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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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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阿七兩人將鄭萍送回李舒妄家後, 又在街上繞了兩圈,買了些有的沒的東西,這才回縣衙覆命。

這所謂阿五阿七便是楚五楚七化名而來的, 而所謂去幫鄭萍搬東西一是為了看看鄭萍家中有沒有再被人動過的痕跡,二也是看看能不能從鄰裏口中打聽到什麽消息。

“大人,按照那些鄰居的說法,鄭姑娘的母親的病癥確實是有些奇怪。那院子裏也有一二個得肝病的, 都說自己的狀況與她*7.7.z.l娘的狀況不相仿。另外,”楚七頓了頓, 又道, “幾個街坊說是前些陣子有個做賠本生意的貨郎經常來這這兒, 近期卻不怎麽來了。”

這貨郎做慈善的時間竟如此巧合?楚昭挑了挑眉, 又看向楚五。

楚五朝楚昭一拱手道:“我與鄭姑娘對過她家裏的東西, 她走後沒人進去過。”

楚昭點了點頭,突然問一旁的李舒妄:“小舒怎麽看這件事?”

“我?”李舒妄沒想到這裏還有自己的事, 有些驚訝, 但倒也不至於手足無措。她想了下, 道:“鄭氏是我診的脈,當時無論是她的脈象還是說癥狀與肝病都是相符的,鄭萍也說仁濟醫館的大夫也說她娘是肝病。而驗屍結果與我診脈結論一致, 鄭氏確實有肝病,而且已經是末期了。”

“這麽說, 她確實是因病而亡?只是她手裏正好握了這偷兒感興趣的東西, 所以才被盯上了?”

“因病而亡是沒錯,但鄭氏很可能被下毒了。”李舒妄解釋道, “我在解剖時發現,她的腎臟出現了嚴重損傷。”

鄭氏的腎損傷已經完全超過了輕癥的程度, 但凡是個正經大夫一把脈就知道她患了嚴重的腎病。可李舒妄給鄭萍娘親把脈那麽多次,從來沒發現她腎臟有什麽問題。李舒妄也看過仁濟醫館開的方子,前幾張都是單純治療肝病的,最後一張才加上了腎病的藥材。

楚昭若有所思道:“這是不是就說明,鄭氏之前根本就沒有腎病?她的腎損傷是中毒造成的?”

“對,腎臟是人體的排毒器官,但凡中毒,不說十成十,九成九都會對腎臟造成影響。”

“但鄭氏不是已經得了肝病了,為什麽還要給她下毒呢?”

李舒妄扭過臉去看說話的楚七,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微笑來:“腎臟損失是毒物帶來的副作用,我可沒說這毒是針對腎臟的。”

楚七被李舒妄嚇得抖了抖。

“竟然能有引發肝病的毒藥……”楚昭喃喃道,隨即眉眼一利,冷笑道,“我大寧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五、七兩人都有些驚訝於楚昭的態度,雖然引發肝病的毒藥有些駭人聽聞,但也不至於如此反應才是吧?

李舒妄徑直從桌上抽了張紙給楚五,讓五七兩個拿著看——那紙上畫了一只模樣兇惡的老鷹。

“這、這是?”五七兩個見到那張紙皆是面色巨變,異口同聲問,“這個圖標是哪兒來的?”

李舒妄眉毛一挑:“你們也認識這圖標?看來這事兒比我想的還要覆雜。”

楚七一把從楚五手裏扯過紙張,大步走到李舒妄面前,盯著李舒妄惡狠狠地問:“快說!這東西哪來的!”

“楚七!”楚昭厲聲呵斥道,“你在做什麽!?”

“大人,我……”

楚五把面色不甘的楚七拉回了原位,向李舒妄道歉:“對不起李姑娘,楚七性格沖動,一時冒犯了姑娘實在抱歉。只是這圖標可能與北狄有關,姑娘可否告知我等這圖標您到底是從何處看到的?”

李舒妄朝楚昭揚了揚下巴:“喏,問你們大人,我跟他說過了——我今日來此就是為了這個圖標。”

卻原來這圖上畫的便是鄭氏留給鄭萍那塊玉的圖案。李舒妄驗屍後,與鄭萍溝通了好些次,改了無數稿,足花了幾日,這才把鄭萍印象中的玉佩樣子給畫出來。雖然李舒妄屢次說過自己不了解金石玉器,但這種不了解指的是這東西采用的是何種工藝、出自哪家,而不是連風格都看不懂。李舒妄一看自己畫出來的老鷹面色兇惡、膀粗腿壯,喙尖爪利,與中原地區表現老鷹的手法截然不同,就知道這件事兒的牽扯可能不小,跟鄭萍問過基礎情況後,便直接拿著畫往楚昭這兒跑了。

而楚昭見到畫時的表情也證明了李舒妄所料不假。

“據鄭萍所說,她爹五年前就死了,她是跟著娘逃難逃到涇縣的。這枚玉佩她之前從來沒見過,鄭氏直到死之前才把它給了鄭萍,讓她把玉賣了做嫁妝。而且,鄭氏叮囑鄭萍,一定要在涇縣賣了這塊玉,”李舒妄頓了頓,接著一字一句道,“絕對不能去其他地方。”

“這個所謂其他地方,指的便是揚州府吧?”

“我不知道。”李舒妄坦然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在我沒有介入萍兒母女的生活之前,她們活得其實很辛苦。”

而據萍兒所說,那枚玉佩看著很貴。

鄭氏一直不把那枚玉佩拿出來賣,除了因為想留個念想之外,更大的原因可能是,怕這會給母女倆帶來更大的危險。

楚昭聽了之後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道:“看來咱們這揚州府非去一趟不可了。”

李舒妄舉起手來:“我也要去。”

楚昭含笑道:“求之不得。”

李舒妄咳了兩聲,她還挺不好意思,原來人家說要讓她做仵作她不樂意,如今又上趕著去揚州考試。

……

五日後——

李舒妄一行幾人因雨水耽擱了行程,錯過了驛站,不得不露宿荒野。

幾人尋了個地勢平坦的樹林子,有人飲馬、有人搭桌設坐,還有人燒水煮茶,更有人明著偷懶——

說的就是李舒妄這對師徒。

白子升有氣無力地問李舒妄:“師傅,你說涇縣離揚州府那麽近,明明水路走三日就到,全力前進一天半就到了,為什麽,咱們要花五天走陸路啊?”雖然他很喜歡馬,但是騎這麽久的馬真的很累!

“你可以坐馬車。”李舒妄捧著本書淡定的說。

“別了別了,那馬車顛得比騎馬還難受。”騎馬起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不是?

“那你可以走路。”李舒妄翻過一頁書。

“……您可真是我親師傅!”白子升見李舒妄的註意力就沒離開那本書,立馬說,“師傅您別看那本書了。那裏頭說的都是些最基礎的東西,我都隨便過了,何況您呢?”

李舒妄手裏的書真是楚昭塞給她的“考綱”,據說初級仵作只要將這本書背熟悉了,仵作考試定然手到擒來。

這本考綱有個大眾更加熟悉的名字:《洗冤錄》。

李舒妄很久之前選修過這本書,只是她沒想到朝代時空都變了,這本書居然還在。

李舒妄難免產生了些許悵然若失之感。偏生白子升還不消停。

“師傅,您別看了唄!你跟我說說唄,你怎麽看出來萍兒她……”白子升壓低了聲音在李舒妄耳朵邊說,“她娘是被什麽毒死的呀?”會引發肝病的毒藥,他可真是聞所未聞!那兇手也是倒黴,遇到誰不好偏偏遇見了他師傅,這要是換個人不妥妥就是完美犯罪了?

“你想知道這個幹嘛?”李舒妄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子升,“想殺了誰?”

“不,不是,我這不是好奇嘛?”

不遠處,楚思看著白子升和李舒妄的互動,挑挑眉問正在把玩茶杯的楚昭:“不是,大人,您就這麽忍著?”

“什麽忍著?”楚七摸不著頭腦地問,“大人你是要如廁嘛?我可以幫你……你打我幹嘛?”楚七瞪了楚五一眼。

楚五短促地笑了一聲,往楚七嘴裏塞了塊幹餅,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楚七:唔!救命快被噎死了有沒有人管!?

楚昭斜了一眼楚思:“多事。”

楚思嘿嘿一笑,你有本事嫌我多事,你就別站起來啊!

楚昭目不斜視地拿著茶壺和茶杯朝李舒妄走去,楚七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麽,不過沒人在意。

“你們在聊什麽?”楚昭走到李舒妄身邊問。

李舒妄用卷起來的書指了指白子升,懶洋洋道:“大人你可小心了,這裏有個潛在犯罪者——正琢磨著如何完美犯罪呢。”

“不是,我沒有,我就是好奇!師傅哪有您這樣坑人的!”

“沒有就好。你們聊。”李舒妄把書丟給白子升,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說,“你不是說你閉著眼考都能過嘛?你給我找找看這書裏有沒有什麽寫錯的地方。”

白子升傻眼了,不是我沒說過啊,你別隨意臆測我說了什麽啊!

楚昭本來都要坐下了,見李舒妄站起來了,他便沒坐下去,問:“你要去幫鄭萍?”

李舒妄應了一聲:“這麽一群大人在,叫一個孩子張羅飯多丟人啊。”當然了,她去了估計不是幫忙而是給萍兒添麻煩。

“我和你一起去。”楚昭笑著說,“白仵作便好好完成功課吧。”

拿著書的白子升:我是不是被上官針對了?

“萍兒。”李舒妄遠遠的喊了一聲。

正在撫摸馬匹鬃毛的鄭萍聞言扭過頭來看著李舒妄,沖著她用力揮了揮手,笑著喊了句:“掌櫃!”

李舒妄見狀也笑了,問:“你要不要幫忙啊?”

“不用!馬兒很乖!”

一旁楚昭道:“你這個掌櫃做的實在盡職盡責。”該管的不該管的,全管了。

李舒妄看著笑呵呵的萍兒,輕聲說:“因為我那個時候也想要有個人這麽管我吧。”

“她比我那會兒還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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