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 2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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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 242 章
時間跳回驗屍時——
茉香的死亡特點較為明顯：胸口大片血跡及一處刀傷, 體表多處淤青、唇邊有裂痕，指甲內有皮屑，□□撕裂嚴重。是非常典型的被淩辱後一刀致命。
這兩點蔣正和李舒妄的意見一致, 同時兩人都認定此處應該不是案發現場，屍體是死後轉移的。
另外，李舒妄另外根據刀口的位置和形狀大概推測出了兇手的高度和兇器的形狀。
當裏李舒妄向京兆尹及羅少卿呈上自己的驗屍報告時，京兆尹特意轉身看了看蔣正。
蔣正沖京兆尹點點頭, 表示自己認可李舒妄的驗屍結果。在驗屍房時，蔣正一見李舒妄剖人如同砍菜切瓜一般的利索勁兒, 立刻對她驗屍的本事有了充分的認識。尤其李舒妄這份驗屍報告並不是無的放矢, 其中條款李舒妄都一一同蔣正確認溝通過。聽完這些, 他就更心服口服了。
李舒妄其實對蔣正也有幾分惺惺相惜, 蔣正是她在大寧見過水平最高的仵作, 也是對自己職業認可度最高的仵作，而且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他尊重技術。
即使是李舒妄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仵作, 當她展現出自己的實力後, 驗屍時蔣正立刻以她的意見和結論為先, 他還勸說李舒妄千萬不可放棄仵作行當。“一則，是我見獵心喜，見不得這麽厲害的仵作自此悄無聲息了——這世界要多出多少冤假錯案啊！”他頓了一頓, 看上去尷尬，但還是說, “再一則這是姑娘安身立命的本事, 只要它沒丟，那不管什麽困境, 姑娘都能掙出一條命來。”
李舒妄很驚奇地看著蔣正。
蔣正正想道歉，心說自己是不是交淺言深惹人心煩了, 但卻聽李舒妄珍重承諾：“蔣老放心，我絕對不會放棄仵作。”
蔣正開心地點點頭，如此甚好，甚好！
既然驗屍結果沒有問題，此案又確實是大理寺負責，京兆尹只得帶蔣正離開。李舒妄和楚思因屍體已經勘驗完畢也得以離開。但楚二卻不能走。
此案原是嚴守律負責，但因此事還暗暗牽扯著謀逆案，如今又多了一條人命摻和其中，這嚴守律看著又不是個精明強幹的。羅少卿顧不得低調自保，必須插手此案——姓白的老小子還在裝模作樣查著謀反案，若叫他插手容易引起幕後黑手的警惕。
是故羅少卿要親自問楚二的話，他實在不懂，楚二一個暗衛怎麽能把茉香一個姑娘給跟丟了！？
此事需重頭說起，茉香進了大理寺後沒多久就被放出來了——這本是嚴守律使的誘敵之計，誰也沒想從茉香口中問出什麽，不過是想把幕後之人引出來罷了。而自她離開大理寺大門後，一舉一動均為楚二所監視。
茉香離開大理寺後，無處可去，只得回到陳府。而姚氏對一個背主的丫鬟自然沒什麽好態度，但奇怪的是，姚氏卻並未打殺了茉香，只將她趕去做了粗使丫鬟，天天使喚她洗衣掃地罷了。楚二連著盯了茉香幾日，發現她都是在罵罵咧咧地幹活，並無異常。直到某日，楚二發現茉香接到了一張紙條。
“那條子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時間地點。”茉香看了之後就燒了，還是楚二眼疾手快，從火盆裏把那張小紙片給搶了出來。後來茉香真的在那個時間點出門了，楚二當然跟了上去！只是茉香轉了又轉，七拐八繞鉆進了一條巷子，楚二跟上去一看，是一家後門。他剛想進去，那家主人出來了，楚二只得避開，直接往約定地點去了。
可偏偏，他在約定地點等了許久，等到時間都過去了，茉香還是沒來！楚二便知道出事兒了！他忙返回陳府，但陳府早就不見了茉香的人影，他立馬又去了茉香消失了的那條巷子、那戶人家，卻發現那裏是間待售的空房，根本就沒有主人！
楚二垂著腦袋，低聲道：“我將幾個可能的地方和碼頭都找了，但是都沒看到茉香，直到今天看到她的屍體。”
羅少卿一聽便知，這是幕後黑手早就知道有人跟著茉香，故意設了個局，把人引走，再殺了茉香。
但這裏頭依舊有說不通的地方。幕後黑手如此小心翼翼，必然是不想叫茉香暴露在別人眼皮底下，那茉香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才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怎麽會鬧出這麽大的排場？
羅少卿眸色一沈，狠狠拍了拍桌子：“這是兇手再向我們挑釁！我非抓到這人不可！”一旁嚴守律連忙低頭，他心中半是解脫半是憂慮，解脫者：這案子覆雜牽扯人物眾多，羅少卿肯插手自然比他一個生手單打獨鬥來的要安全；所憂慮：這是他進大理寺第一個案*7.7.z.l子，若叫上官接手，豈不是全無功勞？那他以後如何在大理寺立足？
“嚴守律！”羅少卿可管不住嚴守律在想什麽，一聲大喝讓嚴守律就是一個哆嗦。嚴守律忙應了一聲。
“楚二，你叫李舒妄去畫張像，就畫當時出現的那個‘房主’，然後嚴守律，你給我拿著這張畫像去問，陳府、蕭府、官牙、私牙給我一個個查、一個個問！我非得把這案子查個明白不可！”
嚴守律一激靈，忙應了聲是。
李舒妄以最快的畫出了七八張人像。
大理寺傾巢而出，竭力搜尋此人，弄得滿城風雨，彈劾羅少卿的奏折很快堆滿了皇帝案頭。而朝堂之上亦有人不斷參奏羅少卿與睿王合謀參與謀反一案，與之前逮著睿王咬絲毫不顧旁人完全不一樣。
羅少卿自辨：“官宦之女被謀殺卻草草冠了個自溺而亡已是荒唐，如今兇手光明正大見殺人證！這是在挑釁大理寺、挑釁朝廷！若讓他得逞，我大寧威嚴何在，皇上威嚴何在！？”
許多大臣並不知道陳文君案子的情況，聽了羅少卿的話，登時嘩然，陳文君是被人所殺？可當時陳子墨……
無數眼睛盯在陳子墨身上，他全身又癢又痛，他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大殿。文君，你可是把為父害慘了！
眾人的視線將陳子墨的脊梁一點點壓彎，又推搡著他，叫他不住地往前走，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撲通往地上一跪，悲憤地說：“求皇上為我女伸冤！”
皇帝看著蓄滿了眼淚的陳子墨，對自己下屬的臉皮厚度有了新的認識。
羅少卿見眾人雖然議論紛紛卻沒有人在意他，不由滿意得點點頭。
然而其他官員會被羅少卿帶跑，可閣老們可不會。
待議論聲漸漸平息，唐閣老盯著羅少卿道：“辦案歸辦案，我現在問你，與睿王謀反一案有無關系？你為何會同意殺了敵國奸細？”他問完之後便沈默地看著羅少卿。
朝堂上的氛圍漸漸又變得奇怪起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著羅少卿的回答。
羅少卿臉色微沈，許久才緩緩道：“不殺？留著幹嘛？”
唐閣老眉毛一皺，起碼該問出……
“留著他們汙蔑我大寧忠臣？可他們便死了，此事不也正如火如荼麽？留著他們化歸？聽他們口花花幾句便許以高官厚祿？諸公居廟堂之高，所憂所慮都是天下大事，鎮北軍小小士兵曝屍荒野、壓糧官被車裂虐殺、邊境百姓流離失所，對各位來說，怕是無需在意。可若不是這些人，若不是這些無名無姓之人以他們的血肉擋住了北狄鐵蹄，今日我們能安居京城麽！？是，我殺了他們，他們不該殺麽！？”
滿堂寂靜。
過了一會兒，唐閣老方才說：“聽羅少卿的意思是，睿王是被人構陷？”
“我也不信睿王會做通敵叛國之事，不如請睿王上朝自辨？”唐閣老看向龍椅上的皇帝，“皇上，於國有功之臣，不可輕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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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跳回驗屍時——
茉香的死亡特點較為明顯：胸口大片血跡及一處刀傷, 體表多處淤青、唇邊有裂痕，指甲內有皮屑，□□撕裂嚴重。是非常典型的被淩辱後一刀致命。
這兩點蔣正和李舒妄的意見一致, 同時兩人都認定此處應該不是案發現場，屍體是死後轉移的。
另外，李舒妄另外根據刀口的位置和形狀大概推測出了兇手的高度和兇器的形狀。
當裏李舒妄向京兆尹及羅少卿呈上自己的驗屍報告時，京兆尹特意轉身看了看蔣正。
蔣正沖京兆尹點點頭, 表示自己認可李舒妄的驗屍結果。在驗屍房時，蔣正一見李舒妄剖人如同砍菜切瓜一般的利索勁兒, 立刻對她驗屍的本事有了充分的認識。尤其李舒妄這份驗屍報告並不是無的放矢, 其中條款李舒妄都一一同蔣正確認溝通過。聽完這些, 他就更心服口服了。
李舒妄其實對蔣正也有幾分惺惺相惜, 蔣正是她在大寧見過水平最高的仵作, 也是對自己職業認可度最高的仵作，而且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他尊重技術。
即使是李舒妄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仵作, 當她展現出自己的實力後, 驗屍時蔣正立刻以她的意見和結論為先, 他還勸說李舒妄千萬不可放棄仵作行當。“一則，是我見獵心喜，見不得這麽厲害的仵作自此悄無聲息了——這世界要多出多少冤假錯案啊！”他頓了一頓, 看上去尷尬，但還是說, “再一則這是姑娘安身立命的本事, 只要它沒丟，那不管什麽困境, 姑娘都能掙出一條命來。”
李舒妄很驚奇地看著蔣正。
蔣正正想道歉，心說自己是不是交淺言深惹人心煩了, 但卻聽李舒妄珍重承諾：“蔣老放心，我絕對不會放棄仵作。”
蔣正開心地點點頭，如此甚好，甚好！
既然驗屍結果沒有問題，此案又確實是大理寺負責，京兆尹只得帶蔣正離開。李舒妄和楚思因屍體已經勘驗完畢也得以離開。但楚二卻不能走。
此案原是嚴守律負責，但因此事還暗暗牽扯著謀逆案，如今又多了一條人命摻和其中，這嚴守律看著又不是個精明強幹的。羅少卿顧不得低調自保，必須插手此案——姓白的老小子還在裝模作樣查著謀反案，若叫他插手容易引起幕後黑手的警惕。
是故羅少卿要親自問楚二的話，他實在不懂，楚二一個暗衛怎麽能把茉香一個姑娘給跟丟了！？
此事需重頭說起，茉香進了大理寺後沒多久就被放出來了——這本是嚴守律使的誘敵之計，誰也沒想從茉香口中問出什麽，不過是想把幕後之人引出來罷了。而自她離開大理寺大門後，一舉一動均為楚二所監視。
茉香離開大理寺後，無處可去，只得回到陳府。而姚氏對一個背主的丫鬟自然沒什麽好態度，但奇怪的是，姚氏卻並未打殺了茉香，只將她趕去做了粗使丫鬟，天天使喚她洗衣掃地罷了。楚二連著盯了茉香幾日，發現她都是在罵罵咧咧地幹活，並無異常。直到某日，楚二發現茉香接到了一張紙條。
“那條子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時間地點。”茉香看了之後就燒了，還是楚二眼疾手快，從火盆裏把那張小紙片給搶了出來。後來茉香真的在那個時間點出門了，楚二當然跟了上去！只是茉香轉了又轉，七拐八繞鉆進了一條巷子，楚二跟上去一看，是一家後門。他剛想進去，那家主人出來了，楚二只得避開，直接往約定地點去了。
可偏偏，他在約定地點等了許久，等到時間都過去了，茉香還是沒來！楚二便知道出事兒了！他忙返回陳府，但陳府早就不見了茉香的人影，他立馬又去了茉香消失了的那條巷子、那戶人家，卻發現那裏是間待售的空房，根本就沒有主人！
楚二垂著腦袋，低聲道：“我將幾個可能的地方和碼頭都找了，但是都沒看到茉香，直到今天看到她的屍體。”
羅少卿一聽便知，這是幕後黑手早就知道有人跟著茉香，故意設了個局，把人引走，再殺了茉香。
但這裏頭依舊有說不通的地方。幕後黑手如此小心翼翼，必然是不想叫茉香暴露在別人眼皮底下，那茉香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才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怎麽會鬧出這麽大的排場？
羅少卿眸色一沈，狠狠拍了拍桌子：“這是兇手再向我們挑釁！我非抓到這人不可！”一旁嚴守律連忙低頭，他心中半是解脫半是憂慮，解脫者：這案子覆雜牽扯人物眾多，羅少卿肯插手自然比他一個生手單打獨鬥來的要安全；所憂慮：這是他進大理寺第一個案*7.7.z.l子，若叫上官接手，豈不是全無功勞？那他以後如何在大理寺立足？
“嚴守律！”羅少卿可管不住嚴守律在想什麽，一聲大喝讓嚴守律就是一個哆嗦。嚴守律忙應了一聲。
“楚二，你叫李舒妄去畫張像，就畫當時出現的那個‘房主’，然後嚴守律，你給我拿著這張畫像去問，陳府、蕭府、官牙、私牙給我一個個查、一個個問！我非得把這案子查個明白不可！”
嚴守律一激靈，忙應了聲是。
李舒妄以最快的畫出了七八張人像。
大理寺傾巢而出，竭力搜尋此人，弄得滿城風雨，彈劾羅少卿的奏折很快堆滿了皇帝案頭。而朝堂之上亦有人不斷參奏羅少卿與睿王合謀參與謀反一案，與之前逮著睿王咬絲毫不顧旁人完全不一樣。
羅少卿自辨：“官宦之女被謀殺卻草草冠了個自溺而亡已是荒唐，如今兇手光明正大見殺人證！這是在挑釁大理寺、挑釁朝廷！若讓他得逞，我大寧威嚴何在，皇上威嚴何在！？”
許多大臣並不知道陳文君案子的情況，聽了羅少卿的話，登時嘩然，陳文君是被人所殺？可當時陳子墨……
無數眼睛盯在陳子墨身上，他全身又癢又痛，他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大殿。文君，你可是把為父害慘了！
眾人的視線將陳子墨的脊梁一點點壓彎，又推搡著他，叫他不住地往前走，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撲通往地上一跪，悲憤地說：“求皇上為我女伸冤！”
皇帝看著蓄滿了眼淚的陳子墨，對自己下屬的臉皮厚度有了新的認識。
羅少卿見眾人雖然議論紛紛卻沒有人在意他，不由滿意得點點頭。
然而其他官員會被羅少卿帶跑，可閣老們可不會。
待議論聲漸漸平息，唐閣老盯著羅少卿道：“辦案歸辦案，我現在問你，與睿王謀反一案有無關系？你為何會同意殺了敵國奸細？”他問完之後便沈默地看著羅少卿。
朝堂上的氛圍漸漸又變得奇怪起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著羅少卿的回答。
羅少卿臉色微沈，許久才緩緩道：“不殺？留著幹嘛？”
唐閣老眉毛一皺，起碼該問出……
“留著他們汙蔑我大寧忠臣？可他們便死了，此事不也正如火如荼麽？留著他們化歸？聽他們口花花幾句便許以高官厚祿？諸公居廟堂之高，所憂所慮都是天下大事，鎮北軍小小士兵曝屍荒野、壓糧官被車裂虐殺、邊境百姓流離失所，對各位來說，怕是無需在意。可若不是這些人，若不是這些無名無姓之人以他們的血肉擋住了北狄鐵蹄，今日我們能安居京城麽！？是，我殺了他們，他們不該殺麽！？”
滿堂寂靜。
過了一會兒，唐閣老方才說：“聽羅少卿的意思是，睿王是被人構陷？”
“我也不信睿王會做通敵叛國之事，不如請睿王上朝自辨？”唐閣老看向龍椅上的皇帝，“皇上，於國有功之臣，不可輕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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