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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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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是睿王。睿王策劃了這一切。”石拓信誓旦旦地說。

沈默迅速蔓延了整個審訊室。

毫無疑問的, 他們被這個消息震撼到了。石拓看著默然無語的眾人,產生了一種隱秘的自豪感:除了他之外,誰能想到, 戰功赫赫、權勢滔天的鎮北大將軍居然是通敵叛國的反賊!

他盯著默然無語的楊昭雄,臉上閃過一陣扭曲的快意,你楊昭雄不是自詡清正廉明、一心為公麽?那你敢不敢為了皇帝同睿王對上?又敢不敢掀開皇室兄友弟恭的遮羞布?

如果他真將此事告知大寧皇帝,那說不定自己就能為萬千北疆男兒報仇雪恨, 便是死了……那也值了。此時此刻,石拓將自己當做一個孤膽英雄, 滿腔淒愴。

楊昭雄著實無語了一會兒, 欲言又止幾回才組織好言辭, 只是他剛要開口, 卻聽一旁的楚昭饒有興致道:“哦?睿王?你倒是說說, 睿王到底做了些什麽?說詳細點兒,說不準本官能饒你一命。”

楊昭雄看了眼楚昭, 楚昭身體微微前傾, 一臉興味, 仿佛對石拓所言十分感興趣的模樣。

楊昭雄:怎麽突然就覺得手很癢,很想給他一下子!?

這反應與石拓預想不同,但他既然敢說, 便是早已準備好了言辭:“哼!還不是因為你們皇帝太小心眼了!

雖然睿王打敗了我們汗王,但他勇猛多謀, 我們都服他!可你們皇帝, 對這樣的英雄卻充滿了忌憚和畏懼,甚至他還想讓睿王徹底消失!不管是為了自保, 還是皇位,睿王都必須要反抗。”石拓邊說邊偷偷觀察楊昭雄和楚昭的臉色, 楚昭似乎跟睿王關系不怎麽樣,對睿王的“惡行”十分感興趣;倒是楊昭雄,面上有些奇怪,還有些坐立難安。

石拓更加確定,楊昭雄就是聽到睿王的名字怕了!他不禁冷笑起來:裝得大義凜然,結果還不是慫貨一個!?

楚昭聽出了些許趣味,他居然笑了,還問石拓:“那睿王要你們幫他做什麽?”

石拓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當然是與他裏應外合,掀了皇帝小兒的皇位!”

“你們拿什麽與他裏應外合?襲擊大寧邊境給他制造機會?可我記得幾年前北狄不是被他打得四分五裂了麽?如今好像光自稱汗王就七八個……”而這些所謂汗王連保住自己的牛羊都困難,誰敢襲擊大寧邊境?”

石拓臉色微變,不置一詞。

楚昭不在乎他的沈默,繼續說:“你說你叫石拓?北狄人裏沒有姓石的。你本名應該不是這個。不過,‘石’?你名字裏應該有朝魯兩個字。又以鷹為圖騰……你是布日固德的人?”

“你到底是誰!?”石拓不敢置信地看著楚昭,北狄圖騰多樣,姓氏覆雜,如果不是對北狄十分了解,是絕對沒辦法根據一個圖騰就說出首領的名字的。

楚昭不語,楚七笑了笑:“石拓,我勸你有最好還是實話實說,隱瞞編造一點作用都沒有,這只會讓你死得更快!”他家大人是誰?是那個打得布日固德親爹、親叔叔屁滾尿流的人啊!

楚七臉上的輕蔑刺痛了石拓,他大喊:“我沒有編造,句句屬實!確實是睿王要我們聯系……啊!”他話沒說完就叫楚七狠狠甩了一鞭子,“你們即使打死我,也無法掩蓋……”楚七聽他還要胡言亂語,冷笑著又給了他一鞭子。

這兩鞭子,楚七下了十成的力氣,石拓疼得翻起了白眼,楚七卻猶嫌不夠,他接連不斷地揮著鞭子,直把石拓打得皮開肉綻、直把自己打得氣喘籲籲。

他是真的想打死我!石拓從楚七充滿恨意的眼神裏讀出了這一點。他的臉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疼痛,忍不住抽搐起來。

為什麽?石拓想不通,被關進來這幾天,他沒少挨打,可從來沒有人對他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恨意。難道是自己曾經兩次打敗他,導致這小子對自己心懷怨……石拓的思緒驟然被疼痛打斷,他的牙齒都快要咬出血了。

“楚七,先停一停。”楚昭說。

楚七動作一頓,到底把手上這鞭子甩出去,這才停了下來。而此時,石拓已經仿若一個血人了。

楚七拎著鞭子走進石拓一瞧,發現他雙眼失焦,呼吸浮沈不定,眼看著快暈過去了。他冷冷一笑:“大人,我瞧這小子快暈過去了,怕是問不出什麽來,不如我讓他清醒清醒?”

楚昭知道,幾個數字裏頭,楚七年紀最小,性格最為活潑愛動,也最重情,涇縣亂葬崗那幾個被淩虐致死的兄弟怕是一直壓在他的心頭。所以之前楚思哪怕是下了死手,楚昭也沒說什麽。

但這回,楚昭要楚七先等等。

楚七咬牙:“大人!”

“去把老鬼也拉出來。”楚昭道,“沒道理兄弟兩個只有一個在這兒受苦受難。”光抽一個人,待會兒把人給抽死了上哪兒找第二個去?

楚七一楞,隨即喜笑顏開地應了一聲:“是!”

原本打算裝糊塗到底的老鬼,怎麽都沒想到石拓居然敢咬出睿王來!楚七一拳砸過來的時候,他恨不得咬死隔壁半死不活的石拓,又恨自己跑的太急沒帶多少厲害的毒藥,不然這會兒他一定得把這些人全都藥倒!全都是瘋子!蠢貨!

楚七一把扯住老鬼稀少的頭發,陰沈沈地問:“我再問你一遍,說不說?”

還不等老鬼回答,楚七一拳又砸向了他的肚子:“不說?那就打到你說為止!”

老鬼吐血,心說你倒是給我說的時間啊!然而他心知肚明,就是便是楚七真留給他時間說了,他也不會說的。早說了,說了就會丟命。

而楚七似乎也壓根就沒想著從老鬼和石拓嘴裏掏出什麽來,他只是單純的想打這倆畜生一頓。

打到最後,受審的只剩一口氣,審訊的也是精疲力竭。

楚七讓人弄了兩盆淡鹽水把幾近昏迷的兩個人潑醒,然後在兩人痛苦的慘叫中,咧著嘴,笑著問:“我最後問你們一句,要不要說?”

楊昭雄見狀皺皺眉,對楚昭說:“你這幾個手下,脾氣可真烈。”

楚昭淡淡道:“比起他們對大寧和百姓和士兵做的,不算什麽。”

楊昭雄嘆息一聲,也不說話了。

“我、我不知道!”/“我早說了是睿王!”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前後腳響起。

楚七眼睛一瞇,兩個畜牲,居然那還敢裝傻!他剛準備再動手,楚昭卻已經站起身來:“行了楚七,人家不愛說別逼他了。”

“大人!”

“走吧。”楚昭淡淡地掃過絞架上的兩個男人,“他們不願說,回頭我找布日固德問就是了。”

石拓聽到自己主子的名字,斷斷續續地問:“你、你到底是誰?”

楚昭腳步一頓,背著兩人說:“你們不都跟我勾結串聯了麽?怎麽居然不認識我?”

睿、睿王!?他是睿王!?不,不可能!他分明姓楚!石拓和老鬼心神俱裂,當著這殺神的面如此詆毀他,他們還能看得見明天的太陽麽!?老鬼如今真是恨毒了石拓,但凡他現在沒被綁在木架上,他都得撲上去咬死石拓!

兩人如此不可置信,倒是叫楚昭奇了怪,他扭過頭問二人:“你們既與我勾結,怎不知我從母姓了?”

老鬼和石拓皆面如死灰,皆不敢言。這回,他們真的完蛋了。

這回的審問,照舊也沒審出什麽結果。

楊昭雄三人走出牢房後,楚昭請楊昭雄將老鬼及石拓的話如實告訴皇帝。

楊昭雄一怔:“為何?剛剛牢房內外並無他人。”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況這石拓本來就不懷好意,如果皇帝聽信讒言,真以為楚昭覬覦皇位要辦了他怎麽辦?

楚昭皺皺眉,說了句大實話:“我只是不願再浪費時間了。”

三年前餉銀被盜,到涇縣王家祖孫一案,再到今日揚州府的案子,已經有太多人因為幕後黑手的一己之私丟了性命。如今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這幕後黑手,將其繩之以法。若用普通辦案手段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這倒是小事——但誰知道有沒有人會因為這些被“浪費”的時間又丟了命!

要破局,要化被動為主動,做局是眼下可能性最高的方法。既然顧耘可以做餌,那睿王當然可以,睿王這個餌科比顧耘香多了。

楊昭雄沈默半晌,道:“我答應你。但,楚昭,你要想清楚,這一把風險不小,你敢不敢賭?”

楚昭笑笑:“老師我姓楚。”又不姓秦,都不是皇家人,搶什麽皇位?他垂下眼,道:“另外這兩人既然不想說,那就別說了。”等著去閻王殿裏跟閻王說便是了,兩個批了人皮的畜生,還真以為非他們不可了?

“好,我這就給皇帝去信。”楊昭雄明白,殺了這兩人不單單是為了讓逝者安息,也是為了讓幕後之人抓到把柄,抓到睿王“通敵賣國”的把柄。

幾日後,老鬼與石拓於街口被斬首示眾。

而也就是在這天,李舒妄終於搞明白了所謂具有傳染性的毒藥,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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