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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天冷夜寒,春桃,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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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天冷夜寒,春桃,今晚……

周梟聞言, 把人放下,靜靜看著眼前女人。

衛瑜然也在看他,說了疼, 她又不是騙他,“飯應當做好了, 咱們先過去吧。”

就在她要轉身時, 驀地被人摟進懷裏, 衛瑜然一下子被他身上冷冽的氣息包裹住。

“衛娘你辛苦了。”周梟撫上她單薄的背脊, 無法想象她當時是如何忍著疼痛將舟兒生下來, 家中那麽多事, 她不僅懷胎十月,還要處理這些事情, 說句辛苦也不為過。

衛瑜然聽到這句低沈的憐惜, 眼眶發脹,她莫名又想起他在出征前怕自己死了, 她和兒子沒有倚仗, 非要娶了自己。

他從未為自己考慮,卻處處為別人著想。

他的下屬不幸去世,他會盡力為其爭取朝廷追贈封賞,每年都會讓人考察犧牲的小兵小卒家眷有無飯吃, 有無衣避寒, 年年向朝廷申請發放撫恤金,有時不夠他還要自己掏錢貼補。

去年到了他自己身上, 也是同樣的謀慮, 為妻兒想好後路。

衛瑜然那時覺得他很荒謬,怎會有人想把自己懷了孕的女人塞到別的男人那,還要求當正頭娘子, 他又沒有有大恩於貢文星,他怎敢提出這麽荒謬的要求。

後來才知道,他是無計可施了。因為此前她多次直言不願嫁給他,他才第一時間找了貢文星。

衛瑜然聽著他心臟的跳動聲,斂了斂情緒,輕聲問:“你在戰場上……有沒有受傷?”

周梟正要開口,這時劉婆子過來打斷了兩人說話,“大少奶奶,飯菜做好了,快帶將軍過去吧。”

衛瑜然只得從他懷裏退出來,瞄了他一眼,看向劉婆子,“曉得了。”

待劉婆子走後,她喚來綠櫻,抱著孩子同周梟一起過去。

這一天,鞭炮聲不停歇,一直放到日落,闔家歡樂。

因為此次平定北部魏國侵-犯,擊退敵人,使得魏國朝內動蕩不安,魏國皇室被石敖人起義掰倒,另立政權敖國,取而代之,面對被晉帝任命為驃騎大將軍的周梟,石敖人選擇投降,獻上降書,讓出遙州北邊相鄰的一座城池,並答應簽訂百年盟約,每年向大晉朝進貢以表敬意。

既然魏國已不再,晉帝接受降書,周梟在此次戰時中被臨時任命為驃騎大將軍統領所有禁軍,不負聖上所望,立下赫赫戰功,戰後交出節鉞,晉帝封為平北侯,官拜一品驃騎大將軍。

這幾日,上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衛瑜然忙進忙出,遞到她府上的帖子連箱籠都裝不下,今兒辦個接風洗塵宴,明兒辦個升遷宴,後日在營寨辦個慶功宴。

當然,也有許多夫人想集體弄個特殊的什麽酒船宴、節令宴邀她和她娘參加,不過她沒空參加,都讓她娘去了,她娘去了一次,回來後就拉著臉。

衛瑜然問她為什麽,難道別人沒給她臉?她娘說那些人都不是個好的,一個個凈想著把自己女兒或是有點姿色的親戚侄女都叫了過去,私下給她塞各種好處,明裏暗裏想讓她的衛娘幫著周梟娶個二房、三房,哪怕是偏房也行。

因為七出之條就有善妒,她女兒既然當了正妻,不想被說善妒,就得幫著丈夫娶二房三房,好開枝散葉。

“你男人的守孝期過了,這些人一個個都迫不及待了。”

在大晉朝,若是兄弟姐妹去世,守孝期只有一年,若是配偶或父母去世,守孝期有三年。周梟的守孝期一早就過了。

朱琇雲也想過要不要勸她女兒幫忙娶個二房三房,但她又怕娶回來的二房三房娘家太過強勢,私下欺負她和衛娘,萬一再生下一兒半女,奪去了周梟的寵愛。

就算有個正妻的頭銜又如何,若是沒有丈夫寵愛,也只是面上好看而已,衛娘娘家只是鎮州的一個商戶,她娘又是妾,從長遠推測,以後他人來往都只會更青睞娘家有背景的二房三房。

朱琇雲可太有心得了,馮氏在衛家是正頭娘子,但衛運娶回來的二房娘家有個當小官的親戚,遑論關系有多遠,官位有多小,二房能讓這當官的親戚給衛運行個方便,二房就能給馮氏臉子看。

後來,衛運也漸漸重視二房的孩子,準備的嫁妝都不輸馮氏所出的嫡女。

朱琇雲發愁得很,不希望她的女兒走馮氏的後路,那就只剩下牢牢把握住男人的心這條路了。

她問:“你們這幾日有沒有同房?”

衛瑜然想起周梟回來那日,當晚他們是同房了的,可是他們什麽也沒做,她心疼他受傷,給他搽了好多藥,那些傷雖然早就結疤愈合,但還是想給他搽一遍,哪怕搽點消瘢痕的藥也好。

“娘,你問這個做什麽?”衛瑜然目光閃躲。

朱琇雲勸她:“你不主動一點,外面那些蹄子可就要主動了。”

衛瑜然心下一緊,明白如今的周梟已經不是以前的五品四品將軍,而是平北侯,是驃騎大將軍,以後可是要住在汴京上朝,處理政務的。

但是最近的事情屬實太多了,一樁接著一樁,因為敖國友好我朝,榷場又重新開了起來,她想繼續在那裏經營香露鋪子。

不僅如此,她還想多經營幾個營生,這利好的策略讓許多人蠢蠢欲動,就連她手上都有人遞上帖子想與她合作開個鋪子。

哪家當家的正頭娘子手頭上沒有幾個鋪面?她想趁此機會在遙州弄幾個鋪面,不知周梟會不會同意。

夜幕降臨,衛瑜然在得知周梟忙完了營寨的事宜,正準備回來,瞅了一眼兒子,放下茶盞,用帕子沾沾嘴角。

“天冷夜寒,春桃,今晚備著熱水。”

“小少爺也讓他跟奶媽睡吧。”

-

衛瑜然其實拿捏不準周梟是否有興致,這幾日他也在忙,一來要去營寨那邊處理交接事宜,二來還得應對他人的拜訪。

三來……衛瑜然想到她娘同她說的話,她再不主動,外面的女人就要主動了。

臥房裏,衛瑜然幫他脫下外衫,只剩下一件裏衣和褻褲,吹滅燈,他兩躺下,這幾日都是這樣過的,偶爾會在睡前說些體己話。

她今晚特意穿得清涼些,聽著身旁男人的呼吸聲,她靠過去了一點,用胸緊貼他的胳膊。

這一貼,身旁的男人就有了反應,她聽出他呼吸聲粗了些。

衛瑜然再貼緊一些。

“衛娘……”

周梟傾身將她壓到身-下,啞聲喊她。

衛瑜然面熱耳紅伸手去解開他的扣子。

上次她這般主動還是在營寨的時候,他們未吵架之前。

周梟有些恍惚,這樣的衛娘他已經好久沒見過了,他們因為那些猜疑而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冷戰。

這次回來,他不知道她的氣有沒有消,但看她願意給自己上藥,願意關心自己,他已經覺得未來可期。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

衛瑜然解開最後一個扣子,雙手摟上他脖子,聽著周梟低沈嗓音說是,這就給你補上,她感受他的一點點進入,衛瑜然雙眸迷離,霧氣橫生。

周梟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衛瑜然在一遍遍浪-潮中險些暈厥過去。

到最後,她坐了起來,盤-在他腰上,與他互相親-吻。

因為她知道,這是這個男人格外喜歡的勢位,他喜歡水多的女人。

從那次中藥,他竟伸手去碰,她就隱約猜到。

衛瑜然和他親著親著,突然難以忍受地把頭埋到他肩頭上,忍著他在裏面的燙意,能燙出水來。

“周梟……”她想轉移他的註意力,“我想在榷場把香露鋪子再經營起來。”

周梟撫著她雪白細膩卻浮著一層顫栗的薄背,聽到此話,“這話怎麽有些耳熟?”

“耳熟嗎?”衛瑜然努力回想,想到他們上一次做,好像正是因為打翻香露的事,她怕被他發現那黯然銷魂香露,便把禍水都推到了刺客身上,還借著藥效讓他幫自己辦好經營許可的事。

如今,他們再一次做這檔子事,又涉及香露鋪子。

好像……是有些耳熟。

“不一樣的……”衛瑜然艱難開口,這哪能一樣,都隔了那麽久,她想解釋,嗓音卻破碎得組不成一句話。

“你、答不答應?”

這次周梟沒有那麽快答應她,喉嚨滾動,將懷裏的女人摟得更緊,緊到快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喊聲夫君,我就答應你。”

衛瑜然眼睫一顫,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沒喊過,周梟結實的胸膛貼著她,仿佛這一刻能感受到兩顆心在為彼此靠近,衛瑜然閉上眼,秀口貼著他耳畔,紅唇緩緩掀起:

“夫君……我的好夫君……”

-

翌日,兩人雙雙未起。

衛瑜然睜開眼,思緒飄遠,昨晚她喊了一晚上夫君,也如願得到了他的許諾。

她坐起來,看著還在熟睡的男人,心頭仍有一抹愁緒揮之不去,她不想他納妾,但今時已不同往日,這件事不是她能左右的。

未成為他正頭娘子之前,他在守孝期,無人替他說媒,即便有,她也管不著。可如今她是他的正頭娘子,她若是不松口,就會被冠以善妒罪名。

她也不知過了一年,他有沒有別的心思。

衛瑜然掀開被褥,柔柔趴到他胸膛之上。

他說過不會納妾的,希望他能信守承諾。

如若不能……那只有一個結果,以後他們只能做一對怨偶,冷眼旁觀他左擁右抱。

周梟被她這舉動弄醒,一睜眼便看到她一顆腦袋擱在胸膛之上,肌膚相觸。

他伸手摟住她的柳腰,“怎麽起得這般早?”

衛瑜然眼裏有抹之不去的哀傷,“你可還記得你說過你不會納妾?”

“記得。”周梟詫異她竟在想這種事,“你以為我要納妾?”

衛瑜然雙手撐著他胸膛,撐起半個身子,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眸光觸及他眼裏的深邃,緩緩開口:“是別人想嫁給你。”

“你若是想娶,我也不會攔你。”

過去一年多,她確實借著他的正頭娘子身份,讓兒子和娘親過上了豐衣足食的日子,這是不假,他若是想取妻納妾,她也不會給他難堪,反而會體體面面幫他打點一切。

只是……他們大概率再也不會回到當初。

本來她就只是謀求一份體面的生活,倘若他能做到,無論她最後是什麽身份都可,不管是操持家中事務不受寵的正頭娘子,還是住在將軍府裏那個寡婦弟媳,她都能接受。

只是因為他們產生了一些感情,才導致她如今一想到他左擁右抱,未來還要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心口一陣窒息。

但這只是陣痛,忍一忍也能熬得過去,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她今日就攤開來講,問他要不要納妾。

衛瑜然根本不知自己雙眸泫然欲泣的模樣有多惹人憐愛,她沈浸在自己的預測裏,久久不能自拔。

周梟看了她好一會,才用指腹擦掉她將落未落的淚珠,掌心撫上她的臉頰,“衛娘,你是不是不了解你夫君的為人?”

他竟不知她在想這些莫須有的事,一把把人摟進懷裏,“我有你一個娘子就夠了。”

衛瑜然在他懷裏抽泣,原本通紅的雙眸在安撫下漸漸褪去酸澀,仍舊哽咽:“你……不能騙我。”

周梟吻了吻她額頭,掌心裏是她因為情緒起伏而發-燙的身軀,他恍然發覺,衛娘對他的感情不再是大哥,而是想白頭偕老的丈夫。

曾幾何時,她面不改色給自己安排暖床丫頭,曾哭嚷著提醒他是亡夫大哥的身份,也曾直言過不願嫁給自己,更曾想過打掉他們的孩子。

他們以前始終隔著一個死去的人。

如今她終於對自己也有了獨占欲。

“當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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