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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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楚昭拿出來的是李舒妄在顧有義家搜到的信件和一本賬本。
顧有義拆了一份信件後大驚失色：“這、這是何物！？我何曾在私底下說過顧耘的不是！？”他又忙去翻賬本, 發現這居然是一本賬本！一本記錄了他悄悄從顧府偷販的珍貴物品及在諸多事務中撈取油水的賬本！
“不不不，這些跟我都沒關系！都不是我做的！”顧有義睚眥欲裂地企圖銷毀這些“證據”，自然叫衙役給攔下來了了。
楚昭道：“顧有義這些東西都是在你書房的暗格找到的, 你敢說你全不知情！？”
“這、這是有人要陷害我！大人，我冤枉啊！”顧有義的腦袋“嘭嘭嘭”砸到地上，叫旁人聽著都覺得*7.7.z.l疼。
冤枉？只怕這些信件是假，顧有義從顧家撈油水卻是真的。不然他一個管家, 哪來的錢置宅買地？楚昭皺眉，看來顧有義已經被顧家放棄了……
“顧有義, 你先冷靜點！”楚昭冷聲道, “發瘋解決不了任何事, 只會叫你死罪活罪一起遭。你先看看那信紙上可是你的字跡！？”
衙役遞給顧有為一個信封。顧有為哆哆嗦嗦拆開來看, 發現信紙上的字跡居然真的是自己的！他甚至陷入了一種恍惚, 難不成自己真的寫過這些東西……
“顧有義，這真是你寫的？”
“不, 不大人, 這雖然是我的字跡, 但這絕對不是我寫的！是有人模仿了我的字跡！是，是我夫人！是那個賤婦！她原是顧夫人的丫鬟，後來老爺將她賜給了我……定然是她幫著顧耘誣陷我, 一定是他！”
顧有義的妻子麽？楚昭斂眸，指尖輕輕點著膝蓋, 晾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去會會她了。
……
李舒妄勉強洗漱後又隨意混了幾口飯吃, 跟夢游似的回到房間，然後狠狠把自己砸進床裏, 立刻就睡著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上午。
李舒妄請楚五跟他一起去趟臻味樓, 請吳掌櫃幫個忙。
白子升一聽要找吳憂，立馬跑了出來：“幫什麽忙？我也去！”他現在也很奇怪，不肯喊吳憂哥哥，但吳憂有什麽事情發生，他卻要第一個跳出來關註。
“我、我就是覺得這個狡猾的很，怕你們被他騙！”白子升死鴨子嘴硬。
“跟著來吧。”事關案子，李舒妄便沒心思跟他逗趣。
不過，三人臨出門前，鄭萍突然叫住了李舒妄：“掌櫃……”
李舒妄回過頭，問：“怎麽了？”
鄭萍努力笑了笑，又搖搖頭：“沒、沒什麽。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呀？要吃什麽我先去買！”
李舒妄的眼睛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楚七跟著楚思，楚昭在衙門，他們三個馬上也要走了，這裏只有鄭萍一個人了啊……
“過來。”李舒妄沖鄭萍招了招手。
鄭萍眼睛亮了亮，顛兒顛兒的跑到李舒妄跟前。李舒妄笑了笑，食指中指交疊在鄭萍腦門上彈了一下。
鄭萍捂著腦門，也不說疼不疼，就是笑。
“想吃餃子了，這個時候，芹菜正好吧？去買點嫩芹菜，葉別摘了，再買點肉和豆腐，包個芹菜餃子吧。我想吃勁道點兒的面。”
“好！”鄭萍大聲應下了，人看著活潑不少。
李舒妄笑著點了點頭，這才正色道：“你爹的事情，放心，我有預感，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鄭萍楞了楞，點點頭。
“去包餃子吧。”李舒妄掏了一粒銀子給鄭萍。
鄭萍踏實收了。
三人出門，白子升撇撇嘴：“李師傅，你對鄭萍那麽春風化雨，對我怎麽不是這個態度？”
李舒妄轉頭看向白子升。
白子升被她看的有些緊張：“怎、怎麽了嘛？我、我就問問！”
李舒妄淡淡道：“命運已經給了你足夠的幸運，你不需要別人的饋贈。”
白子升楞了楞。
“趕緊走吧，也不知道這個點兒吳掌櫃在不在臻味樓。”李舒妄說著便加快了步伐。
……
吳憂倒是很配合李舒妄的工作，一則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坑了他一把，二則平日他可沒機會接觸到知府。
“吳掌櫃，我會先根據死者的頭骨及屍體的樣子，大致畫出死者的樣貌，您再幫我看看他是不是那個孫老五。”孫老五是交易月瓷之人的諢號。
“行。”吳憂答應地很爽快，又道，“其實本不用這麽麻煩，我可以直接去認屍的，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連屍體都怕。”
李舒妄尷尬地扯扯嘴角，她覺得按照屍體的那個“泡發”程度，吳憂很難認出來。不然她昨天幹嘛不讓人帶吳憂過來驗屍？
驗屍房裏擺滿了冰塊，溫度比外頭低上許多，但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止屍體繼續腐敗，唯一的好處就是冰冷空氣在抑味上起到了一定作用。
李舒妄蒙上口罩，帶著畫板子和石炭筆，在驗屍房裏待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拿著一副人物肖像畫出來了。
吳憂見了那畫像，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像！簡直太像了，若不是清楚姑娘人品，我甚至要以為這孫老五是被姑娘使了什麽妖法關進畫裏！”吳憂拿著畫看了又看，越看越忍不住嘖嘖稱讚，他從未見過此等繪畫技法！
這麽誇張的讚揚弄得李舒妄還挺不好意思的，她尷尬地笑了笑，硬是吳憂手裏把畫抽了回來，把畫攤在桌上，問他：“你能確定這個人就是孫老五麽？”
“確定！”
“好，根據這個人的顱骨來看他的面部應該是很扁平的，眉毛應該是高低眉？但是他的眉毛長成什麽樣子了？濃淡粗細如何？還有鼻子，他的鼻孔應該不小，但鼻翼肉多麽？鼻頭呢？鼻頭長什麽樣子？……”她問得細致極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前李舒妄待得局裏不是沒有人肉掃描成像儀，光盯著個頭骨就能畫出全彩照片來。李舒妄雖然會畫畫，但 “掃描成像”這種高超技法那還不在她的掌控之內。她頂多根據顱骨畫個形出來。吳憂會覺得震撼多少是先被“從未見過的”技法驚著了，下意識忽略了死者臉上的不協調之處，可若是真要找線索，那當然是畫得越像越好。
而吳憂冷靜下來後也終於註意到畫面中細微的不協調感，他一邊看著畫一邊回想著腦海中孫老五的模樣，同李舒妄說這畫像上哪裏孫老五不符：“眉毛似乎要在粗一點，眼睛之間的距離要大一些……哦，他有短胡子！”因就見過孫老五一回，他描述的較為模糊寬泛：“寬一點”、“塌一些”等等用詞讓李舒妄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修改畫像，挺大個饅頭最後擦得都快沒了。
吳憂對此有些羞愧，驗屍時脾氣不太好的李舒妄此刻卻顯得十分淡定：“你描述的一般，我畫的也未見多好，但最後畫出來的是對的就是了。別著急。”
吳憂的羞愧很難說多少是真，多少是演，但無論如何李舒妄的態度叫他舒服不少。
經過一番修改潤色，吳憂表示改無可改，孫老五就長成畫裏的樣子，兩人這才拿著畫去找楊昭雄。
趕巧，楚昭也熬夜審完了顧有義一家人，正要同楊昭雄匯報。兩撥人趕到一起了，在回廊上見著了。
楚昭剛從監獄裏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身肅殺之氣，見到李舒妄，他明顯一楞，眼神慢慢柔軟下來：“你怎麽來了？”
李舒妄睡了個整覺，精神比楚昭強多了，她看看楚昭眼下的青黑，不免有些同情：“昨晚就沒見你，你這是整夜沒睡？”
楚昭揚了揚手裏厚厚一沓供詞：“雖辛苦倒也算值得。”
李舒妄想了想問：“你一人問了顧有義家所有人？”
楚昭啞然，隨後道：“李大仵作，那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楊大人手下能人輩出，他們幫我不少。你怎麽說？”他看到了李舒妄身後的吳掌櫃，挑挑眉，“那死者確實是孫老五？”
“對。多虧吳掌櫃幫忙，把他的畫像給畫出來了。”
吳憂忙客氣：“不敢不敢，分明是李姑娘畫技非凡，在下不添亂便是好的了。”
幾人正寒暄著，楊昭雄打開了書房門：“你們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大人。”李舒妄一行人紛紛行禮，楚昭補充道，“我們在說案子。”
楊昭雄見幾人手裏都有東西，料想大家均有所獲，便往後退了一步：“進來說。”
“誰先？”楊昭雄問。
楚昭對李舒妄笑了笑。
李舒妄把手裏塗改過多次的畫像給了楊昭雄。
楊昭雄看到畫像一楞，問李舒妄：“你畫的？”
李舒妄擔心楊昭雄又要稱讚自己畫功了得占據一堆字數，便點了點頭，直接說：“大人畫上此人諢名孫老五。先前在亂葬崗發現的那些問題骸骨，經過勘驗大部分是被毒死的青壯，我們懷疑有人用他們試毒，但那些屍骨起碼是兩年之前的，卻沒有近期的。我們覺得要麽是兇手已經研制出了自己想要的毒藥，要麽就是換了更隱秘的藏屍方式。我們偏向於後者，可我們一直沒找到其他的屍體，直到那天，我們在吳掌櫃的店裏發現了月瓷。我機緣巧合之下得知所謂月瓷其實應該叫骨瓷，即燒制時應該加入動物骨骼。”李舒妄給吳憂使了個眼色。
楊昭雄一點就通，當下面色大變。
吳憂適時上前對楊昭雄行了一禮：“大人，我便是臻味樓吳憂。那日，我聽李姑娘說那瓷器似乎又不對，便……”他把自己找不到孫老五，今日到了衙門卻發現那具浮屍就是他要找的人一五一十都說了。
“若說本來只是推測，孫老五死的如此蹊蹺反而證明你們所言非虛。不過他一死，線索便斷了，如今只有拿著這畫像去找找有沒有認識他的人了。”
楚昭說：“大人此案錯綜覆雜，若是大張旗鼓尋找怕打草驚蛇。不如派楊千戶暗自走訪為妙。”
“楊千戶？”
“正是，楊千戶在揚州府多年，對此地十分了解，是走訪的不二之選。”
楊昭雄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楚昭：“倒和老夫還是本家，既然你肯推薦他，想必他是有過人之處，便請他幫個忙吧。”
“多謝大人。”
“謝倒不用，你那兒又問出什麽來了？”
楚昭將顧有為之死的真相顧有義被顧家拋棄的事一一說了。“顧有義的妻子已經認了她書房中的書信和賬本都是自己聽了顧夫人的話偽造出來，想要栽贓給顧有義的。不過，顧有義雖然沒做自己從顧家撈油水的賬本，卻一直在悄悄記錄顧家不正常的大筆資金流動。我已經命人去將這賬本取回來了。”
楊昭雄面色好看許多，大聲說了一個“好！”字。
楚昭卻道：“做得多謝李姑娘。”
李舒妄指了指自己，跟她有什麽關系？
楚昭眨眨眼，怎麽會沒關系？“若不是你提醒我顧家可能會把顧有義推出來當替死鬼，又讓我們先轉移了他的一雙兒女，他怕是沒有那麽容易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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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拿出來的是李舒妄在顧有義家搜到的信件和一本賬本。
顧有義拆了一份信件後大驚失色：“這、這是何物！？我何曾在私底下說過顧耘的不是！？”他又忙去翻賬本, 發現這居然是一本賬本！一本記錄了他悄悄從顧府偷販的珍貴物品及在諸多事務中撈取油水的賬本！
“不不不，這些跟我都沒關系！都不是我做的！”顧有義睚眥欲裂地企圖銷毀這些“證據”，自然叫衙役給攔下來了了。
楚昭道：“顧有義這些東西都是在你書房的暗格找到的, 你敢說你全不知情！？”
“這、這是有人要陷害我！大人，我冤枉啊！”顧有義的腦袋“嘭嘭嘭”砸到地上，叫旁人聽著都覺得*7.7.z.l疼。
冤枉？只怕這些信件是假，顧有義從顧家撈油水卻是真的。不然他一個管家, 哪來的錢置宅買地？楚昭皺眉，看來顧有義已經被顧家放棄了……
“顧有義, 你先冷靜點！”楚昭冷聲道, “發瘋解決不了任何事, 只會叫你死罪活罪一起遭。你先看看那信紙上可是你的字跡！？”
衙役遞給顧有為一個信封。顧有為哆哆嗦嗦拆開來看, 發現信紙上的字跡居然真的是自己的！他甚至陷入了一種恍惚, 難不成自己真的寫過這些東西……
“顧有義，這真是你寫的？”
“不, 不大人, 這雖然是我的字跡, 但這絕對不是我寫的！是有人模仿了我的字跡！是，是我夫人！是那個賤婦！她原是顧夫人的丫鬟，後來老爺將她賜給了我……定然是她幫著顧耘誣陷我, 一定是他！”
顧有義的妻子麽？楚昭斂眸，指尖輕輕點著膝蓋, 晾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去會會她了。
……
李舒妄勉強洗漱後又隨意混了幾口飯吃, 跟夢游似的回到房間，然後狠狠把自己砸進床裏, 立刻就睡著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上午。
李舒妄請楚五跟他一起去趟臻味樓, 請吳掌櫃幫個忙。
白子升一聽要找吳憂，立馬跑了出來：“幫什麽忙？我也去！”他現在也很奇怪，不肯喊吳憂哥哥，但吳憂有什麽事情發生，他卻要第一個跳出來關註。
“我、我就是覺得這個狡猾的很，怕你們被他騙！”白子升死鴨子嘴硬。
“跟著來吧。”事關案子，李舒妄便沒心思跟他逗趣。
不過，三人臨出門前，鄭萍突然叫住了李舒妄：“掌櫃……”
李舒妄回過頭，問：“怎麽了？”
鄭萍努力笑了笑，又搖搖頭：“沒、沒什麽。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呀？要吃什麽我先去買！”
李舒妄的眼睛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楚七跟著楚思，楚昭在衙門，他們三個馬上也要走了，這裏只有鄭萍一個人了啊……
“過來。”李舒妄沖鄭萍招了招手。
鄭萍眼睛亮了亮，顛兒顛兒的跑到李舒妄跟前。李舒妄笑了笑，食指中指交疊在鄭萍腦門上彈了一下。
鄭萍捂著腦門，也不說疼不疼，就是笑。
“想吃餃子了，這個時候，芹菜正好吧？去買點嫩芹菜，葉別摘了，再買點肉和豆腐，包個芹菜餃子吧。我想吃勁道點兒的面。”
“好！”鄭萍大聲應下了，人看著活潑不少。
李舒妄笑著點了點頭，這才正色道：“你爹的事情，放心，我有預感，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鄭萍楞了楞，點點頭。
“去包餃子吧。”李舒妄掏了一粒銀子給鄭萍。
鄭萍踏實收了。
三人出門，白子升撇撇嘴：“李師傅，你對鄭萍那麽春風化雨，對我怎麽不是這個態度？”
李舒妄轉頭看向白子升。
白子升被她看的有些緊張：“怎、怎麽了嘛？我、我就問問！”
李舒妄淡淡道：“命運已經給了你足夠的幸運，你不需要別人的饋贈。”
白子升楞了楞。
“趕緊走吧，也不知道這個點兒吳掌櫃在不在臻味樓。”李舒妄說著便加快了步伐。
……
吳憂倒是很配合李舒妄的工作，一則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坑了他一把，二則平日他可沒機會接觸到知府。
“吳掌櫃，我會先根據死者的頭骨及屍體的樣子，大致畫出死者的樣貌，您再幫我看看他是不是那個孫老五。”孫老五是交易月瓷之人的諢號。
“行。”吳憂答應地很爽快，又道，“其實本不用這麽麻煩，我可以直接去認屍的，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連屍體都怕。”
李舒妄尷尬地扯扯嘴角，她覺得按照屍體的那個“泡發”程度，吳憂很難認出來。不然她昨天幹嘛不讓人帶吳憂過來驗屍？
驗屍房裏擺滿了冰塊，溫度比外頭低上許多，但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止屍體繼續腐敗，唯一的好處就是冰冷空氣在抑味上起到了一定作用。
李舒妄蒙上口罩，帶著畫板子和石炭筆，在驗屍房裏待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拿著一副人物肖像畫出來了。
吳憂見了那畫像，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像！簡直太像了，若不是清楚姑娘人品，我甚至要以為這孫老五是被姑娘使了什麽妖法關進畫裏！”吳憂拿著畫看了又看，越看越忍不住嘖嘖稱讚，他從未見過此等繪畫技法！
這麽誇張的讚揚弄得李舒妄還挺不好意思的，她尷尬地笑了笑，硬是吳憂手裏把畫抽了回來，把畫攤在桌上，問他：“你能確定這個人就是孫老五麽？”
“確定！”
“好，根據這個人的顱骨來看他的面部應該是很扁平的，眉毛應該是高低眉？但是他的眉毛長成什麽樣子了？濃淡粗細如何？還有鼻子，他的鼻孔應該不小，但鼻翼肉多麽？鼻頭呢？鼻頭長什麽樣子？……”她問得細致極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前李舒妄待得局裏不是沒有人肉掃描成像儀，光盯著個頭骨就能畫出全彩照片來。李舒妄雖然會畫畫，但 “掃描成像”這種高超技法那還不在她的掌控之內。她頂多根據顱骨畫個形出來。吳憂會覺得震撼多少是先被“從未見過的”技法驚著了，下意識忽略了死者臉上的不協調之處，可若是真要找線索，那當然是畫得越像越好。
而吳憂冷靜下來後也終於註意到畫面中細微的不協調感，他一邊看著畫一邊回想著腦海中孫老五的模樣，同李舒妄說這畫像上哪裏孫老五不符：“眉毛似乎要在粗一點，眼睛之間的距離要大一些……哦，他有短胡子！”因就見過孫老五一回，他描述的較為模糊寬泛：“寬一點”、“塌一些”等等用詞讓李舒妄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修改畫像，挺大個饅頭最後擦得都快沒了。
吳憂對此有些羞愧，驗屍時脾氣不太好的李舒妄此刻卻顯得十分淡定：“你描述的一般，我畫的也未見多好，但最後畫出來的是對的就是了。別著急。”
吳憂的羞愧很難說多少是真，多少是演，但無論如何李舒妄的態度叫他舒服不少。
經過一番修改潤色，吳憂表示改無可改，孫老五就長成畫裏的樣子，兩人這才拿著畫去找楊昭雄。
趕巧，楚昭也熬夜審完了顧有義一家人，正要同楊昭雄匯報。兩撥人趕到一起了，在回廊上見著了。
楚昭剛從監獄裏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身肅殺之氣，見到李舒妄，他明顯一楞，眼神慢慢柔軟下來：“你怎麽來了？”
李舒妄睡了個整覺，精神比楚昭強多了，她看看楚昭眼下的青黑，不免有些同情：“昨晚就沒見你，你這是整夜沒睡？”
楚昭揚了揚手裏厚厚一沓供詞：“雖辛苦倒也算值得。”
李舒妄想了想問：“你一人問了顧有義家所有人？”
楚昭啞然，隨後道：“李大仵作，那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楊大人手下能人輩出，他們幫我不少。你怎麽說？”他看到了李舒妄身後的吳掌櫃，挑挑眉，“那死者確實是孫老五？”
“對。多虧吳掌櫃幫忙，把他的畫像給畫出來了。”
吳憂忙客氣：“不敢不敢，分明是李姑娘畫技非凡，在下不添亂便是好的了。”
幾人正寒暄著，楊昭雄打開了書房門：“你們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大人。”李舒妄一行人紛紛行禮，楚昭補充道，“我們在說案子。”
楊昭雄見幾人手裏都有東西，料想大家均有所獲，便往後退了一步：“進來說。”
“誰先？”楊昭雄問。
楚昭對李舒妄笑了笑。
李舒妄把手裏塗改過多次的畫像給了楊昭雄。
楊昭雄看到畫像一楞，問李舒妄：“你畫的？”
李舒妄擔心楊昭雄又要稱讚自己畫功了得占據一堆字數，便點了點頭，直接說：“大人畫上此人諢名孫老五。先前在亂葬崗發現的那些問題骸骨，經過勘驗大部分是被毒死的青壯，我們懷疑有人用他們試毒，但那些屍骨起碼是兩年之前的，卻沒有近期的。我們覺得要麽是兇手已經研制出了自己想要的毒藥，要麽就是換了更隱秘的藏屍方式。我們偏向於後者，可我們一直沒找到其他的屍體，直到那天，我們在吳掌櫃的店裏發現了月瓷。我機緣巧合之下得知所謂月瓷其實應該叫骨瓷，即燒制時應該加入動物骨骼。”李舒妄給吳憂使了個眼色。
楊昭雄一點就通，當下面色大變。
吳憂適時上前對楊昭雄行了一禮：“大人，我便是臻味樓吳憂。那日，我聽李姑娘說那瓷器似乎又不對，便……”他把自己找不到孫老五，今日到了衙門卻發現那具浮屍就是他要找的人一五一十都說了。
“若說本來只是推測，孫老五死的如此蹊蹺反而證明你們所言非虛。不過他一死，線索便斷了，如今只有拿著這畫像去找找有沒有認識他的人了。”
楚昭說：“大人此案錯綜覆雜，若是大張旗鼓尋找怕打草驚蛇。不如派楊千戶暗自走訪為妙。”
“楊千戶？”
“正是，楊千戶在揚州府多年，對此地十分了解，是走訪的不二之選。”
楊昭雄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楚昭：“倒和老夫還是本家，既然你肯推薦他，想必他是有過人之處，便請他幫個忙吧。”
“多謝大人。”
“謝倒不用，你那兒又問出什麽來了？”
楚昭將顧有為之死的真相顧有義被顧家拋棄的事一一說了。“顧有義的妻子已經認了她書房中的書信和賬本都是自己聽了顧夫人的話偽造出來，想要栽贓給顧有義的。不過，顧有義雖然沒做自己從顧家撈油水的賬本，卻一直在悄悄記錄顧家不正常的大筆資金流動。我已經命人去將這賬本取回來了。”
楊昭雄面色好看許多，大聲說了一個“好！”字。
楚昭卻道：“做得多謝李姑娘。”
李舒妄指了指自己，跟她有什麽關系？
楚昭眨眨眼，怎麽會沒關系？“若不是你提醒我顧家可能會把顧有義推出來當替死鬼，又讓我們先轉移了他的一雙兒女，他怕是沒有那麽容易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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