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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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袁芳出生那日是個吉日, 百無禁忌,可前一天卻不好,老黃歷上寫了的, 諸事不宜。當年袁芳娘生袁芳時難產,眼看就要一屍兩命,沒想到子時一過,袁芳居然順利出生了, 她娘親也轉危為安。這本來是個喜事,但袁芳偏偏只記了半截兒, 多少覺得自己生辰不太吉利, 加上這些年或許是機緣巧合, 又或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生辰前老出些有的沒的事情, 故而愈發不願意過生辰了。

偏偏家裏一大一小,一個覺得她杞人憂天、無稽之談;一個只惦記著生日熱鬧還能吃好吃的, 表現得比袁芳這個壽星還要熱情……袁芳沒得奈何, 只得坐在一旁, 無奈地聽著父女兩商量要請哪些人、做哪些菜。茂榮看了一眼袁芳,又悄悄在老廖耳朵邊嘀咕了幾句什麽。

老廖哈哈大笑起來,卻不肯答應茂榮, 氣得茂榮腮幫子直鼓,袁芳平時最喜歡說老廖把茂榮寵得沒邊兒, 可一見女兒不開心了, 她卻瞪了一眼老廖,道:“你沒事惹她作甚?茂榮要什麽跟娘說。”

茂榮大眼睛轉個不停, 卻捂著嘴,不肯告訴袁芳。

袁芳忍不住笑罵一句, 此時她倒是忘記煩惱自己的生辰了。

但既然距離她的生辰還有些日子,那不若讓袁芳先且過些安生日子。說回那個令楚思和李舒妄十分厭惡的羅利偉。

楚思認定了那紅綃就是羅利偉所殺,然而沒有證據——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證據——他確實是已知的紅綃死前見的最後一人,但根據碎春園其他人的供詞和李舒妄的驗屍結果來看,羅利偉離開時紅綃分明還活著,而後又有其他人證,證實他確實沒有作案時間。

楚思也算是跟楚昭辦過案子了,知道但凡辦案子都是要講證據的。她苦思冥想一番,想起了紅綃身上那半截玉墜子:“那老鴇不是招了說是羅利偉之前許了她一大筆錢財讓她把那玉蟬找出來?”

“所以就更不對,那玉蟬本就在紅綃身上,如果說真實羅利偉殺了人,他大可當時就把那玉蟬拿走了,何必再讓老鴇費一回事?”楚七雙手抱胸,“老四雖然這個人是個人渣不假,但是你也不能因為討厭他就隨口給人定罪,辦案啊,講究的是證據。”

“你!”楚思被氣了個倒仰,她討厭羅利偉不假,但還不至於隨口誣陷他人,“那你倒是說啊,如果他羅利偉不是兇手,誰是兇手!?”

楚七哪裏知道,他無賴又光棍地把手一攤:“大人這不正是在查麽?”

楚思冷笑:“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找大人,問問他到底兇手是誰!”

“問就問,脾氣那麽大做什麽?”楚七嘟囔著。

可惜這回叫他們撲了個空。這眼瞅著孫家就要上門來討要羅利偉了,這楚昭既沒有著急審羅利偉,叫他說出個一二三來,沒有在書房謀定而後動。他去哪兒了?

楚昭去見碎春園老鴇——任媽媽了。

如果紅綃無事,楚昭今天本也該去碎春園拜訪這位“任媽媽”的。現在碎春園又沒了一條人命來,他就更該和這位任媽媽見一見了。

昨日天色昏暗,楚昭倒未曾細細觀察過這位“任媽媽”:她臉上敷的粉極厚而顯得面色慘白,一張厚而紅的嘴唇,兩頰各有一圈滯澀的紅,四肢纖細,肚皮卻大。

任媽媽在楚昭不動聲色的打量下似乎有些不安。她勉強笑了笑,擡手摸了摸頭發,又碰了碰自己頭上那閃人眼睛的金簪子,慢慢就冷靜下耒了。她卸下了臉上的笑容,換上一張哭臉,自懷裏抽出一條煙粉色的帕子輕輕摁在眼下,悲戚道:“大人可要為我那可憐的閨女做主啊!她這麽好的年華,大把的好日子在等著她,如今就這麽走了,可叫我怎麽活啊!”任媽媽早些年那也是在涇縣歡場攪動風雲的女子,唱做念打無一不精,撒嬌賣癡樣樣頂尖,如今雖容顏不在退居幕後做起了鴇母,但一把好嗓子還在,一句哭唱哀婉不覺、淒涼入耳。

唯獨不見幾分“母親”對女兒的真心。

楚昭久久未曾言語,直到任媽媽手抖得都快拿不住那帕子了,突然問了一句:“如今碎春園最紅的姑娘是哪個?”

任媽媽一聽,哭不下去了,心說這縣太爺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麽如此猴急?再有一個,他膽子這麽大敢隨便問,莫不是打了白吃不給錢的主意?

任媽媽一時擔心自己錯過了巴結縣太爺的機會,一時害怕楚昭是吸血蟲要洗幹她滿月碎春園的血,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坐立難安的很。

她牙一咬,剛想打個哈哈混過去,一看楚昭那面無表情地模樣,任媽媽心中一頓,不知怎麽的,就把那偷奸耍滑的念頭給去了,老實說:“先頭我這裏一個紅一個綠還有兩個花都好,最近紅身體不行,接客少了,便是兩個花當家了。”這老鴇子頓了頓,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又憋出一句來,“不過兩個花年紀本來要比紅綠小,做我們這行,千好萬好,都好不過一個年紀好。”她似乎有些感懷身世的意思,說起來竟然有些唏噓了。

原本任媽媽不說綠蕪楚昭也是要問的,如今她主動提起,倒是省了他的功夫了,他徑直問道:“一紅一綠?那個綠去哪兒了?”

任媽媽面上一僵,隨即道:“還能去哪兒了?這不是有人花了大錢請她去游船了麽?”

“這樣啊,那是誰請她游船?去哪裏游船?什麽時候回來?”

任媽媽道:“大人這是什麽意思?雖說紅綃是我心肝兒,可綠蕪那也是我的肉啊!昨晚上紅綃沒了的時候綠蕪可不在這碎春園裏!這誰是兇手那也不能她是啊!”

“綠蕪是不是兇手尚未可知,但我現在要見綠蕪一面。既然綠蕪被請去游船了,那你不妨告訴我一聲這主人家是誰,我讓下屬去請。”說完他似笑非笑得看著任媽媽,緩緩說,“別的地方不說,涇縣我倒也有幾分薄面。”

任媽媽的表情十分精彩,驚慌中透著十足的無措,一張鮮紅的嘴開開合合,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昭見狀,便知道自己這次來對了。

拋開那些錯綜覆雜的細節不看,紅綃是在碎春園出的事,而任媽媽的表情說明了,綠蕪也出事了。

接連兩個碎春園的姑娘出事,楚昭不相信這其中完全沒有聯系。

趙捕頭把刀完老鴇子脖子上一架,怒目圓瞪:“今日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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