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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可以詆毀我,別詆毀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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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可以詆毀我,別詆毀阿……

群山疊嶂外的營寨隨著夜色降臨而趨於靜謐, 竹軒居上空月光蒼蒼,臘月隆冬。

男人一聲怒吼下,衛瑜然猛然睜大雙眸, 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會把這些東西都燒掉。

無措和不安襲來, 指尖漸漸泛冷, 眼看著綠櫻就要上前拿走那幾封信, 她很想很想去求他別這樣做, 那只是幾封信而已, 只是一件貂皮大氅而已。

也知道自己此刻若是服一服軟, 這個男人興許就會停下,他在等自己主動服軟, 低頭求他。

可是莫名的, 此刻偏不想向他低頭,她站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綠櫻取走了桌上的信, 又去扯下祥雲架上的貂皮大氅走出臥房。

她擡眸定定看著周梟,克制著情緒,想起她曾為了買到那件貂皮大氅而在馬車內主動勾下周梟褲-頭逢迎他的畫面,原來在這個男人眼裏, 自己付出再多的皮-肉伺候, 也不過是上不得臺面,他依舊可以隨意處置已經給予的東西。

門口傳來皮毛燃燒的濃烈氣味, 情緒在這一刻崩潰, 淚珠如斷線的珍珠不斷墜落,她含淚匆匆跑出去,剛走出去, 一片火光映入眼簾。

綠櫻正在把手上的幾封信扔進去。

衛瑜然想喊,卻喊不出來,火舌一碰到信封邊角,迅速吞並,化為灰燼。

她倚靠著廊下的柱子,失去力氣地沿著柱子跌坐下,手背、鎖骨、鵝頸和臉頰等露出的肌膚,被火光烘得火熱,可她卻覺得通體生寒。

綠櫻一回頭,就看到二少奶奶靠著柱腳跌坐在廊下,眼裏寫滿了哀傷,就在她準備上前時,忽然看到將軍站在門後神色晦暗掃了一眼燃燒的貂皮大氅,隨後便望向二少奶奶孤弱的背影。

綠櫻止住了上前安慰的沖動,更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將軍在銼二少奶奶的性子。這場吵架,二少奶奶到底還是輸了。

還以為她們主仆三人背靠將軍這個大靠山,後半輩子會過得好一些,沒想到……

過了不知多久,貂皮大氅被燃燒殆盡,最後一點火星被風吹滅,寒意襲來。

“扶她回房休息。”

將軍驀地開口,綠櫻不敢有任何猶豫,“是。”上前扶起地上失魂落魄的二少奶奶,往臥房走去。

周梟看著那道纖瘦的身軀從自己面前經過,隱約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流失,心底無端翻起一瞬驚跳。

目光追隨,看到她坐到了床邊,在丫鬟的攙扶下睡下。

周梟收回目光,臨走前看了一眼那一堆灰燼,心中的刺總算拔了起來,也算是警告她既然跟了自己,那就早該拋棄過去,拋去與舊人的情誼。

騰出身心,待他們守孝期一過,安安分分當他的周夫人。

周梟大步離開,打算回寢室睡下,他的寢室和書房相連,然而卻始終毫無睡意,他又去書房看書和檔案。

這一坐,卻是整整坐了一晚,等他擡頭望向窗外時,竟然已破曉。

周梟換上練功服,前去操練場操練甲兵,結束後去吃早食。

沒多久,綠櫻跑過來,欲言又止,周梟眼前閃過昨晚火光沖天的一幕,“什麽事?”

綠櫻顫著聲音說:“爺,二少奶奶病了。”

“病了?”周梟臉色微變,“還不去請軍醫給她看?!楞著做什麽?”

綠櫻囁嚅:“奴婢去請了,軍醫也看了,說是受寒,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二少奶奶不願吃藥。”綠櫻接著又說:“奴婢也勸了,可是二少奶奶就是不喝。”

良久,綠櫻擡頭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見他神色不明,眉心緊皺,隨後便朝竹軒居走去,她連忙跟上。

穿過竹軒居,再一次來到這個女人的臥房,周梟不自覺又瞥了眼那堆灰燼,已經被人清理,只剩下一個灰褐色的印子。

他邁進去,來到床前,居高臨下看著坐靠在床邊病怏怏的女人,到底是受寒,還是為昨晚的事傷心過度,誰又得知?

綠櫻從桌上端來一碗藥,周梟動手端起,坐到她面前,舀了一勺藥湯,遞到衛瑜然嘴邊。

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綠櫻心下震撼,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德高望重的將軍居然紆尊降貴親自給二少奶奶餵藥。

然而瓷勺都到了嘴邊,衛瑜然始終沒有張嘴的意思,甚至歪頭錯開,無聲拒絕。

“你這是在跟我抗議?”周梟放下瓷勺,將藥擱回到托盤上。

自從昨晚下半夜,衛瑜然就渾身難受乏力,此時額頭靠在床架上,凝眸斜視他一眼,一言不發。

昨晚那場大火,終究還是湮滅了她對這個男人最後一絲喜歡,也燒滅了那些可笑的幻想。

周梟看她如此,知道她心性還沒伏低,擱外人看,誰能看得出來她這副柔弱的身軀下,心性這麽高傲?全讓他遇上了。

“身體是你自己的身體,難受也是你自個承受。”周梟站起來,沈聲冷嗤,便不再理她,轉身離去。

綠櫻端著托盤,試探開口:“二少奶奶,要不咱們還是把藥喝了吧?”

床上的人沒回應,她又說:“將軍對您還是蠻好的。”

衛瑜然冷漠掃了她一眼,過了會兒,撐著身體躺下。

綠櫻只好把藥端出去,門外的小桃花忙不疊拉她到一邊,詢問:“綠櫻姐姐,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這幾天染了風寒,請了幾天病假,錢扣得她肉疼,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快沒了,好在綠櫻姐沒放棄她,給她熬了兩天藥,這才恢覆過來。

今天天一亮,她就看到竹軒居院子裏有一堆燒過的灰燼,沒等她問綠櫻姐發生了什麽,就得知二少奶奶突然病了,綠櫻姐又去喊軍醫過來。她方才在後廚熬藥,怪想念小亳的,問起其他夥夫他人去哪了,卻一問三不知,只說他被將軍辭退了,不會再回來了。

小桃花感覺她養病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大事。

綠櫻看她好奇,怕她沖撞亂說話,只好提醒她:“將軍和二少奶奶吵架了,你這幾天千萬別做錯事,少說多做,不然就會像小亳一樣被辭退。”

小桃花心裏一揪,“這麽嚴重?小亳也是因為說錯話做錯事被辭退的?”

綠櫻欲言又止:“算是吧。”

事實上嚴重多了,涉嫌破壞軍中保密工作,小亳只是被辭退已經是將軍開恩。

小桃花還算是個懂事的,知道自己無處可去,唯有安分做好本分工作才能長久待下去,“那我最近一定好好幹活,把被扣掉的月錢掙回來。”

綠櫻眼神覆雜看著她,她們主仆三人還能不能繼續待在營寨裏,還得另說。

這幾天二少奶奶和將軍的情況看得她撲簌迷離,風雲詭譎,昨天小亳被查出來,她還以為將軍過來是要治二少奶奶的罪,但二少奶奶好似用身體贖了罪,被將軍折騰了好久,可是為什麽二少奶奶卻是肩頭被咬了一口?

難道將軍有咬人的嗜好?

晚上兩人大吵一架,將軍讓她燒掉那些信和貂皮大氅,昨晚她就瞥了眼信封表面,是二少奶奶寫給二少爺的信,難不成將軍是因為這個才發火?

感覺也合理,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在意和他睡的女人心裏還裝著別的男人,哪怕這個男人是他弟媳的亡夫。

就在她以為二少奶奶在這份不平等且見不得光的關系裏其實一直處於低位時,方才將軍又過來,竟然親自餵藥,而二少奶奶居然敢拒絕他。

到底誰占上風?昨晚吵架到底誰贏了?

猜不透,根本猜不透。綠櫻覺得自己煩惱太多了,要是能像小桃花那樣什麽都不用操心就好了,可是她們主仆三人的去留又全看二少奶奶能不能在營寨裏站穩腳跟。

-

下午,綠櫻又把藥端過去,二少奶奶依舊沒理她,不吃不喝。

綠櫻怕她壞了身體,跑去告訴將軍,“爺,二少奶奶她不吃不喝快一天了,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的。”

周梟放下手中的書籍,把心一橫:“讓她餓著吧。”

他倒要看看她骨頭能有多硬。

昨晚那件事,他絕不後悔做,倘若不除了她與舊人的念想,那個女人始終不會愛上他周梟。

一想到那幾封信,周梟臉色一沈,書也看不下去,去找李勇切磋了半個時辰。

李勇大汗淋漓把刀收起來,兩人閑聊,“再過兩日便是除夕,爺和二少奶奶打算怎麽過?”

能怎麽過,她都打算不吃不喝了,那不就是躺床上過?周梟心裏冷笑,不想聽到關於她的事,“李勇,你往年是不是都會回去跟你那婆娘過?”

李勇猛地咳嗽:“是,昨天她托人給我捎來了一封信,讓我今年除夕早些回去。”

他的假比較少,也就除夕和新春兩天,不過幸好家就在遙州城內,回去也不過兩個時辰左右,不像胡天,家老遠,休假都得攢到一起。

“今年給你多批一天假,早些回去吧。”

李勇詫異:“爺,你沒打趣我吧?”

周梟:“啰嗦什麽,不要我就不批了。”

“要的要的。”李勇生怕他收回去,趕緊應下,抱拳,“屬下謝過爺了。”

周梟目光沈沈看著營寨外冰天雪地的群山,想起衛瑜然先前準備了不少過年的年貨,還以為今年他們能過個好年。

李勇看出他有心事,便問:“爺,有心事?”

“簡直笑話,我能有什麽心事?”

周梟把刀遞給旁人,沈著臉轉身離開,只留李勇一人在原地,看著他高大背影漸漸遠去。

-

夜色降臨,營寨路邊燃起火把。

周梟剛沐浴出來,換上新衣,年年過年如此,只不過今年也沒有例外而已。

親兵家仆突然過來說:“爺,二少奶奶的丫鬟找您,要見嗎?”

“讓她進來吧。”

周梟看到綠櫻,等著她開口。

綠櫻:“二少奶奶今晚還是沒有喝藥,軍醫說再不喝藥,病情可能會加重。”

周梟無端生起了火,大步從綠櫻身旁掠過,帶著怒火過去。

綠櫻怕他動手傷了二少奶奶,忙不疊跟上去。

然而到了二少奶奶臥房前,將軍嘭的一聲把門關上,根本不讓她進去。

臥房裏,周梟徑直走向床榻,看到衛瑜然一副快病死過去的模樣,不禁慍怒起來。

“不就燒了你幾封信?燒了一件貂皮大氅?人都死了,你念著他做什麽?他能給你什麽?”

床上的女人終於有了反應,眼眶幾個瞬息濕潤起來,她擡眸恨恨看著他:“你可以詆毀我,別詆毀阿聿。”

周梟一聽到她維護亡夫,神色變得陰霾,但他仍舊克制著,“他有什麽好?他當初娶你的禮金,都是我這個大哥給的,他也就會讀些書,身體還不好。”

“說句難聽的,你和他做那檔子事,有和我做那麽歡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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