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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心臟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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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心臟緊縮

竹軒居內, 綠櫻敲了敲小桃花的腦袋,讓她少說兩句。

“綠櫻姐!”小桃花捂著腦袋哀嚎,她不就是說了一下將軍手下的一名瓜蛋兒長得俊麽。

綠櫻對那個瓜蛋兒有點印象, 有時她和小桃花走在路上,迎面碰上對方時, 那小子害羞得直撓頭, 傻不楞登。

“綠櫻姐, 我們會回錦州嗎?聽說錦州是將軍的祖籍。”

綠櫻瞧了她一眼, 回想她和二少奶奶從錦州跑來遙州的原因, 是為了避開那些討厭的蒼蠅, 如若將軍一直鎮守在遙州城外,她也不知道二少奶奶未來的打算。

她愁緒嘆了口氣, 將軍年紀也不小了, 等守孝期過了,應當也要娶妻納妾了吧, 若是妯娌好相處, 二少奶奶也不會過得太艱難。

若是不好相處的,綠纓一想到那個情況,不免焦慮起來,將軍娶了妻自然就成為了別人的丈夫, 掌心自然是向著自家妻子, 二少奶奶怕是在整個周府都難過了。

“看二少奶奶的意思,我們也決定不了。”

小桃花似懂非懂, 往外看天色, “這麽晚了,二少奶奶怎麽還沒回來?”

這麽一說,綠櫻也頗覺奇怪, 按道理應當不會那麽久,二少奶奶和將軍在書房議事……

綠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將軍找二少奶奶去書房不是議論內宅管理事宜麽,怎會待如此長久?

這時,一名侍衛匆匆過來,告知她二少奶奶暈倒了,讓她過去照顧。

“二少奶奶怎麽暈倒了?”小桃花擔憂起來,看向綠櫻,綠櫻已經站起來正要跟著過去,小桃花忙不疊跟上。

綠櫻和小桃花趕去軍醫處,掀開簾子進去,看到二少奶奶虛弱躺在床上,小桃花早已經撲過去憂心忡忡,而綠櫻則是問了軍醫發生了什麽,得知勞累傷神導致之後,她望了眼一旁的將軍,走向臥榻。

床上的二少奶奶閉著眼眸,面龐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黛眉間始終凝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愁。

夜暮已經降臨,綠櫻和小桃花將人照顧一遍後,便守在床前,打算等二少奶奶醒來。

兩人守到了亥時初,小桃花昏昏欲睡趴在桌上,綠櫻過去剛給掖一掖被子,衛瑜然就醒了過來。

“二少奶奶你終於醒了?”綠櫻如釋重負喚她。

衛瑜然仍然感覺身體不是很舒服,身體疲累,“我怎麽了?怎麽會在這裏?”

“二少奶奶你暈倒了,軍醫說你太過勞累傷神才致暈倒。”

這一說,衛瑜然就想起來了,她今日下午幹了什麽,那些露骨的畫面一一閃過,滿足周梟的各種需求,最後在聽到他提出的同吃同住要求後,在荒唐的內心自嘲中當場暈倒。

心底無端冒起來一股怨,這人從頭到尾拿她當洩/欲的工具,全然不顧她的感受和身體,還要同吃同住,半點不考慮她的名聲。

他對自己有過敬重麽?

綠櫻:“二少奶奶,咱們回去嗎?”

衛瑜然思緒收攏,“回吧。”

綠櫻過去把小桃花喊醒,小桃花還有些迷糊,在聽到綠櫻說“咱們回去”後終於清醒了過來,乖乖攙扶著二少奶奶走出去。

主仆三人剛走到門口,就遇到從審訊房回來的周梟,身姿魁梧高大,擋住了旁邊大半月色,罩下一層陰影。

“爺……”綠櫻和小桃花紛紛恭敬喊了聲。

周梟沈吟應了聲,隨後將目光落到仍舊虛弱的衛瑜然身上,觸及衛娘面上的蒼白,心下不免一陣心疼,正欲開口安慰,對方無波無瀾挪開了視線。

見狀,周梟欲言又止,自知對不住她,到嘴邊哄人的話又需顧忌旁人,他頓了頓,叮囑道:“你們兩個今晚好好照顧二少奶奶。”

“是。”

衛瑜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兩丫鬟直接離去。

留周梟一人在原地。

回到臥房後,綠櫻扶著衛瑜然坐到床榻上,一邊鋪床褥,一邊讓人準備湯婆子。

“綠櫻,你去幫我準備沐浴的熱水。”

綠櫻鋪著鋪著楞了一下,“可是你還生著病。”

衛瑜然腦海閃過她趴在周梟身上,白/液順著腿/骨流下的畫面,呼吸一窒,深深閉上眼。

猶能聽到周梟沙啞的聲腔在耳邊調情,他說尤愛這種滴水狀態下的自己。

每當這個時候,那個男人總會格外興奮,但她很難理解,甚至有些抵觸和厭惡那個狀態,因為不僅會弄臟衣物,還會弄臟床褥。

夫君就曾說過她,說她哪哪都好,要是在那方面上保持潔凈就好了。

“你快去準備吧。”衛瑜然堅持要沐浴更衣。

綠櫻只好去廚房讓人準備,扶著人過去沐房更衣。

然而衛瑜然卻忘記了,身上殘留了不少痕跡,綠櫻一看到手一抖,“二少奶奶,你這是?”

衛瑜然坐在浴桶裏,氤氳水汽升騰起,將她一張芙蓉臉掩在朦朧水汽裏,她低眸看了看胸口以上的吻/痕,擡手捂了捂,身心疲累,“沒什麽。”

有的人像狼一樣,哪哪都不放過,她沒遇過這樣的。

綠櫻拿著浴巾遲遲未動手,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大,今天二少奶奶和將軍共處一室達幾個時辰,先前在外幾次與將軍共乘馬車回來,種種跡象讓她不得不往那個方向猜測。

“二少奶奶,你和將軍是不是……”

“我的事你敢亂說一句試試?”衛瑜然眸光掃過去,只是蒼白的臉色讓她比平時少了幾分威嚴。

綠櫻後退了一步跪下,恭敬又深感擔憂,“奴婢不是亂說,奴婢是擔心二少奶奶受了欺負……”

“二少奶奶,咱們從錦州來到北方,本就是為了躲避郝才捷那等無恥之流,如果只是從一個狼窩跳到另一個狼窩,咱們這麽一番折騰究竟是為了什麽?”

這一番話猶如有人在她疲累麻木的心湖丟進一顆石頭,衛瑜然望向跪在地上的綠櫻,“你起來吧。”

綠櫻喜出望外:“謝二少奶奶。”

“你說得對……”衛瑜然苦澀呢喃,“這跟從一個狼窩跳到另一個狼窩有什麽區別。”

她本來是想尋求庇護,才來這破地方,借著夫君的關系躲在周梟的麾下生活,以為自己能有個沾親帶故的靠山,能讓自己後半輩子過得好一些。

卻偏偏低估了男人的野性。

綠櫻聞言,心下震驚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應當是將軍讓二少奶奶當他姘頭情人。

朱姨娘當初那件事真的把二少奶奶害得不輕。吃過腥的貓哪還能當回正人君子,分明就是想繼續吃。

可憐二少奶奶還不能反抗,整個營寨都是他的地盤,別說反抗,連吱聲都不敢。

“奴婢當初真不應該勸二少奶奶來找將軍。”綠櫻為自己當初單純的想法感到後悔,以為做過一次那種事,將軍就會念在二少奶奶至少和他同床共枕過而收留她們。

沒想到,又是一個狼窩!

“現在說什麽都遲了。”衛瑜然閉上眼。

綠櫻:“難道將軍對二少奶奶說了什麽嗎?”

“他想我與他同吃同住。”

綠櫻一聽,頓時睜大眼,“將軍竟然這麽過分?大哥和弟媳同吃同住,這怎麽、怎麽——”

由於太過驚世駭俗,綠櫻一時找不到言語形容。

“實在太亂來了!”

將軍根本不考慮二少奶奶的死活!

衛瑜然自嘲苦笑,“他說這裏是他的地盤,沒有人敢說我的不是。”

綠櫻急急道:“可也沒有不通風的墻啊——”

若是傳出去,二少奶奶聲名狼藉,還要不要做人了?!

“太荒唐了!”綠櫻簡直難以相信將軍居然會提出這樣離譜的要求。

相比於綠櫻的憤慨和震驚,衛瑜然反倒沒了脾氣,氣淤積在胸中,讓她心神愈發疲累。

綠櫻問:“那二少奶奶,咱們怎麽辦?”

“先別管。”衛瑜然只想好好沐浴一番,洗去身上的味道,再回去好好睡一覺,“過來幫我。”

綠櫻只好把一堆話都憋回去,上前給她搓洗。

好不容易洗完,主仆兩人回到臥房,經過那張瑞獸紋素軟緞大氅時,衛瑜然頓了頓,隨後還是走向臥榻,枕著月色躺下來。

翌日。

衛瑜然在竹軒居裏靜養,綠櫻給她捏捏肩,瞥到她又拿起賬本看,提醒道:“二少奶奶,你還生著病呢,看什麽賬本。”

衛瑜然嘆氣,“可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事。”

經過昨晚的吐露,綠櫻越發覺得二少奶奶可憐,還要幫人打理這些事,“這哪是分內事,是二少奶奶你好心幫忙罷了。”

若是在周府,那才是分內事,畢竟二少奶奶是周府唯一一位管內宅的女人,可這也不是周府,是將軍的營寨,說白了是屬於大哥的內宅事務。

“他給我漲了月錢,七兩。”

綠櫻聽到這個份額,睜大雙眼,“七兩?!”

綠櫻第一次聽到這麽高的月錢,根本不敢相信,那可是七兩銀子!就在她覺得將軍人還不錯的時候,突然想到二少奶奶付出了什麽。

她又悻悻閉嘴,只能說:“這樣看來將軍在這方面對二少奶奶還不錯。”

“不過,二少奶奶,您可要警惕男人的糖衣炮彈,有時會迷惑人心。”

衛瑜然的手一頓,她好像就是被周梟的糖衣炮彈給裹挾了,先是給她錢和權,又是雨夜逃亡,她就是在這樣的糖衣炮彈下一步步降低底線。

最後猛然發覺他實在越界太多,又無力反抗,才導致這樣的境地。

綠櫻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二少奶奶,我去給你熬藥。”

綠櫻走後,衛瑜然沒多久便感覺到有些累了,趴在矮桌上瞇一會。

而剛好從外面回來打算過來看看衛娘情況的周梟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腳步放輕,緩步走到她身後。

看了眼一旁的賬本,眉頭一擰,嘆了口氣,心疼起來,將身上的雁羽氅衣解下,輕手輕腳給她披上。

隨後坐在她旁邊,拿過賬本,因著先前她做過匯報,他知曉她整理和算賬慣用的方法,取來算盤,給她一筆一筆記下與核對這些賬目。

衛瑜然聽到耳邊有書冊翻閱的聲響,還有算盤珠子撥動的動靜,眉頭擰緊,被吵醒了,緩慢睜開眼就看到周梟坐在她身邊。

待她看清楚他在做什麽時,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衛瑜然不可思議看著這個男人,欲言又止,但一想到他昨天做的事,她又不想對他和顏悅色。

周梟註意到她醒了過來,恰好也算好了剩下的賬目,他擱好毛筆,轉身望著面前的女人,“衛娘,今日身體如何?”

衛瑜然目光掃過他手裏的賬本,懨懨道:“不怎麽樣,勞煩大哥關心了。”

生疏喊回大哥,周梟就知道她有情緒,斟酌言辭:“昨日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麽折騰你,都怪我。”

衛瑜然一聽到他提起昨天的事,難受又湧起來,這人定是過來道歉的,她得警惕他的糖衣炮彈。

想到這,衛瑜然扯掉他的氅衣,剜了他一眼,撫著額角撐起身子,“大哥你回去吧,衛娘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

許是長時間伏著矮桌,剛一站起來,她就感覺到一陣暈眩。

“衛娘……”周梟眼疾手快將她接住,衛瑜然跌倒在他懷裏,聞到熟悉的氣息,忽然心生抵觸。

衛瑜然使勁推開他,慍怒道:“你走開。”

周梟看出她對昨天的房/事有後悸,攔腰將人抱起,走向臥房,“衛娘,我沒想對你做什麽,我只希望你好好休息,別太操勞,軍醫說你太疲累傷神。”

他瞥了眼底下的賬本,“賬本這些,日後再做也行,實在不行,那就讓別人幫你來做,或者拿去讓我幫你也行。”

衛瑜然掙紮的幅度這才小下來,讓他抱著回房。

周梟踏進她的臥房,繞過屏風,擋去寒風,剛走兩步就看到祥雲衣架上架著的一件瑞獸紋素軟緞大氅。

這明顯是一件男人穿的大氅,周梟眼前一亮,想到她當初說要兩件貂皮大氅,難不成其中一件是給他買的?

“衛娘,這大氅好生威風,是買給我的?”

然而這話落下,房裏安靜得很,過了會兒才聽到一句懨懨的“不是”。

“那是誰的?”周梟面色冷沈盯著那件瑞獸紋素軟緞大氅,心底隱隱有一個猜測。

“給阿聿買的。”

這話一落,衛瑜然就感覺抱著自己身體的手不由自主收緊,她擰眉擡眸,而這時周梟往下瞥,靜靜看了她好一會。

他想起來當初衛娘第一天過來就給自己看過周貫聿寫給她的信。周貫聿在信裏就寫到想與她同穿貂皮大氅在冬日裏賞雪。

原來她那日想要貂皮大氅,為的是弟弟的遺願,那日她主動勾下自己褲頭趴在自己身上,心裏想的卻是別人。

周梟面色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鐵青,眼眸變得陰沈,下頜緊了緊,但不管她心裏想的是誰,她衛瑜然現在都是自己的女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弟弟死了已有數月,這也是事實。他未婚,她未改嫁,就算結合也算不上違背公序良俗,大哥照顧弟媳,也可以說是天賜良緣。

想清楚後,周梟這才邁步往床榻去,將人放下,給她蓋上床褥,看著衛瑜然柔弱的面容,本想擡手碰一碰,剛擡起,想到什麽,又放下了。

“好好休息,過兩日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衛瑜然閉上眼眸,明顯不想與他說話。

周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轉身離去,再次經過那件瑞獸紋素軟緞大氅時,目光短暫停留了一瞬,餘光瞥向這件大氅在屋內的位置,是臥房裏一眼便能看到的方位。

換而言之,這個女人每天一睜眼便是思念亡夫。

周梟從沒試過心臟縮緊的滋味,喉嚨發緊,回頭望向床上的人影,只能看到她秀挺的鼻梁和平穩的呼吸,一想到她每天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他人之後,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

緩了好一會才邁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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