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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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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你在說什麽?”

衛瑜然寧可懷疑耳朵出問題了, 也不敢相信這竟然是周梟說出的話。

“我沒跟你開玩笑。”

周梟異常冷靜,甚至嚴肅,“你一沒靠山, 二懷了孕,你以後要怎麽辦?貢文星和周貫聿同是書生, 樣貌氣質相近, 我給你找個你喜歡的人, 以後你就跟他過日子。”

“我會讓他以正妻之位娶你進門。”

衛瑜然腦袋嗡的一聲, 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話氣得一片空白, “周梟, 你把我當做什麽?”

周梟知道她接受不了,只能強硬道:“這事沒得商量, 你聽我的——”

啪的一聲, 衛瑜然雙目通紅顫著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我一不是你妻子,二不是你妹妹, 你憑什麽隨意處置我的人生?”

周梟受了一巴掌跟沒事人似的, 只是繃緊了下頜,“你聽話。”

衛瑜然熱淚盈眶,哽咽:“你出去!”推著他欲把人推走,“你給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梟毫不退讓, 語氣愈發重, “我不為你考慮誰為你考慮?你當下需要一個丈夫,萬一我回不來了, 你以後也有個好夫家。”

周家人丁雕零, 他是最後一個,他走了,這女人只會被別人欺負得死死的。

別以為那些宗親會看在她懷了周家孩子的份上, 讓她好過,她能不能生下來還得另說。

即便生了下來,她與自己並非是結發夫妻,周貫聿生前只是個廩生,沒有做官,因而她也不是官眷出身,她既無法承襲自己的財產,也無法領到朝廷對官眷的撫恤。

她們娘兩靠什麽活下去。

“你怎麽可以這般羞辱人?你可曾考慮過我和貢文星的感受?!”衛瑜然眸色倏緊,雙唇輕顫,越想越難以接受,“我肚子裏懷著可是你的孩子!”

不僅羞辱了她,也羞辱了貢文星!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怎麽沒有?他不是喜歡你麽,你也喜歡他。”

最後一句,周梟壓著情緒看向一邊說出,自從那日宴席過後,貢文星連著三日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他不為自己的前途高興,反而為失去一個女人而焦愁。

他對衛娘有感情,那就夠了,雖說目前還只是個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但至少也是個京官,她嫁過去後,能跟去汴京過好日子。

他會把他所有的財產都給她當嫁妝。

周梟目光觸及她通紅的眼眶,“他若是連孩子都不能接受,他那是喜歡麽?”

衛瑜然不可思議擡眸,他是怎麽把這些事輕飄飄說出來,就好像別人會絲毫不在意那般,“倘若你是貢文星,你難道會接受一個懷了大哥孩子的寡婦?!”

寡婦本就艱難立世,沒有媒妁懷上了大哥的孩子,更是被人嚼爛舌根,如今他竟然讓一個探花郎娶這樣的寡婦,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根本是聞所未聞!

“我會。”

衛瑜然呼吸一滯,微微張著嘴,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滯,閃著淚花的眸光描過男人剛毅嚴肅的面龐,想看出他是不是在騙自己,可看了大半天,男人黑眸裏前所未有的認真。

過了許久,她垂眸凝淚,“我不要你替我安排,我是人,不是你操控的木偶。”

“爺,貢文星過來了。”

李勇帶著貢文星進來,衛瑜然失神看向那個高大的身影,對著貢文星承諾他所有的財產都將當做是她的嫁妝,並會讓田鎮等人助他仕途上平步青雲。

唯一的要求便是貢文星娶了自己。

衛瑜然鼻尖一酸,眼淚洶湧奪眶而出。

貢文星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震撼的許諾,看向一旁心心念念的美嬌娘,目光從她肚子飛快掠過。

他很想答應,但是他不能保證他爹娘同意,他得……他得回去征求他們的同意。

殊不知,這話落在周梟眼裏,等同於沒有主見的懦夫,他壓著火氣,“你已經當官了,不是還需奶媽餵乳的三歲小兒!”

貢文星看著眼前威儀凜然的男人,愧疚得低下頭:“我現在就回去同爹娘商量——”

“滾!”

周梟滿腔怒火地讓李勇把人攆走,餘光瞥向一旁失神掉淚的女人,走過去,擡手用指腹替她抹去眼淚。

“哭什麽?”

“他不娶,我娶。”

衛瑜然定在原地,含淚擰眉,“我誰都不嫁!你休想左右我的人生!”

周梟深深看著她,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到管事面前,下令道:“立馬安排人給她穿上婚服,今日成親!”

“放開我,周梟,你不能這樣——”衛瑜然被人緊緊扣住,話音剛落,管事的安排兩丫鬟把她強行帶了下去。

李勇把貢文星攆走後,得知將軍要在今日之內完成所有婚事,當即命令所有甲兵將整個宅子打掃幹凈,又把朱姨娘叫出來,讓她把持整個流程,需要什麽禮節、聘禮,通通只管說出來,剩下的交給他去辦。

盡管匆忙,但該有的三書六禮一個也沒少,幾個媒婆忙進忙出,到了日落,夜幕降臨,整個宅子掛上了紅燈籠和喜字,喜桌上擺放著供果、喜糖和各式點心,丫頭們手捧金碟銀盤,走在宅子的走廊上,步履輕盈。

紅綢垂在屋檐下,風起飛舞,宛如一道道流淌在夜色之中的火焰,喜慶的氛圍烘托得熱烈而莊重。

婚服是之前朱姨娘過來時,周梟就已經讓人著手去做,只是因為衛瑜然一再推脫,才擱置。沒成想最後竟是在這種情況下穿上。

衛瑜然坐在銅鏡前,看著戴滿朱釵,描了純紅即將出嫁的自己,眼含熱淚。

娘來勸她說,周梟是想讓她當官眷,好承襲他的財產家宅,即便不幸死在戰場上,他也是有莫大的軍功,作為家屬,她們娘兩不僅朝廷會撫恤,以後孩子出生也能蒙受父親的恩蔭,而不是作為野種,出身不明,飽受坎坷。

“可是……”

“女兒啊,你這次真的不能任性了。”

嗩吶一響,在敲鑼打鼓的鑼鼓聲中,衛瑜然身穿一身大紅婚服從屋裏被人牽出,而周梟亦是同樣一身大紅婚服看著款款朝他走來的女人,心中動容。

院子裏侍衛們站在兩側代替了賓客,既嚴肅又喜慶,拜了高堂後,已是戌時六刻,距離亥時還剩不到兩刻鐘。

衛瑜然麻木地被送入洞房。

頭上的紅蓋頭被挑起,眼前映入昏黃的燭光,還有周梟那張豐神俊朗的面龐。他眼裏藏著很深的情緒,她看不透,只能看到他此刻有些高興。

“衛娘,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妻。”他遞過來一杯合巹酒。

衛瑜然忽然覺得眼眶疼得厲害,從他手裏接過合巹酒,閉上眼與他交杯飲下。

“爺,亥時了。”李勇在門外提醒。

周梟抿著唇,靜靜地看著眼前無聲無息落下一顆顆淚珠的女人,“若我還能回來,給你重新風光大辦一場,今日確實有些急切了。”

他掌心撫上衛瑜然的臉頰,輕輕摩挲,指腹觸到淌下的熱淚,“衛娘別哭。”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隨後脫下喜服,換上戰袍,轉身打開門,頭也不回帶隊出征。

坐在屋裏的衛瑜然,緩緩轉頭,望向門口外越走越遠的背影,淚流滿面。

怎會這樣……

周梟你這個混蛋,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的心困在這了嗎?栓到孩子身上了嗎?

不可能。

-

半個月後。

“仗打起來了,聽說兵馬不足,聖上正召集各州的統制軍,前去支援。”

“夫人,榷場上的商戶已經關的差不多。”

掌櫃過來匯報,嘆了口氣,“明天,我得帶妻兒回青州。”

“遙州好好的,也未失守,掌櫃你這是在做什麽?”衛瑜然看著登門打算引辭的掌櫃,面色一沈。

掌櫃:“真到那時候,可就走不掉了,夫人,誰能想到魏國竟有這樣的狼子野心。”

“我勸夫人也盡早離開遙州吧。”

衛瑜然沒有理會他的建議,讓人結了他的工錢,隨後親自去了一趟榷場,把鋪子關了,剩下的貨品她讓人都運回家裏,暫時存放。

往日熙熙攘攘的榷場此刻人走樓空,街道上的小販是最早撤走的,剩下的都是有鋪面的商戶,要處理的後事繁雜,才拖到現在。

但也走了大半,只剩下伶仃幾家。

經過一家裘坊,衛瑜然鬼使神差走了進去,看著裏面掛著的裘衣和大氅。

轉了一圈後想起這裘坊是當初她出事的瑞裘坊,由於出了私下買賣硫磺一事,瑞裘坊的坊主被逮捕入獄,如今的裘坊早已換了人經營。

裏面的構造和物件擺放已經不一樣,只能從某些角度窺見當初的痕跡。

這是她被黃陽的人擄走的起點……

“大少奶奶,我們得回去了。”綠櫻在一旁提醒道,因為二少奶奶和將軍成了親,她也就適時把稱呼改了。

衛瑜然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楞怔片刻,“好。”

她們離開榷場,剛到家裏,朱琇雲恰巧從外面回來,見到女兒回來,拉著她問道:“咱們要不還是先回錦州吧,這地方不宜久留啊,女兒。”

“娘,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聽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消息?”

衛瑜然面上不以為然,對她娘的提議不讚同。

朱琇雲坐到她面前,目露擔心:“你一句不用擔心,清明節也不回去了,如今這一天天的,遙州的物價越來越貴,人也少了不少,要不咱們趁現在城門管控還不嚴,就先回錦州吧。”

“你還有孩子,萬一遙州失守,你和孩子怎麽辦?”

“不會失守的。”衛瑜然垂眸抿了一口茶。

朱琇雲愁緒不斷:“可是田觀察已經讓他的妻兒回鄉下邦州去了,若不是有公差在身,田觀察恐怕早就跟著妻兒回邦州了。”

衛瑜然知道這事,田觀察也曾來問過她,要不要隨他夫人一起回邦州,暫時避一避,因為邦州沒錦州那麽遠。但衛瑜然拒絕了,她不相信遙州會失守。

“娘,你若是害怕的話,你先回錦州吧,我和幾個丫頭婆子留在這就夠了。”

“娘哪能拋下你不顧?”朱琇雲看著她女兒,心裏嘆了又嘆,“何況你還懷著孕,娘怎能不管你,你第一次懷孕,什麽經驗都沒有。”

“罷了,娘就一直在這裏陪著你吧。”朱琇雲歇了心思,“那個吳婆子,不是個手腳幹凈的,這次被娘抓到她偷偷昧下好幾塊大肉。”

衛瑜然頭疼,“娘,你處理這些事吧。”

朱琇雲看她起來,“那行,你去休息,娘來處理,絕不會放過這個老雜毛。”

離開正廳,臥房裏,燭光燃著,衛瑜然寬衣睡下,伺候的春桃夾滅燈芯後,轉身出去輕輕關上門。

寂靜的夜裏,安神的熏香在香爐裏裊裊升起,而女人的夢裏卻頻頻出現血腥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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