一句話,他們在瓜分祖家的財產,卻把你趕到鄉下去!”祖廣謙在鏡頭面前抹眼淚,還不忘偷瞄一眼祖喚,“瞧你瘦的……”

祖家最近是在鬧著分家產,祖喚除了跟他們一樣姓祖外,身體裏流的卻不是祖家的血。他無意卷進家族爭奪財產的大戰中,躲著清閑到了鄉下。

“兒子,我把你當親兒子啊!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我要爭氣,我不能讓你們娘倆還有未出世的孩子受委屈!”志不在商場的祖廣謙突然像打了雞血似的,“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然後全部給你,我最疼愛的兒子——祖喚。”

他最近沈迷於表演,一開口就是標準又做作的播音腔。

“爸,他們沒趕我,是我自己要回來的。”祖喚從躺椅裏坐起,神色正經不少,“畢業後就沒回來過,我也很想外婆。”

“真的?”

“哎呀,阿喚都這樣說了,你就別在這兒瞎抹眼淚了,又不是拍戲。”程澄大著肚子走進鏡頭裏,她比出去度假那會兒要胖一些,不過笑起來依然溫柔,她湊近了些,“阿喚,你的黑眼圈怎麽這麽重?最近熬夜了?”

祖喚捏了捏眉心,愁得嘆氣,“五七走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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