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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竟敢給別的男人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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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竟敢給別的男人也送

田觀察府上。

剛過晌午, 俞琬莠剛吩咐下人出門去買些果脯回來,就遇上剛從外面回來的貢文星,問他:“文星, 你去哪兒了,大清早下人就說你出門了。”

彼時貢文星著深青襕衫, 頭戴方巾, 淡聲解釋說:“姨母, 文星今早出門散散心。”

俞琬莠見他如此, 便知道他在為他爹的事情難受, 本來他來遙州這一趟就是為了他爹政績考核一事才來, 如今也知道了是因為得罪了定北轉運使何家。

但貢文星一家大小都不認識何家,又談何得罪?

前兩日田鎮帶著貢文星上門賠禮道歉, 明裏暗裏好話說盡, 但河北轉運使楞是沒給個準話,讓他們拿著禮回去。

回來後, 田鎮問他, 到底怎麽得罪了河北轉運使,既然貢文星一家都不認識何家,為何偏偏要卡他爹的政績考核?

也就在這時,貢文星才想起他和定北轉運使的兒子曾一起參加秋闈。

俞琬莠這才知道定北轉運使為何要針對他爹了, 何少爺和貢文星一同參加秋闈, 意味著競爭對手,如今秋闈名單早在九月就已出來, 解元落在貢文星頭上, 光耀門楣,而何少爺卻名落孫山,怕是心生嫉妒。

田鎮勸他明年春闈和殿試多努力些, 以後為官可以為他爹爭口氣。但當下並不建議和定北轉運使硬碰硬,一來官沒人家大,二來定北轉運使現在是官家面前的大紅人,朝中大臣都有意交好,他們根本蚍蜉撼大樹,反而還可能把路走窄了,得不償失。

俞琬莠想過要不要向何家投誠,代表田家與之交好,畢竟他們田家和何家可沒有瓜葛,她可以多和何夫人走動,促進感情。

田鎮當即就直言拒絕,“何家現在看是風光,人人想結交,但風險太大。”

俞琬莠不明白:“怎麽就風險大了?”

田鎮:“你別管那麽多,總之何家咱們敬而遠之。”

還是她軟磨硬泡才從田鎮嘴裏得知,大約一個多月前,周梟從青樓抓回一個花魁,從花魁嘴裏得到一線索,說是那個叫黃陽的匪寇很可能與何家有牽連。

黃陽雖說是匪寇,但他又不是一般只為錢財的匪寇,他買硫磺,性質就不一樣了,再加之背後可能涉及朝中官員,那就更加嚴重,甚至可能涉及造反。

俞琬莠一聽嚇得臉色發白,這才明白田鎮為何不讓她和何家往來,但田鎮又說此事嚴密,不可洩露,未有定奪,因為花魁的話是真是假難以揣測。

貢文星看到姨母為自己擔心,又道:“姨母不必擔心文星,文星只是散心而已,我先回房休息。”

俞琬莠欲言又止,看到外甥背影,只能嘆嘆氣。

-

又過了幾日,衛瑜然在街上打算買些果釀酒回去,沒想到路上遇到貢文星。

“真巧,二少夫人。”貢文星看到她,按下眼裏的愉悅,先是彬彬有禮行了一禮,隨後望向酒莊,“二少夫人打算買酒?”

衛瑜然:“買些回去過年。”

貢文星目光一直流連在衛瑜然身上,又說:“巧了,我也是來買酒的,不過只是小酌。”

衛瑜然點了點頭,準備回去,“我還有事,先告辭。”

“誒等等!”見佳人要離去,貢文星忽然就急了起來,待人停下來,回眸望他,貢文星卻又被衛瑜然的容貌看呆,過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說:“我……”

衛瑜然看他這樣子並不陌生,許是郝才捷給她留下了不好的經歷,對這種書生的好感本能地排斥。

但又考慮到他是俞夫人的外甥,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貢少爺若是沒事的話,我先就行一步了。”

貢文星擡手到半空,“我略有聽聞周二少在考場上因病去世,實在遺憾,還請二少夫人節哀順變。”

這話一落,衛瑜然定睛瞧他,面色平靜,直把貢文星看得心裏不自覺怯場,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仔細一想,想到姨母說千萬別在人家面前提起傷心事。

貢文星當即懊悔,剛要開口,沒想到衛瑜然先一步開口,言辭冷淡:“勞煩貢少爺關心了。”

聞言,貢文星頓時就慌了,怕留下不好的印象,“二少夫人,我只是想關心你,沒別的意思。”

更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丈夫去世的傷心事。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小輩來關心自己,不算半月橋那次的話,他們只見過一面,衛瑜然無言以對,“你以什麽身份關心我?”

貢文星被她這一句反問問住,雖然他與她的丈夫周貫聿同歲,比她大一歲,但在氣勢上,他始終占下風。

“我……”

衛瑜然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再次念在他還是田觀察的外甥,而田鎮又是周梟的好友,把一些話都咽了回去,“好好念書吧,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聽到勸戒,貢文星倏然擡起眸子,心湖掀起波瀾,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向她保證,“文星一定會用功讀書,二少夫人請放心。”

衛瑜然狐疑看了看他:“不必向我保證,前途是你自己的。”

貢文星還想說些什麽,衛瑜然轉身上了馬車,只能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看著她離去。

就在他正要走時,忽然餘光看到衛瑜然方才站著的地方有一黃符,貢文星上前撿了起來,又朝馬車離去的方向看了看,握緊黃符,思忖片刻,決定揣在懷裏,等日後再還給她。

-

時間過去得很快,距離小年還有幾天。

這天,衛瑜然從綠櫻嘴裏聽說周梟今日和幾個部將和甲兵外出狩獵,獵得一只鹿、一頭野豬和好幾只雪兔子。

廚房夥夫正在磨刀煮熱水,準備大吃一頓。

周梟今日明顯很高興,和幾位部將喝了不少酒,而她們竹軒居也分了些肉,專門做了幾道鹿肉、兔肉和豬肉的肉菜,讓她和兩個丫鬟吃。

周梟還特地讓人留了一只鹿腿和豬腿,說過兩日要帶她去田鎮家裏小聚一下。

凍得梆梆硬的鹿腿和豬腿用麻紙包上,系上紅封帶,乍一看像兩把一大一小的琵琶。

衛瑜然上了馬車沒多久,就被周梟拿過她揣在身前的手,頗有深意地把玩著。

她想抽出來,一直不成功。

“衛娘,最近你月事過去了。”

他平靜地陳述這件事,衛瑜然卻渾身不自在,因為來了月事,所以從那次新嘗試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親密過。

如今他提起……她不信他只是單純關心自己。

“我不想。”

周梟側目看她,“衛娘,你最近對我越發冷淡,我哪兒惹你了?”

她月事那幾天,他不都好好關心著她麽?甚至出去打獵給她補補身子,而她卻連親吻都沒有了。

“你沒惹我。”衛瑜然單純就是不想和他做太多親密的事,這次月事推遲了,她提心吊膽好幾日,連荷包都不繡了,睡不踏實,甚至做了幾天噩夢。

所幸,最後還是來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周梟見她態度堅決,神色寡淡的,也不好再說,就是頗為懷念之前主動的衛娘。那主動的媚態格外招人,如今回想,簡直像一場夢,不可思議。

到了田鎮府前,田鎮親自出來迎接,兩人寒暄兩句,俞夫人接過鹿腿和豬腿後就讓下人拿去廚房烹飪。

田鎮邀請兩人進去坐下,周梟和他進了書房聊公事,後又轉去庭園裏小酌。

曹家和田家不同,田家人多眼雜,衛瑜然恪守禮節,刻意不和周梟走得太近,只把他當作大哥來對待。

在兩人小酌時,她借口去找俞夫人,不曾想在走廊下遇上貢文星。

“好巧,二少夫人,您怎麽過來了?”

衛瑜然:“跟大哥一起過來,在這邊小聚一下。”

“大哥?”貢文星楞了下,思忖片刻,“您說的是周將軍?”

衛瑜然點頭,貢文星若有所思。

這時俞夫人過來了,“文星,你有沒有看到你表姨?”

“表姨還沒回來?”貢文星詫異問。

俞夫人皺眉:“她說出門買胭脂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貢文星提議:“要不我去喚她回來?”

俞夫人搖頭:“你不用去,已經讓丫鬟出門喊她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轉眼就看到一女子身穿綠襖興沖沖回來,俞夫人讓她來到衛瑜然跟前,介紹說:“這是我表妹,江如雨。”

“雨兒,這是周將軍府上的二少夫人。”

江如雨圓溜溜的眼睛把衛瑜然打量了個遍,正想開口問些什麽時,被俞夫人一個眼神制止了,她這才收斂性子乖巧說:“見過二少夫人。”

活潑開朗的性格,看著和小桃花差不多的年紀。

衛瑜然朝她微笑,這時貢文星驀然出聲:“姨母,表姨,二少夫人,宴席快開始了,我先回房換身衣裳再出來。”

說罷,他匆匆離去,衛瑜然也想到處走走,免得尷尬,俞夫人也說要讓江如雨回房一趟。

只是她還沒走遠,就聽到江如雨小聲問俞夫人:“表姐,那位二少夫人的丈夫真的死了?”

俞夫人呵斥她少說兩句,江如雨略有些可惜說:“這麽年紀輕輕就當了寡婦。”

俞夫人警告她:“你以後要是想嫁進周家,還得她點頭。”

江如雨卻不以為意:“聽說那位周將軍長得虎背熊腰的,一臉兇相,我才不要嫁給他。”

俞夫人被氣到:“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江如雨捋了捋垂下來的秀發,羞澀道:“當然是喜歡廖冠那樣玉樹臨風的。”

廖冠是她們大晉朝號稱第一美男子的少年郎,但是俞夫人卻對這些咬文嚼字的儒生欣賞不來,長得好看是好看,但是沒啥男子氣概,整天在書院裏賣弄文筆,附庸風雅。

“那種有什麽好看的?周將軍豐神俊朗,孔武有力,上能打仗,下能管兵,更何況他還沒娶妻,周家就剩他一棵獨苗,還沒公婆要伺候,多好的事,別人就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俞夫人見她毫不放在心上,忍不住掐了她手臂:“你待會在人家面前好好說話,別給我莽撞。”

江如雨疼得嗷嗷叫,“知道了,表姐!我就是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嘛,動刀動槍,我怕被打死。”

俞夫人又掐了她一下:“你胡說什麽?!”

江如雨慶幸襖子穿的厚,但叫還是要叫的,“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聲音遠去,衛瑜然站在原地,心底五味雜陳。她這才知道原來俞夫人和她交好,是為了給表妹說媒,嫁給周梟。

-

沒多久,宴席快開始,衛瑜然回到正廳,周梟和田鎮都在場。

她剛過去,不知身後幾丈之遠恰好就是貢文星,兩人一前一後抵達。

衛瑜然站到周梟身邊,卻見他板著臉看向她身後,衛瑜然不明所以,就在這時,田鎮站起來介紹:“周大哥,這是我外甥,貢文星,今年秋闈在遙州拿下第一名解元。”

周梟餘光瞥了一眼衛瑜然,礙於田鎮在場,只好點了點頭,誇了句:“後生可畏。”

他也知道這個貢文星沒認出自己,大概率是因為那天晚上夜黑,加之戴上了黑狼面具。

久經沙場的男人身上的氣勢與旁人明顯不一樣,不怒自威,又是長輩,貢文星拘謹:“謝周將軍誇獎。”

田鎮招呼:“都坐下吧。”隨後他側身吩咐管家,“可以端菜上來了。”

衛瑜然想推脫這場宴席:“大哥,田觀察,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田鎮欸一聲:“二少夫人,在我這沒有那麽多規矩要講,盡管坐,馬上過年了,大夥兒坐下一起熱熱鬧鬧吃個飯。”

這時俞夫人攜著江如雨過來:“就是啊,二少夫人快坐下吧。”

田鎮看到江如雨回來了,不得不向周梟再一次介紹,笑道:“這是我夫人的表妹,叫江如雨,雨兒,這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周大將軍,周梟,周大哥。”

江如雨原本看到對方那寬大的背,內心咂舌不愧是莽夫,然而待她看到了正面,卻直接呆住。

他只穿了件黑金圓領袍,腰間系著一革帶,手腕束著護腕,朗目疏眉,玉質金相,和那些莽夫全然不同。

他不僅有好看的皮囊,還有一副孔武有力的軀體,舉手投足間若隱若現的貴氣與威嚴,是那些書生無法比較的氣質。

衛瑜然看了她一眼,隨後把目光看向周梟,見他望向江如雨,手心不自覺攥緊手帕。

對周梟來說,江如雨和貢文星一樣,就是個小輩,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有這個人,餘光瞥向站在衛瑜然身後,不經意望向她的貢文星,臉色微沈。

還是俞夫人拽了一下江如雨,示意她回神,出聲說:“大家都快坐下吧,菜馬上就上來了。”

江如雨這才回過神來,小聲喊了一聲:“見過周大哥。”

周梟嗯了一聲。

田鎮擡手示意周梟坐主座,他一坐下,田鎮坐在他左手邊,依次是俞夫人、江如雨,而衛瑜然坐在他右手邊,旁邊是貢文星。

隨著管家忙前忙後,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端上來,鹿腿被烤過後,片成一盤飄香四溢的鹿肉烤肉,放上醢、花椒等調料。一部分鹿腿骨被剁成一方塊骨頭,燉煮成羹湯,滋補祛寒。

豬腿肉一部分用來做“煮豬腿”,去腥煮熟透後,切片蘸醬,一部分“炙豬腿”,烤得外酥裏嫩,一部分“釀豬腿”,剁成肉末,加入蘑菇、筍丁等餡料,輔以各種佐料,放到鍋裏小火慢燉至軟爛。

管家一盤盤報著菜名,兩名丫鬟在給倒酒,男人們在聊天,偶爾會問貢文星將來有什麽打算,議論官家新頒布的榷場貨殖政策。

衛瑜然興致缺缺,便安靜地吃著飯菜。

直到江如雨出聲,她問周梟:“周大哥,我聽說黃陽那個土匪是你剿的?”

田鎮:“可不就是周大哥剿的,那土匪老難對付了。”

江如雨頗為崇拜說道:“我還沒見過土匪是什麽樣的呢,是不是兇神惡煞,殺人如麻?”

周梟不冷不淡說:“亡命之徒,當然兇神惡煞。”

貢文星目光掃過周梟,最後不經意間從衛瑜然身上收回,周梟餘光捕捉他這個細微動作,假意看自己,實際上為了看一眼衛娘。

俞夫人看到江如雨終於對周梟感興趣起來,心頭不禁寬慰,給她夾了點菜。

直到衛瑜然想要盛一碗鹿腿骨湯,她剛要碰勺子,貢文星出聲:“二少夫人,我來幫您。”

這話一落,衛瑜然手中的碗和勺子便被人接走,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尤其是周梟,他不僅打量這兩人,還緊盯貢文星接過碗勺時,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地去觸碰衛娘的手。

貢文星替她舀好湯,放到她面前,“二少夫人。”隨後他又問其他人是否需要,征得同意後,他給所有人都盛了一碗湯,得到俞夫人和田鎮的誇獎。

這一頓飯吃下來,氣氛還算熱絡。

吃完飯後,江如雨又開始問起周梟一些問題,衛瑜然不想聽,就走出去坐在涼亭裏看看景。

今日的天萬裏無雲,日光照射下來暖洋洋,雖說沒有寒風呼嘯,但天還是凍的。

衛瑜然稍微打個哈欠,都有繚繞氣霧從嘴裏呼出。

路過的俞夫人見狀,讓人拿來一個福壽手爐,她端在手裏,指尖才不感覺到冷。

花木疊石的院落,鵝卵石鋪出來的一條蜿蜒小道上走來一道頎長身影。

“二少夫人。”貢文星似乎遇到了什麽高興的事,他噙著笑過來,“怎麽不去前廳?”

衛瑜然:“我想靜靜。”

貢文星:“馬上歲月更疊,喜沐新春,二少夫人,再過幾日我便要回去了。”

衛瑜然神色淡淡,只嗯了一聲,貢文星目不轉睛看著她,朝她掬手:“文星先在這裏題上祝賀,願二少夫人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壽而康,新春嘉平,長樂未央。”

衛瑜然沒想到今年第一個給她祝賀的人居然是一個沒見過幾面的書生,打量面前的人良久,恍惚間確實有幾分周貫聿的影子,都是書生少年郎,書卷氣撲面而來。

“多謝。”

貢文星知道她依舊和自己客氣,難以接近,他望向院落裏的疊石假山,“二少夫人,文星這次過來其實有個不情之請。”

衛瑜然疑惑地看過來。

貢文星從懷裏掏出一個黃符,“這個黃符你能否贈送給我?”

他後悔了,不想還給她,想留個念想。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能見到她。

衛瑜然一看到這個熟悉的黃符,頓時找起自己的那個黃符,發現確實不見後,停下問:“這個黃符你哪裏得來的?”

聯想到他的話,衛瑜然察覺極有可能是自己那個黃符,又氣又怒,甚至還有一絲緊張慌亂,他怎麽能隨便拿自己的東西?

倘若讓別人知道,她要怎麽解釋?

“快還給我。”

貢文星看她緊張急切,一心想要回黃符,下意識握住,手往後一躲,“文星撿到的,二少夫人真的不能贈送給我嗎?”

“不能!”衛瑜然神情嚴肅,欲奪回來,“貢文星,你快還給我!”

貢文星見她堅持,為了不惹佳人生氣,他只好還回去,只是剛攤開手時,餘光瞥見涼亭外站著一道高大人影。

衛瑜然也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錯愕扭頭,一瞬間對上周梟冷沈的雙眸。

她下意識往後退,與貢文星保持距離,而黃符仍在貢文星手上。

周梟不緊不慢走了過來,邁入涼亭,沈靜而銳利的眸光掃過貢文星剛要握緊藏起來的黃符。

貢文星感覺到對方有一股駭人的戾氣,訕笑說:“周將軍怎麽過來了?”

“交出來。”

周梟冷冷一聲,猶如對待窮兇極惡的犯人,貢文星看了看對面垂著眸的衛瑜然,想到她是個寡婦,而周將軍又是她亡夫他哥,若是傳出有的沒的,被周將軍懷疑,只怕是對衛瑜然不利。

如此一想,貢文星為她擔憂起來,“周將軍,交、交什麽?”

他試圖裝傻,但周梟視線的壓迫一次比一次強,仿佛下一刻就要扼住他脖子震碎,貢文星不得不硬著頭皮拿出黃符,“……這個黃符是我求來的。”

周梟取回來,匆匆瞥了一眼,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一想到此,眸光頓時森冷掃過另一旁的衛瑜然。

竟敢給別的男人也送。

衛瑜然直覺再不出聲就要越來越難澄清了,而黃符方才又在貢文星手上,她有種百口莫辯的窒息。

“貢少爺明年要參加春闈和殿試,他自己去求了一個黃符。”

貢文星趕緊點頭附和,“周將軍,二少夫人為人善良,人很好,勸戒文星要多念書,文星也謹記於心,回去之後必定勤奮用功,不負二少夫人一片厚望。”

“貢少爺!”衛瑜然制止他再說任何誇自己的話,這一番話,若是以旁人視角來看,確實無傷大雅,甚至覺得她是個關愛小輩的長輩。

但問題偏偏就出在她和周梟並不是他人眼裏互相敬重的大哥和弟媳。

他誇得越多,反而越是火上澆油。

衛瑜然努力冷靜下來,以長輩的口吻勸他,“你先回去。”

貢文星欲言又止,還想再為她多說兩句,然而對上衛瑜然警告的眼色,他只能住口離去。

而涼亭內還剩下周梟和衛瑜然兩人,衛瑜然攥著手帕,低垂著眸子,她記得這是田觀察的府邸,即使再天大的事都得回去再說。絕不能讓人看了周家的笑話。

“……天不早了,大哥咱們也回去吧。”

周梟目光沈沈盯著她良久,過了好一會才動身往外走,衛瑜然跟在他身後,始終隔著幾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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