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 2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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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大事？什麽大事？李舒妄放下手裏的藥材和小刀, 問：“怎麽了？”
“阿、阿麗她死了！”
李舒妄大驚失色，死了？昨天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人，怎麽今天突然就死了！？
“村長讓我帶你過去看看。”
村長也是想起李舒妄之前主動要求過查看屍體, 想必對屍體也有一些研究，這才請李舒妄過去看看。
李舒妄沒有多猶豫，直接起身讓來人帶路。她面上的表情叫剛剛還覺得她很和氣又好說話的村長閨女嚇了一跳，怎麽剛剛沒看出來她這麽嚇人？
“我、我也想去！”村長閨女說,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死狀讓她爹願意找個村外人去查屍體。
“小妹，這”村民腳步一停, 面上有些為難, “趙阿麗死得不光彩, 你就別……”
趙小妹眨眨眼, 無所謂的說：“那有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多大！我不怕的！”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我……”
李舒妄聽這種你來我往的打岔不耐煩極了，皺眉冷聲道：“先去看屍體！”
趙小妹還想說什麽, 李舒妄回頭扭過頭來盯著她, 問：“我說先去看屍體, 沒聽到麽？”
趙小妹面色一變，勉強笑了笑：“那就不……”她話沒說完，李舒妄已經走了出去, 趙小妹臉色越發難看，村民只得丟下一句：“那個小妹, 村長還在等我們、我, 我先走了。”說罷便追了上去。
趙小妹恨恨跺腳，發誓回去一定要狠狠告狀, 讓這個外來人沒有好果子吃！
李舒妄卻不知趙小妹心中想法，她幾乎是半走半跑趕到了現場。
現場的情況非常糟糕——猛一眼看過去, 趙阿麗幾乎是被虐殺的！
屍體周圍有大片血跡，趙阿麗的衣服被脫得幹幹凈凈，全身遍布瘀傷和開放性創口。
李舒妄蹲下身，一邊觀察屍體，一邊問：“什麽時候發現的屍體？誰發現的？有人移動過屍體麽？”
“是我發現的屍體。”村長沈聲道。
原來趙阿麗的屍體就在趙家村祠堂後面。村長今日又找了兩位大夫幫村民把脈，兩人的效率比李舒妄一人快得多，加上他們問的也相對簡單，所以結束的比較早。
趙村長花錢又費勁，好不容易從城裏請回來兩個大夫，自然不會輕易交惡他們，因此結束後，他自然要邀請這兩人吃喝一頓，誰知道從祠堂出來後就看到一句屍體橫在這裏……
趙家村祠堂建在村西頭，這裏離水源比較遠，趙家村人少，附近沒人居住。平時除了年末祭祀，很少有人會來這裏。這兩天因為把脈人倒是多了不少，不過大家都是從前門進出，也沒有人特意繞到祠堂後頭的——這祠堂是有前後門的——但鑰匙只有村長有，他是為了抄近路才開門的，誰知道開門就被暴擊。
“報官吧。”李舒妄說，這麽惡劣的故意殺人案，非同小可，若不報官說不定會累及整個村子。
“不能報官！”村長立馬反駁了李舒妄。
李舒妄楞了楞。
“我是說，這，這阿麗死得不幹凈，萬一連累了我們村大姑娘小夥子的名聲怎麽辦？”村長說，這事兒一旦傳出去，他們村大姑娘小夥子怎麽嫁人娶婦？誰要嫁進一個出了采花賊的村長？誰要娶一個可能被采花賊糟蹋的閨女？
李舒妄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她看看村長的臉色，不像是說笑的。她一臉驚疑不定得問：“所以你為了所謂名聲寧願村裏藏著一個殺人兇手！？”
“也、也不是。這，我們現在不是對阿麗的死一無所知，村民們又都中了毒，萬一官府來人，亂查……我的意思是大家本來就中毒了情緒不穩定，怎麽能好好回答官府的問題呢？”
村長難得說話如此磕絆，想必是現想的理由。但這個理由無法說服李舒妄。牽機本就是慢性毒，村民們目前還中毒不深，毒藥對他們所造成的影響遠遠到不了官府都無法問話的程度。更重要的是，根據她和趙阿麗的對話，李舒妄懷疑殺害趙阿麗的兇手就是給村民投毒的人——趙阿麗所謂那些“瘋話”擺明了是知道些什麽，兇手很可能是殺人滅口！
現在雖然李舒妄已經查出了村民們中了毒，但對於他們是如何中毒的依舊是一頭霧水。而且若真如趙阿麗所說，已經有不少人因為牽機死了！
即便是自己這次僥幸試驗出了牽機的解藥，但若不抓住投毒的人，萬一後頭他再下毒呢？李舒妄不可能永遠都在趙家村待著。
報官甚至比全村人都丟了命要更可怕麽？李舒妄難以理解村長的想法。
但其實村長也不需要她理解，他強硬地拒絕了報官，同時讓人把將被嚇得面色歘白的兩名大夫，帶回自家，“請”他們好好休息。
好在雖然村長沒有報官，但他卻沒有禁止李舒妄檢查屍體，他甚至祈求李舒妄幫他找出兇手。“我們全村老小的性命就都系在李大夫您的身上了！”村長向李舒妄深深鞠了個躬。
李舒妄趕緊往旁邊一避，開什麽玩笑，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仵作，可擔不起這樣的重責。
但這回她沒說，村長已經吩咐人準備好了剪刀和斧子、斬骨刀，看樣子是完全不介意李舒妄如何對待趙阿麗的屍體——只要李舒妄能找到殺人兇手。
“那你們身上的毒怎麽辦？”
“李大夫你不是開了方子麽？而且是慢性毒，拖一兩天死不了。”村長說，況且中不中毒還兩說呢！
村長這回請來的兩個大夫都是城裏有名的聖手，他們都沒看出來村民們中毒——當然了脈象是有些奇怪——但按照兩個大夫說的，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脈象和醫書一模一樣的，那才少見。
村長想信這兩個大夫的話又不敢信。但不管怎麽樣，那個什麽雞是個慢性毒，等雞長大了再殺也行。而真讓這個兇手繼續行兇，誰都說不準下一個被殺害的究竟是誰！
“李大夫，我找人幫你把屍體搬到祠堂。如今已經沒幾個人圍在那兒了應該會方便不少。”村長道。雖然當時發現屍體的只有村長和兩個大夫，但當時兩位大夫的喊叫聲吸引了許多村民圍觀，如今整個村子差不多都知道出了人命，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圍在祠堂邊要找村長討個說法，不然不肯走。後來是村長硬把人給趕回去了。
李舒妄看看村長看似卑微實則略帶威脅的表情，她只得點頭妥協了。
村長頓時松了口氣，喜笑顏開道：“那我讓人去準備油燈，這天已經暗了怕是看不太清。”
“不要油燈。”李舒妄下意識說。
村長楞了楞。
“那油燈一晃一晃的，眼睛晃得不舒服，不如用燈，有個罩子擋風。”
“對對對，你說的有理，我叫人給你拿燈籠，拿燈籠。”
……
李舒妄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剪刀、斧子還有菜刀發楞，她承認一開始是她放肆了，怎麽能妄想用這些日常工具來代替自己的寶貝工具箱裏頭的工具呢？銹了剪刀能剪開布麽？豁了口的斧頭能劈開柴麽？
她放棄了解剖的想法，無言的將這些“工具”整理到一邊，開始對屍體進行細致的檢查。
趙阿麗身上雖然有很多血跡、傷口，但致命傷其實就是脖子上那一道細而窄的刀口——這一刀直接切開了她的氣管——兇手是個懂行的，李舒妄想，要麽是屠夫，要麽精通金石。除了這道傷口之外，趙阿麗身上那些嚇人的外傷多數是死後造成的，只有部分瘀痕是生前傷，其中以兩臂和小腿瘀痕擦傷最多，她也沒有被性侵。
屍檢的結果進一步證明了李舒妄的猜想是對的，甚至李舒妄可以根據趙阿麗身上的痕跡推測兇手的行兇軌跡——
兇手先迷暈了趙阿麗，在這之前他們應該經過一番搏鬥——趙阿麗的指甲裏還有皮屑——然後兇手把她拖到這裏，一刀殺了她。然後為了掩人耳目又在她身上劃了這些傷口，甚至偽造出了被她性侵的樣子。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可，李舒妄想到這兒，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她試著拋開一切，重新捋一捋整件事。
假設兇手就是投毒之人，他殺了趙阿麗是因為趙阿麗知道一些內情，他怕趙阿麗洩漏內情，所以才殺了她。可如果所謂內情就是趙阿麗口中“報應”二字，那毫無疑問投毒之人就是來報仇的。仇恨就是“內情”。
但這不是所有村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麽？兇手有什麽好隱瞞的？只是為了瞞過自己？李舒妄覺得不可能。說難聽點，如果兇手是擔心李舒妄知道真相會阻礙他報仇，那直接殺了李舒妄，然後把她丟進枯井裏來是最劃算的。
反正明面上李舒妄只是一個莫名其妙出現又無依無靠的女子。村民們就是知道她死的蹊蹺也不會為了她和官府打交道。
所以如果兇手要殺趙阿麗一定不是因為她知道所謂內情，而是趙阿麗已經知道了兇手的身份——兇手為了繼續報仇不得不殺了她。
但他有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麽大嘛？村裏人盡皆知趙阿麗是“瘋子”，她唯一的親人，她的丈夫也死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在意一個瘋子的去向。兇手大可以殺了她，把她丟進深山老林裏，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懷疑。但他偏偏要虐殺，而且幾乎完全沒有隱藏屍體的意思。
要知道虐殺是大案，官府一旦知道一定會辦。可兇手之所以能成功投毒，一是他在暗，二是村民偵查能力不足，一旦官府介入他的優勢還剩多少？
李舒妄吐了口氣，一開始明明是她最先懷疑趙阿麗是被投毒的人殺死的，怎麽現在懷疑的還是她？難不成不允許人家看到仇人怒上心頭，把人砍了又砍，還不解氣又把人曝屍荒野了？
她這麽想著，多少說服自己了一些。
盡管她很清楚的知道，一個寧肯用慢性毒藥也要一個一個把仇人送下地獄的兇手，突然沖動的可能性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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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麗她死了！”
李舒妄大驚失色，死了？昨天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人，怎麽今天突然就死了！？
“村長讓我帶你過去看看。”
村長也是想起李舒妄之前主動要求過查看屍體, 想必對屍體也有一些研究，這才請李舒妄過去看看。
李舒妄沒有多猶豫，直接起身讓來人帶路。她面上的表情叫剛剛還覺得她很和氣又好說話的村長閨女嚇了一跳，怎麽剛剛沒看出來她這麽嚇人？
“我、我也想去！”村長閨女說,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死狀讓她爹願意找個村外人去查屍體。
“小妹，這”村民腳步一停, 面上有些為難, “趙阿麗死得不光彩, 你就別……”
趙小妹眨眨眼, 無所謂的說：“那有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多大！我不怕的！”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我……”
李舒妄聽這種你來我往的打岔不耐煩極了，皺眉冷聲道：“先去看屍體！”
趙小妹還想說什麽, 李舒妄回頭扭過頭來盯著她, 問：“我說先去看屍體, 沒聽到麽？”
趙小妹面色一變，勉強笑了笑：“那就不……”她話沒說完，李舒妄已經走了出去, 趙小妹臉色越發難看，村民只得丟下一句：“那個小妹, 村長還在等我們、我, 我先走了。”說罷便追了上去。
趙小妹恨恨跺腳，發誓回去一定要狠狠告狀, 讓這個外來人沒有好果子吃！
李舒妄卻不知趙小妹心中想法，她幾乎是半走半跑趕到了現場。
現場的情況非常糟糕——猛一眼看過去, 趙阿麗幾乎是被虐殺的！
屍體周圍有大片血跡，趙阿麗的衣服被脫得幹幹凈凈，全身遍布瘀傷和開放性創口。
李舒妄蹲下身，一邊觀察屍體，一邊問：“什麽時候發現的屍體？誰發現的？有人移動過屍體麽？”
“是我發現的屍體。”村長沈聲道。
原來趙阿麗的屍體就在趙家村祠堂後面。村長今日又找了兩位大夫幫村民把脈，兩人的效率比李舒妄一人快得多，加上他們問的也相對簡單，所以結束的比較早。
趙村長花錢又費勁，好不容易從城裏請回來兩個大夫，自然不會輕易交惡他們，因此結束後，他自然要邀請這兩人吃喝一頓，誰知道從祠堂出來後就看到一句屍體橫在這裏……
趙家村祠堂建在村西頭，這裏離水源比較遠，趙家村人少，附近沒人居住。平時除了年末祭祀，很少有人會來這裏。這兩天因為把脈人倒是多了不少，不過大家都是從前門進出，也沒有人特意繞到祠堂後頭的——這祠堂是有前後門的——但鑰匙只有村長有，他是為了抄近路才開門的，誰知道開門就被暴擊。
“報官吧。”李舒妄說，這麽惡劣的故意殺人案，非同小可，若不報官說不定會累及整個村子。
“不能報官！”村長立馬反駁了李舒妄。
李舒妄楞了楞。
“我是說，這，這阿麗死得不幹凈，萬一連累了我們村大姑娘小夥子的名聲怎麽辦？”村長說，這事兒一旦傳出去，他們村大姑娘小夥子怎麽嫁人娶婦？誰要嫁進一個出了采花賊的村長？誰要娶一個可能被采花賊糟蹋的閨女？
李舒妄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她看看村長的臉色，不像是說笑的。她一臉驚疑不定得問：“所以你為了所謂名聲寧願村裏藏著一個殺人兇手！？”
“也、也不是。這，我們現在不是對阿麗的死一無所知，村民們又都中了毒，萬一官府來人，亂查……我的意思是大家本來就中毒了情緒不穩定，怎麽能好好回答官府的問題呢？”
村長難得說話如此磕絆，想必是現想的理由。但這個理由無法說服李舒妄。牽機本就是慢性毒，村民們目前還中毒不深，毒藥對他們所造成的影響遠遠到不了官府都無法問話的程度。更重要的是，根據她和趙阿麗的對話，李舒妄懷疑殺害趙阿麗的兇手就是給村民投毒的人——趙阿麗所謂那些“瘋話”擺明了是知道些什麽，兇手很可能是殺人滅口！
現在雖然李舒妄已經查出了村民們中了毒，但對於他們是如何中毒的依舊是一頭霧水。而且若真如趙阿麗所說，已經有不少人因為牽機死了！
即便是自己這次僥幸試驗出了牽機的解藥，但若不抓住投毒的人，萬一後頭他再下毒呢？李舒妄不可能永遠都在趙家村待著。
報官甚至比全村人都丟了命要更可怕麽？李舒妄難以理解村長的想法。
但其實村長也不需要她理解，他強硬地拒絕了報官，同時讓人把將被嚇得面色歘白的兩名大夫，帶回自家，“請”他們好好休息。
好在雖然村長沒有報官，但他卻沒有禁止李舒妄檢查屍體，他甚至祈求李舒妄幫他找出兇手。“我們全村老小的性命就都系在李大夫您的身上了！”村長向李舒妄深深鞠了個躬。
李舒妄趕緊往旁邊一避，開什麽玩笑，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仵作，可擔不起這樣的重責。
但這回她沒說，村長已經吩咐人準備好了剪刀和斧子、斬骨刀，看樣子是完全不介意李舒妄如何對待趙阿麗的屍體——只要李舒妄能找到殺人兇手。
“那你們身上的毒怎麽辦？”
“李大夫你不是開了方子麽？而且是慢性毒，拖一兩天死不了。”村長說，況且中不中毒還兩說呢！
村長這回請來的兩個大夫都是城裏有名的聖手，他們都沒看出來村民們中毒——當然了脈象是有些奇怪——但按照兩個大夫說的，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脈象和醫書一模一樣的，那才少見。
村長想信這兩個大夫的話又不敢信。但不管怎麽樣，那個什麽雞是個慢性毒，等雞長大了再殺也行。而真讓這個兇手繼續行兇，誰都說不準下一個被殺害的究竟是誰！
“李大夫，我找人幫你把屍體搬到祠堂。如今已經沒幾個人圍在那兒了應該會方便不少。”村長道。雖然當時發現屍體的只有村長和兩個大夫，但當時兩位大夫的喊叫聲吸引了許多村民圍觀，如今整個村子差不多都知道出了人命，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圍在祠堂邊要找村長討個說法，不然不肯走。後來是村長硬把人給趕回去了。
李舒妄看看村長看似卑微實則略帶威脅的表情，她只得點頭妥協了。
村長頓時松了口氣，喜笑顏開道：“那我讓人去準備油燈，這天已經暗了怕是看不太清。”
“不要油燈。”李舒妄下意識說。
村長楞了楞。
“那油燈一晃一晃的，眼睛晃得不舒服，不如用燈，有個罩子擋風。”
“對對對，你說的有理，我叫人給你拿燈籠，拿燈籠。”
……
李舒妄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剪刀、斧子還有菜刀發楞，她承認一開始是她放肆了，怎麽能妄想用這些日常工具來代替自己的寶貝工具箱裏頭的工具呢？銹了剪刀能剪開布麽？豁了口的斧頭能劈開柴麽？
她放棄了解剖的想法，無言的將這些“工具”整理到一邊，開始對屍體進行細致的檢查。
趙阿麗身上雖然有很多血跡、傷口，但致命傷其實就是脖子上那一道細而窄的刀口——這一刀直接切開了她的氣管——兇手是個懂行的，李舒妄想，要麽是屠夫，要麽精通金石。除了這道傷口之外，趙阿麗身上那些嚇人的外傷多數是死後造成的，只有部分瘀痕是生前傷，其中以兩臂和小腿瘀痕擦傷最多，她也沒有被性侵。
屍檢的結果進一步證明了李舒妄的猜想是對的，甚至李舒妄可以根據趙阿麗身上的痕跡推測兇手的行兇軌跡——
兇手先迷暈了趙阿麗，在這之前他們應該經過一番搏鬥——趙阿麗的指甲裏還有皮屑——然後兇手把她拖到這裏，一刀殺了她。然後為了掩人耳目又在她身上劃了這些傷口，甚至偽造出了被她性侵的樣子。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可，李舒妄想到這兒，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她試著拋開一切，重新捋一捋整件事。
假設兇手就是投毒之人，他殺了趙阿麗是因為趙阿麗知道一些內情，他怕趙阿麗洩漏內情，所以才殺了她。可如果所謂內情就是趙阿麗口中“報應”二字，那毫無疑問投毒之人就是來報仇的。仇恨就是“內情”。
但這不是所有村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麽？兇手有什麽好隱瞞的？只是為了瞞過自己？李舒妄覺得不可能。說難聽點，如果兇手是擔心李舒妄知道真相會阻礙他報仇，那直接殺了李舒妄，然後把她丟進枯井裏來是最劃算的。
反正明面上李舒妄只是一個莫名其妙出現又無依無靠的女子。村民們就是知道她死的蹊蹺也不會為了她和官府打交道。
所以如果兇手要殺趙阿麗一定不是因為她知道所謂內情，而是趙阿麗已經知道了兇手的身份——兇手為了繼續報仇不得不殺了她。
但他有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麽大嘛？村裏人盡皆知趙阿麗是“瘋子”，她唯一的親人，她的丈夫也死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在意一個瘋子的去向。兇手大可以殺了她，把她丟進深山老林裏，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懷疑。但他偏偏要虐殺，而且幾乎完全沒有隱藏屍體的意思。
要知道虐殺是大案，官府一旦知道一定會辦。可兇手之所以能成功投毒，一是他在暗，二是村民偵查能力不足，一旦官府介入他的優勢還剩多少？
李舒妄吐了口氣，一開始明明是她最先懷疑趙阿麗是被投毒的人殺死的，怎麽現在懷疑的還是她？難不成不允許人家看到仇人怒上心頭，把人砍了又砍，還不解氣又把人曝屍荒野了？
她這麽想著，多少說服自己了一些。
盡管她很清楚的知道，一個寧肯用慢性毒藥也要一個一個把仇人送下地獄的兇手，突然沖動的可能性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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