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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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今日是個艷陽天, 大早上屋外頭的熱浪就炙得人臉皮燙。
這天氣最適合洗洗涮涮，湖邊那幾塊平坦的大石頭早就叫勤勞的婦人給占滿了，棒槌捶打衣物的聲音和說話聲此起彼伏, 熱鬧極了。
“我那個兒子，生了不如不生！奧喲不知道多少懶！早上我想趁著天好麽想幫他被褥洗洗掉麽，他還不肯起來！你講講這種生了有什麽用！”
“田嬸你又講反話了，你家強子長得周正又會尋錢, 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惦記著呢！就你還嫌棄，這小娃要是落到我家哦, 我不知道要有多開心！”
田嬸咧了咧嘴：“嘿, 我現在呀, 就想找個賢惠的兒媳, 把他性子好好掰一掰, 再生幾個胖娃娃，我就只管逗逗孫子享福。其他的管它臟的臭的, 我什麽都不管了。”
“喔唷, 你這個願望有什麽不好實現的, 強子除了胖……”
田嬸皺皺眉，心想她兒子哪裏胖了？那明明是壯！她剛想分辨，卻與她聊天的婦人驚叫道：“田嬸你快看！那是不是飄了個什麽東西！？”
田嬸瞇著眼睛一看, 湖面上好像飄了個鼓鼓脹脹的……桶麽？
……
“我和小芬拿著竹竿把那個東西給扒拉過來了，一看那魂都要嚇掉了！那個人泡的都看不出樣子了！”田嬸拍著胸脯, 一臉驚懼之色, “然後我就讓小芬幾個守著屍體，我趕緊去報官了！官差大人, 您可一定得趕緊把兇手抓到啊！我們吉永坊住了這麽多人，他這要是哪天再殺幾個, 那我們可怎麽活啊！”
問話的衙役將田嬸所說一一記錄，又安撫道：“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抓到兇手的。你們這些日子也警醒著些，晚上門窗關關好。”
“誒，好好好。”
“你再幫我想想最近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動靜？”
田嬸皺眉，奇怪的動靜？最近太太平平的哪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我前幾天夜裏好像聽到了些聲音……”另一名女子虛弱道。
衙役們可以慢慢詢問屍體目擊者線索、搜尋現場，但那具“泡發”了的屍體，卻不能擱置在原地，須得盡快送往停屍間勘驗。
揚州府不似涇縣，連仵作都拮據，光品級以上仵作便足有四人，其中徐仵作以其資歷和技術占首，乃是揚州府唯一一個一層仵作。
於湖中打撈出來的這具屍體，較普通屍體脹大數倍，面目不清、死因難辨，剖驗難度極高。楊昭雄便令徐仵作勘驗屍體。
徐仵作面上一陣沈吟，倒沒立刻應下。
楊昭雄奇道：“怎麽了？這屍體你驗不得？”
“大人，小人年老體弱，剖驗屍體消耗不小，我還真有些擔心我一人難以完成剖驗。”徐仵作坦然道。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不許你找幫手。”楊昭雄道，“老王、老趙，還有那個辛什麽的，不都能幫忙？”
徐仵作連忙問：“大人，我找誰幫忙都行麽？”
楊昭雄楞了楞，立馬反應過來：“你這是想叫那小丫頭跟你一起驗屍？好你個老小子，是不是不相信那丫頭這麽有本事，所以想跟她比比看？”
“沒有，沒有，李姑娘的本事我早就見識過了。”徐仵作感慨道，“就是因為見過所以才更好奇、更想親眼瞧瞧她更多的本事。”驗白骨的本事見過了，也想瞧瞧她驗鮮屍的水平。
楊昭雄倒也爽快：“想瞧便瞧吧，我讓那小姑娘跟你同驗。”
而客棧那頭，接到消息的李舒妄，楞是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楚昭擔心道：“小舒？”
李舒妄面色古怪地指了指自己：“叫我去驗屍？”揚州府又不是涇縣，連個仵作都找不出來，找一個外地的作甚？
“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推了便是。”
李舒妄疑惑地看向楚昭：“你不是縣令麽？知府的命令是你說推就推的？”說完，她不顧楚昭的面色，低頭想了想，最終道，“去吧，總歸是一條人命呢。”也許她註意到了一些別人沒註意到的地方，能更快鎖定兇手呢？
“說是要轉行，結果轉行沒轉成，出來一趟驗屍更勤快了。”李舒妄小聲嘟囔了一句，接著卻又說，“如果屍體已經異常腫大，怕是已經形成了巨人觀，我需要盡快驗屍，不然……”
“李姑娘，麻煩您同我走一趟！”李舒妄的話沒說完，就叫跑進來的楚五打斷了。
楚昭微微皺眉，問他：“出了什麽事兒？”
楚五解釋：“那個提供月瓷的人，不見了，我想叫李姑娘幫忙畫張相。”
可李舒妄一人卻分不出兩人來用，她看向楚昭，那意思讓楚昭決定她先去做什麽。
楚昭問：“可知道那人失蹤了多久？問過其親眷麽？”
“已經好幾天了，此人是個飄萍，既無親長又無子息。吳掌櫃在我們之前已經找了好幾日，但此人就像是滴水匯入海，竟是半點消息也沒有。”
“你把事情從頭說來。”
楚五便把吳掌櫃和自己的對話一一說了。
“我怕此人是兇多吉少了，多半是幕後之人知道了他與吳掌櫃的交易，擔心他洩露信息，索性直接讓他消失了。”
“那接下來怎麽辦？咱們這條線不追了麽？”楚五忍不住問楚昭。他性子向來沈穩，但這幾日楚昭令他辦的幾樁事情都沒有下文，且樁樁事關重大，他難免擔心急躁。
“追，怎麽會不追？吳掌櫃是不是把那男子的大致特征同你說了？”
楚五一怔，但還是按照楚昭的要求細細描述了一番。
楚五說完後，楚昭點點頭，讓楚五先守在客棧，等著臟街和楚七的消息，自己則帶著李舒妄先去驗屍。
楚五愕然：“大人！”雖然楚昭判斷那人死了，但萬一他還活著呢？早一點拿到畫像不就代表多一線找到人的希望麽？為什麽不讓李姑娘去畫像而是去驗屍？
李舒妄安撫楚五：“他說不準是有個猜想要驗證，如果他想的不錯，那這個人，應該是不用找了。如果猜錯了，他已經失蹤了這麽久，再多一時，也沒什麽。”
楚五沒聽明白，但他很快就會明白。
既然是驗屍，李舒妄還把自己的學生白子升也一起叫上了。
白子升張張嘴，還沒說話，李舒妄和楚昭的眼神一齊看了過來，他縮了縮肩膀，乖乖跟在兩人身後。
待李舒妄到驗屍房，已經有兩名仵作在了，一名正是李舒妄此前合作過的徐仵作，另一人方腮，灰胡子，體型健壯，卻是李舒妄沒見過的。
“李姑娘來了？這是老王，今日與我二人一同勘驗屍體。”徐仵作介紹道。
“李姑娘。”這位被稱為老王的仵作，聲音倒不似人一般粗獷，“今日還望多多指教。”
“沒有沒有，辛苦您才對。我往日驗屍倒也沒有如此豪華的配置。”李舒妄半調侃半認真的說，最開始她可是連助手都是借的！
老王面不改色，倒是徐仵作面上有些許尷尬。本來今日驗屍李、徐二人足以，老王這老小子不知道那根筋搭錯了，非要摻一腳！
老王看了眼徐仵作，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不就是你這根筋麽！要不是聽徐仵作幾次三番誇獎一個姑娘，甚至說出了“驗屍上，我不如她多矣。”這種話來，他至於非得來遭這個罪？老王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嘖，這味道，真糟心。
簡單寒暄過後，三人便正式開始驗屍，只不過為了進程順利，三人間還需定個主次。李舒妄本想開口，徐仵作先以自己和老王年老體弱體力不足以維系全程為由，將驗屍主導權給了李舒妄。
老王拍了拍自己裝了兩碗飯的肚皮，對，他能吃，但虛弱。
李舒妄倒是沒想到兩人會這麽痛快，不過這正合她意，便也不謙讓，直接應下了——早說了李舒妄於驗屍上是有些專斷獨行的。
白子升默默地看著三位以極快的速度定下主輔，然後便開始驗屍，從頭到尾大家都對他視若無睹……
他看了眼那具可怖的屍體，衷心覺得，忽略自己其實挺好的。
然而他還是放心的太早了。
三人對屍體進行了小心而細致的常規檢查後，李舒妄開始正式解剖屍體。
雖然有徐、王二人輔助，但李舒妄早已習慣了白子升當助手。何況比起這兩位資歷頗深的仵作，白子升反而是對她那些奇形怪狀的工具更熟系的那個。
徐、王二人見李舒妄取了一把纖薄、細窄的……好像是刀？倒從未曾見過如此模樣的刀具。
李舒妄對兩人的視線視若無睹，她專註地在屍體肩胛骨處輕巧地劃了幾道，又在屍體上輕輕摁了幾下，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自屍體身上逸散開來，瞬間為驗屍房裏的“精彩”氣味添磚加瓦。
白子升被惡心的幾欲嘔吐。
李舒妄卻恍若未覺，她把手裏的小刀往旁邊一伸，道：“換二號和五號。”
白子升顧不得難受，下意識接過那把小刀，又趕忙從李舒妄的工具箱裏拿出另兩把奇形怪狀的工具遞給她。
徐仵作看了眼，其中一把好像還是刀，刀刃看著比剛剛那把要更寬，另一個倒是好認些，好像就是大些、長些的鑷子。
大約是白子升的動作慢了些，李舒妄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從屍體上移開少許，皺眉看向白子升，白子升下意識扯了個笑，卻想起來此時李舒妄應該看不見他在笑。
“動作要快。”李舒妄說完便接過刀和鑷子，嘗試著剝離死者的胸部皮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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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個艷陽天, 大早上屋外頭的熱浪就炙得人臉皮燙。
這天氣最適合洗洗涮涮，湖邊那幾塊平坦的大石頭早就叫勤勞的婦人給占滿了，棒槌捶打衣物的聲音和說話聲此起彼伏, 熱鬧極了。
“我那個兒子，生了不如不生！奧喲不知道多少懶！早上我想趁著天好麽想幫他被褥洗洗掉麽，他還不肯起來！你講講這種生了有什麽用！”
“田嬸你又講反話了，你家強子長得周正又會尋錢, 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惦記著呢！就你還嫌棄，這小娃要是落到我家哦, 我不知道要有多開心！”
田嬸咧了咧嘴：“嘿, 我現在呀, 就想找個賢惠的兒媳, 把他性子好好掰一掰, 再生幾個胖娃娃，我就只管逗逗孫子享福。其他的管它臟的臭的, 我什麽都不管了。”
“喔唷, 你這個願望有什麽不好實現的, 強子除了胖……”
田嬸皺皺眉，心想她兒子哪裏胖了？那明明是壯！她剛想分辨，卻與她聊天的婦人驚叫道：“田嬸你快看！那是不是飄了個什麽東西！？”
田嬸瞇著眼睛一看, 湖面上好像飄了個鼓鼓脹脹的……桶麽？
……
“我和小芬拿著竹竿把那個東西給扒拉過來了，一看那魂都要嚇掉了！那個人泡的都看不出樣子了！”田嬸拍著胸脯, 一臉驚懼之色, “然後我就讓小芬幾個守著屍體，我趕緊去報官了！官差大人, 您可一定得趕緊把兇手抓到啊！我們吉永坊住了這麽多人，他這要是哪天再殺幾個, 那我們可怎麽活啊！”
問話的衙役將田嬸所說一一記錄，又安撫道：“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抓到兇手的。你們這些日子也警醒著些，晚上門窗關關好。”
“誒，好好好。”
“你再幫我想想最近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動靜？”
田嬸皺眉，奇怪的動靜？最近太太平平的哪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我前幾天夜裏好像聽到了些聲音……”另一名女子虛弱道。
衙役們可以慢慢詢問屍體目擊者線索、搜尋現場，但那具“泡發”了的屍體，卻不能擱置在原地，須得盡快送往停屍間勘驗。
揚州府不似涇縣，連仵作都拮據，光品級以上仵作便足有四人，其中徐仵作以其資歷和技術占首，乃是揚州府唯一一個一層仵作。
於湖中打撈出來的這具屍體，較普通屍體脹大數倍，面目不清、死因難辨，剖驗難度極高。楊昭雄便令徐仵作勘驗屍體。
徐仵作面上一陣沈吟，倒沒立刻應下。
楊昭雄奇道：“怎麽了？這屍體你驗不得？”
“大人，小人年老體弱，剖驗屍體消耗不小，我還真有些擔心我一人難以完成剖驗。”徐仵作坦然道。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不許你找幫手。”楊昭雄道，“老王、老趙，還有那個辛什麽的，不都能幫忙？”
徐仵作連忙問：“大人，我找誰幫忙都行麽？”
楊昭雄楞了楞，立馬反應過來：“你這是想叫那小丫頭跟你一起驗屍？好你個老小子，是不是不相信那丫頭這麽有本事，所以想跟她比比看？”
“沒有，沒有，李姑娘的本事我早就見識過了。”徐仵作感慨道，“就是因為見過所以才更好奇、更想親眼瞧瞧她更多的本事。”驗白骨的本事見過了，也想瞧瞧她驗鮮屍的水平。
楊昭雄倒也爽快：“想瞧便瞧吧，我讓那小姑娘跟你同驗。”
而客棧那頭，接到消息的李舒妄，楞是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楚昭擔心道：“小舒？”
李舒妄面色古怪地指了指自己：“叫我去驗屍？”揚州府又不是涇縣，連個仵作都找不出來，找一個外地的作甚？
“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推了便是。”
李舒妄疑惑地看向楚昭：“你不是縣令麽？知府的命令是你說推就推的？”說完，她不顧楚昭的面色，低頭想了想，最終道，“去吧，總歸是一條人命呢。”也許她註意到了一些別人沒註意到的地方，能更快鎖定兇手呢？
“說是要轉行，結果轉行沒轉成，出來一趟驗屍更勤快了。”李舒妄小聲嘟囔了一句，接著卻又說，“如果屍體已經異常腫大，怕是已經形成了巨人觀，我需要盡快驗屍，不然……”
“李姑娘，麻煩您同我走一趟！”李舒妄的話沒說完，就叫跑進來的楚五打斷了。
楚昭微微皺眉，問他：“出了什麽事兒？”
楚五解釋：“那個提供月瓷的人，不見了，我想叫李姑娘幫忙畫張相。”
可李舒妄一人卻分不出兩人來用，她看向楚昭，那意思讓楚昭決定她先去做什麽。
楚昭問：“可知道那人失蹤了多久？問過其親眷麽？”
“已經好幾天了，此人是個飄萍，既無親長又無子息。吳掌櫃在我們之前已經找了好幾日，但此人就像是滴水匯入海，竟是半點消息也沒有。”
“你把事情從頭說來。”
楚五便把吳掌櫃和自己的對話一一說了。
“我怕此人是兇多吉少了，多半是幕後之人知道了他與吳掌櫃的交易，擔心他洩露信息，索性直接讓他消失了。”
“那接下來怎麽辦？咱們這條線不追了麽？”楚五忍不住問楚昭。他性子向來沈穩，但這幾日楚昭令他辦的幾樁事情都沒有下文，且樁樁事關重大，他難免擔心急躁。
“追，怎麽會不追？吳掌櫃是不是把那男子的大致特征同你說了？”
楚五一怔，但還是按照楚昭的要求細細描述了一番。
楚五說完後，楚昭點點頭，讓楚五先守在客棧，等著臟街和楚七的消息，自己則帶著李舒妄先去驗屍。
楚五愕然：“大人！”雖然楚昭判斷那人死了，但萬一他還活著呢？早一點拿到畫像不就代表多一線找到人的希望麽？為什麽不讓李姑娘去畫像而是去驗屍？
李舒妄安撫楚五：“他說不準是有個猜想要驗證，如果他想的不錯，那這個人，應該是不用找了。如果猜錯了，他已經失蹤了這麽久，再多一時，也沒什麽。”
楚五沒聽明白，但他很快就會明白。
既然是驗屍，李舒妄還把自己的學生白子升也一起叫上了。
白子升張張嘴，還沒說話，李舒妄和楚昭的眼神一齊看了過來，他縮了縮肩膀，乖乖跟在兩人身後。
待李舒妄到驗屍房，已經有兩名仵作在了，一名正是李舒妄此前合作過的徐仵作，另一人方腮，灰胡子，體型健壯，卻是李舒妄沒見過的。
“李姑娘來了？這是老王，今日與我二人一同勘驗屍體。”徐仵作介紹道。
“李姑娘。”這位被稱為老王的仵作，聲音倒不似人一般粗獷，“今日還望多多指教。”
“沒有沒有，辛苦您才對。我往日驗屍倒也沒有如此豪華的配置。”李舒妄半調侃半認真的說，最開始她可是連助手都是借的！
老王面不改色，倒是徐仵作面上有些許尷尬。本來今日驗屍李、徐二人足以，老王這老小子不知道那根筋搭錯了，非要摻一腳！
老王看了眼徐仵作，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不就是你這根筋麽！要不是聽徐仵作幾次三番誇獎一個姑娘，甚至說出了“驗屍上，我不如她多矣。”這種話來，他至於非得來遭這個罪？老王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嘖，這味道，真糟心。
簡單寒暄過後，三人便正式開始驗屍，只不過為了進程順利，三人間還需定個主次。李舒妄本想開口，徐仵作先以自己和老王年老體弱體力不足以維系全程為由，將驗屍主導權給了李舒妄。
老王拍了拍自己裝了兩碗飯的肚皮，對，他能吃，但虛弱。
李舒妄倒是沒想到兩人會這麽痛快，不過這正合她意，便也不謙讓，直接應下了——早說了李舒妄於驗屍上是有些專斷獨行的。
白子升默默地看著三位以極快的速度定下主輔，然後便開始驗屍，從頭到尾大家都對他視若無睹……
他看了眼那具可怖的屍體，衷心覺得，忽略自己其實挺好的。
然而他還是放心的太早了。
三人對屍體進行了小心而細致的常規檢查後，李舒妄開始正式解剖屍體。
雖然有徐、王二人輔助，但李舒妄早已習慣了白子升當助手。何況比起這兩位資歷頗深的仵作，白子升反而是對她那些奇形怪狀的工具更熟系的那個。
徐、王二人見李舒妄取了一把纖薄、細窄的……好像是刀？倒從未曾見過如此模樣的刀具。
李舒妄對兩人的視線視若無睹，她專註地在屍體肩胛骨處輕巧地劃了幾道，又在屍體上輕輕摁了幾下，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自屍體身上逸散開來，瞬間為驗屍房裏的“精彩”氣味添磚加瓦。
白子升被惡心的幾欲嘔吐。
李舒妄卻恍若未覺，她把手裏的小刀往旁邊一伸，道：“換二號和五號。”
白子升顧不得難受，下意識接過那把小刀，又趕忙從李舒妄的工具箱裏拿出另兩把奇形怪狀的工具遞給她。
徐仵作看了眼，其中一把好像還是刀，刀刃看著比剛剛那把要更寬，另一個倒是好認些，好像就是大些、長些的鑷子。
大約是白子升的動作慢了些，李舒妄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從屍體上移開少許，皺眉看向白子升，白子升下意識扯了個笑，卻想起來此時李舒妄應該看不見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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