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 2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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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 223 章
“正是因為其無掙紮痕跡, 我才說死者是被人溺死的。尋常人落水，不管是自殺還是被人丟下水中，在求生本能驅使下他們一定會奮力掙紮。但是死者身上幾乎沒有掙紮痕跡, 這就證明她是在昏迷中被丟下水中，試問一個昏迷的人要怎麽自己落水？另外我查看了她的衣物鞋履，她穿的是是緞面軟底鞋，且不說私奔穿這種鞋方不方便, 死者的鞋底非常幹凈，衣物上也沒有樹枝荊棘的溝痕。這說明她根本就沒有到野外去！”李舒妄頓了頓, “這些疑點都不是什麽難以查實之處, 老先生問我如何查出不對, 我亦有一問想請教老先生：當時是何人給死者驗屍, 竟如此粗糙？”
嚴聞樨面色微變, 小聲道：“李姑娘！”隨後又對面容嚴肅的老年男子道，“外公, 此番事宜都是聞樨一人之過, 李姑娘是菩薩心腸, 聞樨求了她許多次，她這才不得不出手。您有什麽沖著我來便是，千萬不要為難李姑娘。”
嚴聞樨外祖父這才看向嚴聞樨, 冷嘲道：“嚴姑娘一心為朋友伸冤，手段又非同常人, 我一七旬老者如何敢對姑娘有什麽苛責？”
嚴聞樨聞言身上一軟, 她知，外祖父這回是真生氣了。她牙一咬, 雙膝往地上一磕：“外公，偷走文君屍體是我不對, 但誠如李姑娘所說，文君是被人害死的！她是冤枉的！外祖父從小教我君子之道，做人之義，難不成要我對朋友枉死無動於衷！？”
嚴聞樨祖父面色微微一動，問嚴聞樨：“你可知道我大寧偷盜屍體何罪？”
嚴聞樨擡起頭來，對著男子一字一句道：“杖三十，流八百。”她頓了頓，接著說，“文君之事了解後，我自會去衙門自首，倒時該承擔的責任，我必然一力承擔！”
“你可知若你父不保你，你可能會死！”
嚴聞樨落下淚來：“外公，文君她已經死了……”
李舒妄和楚思見狀皆動容，然而她們身份敏感，牽連眾多。若貿然出口，能不能幫陳小姐鳴冤尚且兩說，萬一牽扯到了楚昭，耽誤了大事，那便麻煩了！
嚴聞樨及其祖父還還在說話，李舒妄輕輕挪了挪腳，站了許久她的腳都麻了。
楚思悄無聲息地走到李舒妄旁邊，輕輕扶住她的腰，小聲問：“還好麽？”
李舒妄點了點頭，說起來嚴聞樨的祖父出現雖然令人詫異，卻也解了她的一些疑惑，比如這院子要價不菲，嚴聞樨是如何瞞過家中人動用如此大一筆錢的？
李舒妄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這件事似乎比自己想得要更覆雜，再插手可能會把自己給搭進去……思及此，她悄悄拉了拉楚思的衣裳。
楚思了然點頭。兩人便欲同這祖孫告別，院門突然被撞開，一群華府男女湧了進來，打頭的是一滿頭珠翠的中年婦人，她跌跌撞撞地奔向李舒妄，掐住她的胳膊，死死盯著她問：“你說我兒是被人殺死的？你沒有說謊？她是被誰殺死的！？”
李舒妄被掐得疼，忍不住掙紮起來，楚思也趕緊幫忙：“你這人好生無力！還不趕緊給我放開！”這婦人看著羸弱無力，她倒是也不敢下狠手，萬一真傷了人她可賠不起！
“爹、娘？伯父伯母？你、你們……”嚴聞樨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眾多長輩，“你們怎麽會知道……”
嚴聞樨之父，嚴明走上前將女兒扶了起來，嘆息道：“若不是我等容忍縱容，你還真以為你可以這麽輕易的移走文君的屍體麽？”
嚴聞樨悚然擡頭，那今日，他們是來……
“孩子放心，今日我們是來謝你的，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陳文君之父對嚴聞樨深深一拜，“若不是你……”
嚴聞樨趕緊避開，她怎麽能受此大禮？
嚴明趕緊扶起陳文君父親：“子墨，你這是要嚇聞樨啊！”
“我……唉！”陳子墨面露痛苦之色，這些日子裏，他和夫人飽受失去女兒的痛苦，若不是家中還有一子支撐著他們活下去，他們怕是早就、早就撐不下去了！想到這裏，他這才註意到自己夫人的動作，他趕緊上前拉開自己夫人：“夫人吶！這、這是恩人啊，你做什麽呢！？”
陳夫人這才放開李舒妄，跌坐在地，放聲大哭：“文君啊！我的文君啊！到底是誰害了你啊！”
李舒妄活動了下胳膊，示意楚思把東西拿出來。
楚思拿出一封冊子給李舒妄。
李舒妄繞過陳文君父母，走到嚴聞樨跟前，道：“驗屍細節皆錄於此冊。姑娘可對照此冊細細查看。”見嚴聞樨接過冊子，李舒妄又道，“既然姑娘所托我等已經完成，便不打擾了。還望姑娘早日查出真兇，為陳姑娘昭雪，我們就先告辭了。”說罷，便和楚思一起向嚴聞樨等人拱手道別。
“李姑娘，楚姑娘，今日……”
“嚴小姐放心，我們懂規矩，今日之事我們定然不會外傳，告辭了。”李舒妄幾乎是拉著楚思就要跑。
嚴聞樨瞠目結舌，她想說的不是這個啊，她是……嚴聞樨的外祖父攔住了想去和兩人解釋的嚴聞樨。
“外公？”
“今天我們已經夠冒犯人家了，讓人家回去吧。”
“可……”
“聞樨，你是不是該先給我們解釋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嚴聞樨楞了楞，想說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可她看著外公不容置疑的面色，值得說好。
……
楚思拉著李舒妄跑了好一陣兒，李舒妄實在是跑不動了，喘得跟風箱似的：“我、我們還，還要跑多久？”她們不是去幫人的麽？為什麽要跟做了什麽壞事似的，這麽瘋跑？
是哦，楚思腳步一頓，回頭一看，見除了百姓們好奇的眼光之外，並無人追趕，她趕緊停下了步伐——李舒妄收勢不及，狠狠撞到了楚思的悲傷，眼淚水都被撞出兩滴來。
楚思大驚失色：“你沒事吧？對不住，我剛剛……”
李舒妄揉了揉鼻子：“那不是我拉著你跑先又跑不動了後嗎？誰能想到幫個忙，最後幫的自己像逃犯了。”
說及此事，楚思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她原本以為嚴大小姐是個光風月霽之人，卻沒想到讓她們幫忙卻還有這麽多事瞞著她們。
“你看看陳母的模樣，這還是我們查出了陳文君的死確有蹊蹺，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麽。”要知道驗屍有時是需要開膛破肚乃至開顱的，不可避免的會對屍體造成損傷，若是陳文君父母追究，她們兩逃不脫一個侮辱屍體的罪名！屆時她們只會比嚴聞樨判得更重！
“我的職責已盡，無愧於心，接下來的事情便與你我無關。”李舒妄頓了頓又道，“陳文君的事情想必比你我想得更覆雜。我們到此為止是對的。”誠如李舒妄所說，屍身上的那些問題並不難查出來，可陳文君之父身為禁軍統領，天子近臣，竟然就任由自己閨女枉死，還叫人潑了這麽一大桶臟水，卻沒有絲毫動作？甚至想要查清真相都不得不通過小輩……這其中怎麽可能沒有緣故？
楚思亦是聰慧之人，李舒妄未盡之言她自然領會，此事不太適合在此地再討論下去，她幹脆利落的換了個話題：“忙了這麽久，茶也沒有一口，點心也沒有一塊，你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頓好的？接風起聽過沒？這可是京裏赫赫有名的館子……”
……
楚昭一拿到名單便立刻去了牢房，要提審顧耘。這是顧耘自進京後第一次被提審。
之前大理寺刑部曾多次要求提審顧家人，皆被皇帝摁了下來。楚昭一回京，皇帝便將此案交給了他，根本就不管那如雪花般紛飛而至的彈劾。
而久處於天牢之中的顧耘聽到終於有人要提審他時，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口氣。
昔年他總是嫌棄家中吵鬧，顧家皆知老爺喜靜，下人們路過他的書房都恨不得墊著腳走路，生怕發出丁點聲音——早些年有下人用掃帚掃地時太過賣力，顧耘聽了吵，便把人打了個半死。
而如今，天牢裏是安靜了，他卻只覺得害怕。顧耘罪不容誅，得以獨享一間牢房。
這牢房與揚州牢房不同，四壁皆是極厚極高的石墻，又抹了厚厚一層泥灰，只有高處開了兩扇琉璃瓦片大小的窗戶，牢門乃是鐵包木，等閑人物推開都費勁。這昏暗的牢裏，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甚至連老鼠都鉆不進來。
顧耘每天唯一能見到其他活的生物的機會就是每天早上獄卒來送飯（京中天牢獄卒一日只送一次飯，送夠犯人一天吃的量），然而專管古韻的這獄卒不知道是天生聾啞還是叫人拔了舌頭，不管顧耘說什麽做什麽，他從來都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饒是顧耘心智過人，也難以忍受如此折磨。
有人提審便意味著有光有聲音，便是拉出去砍了也好歹痛快，好過在牢裏瘋了！
那頭發花白的“聾啞”獄卒將渾身無力的顧耘往地上一扔，向楚昭拱手道：“大人，顧耘帶到。”
顧耘明明已經聽過這獄卒開口，卻偏要在此時說：“我還道你是個啞巴，卻原來也會說話！”
獄卒與楚昭無人理會他。
楚昭抿了口茶，將手中茶盞放下，對獄卒道：“謝謝老人家的茶，這巖茶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楚昭！你要殺便殺，何苦折辱我！”
楚昭見顧耘瞳孔渾濁，眼神發癡，心中有些遺憾，還是差了點火候，但，問題應該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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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其無掙紮痕跡, 我才說死者是被人溺死的。尋常人落水，不管是自殺還是被人丟下水中，在求生本能驅使下他們一定會奮力掙紮。但是死者身上幾乎沒有掙紮痕跡, 這就證明她是在昏迷中被丟下水中，試問一個昏迷的人要怎麽自己落水？另外我查看了她的衣物鞋履，她穿的是是緞面軟底鞋，且不說私奔穿這種鞋方不方便, 死者的鞋底非常幹凈，衣物上也沒有樹枝荊棘的溝痕。這說明她根本就沒有到野外去！”李舒妄頓了頓, “這些疑點都不是什麽難以查實之處, 老先生問我如何查出不對, 我亦有一問想請教老先生：當時是何人給死者驗屍, 竟如此粗糙？”
嚴聞樨面色微變, 小聲道：“李姑娘！”隨後又對面容嚴肅的老年男子道，“外公, 此番事宜都是聞樨一人之過, 李姑娘是菩薩心腸, 聞樨求了她許多次，她這才不得不出手。您有什麽沖著我來便是，千萬不要為難李姑娘。”
嚴聞樨外祖父這才看向嚴聞樨, 冷嘲道：“嚴姑娘一心為朋友伸冤，手段又非同常人, 我一七旬老者如何敢對姑娘有什麽苛責？”
嚴聞樨聞言身上一軟, 她知，外祖父這回是真生氣了。她牙一咬, 雙膝往地上一磕：“外公，偷走文君屍體是我不對, 但誠如李姑娘所說，文君是被人害死的！她是冤枉的！外祖父從小教我君子之道，做人之義，難不成要我對朋友枉死無動於衷！？”
嚴聞樨祖父面色微微一動，問嚴聞樨：“你可知道我大寧偷盜屍體何罪？”
嚴聞樨擡起頭來，對著男子一字一句道：“杖三十，流八百。”她頓了頓，接著說，“文君之事了解後，我自會去衙門自首，倒時該承擔的責任，我必然一力承擔！”
“你可知若你父不保你，你可能會死！”
嚴聞樨落下淚來：“外公，文君她已經死了……”
李舒妄和楚思見狀皆動容，然而她們身份敏感，牽連眾多。若貿然出口，能不能幫陳小姐鳴冤尚且兩說，萬一牽扯到了楚昭，耽誤了大事，那便麻煩了！
嚴聞樨及其祖父還還在說話，李舒妄輕輕挪了挪腳，站了許久她的腳都麻了。
楚思悄無聲息地走到李舒妄旁邊，輕輕扶住她的腰，小聲問：“還好麽？”
李舒妄點了點頭，說起來嚴聞樨的祖父出現雖然令人詫異，卻也解了她的一些疑惑，比如這院子要價不菲，嚴聞樨是如何瞞過家中人動用如此大一筆錢的？
李舒妄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這件事似乎比自己想得要更覆雜，再插手可能會把自己給搭進去……思及此，她悄悄拉了拉楚思的衣裳。
楚思了然點頭。兩人便欲同這祖孫告別，院門突然被撞開，一群華府男女湧了進來，打頭的是一滿頭珠翠的中年婦人，她跌跌撞撞地奔向李舒妄，掐住她的胳膊，死死盯著她問：“你說我兒是被人殺死的？你沒有說謊？她是被誰殺死的！？”
李舒妄被掐得疼，忍不住掙紮起來，楚思也趕緊幫忙：“你這人好生無力！還不趕緊給我放開！”這婦人看著羸弱無力，她倒是也不敢下狠手，萬一真傷了人她可賠不起！
“爹、娘？伯父伯母？你、你們……”嚴聞樨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眾多長輩，“你們怎麽會知道……”
嚴聞樨之父，嚴明走上前將女兒扶了起來，嘆息道：“若不是我等容忍縱容，你還真以為你可以這麽輕易的移走文君的屍體麽？”
嚴聞樨悚然擡頭，那今日，他們是來……
“孩子放心，今日我們是來謝你的，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陳文君之父對嚴聞樨深深一拜，“若不是你……”
嚴聞樨趕緊避開，她怎麽能受此大禮？
嚴明趕緊扶起陳文君父親：“子墨，你這是要嚇聞樨啊！”
“我……唉！”陳子墨面露痛苦之色，這些日子裏，他和夫人飽受失去女兒的痛苦，若不是家中還有一子支撐著他們活下去，他們怕是早就、早就撐不下去了！想到這裏，他這才註意到自己夫人的動作，他趕緊上前拉開自己夫人：“夫人吶！這、這是恩人啊，你做什麽呢！？”
陳夫人這才放開李舒妄，跌坐在地，放聲大哭：“文君啊！我的文君啊！到底是誰害了你啊！”
李舒妄活動了下胳膊，示意楚思把東西拿出來。
楚思拿出一封冊子給李舒妄。
李舒妄繞過陳文君父母，走到嚴聞樨跟前，道：“驗屍細節皆錄於此冊。姑娘可對照此冊細細查看。”見嚴聞樨接過冊子，李舒妄又道，“既然姑娘所托我等已經完成，便不打擾了。還望姑娘早日查出真兇，為陳姑娘昭雪，我們就先告辭了。”說罷，便和楚思一起向嚴聞樨等人拱手道別。
“李姑娘，楚姑娘，今日……”
“嚴小姐放心，我們懂規矩，今日之事我們定然不會外傳，告辭了。”李舒妄幾乎是拉著楚思就要跑。
嚴聞樨瞠目結舌，她想說的不是這個啊，她是……嚴聞樨的外祖父攔住了想去和兩人解釋的嚴聞樨。
“外公？”
“今天我們已經夠冒犯人家了，讓人家回去吧。”
“可……”
“聞樨，你是不是該先給我們解釋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嚴聞樨楞了楞，想說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可她看著外公不容置疑的面色，值得說好。
……
楚思拉著李舒妄跑了好一陣兒，李舒妄實在是跑不動了，喘得跟風箱似的：“我、我們還，還要跑多久？”她們不是去幫人的麽？為什麽要跟做了什麽壞事似的，這麽瘋跑？
是哦，楚思腳步一頓，回頭一看，見除了百姓們好奇的眼光之外，並無人追趕，她趕緊停下了步伐——李舒妄收勢不及，狠狠撞到了楚思的悲傷，眼淚水都被撞出兩滴來。
楚思大驚失色：“你沒事吧？對不住，我剛剛……”
李舒妄揉了揉鼻子：“那不是我拉著你跑先又跑不動了後嗎？誰能想到幫個忙，最後幫的自己像逃犯了。”
說及此事，楚思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她原本以為嚴大小姐是個光風月霽之人，卻沒想到讓她們幫忙卻還有這麽多事瞞著她們。
“你看看陳母的模樣，這還是我們查出了陳文君的死確有蹊蹺，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麽。”要知道驗屍有時是需要開膛破肚乃至開顱的，不可避免的會對屍體造成損傷，若是陳文君父母追究，她們兩逃不脫一個侮辱屍體的罪名！屆時她們只會比嚴聞樨判得更重！
“我的職責已盡，無愧於心，接下來的事情便與你我無關。”李舒妄頓了頓又道，“陳文君的事情想必比你我想得更覆雜。我們到此為止是對的。”誠如李舒妄所說，屍身上的那些問題並不難查出來，可陳文君之父身為禁軍統領，天子近臣，竟然就任由自己閨女枉死，還叫人潑了這麽一大桶臟水，卻沒有絲毫動作？甚至想要查清真相都不得不通過小輩……這其中怎麽可能沒有緣故？
楚思亦是聰慧之人，李舒妄未盡之言她自然領會，此事不太適合在此地再討論下去，她幹脆利落的換了個話題：“忙了這麽久，茶也沒有一口，點心也沒有一塊，你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頓好的？接風起聽過沒？這可是京裏赫赫有名的館子……”
……
楚昭一拿到名單便立刻去了牢房，要提審顧耘。這是顧耘自進京後第一次被提審。
之前大理寺刑部曾多次要求提審顧家人，皆被皇帝摁了下來。楚昭一回京，皇帝便將此案交給了他，根本就不管那如雪花般紛飛而至的彈劾。
而久處於天牢之中的顧耘聽到終於有人要提審他時，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口氣。
昔年他總是嫌棄家中吵鬧，顧家皆知老爺喜靜，下人們路過他的書房都恨不得墊著腳走路，生怕發出丁點聲音——早些年有下人用掃帚掃地時太過賣力，顧耘聽了吵，便把人打了個半死。
而如今，天牢裏是安靜了，他卻只覺得害怕。顧耘罪不容誅，得以獨享一間牢房。
這牢房與揚州牢房不同，四壁皆是極厚極高的石墻，又抹了厚厚一層泥灰，只有高處開了兩扇琉璃瓦片大小的窗戶，牢門乃是鐵包木，等閑人物推開都費勁。這昏暗的牢裏，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甚至連老鼠都鉆不進來。
顧耘每天唯一能見到其他活的生物的機會就是每天早上獄卒來送飯（京中天牢獄卒一日只送一次飯，送夠犯人一天吃的量），然而專管古韻的這獄卒不知道是天生聾啞還是叫人拔了舌頭，不管顧耘說什麽做什麽，他從來都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饒是顧耘心智過人，也難以忍受如此折磨。
有人提審便意味著有光有聲音，便是拉出去砍了也好歹痛快，好過在牢裏瘋了！
那頭發花白的“聾啞”獄卒將渾身無力的顧耘往地上一扔，向楚昭拱手道：“大人，顧耘帶到。”
顧耘明明已經聽過這獄卒開口，卻偏要在此時說：“我還道你是個啞巴，卻原來也會說話！”
獄卒與楚昭無人理會他。
楚昭抿了口茶，將手中茶盞放下，對獄卒道：“謝謝老人家的茶，這巖茶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楚昭！你要殺便殺，何苦折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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