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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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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可真刺激……”李舒妄忍不住喃喃道, 早知道她就該跟楚昭一起去赴宴的。

楚昭但笑不語,不過顧耘當時的臉色確實精彩。

“然後呢,然後呢!現在這個事兒到底怎麽說?顧耘能交出來萍兒父親的骨灰麽?”李舒妄這兩天忙於處理屍骨, 還沒來得及找萍兒談心。

楚昭點了點頭,道:“他只能答應。本來忠仆死了,其家人離散便可算作主家不慈;何況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本是應有之理,如今萍兒只是希望爹娘合葬, 他若是不答應必然要引起他人懷疑。”

“不管其他人有沒有懷疑,這顧耘肯定不會覺得你鬧出這麽大動靜就是為了讓一個丫頭的父母合葬。他這會兒應該心裏著急死了吧?”李舒妄喃喃道, “不過, 也是時候讓他著急會兒了。”

兩人正聊天, 楚五過來說楊千總到了。

“他來做什麽?”李舒妄忍不住問, 隨後又對楚昭說, “那我先去做事,你們聊。”

楚昭自然想把人留下來, 但到底還是讓楚五請了楊千總進來。

“哎呀楚老弟, 你可讓哥哥好找!這揚州府這麽大的地方, 你怎麽就偏偏選了這麽個旮旯角窩著?”楊千總人未到、聲先至,楚昭擡眼一瞧,就瞧見了穿了身藍花袍子, 笑得一臉褶子的楊千總,“早知道就該叫你住到我家去, 地方雖小, 卻也比此處方便啊!”

楚昭不動聲色道:“千總大人今日怎麽有空來?”他還記得這老小子在他找完顧耘地事兒之後簡直避他如蛇蠍,宴席結束後更是直接溜了, 楚昭還以為他反悔了要幫忙呢。

楊千總面色一僵,總覺得屁股上還在隱隱作痛, 他故作爽朗地笑了笑:“怎麽?楚老弟不歡迎我啊?那我這五年陳的好酒怕是有人無福消受咯!”

“千總這是什麽話?那日宴席好飯好菜卻偏沒有好酒,我正遺憾不能與千總痛飲,今日正好全了這一番心願。千總,請。”

楊千總松了口氣,行了,有這個臺階下,回去老娘就不會揍他了。

楊千總今日來,是被他老娘一拐杖給打過來的。

楊千總少時喪父,是其母費盡心思守著家裏那點兒家財恒產,又下足了功夫維護其父留下的那點兒人脈,這才叫楊千總能舒舒服服、順順利利的當上他的千總。也是因此,楊千總很是尊重自己母親,若遇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事兒,也樂意同母親說說、請母親為他出出主意。

楊老太如今年紀大了,看著性格軟和不少,平日裏楊千總找她抱怨、討教,她總是聽得多,說的少,唯獨這回,一聽楊千總明明答應了人家要幫忙,結果宴席結束就跑了,楊老太氣了個半死,掄起拐棍狠狠朝楊千總屁股上來了兩下——打從楊千總成家後楊老太可是第一回動著拐棍。

楊千總被打得抱頭亂竄,一邊跑,一邊讓老娘聽他解釋,說不是他見異思遷,實在是那顧耘可是皇子舅舅,當今眼下可就這一個……

他不說還好,一說楊老太更生氣了,捂著胸口問他是不是要氣死自己。楊千總一看母親這樣,便是再怕疼也不敢跑了,老實站在原地等著楊老太錘他。

楊老太追了一陣兒,也跑累了,氣喘籲籲把拐棍往地地上一丟,不打了。楊千總剛松了口氣,卻聽楊老太指著他說:“跪下!”

“娘……”

“你給我跪下!”

楊千總只好老實跪了。

楊老太叫身邊人把門關上,喝了一盞茶,這才問楊千總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打他。

楊千總垂頭喪氣說是因為自己背信棄義,可又忍不住說:“娘,正如我所說當今只有一個兒子……”

楊老太好懸沒叫兒子蠢死,一個茶盞直接砸到了楊千總腳邊。那茶盞碎末濺起來差點刮傷楊千總臉。

楊老太忍著氣道:“什麽背信棄義、什麽禮義廉恥,老娘若是只在乎這些,二十多年前我們母子兩早叫人活撕了!哪輪的今天你在這兒氣我!”她喘了幾口粗氣,冷靜道,“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當今如果真的在乎這個兒子,他顧家不說爵位,怎麽會連個虛職都沒拿到!”

楊千總一楞。

“且皇帝如今幾歲,你幾歲?你活不活得到新帝登基都得兩說!我也叫你讀過史書,你見幾個壯年皇帝容得下……”

“娘!”

楊老太這是氣糊塗了,說禿嚕嘴了,當下把這話又咽了回去,接著說:“你真以為人人跟你一樣是莽漢?那楚昭敢動兵部尚書豈是背後無人的?楊知府是怎樣的人,你難道不比我清楚?為了楚昭一個丫鬟,他居然如此大動幹戈,哪怕只是師徒情深難道還不足以讓你重視楚昭?如今你確實沒得罪一個白身國舅,卻把揚州府一把手給得罪了,你可真聰明!怎麽就沒把你聰明死呢?”

楊千總這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大錯,趕緊問老娘有什麽補救手段。

楊老太忍無可忍地閉上了眼睛:“什麽補救手段?你還不趕緊去再找人家!”

楊千總既存了賣好的心思,又多少對先前的事兒有些愧疚,便格外好說話。楚昭請他幫忙查查看揚州府周邊有那些大片又隱秘的“荒地”,他立馬就答應了。

這事兒交給楊千總比麻煩楊知府強,楊千總在揚州府精耕細作近二十年,對揚州府的了解絕非楊知府這一任官員可比。

楊千總雖然應下了楚昭的要求,卻也不想平白當個冤大頭,便試探了一句:“那丫頭把她父母合葬了麽?”

“顧老爺既然答應了想必不會食言。”

“楚老弟我是真佩服你,為了一個丫鬟上上下下這麽一通折騰,要不是我知道你這個人一心為民,我還真以為你跟那丫頭之間……”

“千總飯可以不吃,話可不能亂說,是那丫頭可憐,被我當做了引子罷了。”楚昭說。

引子?楊千總心中微微一動,他想再問兩句,卻見楚昭面上浮現出微微懊惱之色,似是這話說錯了一般,心中更是有底,當下也不再問了:“行行行,知道老弟你是好官,我就是個糊塗蛋好吧?來來來,咱們走一個!”看楚昭這模樣,那姓顧的身上肯定有事兒!

楚昭陪了楊千總一盅酒,又拿出李舒妄列出的單子給楊千總看,問他能不能幫著打探打探這些有沒有哪個大戶人家大批量采購這些藥材的。

楊千總瞅了眼,大咧咧應下了。

……

楚昭當日在宴會上丟了個大雷,眾人圍觀看熱鬧看得那叫一個痛快,但作為被雷炸了的顧家,那真是恨不得生啖楚昭之肉了。

尤其是顧啟明,自小便擅於仗勢欺人,隨著顧家聲勢壯大,他更是目中無人,便是楊昭雄那樣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當了知府,家裏也只能略微約束他三分。如今卻叫一個縣令把他顧家的面子往地上踩,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顧府,顧啟明房中——

顧啟明將桌上的月瓷茶具一掃而下,質地細密、顏色光潤的茶具碎了滿地。

丫鬟被嚇了一跳,想動手收拾,顧啟明卻舉起一個凳子朝丫鬟砸了過去:“給老子滾!”

原來今日他碰到幾個一起花天酒地的紈絝,每個人見面都要問他一句:可把那小丫頭父親的屍骨還給人家了?

顧啟明氣了個半死,但偏生這些紈絝家裏頭或多或少也都是些背景的,他若一氣都得罪了,說不得也要吃些排頭,因此只能硬忍了,回家再發作。

“啟明,你這是在做什麽?”顧夫人見到屋裏滿地狼藉,忍不住楞了楞,隨即便讓丫鬟趕緊收拾。

剛剛沒忍住躲開凳子的丫鬟渾身一顫,應了一聲是,便去收拾地上的碎瓷。

因月瓷質硬且脆,一落地便摔得四分五裂,有一塊竟是崩到了顧啟明腳邊上,這丫鬟便蹲下來顫顫巍巍去撿——“啊!”

顧啟明這畜生竟然直接擡起腳來踩在了那丫鬟的手上!脆利的瓷片將丫鬟的手直接給紮透了,這丫鬟除了剛開始那一聲驚呼,竟然是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偏生他還覺得不夠,還拿碾了碾拿丫鬟的手!

丫鬟痛得幾乎昏死過*7.7.z.l去,鮮血不斷從手中湧了出來。

顧夫人看著地上的血漬,不滿地皺眉:“你這是做什麽呀?地上弄得烏七八糟的!”

顧啟明這才哼了一聲,松開了腳,丫鬟握著受傷的那只手,連滾帶爬跑出了顧啟明的院子。

顧夫人厭惡地看了眼那丫鬟:“咋咋呼呼,像什麽樣子!娘回頭給你換個丫鬟。”

顧啟明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

“對了,那日宴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這兩日出門老有人……”顧夫人話沒說完,顧啟明便大喊一聲:“娘!”

那呲目欲裂的模樣叫顧夫人也嚇了一跳,她拍拍胸脯,好一會兒才說:“要死嘞,哪有這麽嚇你娘的?不好問麽我不問就是咯!你就跟你那個死鬼爹一個德行!”

顧啟明沒好氣地說:“我也沒去那日宴席,你要想知道什麽幹嘛不去問爹?問我做什麽?”

顧夫人支支吾吾,卻不好回答:這還不是因為顧耘太嚇人了麽?顧夫人與顧耘夫妻二十餘載,直到如今還是搞不懂自己相公在想什麽,只是有時候覺得他很嚇人……

“好好好,不問就不問,你妹妹過幾日要出去散散心,你要不要跟著一起?”顧夫人說起這話來,面色有些奇怪。

顧啟明抿了抿唇,道:“她出去玩,我一個大男人跟著像什麽樣子?她自己去就是了,多給她帶幾個侍衛。”

顧夫人囁嚅半天最後還是說:“啟明,她到底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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