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第 259 章

關燈
第259章 第 259 章

李舒妄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一片海裏, 每呼吸一口就有濃鹽水灌進自己的耳口鼻,她痛苦地想尖叫,然而卻又無法張開嘴巴, 但好在漫長的痛苦之後,她終於迎來了令人落淚的安寧,她的知覺開始漸漸消失、她開始感覺不到一切。這似乎是不對的,李舒妄用最後的意志掙紮著, 她有些害怕,但很快這最後的一絲意志也消弭了, 她徹底昏了過去。

直到火燒上身, 她感覺很燙, 全身似乎都要被燒化了, 才忍不住尖叫起來, 然而這聲音大概只有李舒妄自己能聽清。好在強烈的求生意志逼迫她睜開了原本緊緊粘合的眼睛。她的眼球停滯了一會兒,才開始轉動。

“你醒了?”嚴聞樨驚喜道, “餓不餓?來先藥喝了, 我讓人給你拿粥去。”李舒妄不知是不是防備心強, 昏迷中極難餵藥,嚴聞樨都上手捏她下巴了,都沒能讓人張開嘴。

藥?李舒妄遲鈍的思維捕捉到這個字眼, 楞了楞神,才掙紮著想從床上坐起來, 嚴聞樨趕緊去扶她, 待她坐穩之後,又接過丫鬟手裏的藥, 要餵她。

李舒妄搖了搖頭,避開嚴聞樨遞過來的勺子, 示意對方把碗直接給她。嚴聞樨猶豫了下,依她而言。李舒妄將碗裏的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刺激味蕾的同時,也喚醒了李舒妄昏沈的思緒:“嚴小姐,這回真的要多謝謝你救了我。”她的命不錯,居然在命懸一線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嚴聞樨。

嚴聞樨把李舒妄喝幹凈的碗接了過來,又讓丫鬟去拿吃的,緊接著才說:“舉手之勞罷了,之前你們幫我那麽多,我也沒什麽回報的,這次倒是給了我還禮的機會。”她頓了頓,接著問,“不過,你怎麽跑到那兒去了?”

“我,咳咳咳咳”李舒妄說了一個字就覺得喉嚨中一陣刺痛,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嚴聞樨趕緊遞了杯水給李舒妄:“大夫剛才還說你的高熱沒退下來,這會兒不方便說話就別說了!你趕緊喝點水,潤潤喉!”

李舒妄忍著吞咽的痛苦把水一飲而盡,緊接便問:“今天是什麽日子?公審結果如何?”

嚴聞樨面色古怪,猶豫了好半天,最後只能用“不了了之”來形容。

實在是這次公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前有重要證人顧耘之死,後有睿王府上姑娘失蹤,外頭現在傳什麽的都有。有說睿王殺人滅口的,有說皇帝見不得功高震主,不但殺了重要證人,還把睿王的心上人也擄走殺了的。但令人奇怪的是,明明之前不少人都覺得睿王就是反賊的,可一次公審之後,反而是皇帝想要殺人滅口的說法占了上風。

因這其中還摻和著李舒妄的事情,嚴聞樨並不敢隨便亂開口,左右她已經通知了楚思姑娘,想必睿王府應該很快就會來接人了。

但這回嚴聞樨想差了,楚思收到消息後當然是想立刻接李舒妄回府,偏偏現在睿王乃他人目光之焦點,輕微動作便能引來巨大風暴,真把李舒妄接回來了,說不定還沒有在嚴府安全。再者……

楚思看了看魚龍白服的皇帝,實在是沒忍住開口:“王爺他,是瘋了麽?”

皇帝聽了一樂:“可不是麽,我也覺得他瘋了,那你們怎麽想?”他看看楚思和楚二,“你們要不要陪他一起瘋?”

楚思尚在思考,楚二先反問:“那皇上呢?皇上怎麽想?”

皇帝摸摸下巴:“弟弟要瘋麽,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舍命陪君子咯。但你們可沒這個義務。”他沖楚思揚揚下巴,“特別是你,一個姑娘家,年紀老大不小了,要不要趟這趟渾水?前兩天明家還來找太後想讓她給你賜個婚呢。”

楚思的臉一下就黑了,請太後賜婚?賜她和誰的婚?明家從頭到尾就沒跟她提過這件事!他們想幹嘛!?

“誒誒,別激動別激動,太後沒答應。只是太後拖我跟你說一句,你不願意的事情,她絕對不逼你,但若你真有心儀的對象,那她來賜婚也不是不行。”

楚思面色難看地向皇帝拱拱手:“多謝太後美意,臣一心報國,全無婚約之意,皇上若有差遣,莫敢不從。”

皇帝挑了挑眉,臣都說出來了,可見是真的氣大了,明家那些蠢貨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看在這事兒的份上,給他們挖的坑可以淺些。他又轉頭看向楚二,楚二忙也拱手行禮。

見狀,皇帝滿意地點頭,一旁陶統領適時拿出了皇宮守衛布防圖。楚思楚二兩人面面相覷,這東西,他們真的能看麽?皇帝搖頭惋惜道:“就這麽個破圖,若是蕭侍郎想看,直接找我要就是,何苦牽連那麽多條人命?”

皇帝早知道陳文君是因何而死?楚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皇帝偏頭看了她一眼,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對著那張圖講解了一番宮中地形和兵力安排,緊接著又拿出了京城布防圖,給楚思和楚二分別安排了幾項任務後,便施施然離開了。

回去路上,皇帝和陶正鷹扯閑篇,說起泯王來,皇帝讓陶正鷹評價泯王。

陶正鷹尷尬地咧了咧嘴,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話,泯王大逆不道不假,但他畢竟是皇帝親弟弟,他說什麽好像都不太對勁……

好在皇帝可能只是需要一個聽他說話的人,沒等到陶正鷹想出怎麽回答啊,皇帝自己就嘀咕開了:“老三這人啊,沒本事又最怕別人看不起,想謀朝篡位人都買通到我身邊了,讓人一刀給我捅了那不是最省事兒的法子麽?”楚昭那時候沒在京城,其他幾個兄弟年歲都不大,自己死了,那皇位不妥妥是他的麽?偏偏拖拖沓沓,拖到現在,還得自己想法兒逼他造反,不夠累的。

“楚昭想的其實沒錯,老三這個人自大多疑,看到他那封信一定會行動。但是他背後的人就不一定了,說不定他甚至覺得這次是擺脫老三的好機會。”皇帝的碎碎念,陶正鷹不敢聽,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聽,這會兒要是不聽,後頭揣摩不來皇帝心思,那他可就真前途無亮了……

皇帝想了又想,準備回宮後見見幾個小內侍,往外頭散些消息。不說宮裏頭什麽都藏不住麽?索性別藏了!

……

蕭家乃是詩書傳家,大寧自開國以來,蕭家出了不知多少秀才舉人,本就聲名顯著。尤其出了個吏部侍郎後,更是烈火烹油,錦上添花。

江南百姓迷信蕭家的門檻上都透著才氣,孩童啟蒙時總要去摸摸蕭家門檻。蕭家長輩心善,從未拒絕阻攔。日久天長蕭家門檻總是比旁的大戶人家矮一截。

本縣縣令還上報過此事,大肆讚揚蕭家之仁德。皇帝因此還給了蕭家一副耕讀之家的牌匾。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摸門檻的人也會順帶著摸摸門口的獅子,有天,下人們起來打開蕭家大門時,竟發現門口的獅子裂了!

這可是大事!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報主人,卻不料遇上蕭家人心情不太好,一聽這話,更是眉頭一皺,一記窩心腳將下人踹出去老遠:“幹什麽吃的!”

下人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卻是一聲都不敢喊。

“大哥,你消消氣!這獅子裂了換了就是,何苦為難一個下人呢?正巧我那兒有塊漢白玉的料子,雖不算好但勝在大又勻凈,正好拿來做獅子——叫我說咱們家早就該換獅子了。”

男子回頭看了眼喋喋不休的兄弟,閉了閉眼,忍著氣道:“這東西哪兒來的?”

他兄弟楞了楞,哪來的?還能從哪兒來的?他又不可能去買這麽塊又大又廢物的東西吧?

“漕運那邊給的?”

“大哥瞧您說的,咱們家麒麟子才說過讓漕運消停點,我這時候哪敢惹事啊!他敢送,我也不敢收啊!”這錦衣男子理直氣壯道,“你就放心用吧!這東西,是我拍來的。”

拍來的?男子臉色更差了:“我不是讓你最近不要去珍寶閣麽?”那珍寶閣是怎麽回事?瘋了麽?不是讓他最近不要辦拍賣會麽?

“瞧您這話說的,我不偷不搶,拍來之後人非要跟我以物換物我有什麽辦法?”他的字在江南也是赫赫有名的,換一塊破石頭難道不值得?

男子氣得胸悶,這蠢貨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局勢有多惡劣!?”原來順風順水的生意突然被多方打壓,老實又溫馴的佃農突然造反,最令這位蕭家現任族長震驚的是,他往京城發的消息,竟然半點回覆都沒有!

蕭家當然有特殊渠道專門給京城送信,發現生意不對勁之後他就立刻給京城去了快信,然而這麽些日子過去了,至今還沒有收到任何回覆!這放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蕭家族長心神不定,索性決定派人去京城看看——可他看看這吊兒郎當的兄弟,實在是不敢把他往京城送,萬一事情沒問到,還給侍郎惹麻煩了,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好容易族長緩過氣,正要與自己弟兄分說現在情況,卻聽一人道:“請問蕭家族長在麽?”

族長皺皺眉,這是什麽人竟然如此無禮!他正要大聲斥責,卻先見一把刀沖了進來。他一楞,隨即渾身一寒,尚且來不及說話,刀後跟著的人便進來了——

楚七扛著刀,咧了咧嘴:“我給你送京城回信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