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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這次當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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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這次當還清了。

迷蒙間睜眼,沈翊翻了個身下意識朝身側伸手,結果感覺摸空幾秒後,他先是動作一怔,緊接著驀然掀開被子坐起身,眼神焦急地掃視屋內,最後在床頭的櫃子上看見一份白粥,上面貼著便利貼。

紙條上的字跡清雋工整:有份數據要做,我去網吧用下電腦。你醒來要喝點粥,如果還不舒服的話,等我回來帶你去看醫生。

一目三行地看完紙條,沈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沈默地伸手拉開一層抽屜,把紙條扔了進去,然後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食盒的打包袋還是昨天那家,沈翊三下五除二地幾口喝完,隨即又去接了點開水泡沖劑喝。發燒倒是已經退下,可鼻子還總堵著,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艱難費勁,逐漸的,沈翊的心裏也更加煩躁。

本想去陽臺接著畫昨天的畫,可一拿起筆,腦子就攪成漿糊一團亂,根本無從下筆。於是沈翊又冷著臉在屋裏來回踱步,在重覆幾次莫名其妙的行為後,他終於按捺不住地坐回床上,拿起手機解鎖,很快找到某個聯系人,撥出號碼。

“滴——”一道悠長的通話鈴聲猝然響起。

“依我看……”徐樾澤的話音一滯,在低頭看見備註的名字時,臉色立馬變了。

徐樾澤拿起手機,擡眸瞥向坐在對面的陳梟,不可置信地說:“他今天居然醒這麽早嗎?”

陳梟顯然不明白對方沒來由的疑問,但還是看了眼時間,說:“現在十一點,他中午醒有什麽問題?”

“……也沒什麽。”徐樾澤漸漸收起戲謔的態度,說:“你沒跟他坦白?比如我把他的事都捅給你了。”

陳梟搖搖頭:“還沒。”

這要依沈翊的性子,刻意遮掩的過去被揭露至所剩無幾,那他們再想解決事情必然會很麻煩很多。

聞言,徐樾澤這才松口氣,放下心接電話。

徐樾澤一張口就犯困,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嘴裏慢悠悠地吐出一個音調。

“餵?”

“早。”

“早?”徐樾澤不由自主提起唇角,“沈少爺,你是在和我說早嗎?”

沈翊對那句調侃置若罔聞,語氣不經意地問:“黎哥在畫廊嗎?”

“今天啊……”徐樾澤緩緩擡眼瞥向二樓的某個身影,面不改色地扯謊:“不在啊,他今天睡過頭了吧。”

“那你在畫廊?”

“我啊?”徐樾澤說話咬字很慢,另一邊要回應沈翊的通話,轉眼這頭又要應付對面的陳梟,語氣聽著尚且不慌不忙,但試圖回避的目的卻很明顯。

“我在啊,畫廊沒人看,我不來怎麽行?”徐樾澤說。

沈翊又問:“就你自己在畫廊?”

“……”徐樾澤看著對面仍舊臉色淡定的人,自己卻不由自主地坐直後背,“不然呢?還能有誰?”

“一會有預約的客戶要談,你還有事?”徐樾澤說,“沒事的話,掛了啊。”

“有,有個事要問你。”

話音一出,徐樾澤挑起眉頭:“又怎麽了?”

問完話後,通話那邊卻陷入一段寂靜,徐樾澤在幹等了兩分鐘後,再次催促:“能不能直說,到底怎麽了?”

“哦,也沒什麽。”沈翊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有幅畫要給黎哥的,他不在就算了。”

“那等他回來,我讓他找你?”

“可以。”

通話由此結束,徐樾澤掂了掂微沈的手機,忽然嗤笑一聲說:“完蛋,他發現了。”

簽約合同都要到期了,這個時候哪來的什麽作品?徐樾澤清楚記得,和他外出寫生那幅畫就已經是最後的作品,而這個電話顯然就是想確認陳梟是否在畫廊罷了。

說著,徐樾澤拿起身旁的黃色文件袋,擡手扔給對面的陳梟。

“這些東西你要怎麽處理都行,但是一點也不能牽扯到我。”徐樾澤邊說著,邊伸懶腰,“我這處境不太合適,其他的隨你便。”

“行。”陳梟扯開封口的繞線,接著從裏面拿出一沓照片。

最先映入眼簾的那張照片中是畫室場景,位於攝像視角中心的是一個男生的側身,他穿著黑綠上衣和黑色工裝褲,口袋裏裝著幾支炸毛畫筆,手上還握著一支抵在畫板上。

畫架上的作品也被男生的背影遮擋住,根本看不見畫的是什麽。

“這是社團的一次活動,當時我叫他來幫忙畫海報的。”徐樾澤回憶著說,“不過海報的照片現在已經沒了。”

這照片中整體看上去顯然沒什麽問題,大概是趁著沈翊畫畫時不註意從後面拍下來的。可當陳梟的目光落在他手臂時,直覺感到似乎哪裏有異常。

“這是冬天拍的?”陳梟問。

“不算吧,那時候還不算很冷。”徐樾澤順著他的視線,也瞥見沾滿顏料的長袖,“不是冷,他手上有傷。”

話音剛落,陳梟的心裏驟然縮緊,擡起眸子望向徐樾澤。

“又不是我幹的。”徐樾澤和他對視一眼,一臉無辜地聳聳肩,“他藥油被人倒膠水,塗的時候粘手臂上,那不就得脫層皮?”

“估計是那傷口看著嚇人吧,畫室裏又有不少的女生,沈翊就總穿著長袖,就是不想露出來。”

後面的幾張照片中基本都只能看見沈翊的側臉,直至翻到最後一張學生群體合照,沈翊站在第一排靠左的第一個位置,陳梟這才看清他的正臉。

那副表情一如既往沒什麽變化,但這個狀態卻明顯和高中那會十分相似,也就是高二在畫室中承受著數不清的冷言冷語時,默默隱忍的模樣。一臉的漠然拒人於千裏之外,仿佛只要試圖靠近半步的距離,他便立刻會警惕地往後倒退,徹底躲進自我保護的軀殼。

沒人能靠近他,即使對方抱著最大的真誠與善意。

原來轉學之後也只是回到當初的生活,要繼續遭受無端的惡意,要隱忍旁人的欺淩,要在無窮無盡的冷眼中,若無其事地繼續煎熬著度日如年。

沈翊不是沒有反抗過,更是因為反抗過,卻極少有人能夠看透他冷淡下的脆弱,選擇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旁。

於是在日覆一日之中,沈翊逐漸麻木,也在痛苦之中放棄掙紮。

“他打架處分那次,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拷貝到當時的監控記錄,如果你能有辦法把這個曝出去,多多少少還是會對柯朗有點影響的……”徐樾澤說,“柯朗家庭背景不一般,所以能讓他難堪點,差不多也得了。”

“難堪點?”陳梟的眉梢微動,放輕聲音反問道。

“……”徐樾澤無奈道:“柯叔叔在上層有身份有地位,你撐死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你難道還能跟他們對著幹?”

陳梟抿著唇沈默不語,垂眸若有所思地盯著手裏這枚藍色U盤。

“我給你提個醒,”徐樾澤接著說,“如果這麽點東西就能讓柯朗身敗名裂的話,你覺得我會放任不管嗎?又或者你覺得學校裏所有人都是瞎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那次打架,沈翊是真的沖動,就算真忍不了那也得看看情況再動手吧?你說動手就動手,二話不說當著百來人的面,當場把柯朗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揍了人痛快嗎?沈翊同學榮獲處分大過,身無分文地被丟回國。但柯朗呢?人生依舊一帆風順,在名校畢業後就可以直接開巡回畫展,前途無量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徐樾澤說著,心裏也漸漸冒火:“說好聽點是處分,說不好聽不就是打架被開除嗎?”

徐樾澤的勸阻不無道理,如若事情真的如此簡單,那收集這些零碎的證據時就不會受到這麽多的阻礙,這也變相代表背地裏有人在故意遮掩,也並不想讓這些照片和記錄流傳出去。

“行。”陳梟將照片和U盤塞回文件袋,語氣平淡又冷靜地說:“我會盡量讓他‘難堪點’的。”

“……你這話說得就不像只會讓人難堪點,”徐樾澤打量著他鎮定自若的表情,徹底明白自己方才那堆長篇大論的分析都成了廢話。

徐樾澤的臉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放棄地嘆口氣:“隨你吧,早知道你不會聽我的。”

“我該回去了。”陳梟緩緩起身,接著舉起手裏的文件袋,“這個,謝了。”

“不用謝我。”徐樾澤也跟著站起,和他面對面目光相交,“我欠沈翊人情,這次當還清了。”

【作者有話說】

魚:陳梟要把事情解決完,才會把沈翊帶走滴。這段不會耽誤很長時間,大概會在3-4章內解決掉,然後就可以一塊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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