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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沒傘不會自己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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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沒傘不會自己買嗎

見到下來的兩人,黎嘉志立馬從沙發起身,“怎麽下來了?和買家聊的怎麽樣?”

沈翊掀起耷拉著的眼皮,不冷不熱道:“不怎麽樣。”

“什麽叫不怎麽樣?”黎嘉志一楞,“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能是什麽意思?當然是不行的意思!況且,他怎麽可能想得到今天來的買家,居然會是陳梟?!

想到這裏,沈翊越發心煩意亂,“別問了,《冬雨》我不賣他。”

這事說變卦就變卦,黎嘉志急忙追問:“不是……為啥啊?”

“就讓你別問。”沈翊扔下一句給黎嘉志後,走到沙發那坐下。

張鈺佳看著他陰沈的臉色,從頭到尾沒敢出聲,只默默地坐在對面,然後又從包裏翻了張稿子出來。

沈翊:“你開始吧。”

“噢噢噢……”張鈺佳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問稿,然後清了清嗓子。

“這次的專談主要是以《冬雨》為主,我這邊想詢問下長風老師,《冬雨》的靈感來源是什麽?”

“有一年英國進入冬令時,我在倫敦的街頭看了一場雨夾雪。”

那年的狂風吹刮著薄薄雨霧,只聽遠處傳來的鐘聲朦朧,他獨自坐在昏暗無燈的木椅上,一遍又一遍地搜尋著無望的回憶。

直到冬令時結束,直到雨夾雪停歇,他都沒能看到一個晴天。

於是有了《冬雨》。

“那《冬雨》是你幾年前的畫?”

沈翊沒做思考:“八年前。”

《冬雨》就是在他前往英國的第一年,所畫出來的作品。

“好的。我這邊還了解到,您大學是在英國就讀的美院對嗎?”

“……”沈翊的表情頓了下,疑惑道:“不是說以《冬雨》為主?”

“啊……”張鈺佳一怔,有些心虛地瞥了眼地板,又看看桌上的茶杯,腦子飛快地擠出一個借口,“就是,個人專談嘛、也會對畫師本人詢問一些事情,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拒絕回答。”

沈翊點點頭:“拒絕。”

張鈺佳尷尬地捏了捏手裏的稿子,幹笑了下,“好的……那今天要不就先到這吧,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說完,她把手裏的稿子收進包裏,然後手機結束了錄音。

張鈺佳起身後把包掛在肩上,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容:“長風老師,那我這邊就先回去了。”說完,她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沈翊面無表情地嗯了聲,然後伸手進口袋裏摸了下裏面的煙盒跟打火機,也跟著走出去。

門口的屋檐下,兩側還擺放著幾盆綠植,幼嫩的枝葉上沾滿了雨水,空氣裏散發著一陣沁人心脾的味道……

“哢嚓”一聲,那簇火苗倏地亮起,他嘴裏咬著煙,擡手遮住打火機擋風,然後微微偏下頭去燃煙。

不消片刻後,一縷淡薄的白霧漂浮在空中,他緩慢地又吸了一口送進肺裏,隨即一臉冷漠地盯著葉子上的水滴發怔。

專談一結束,黎嘉志就跟了過來,“不是我說啊,你這上個樓,下來就變卦?怎麽個意思?”

“《冬雨》不賣他。”沈翊呼了口薄霧出來,聲音有些沙啞。

“為什麽不賣?”黎嘉志說,“我告訴你,他現在可是出價最高的。”

這麽一說,沈翊還真有點好奇:“多少?”

黎嘉志利落幹脆道:“20萬。”

“我上個月的定制畫賣了70萬。”沈翊凝視著飄起來的白霧,喃喃自語:“20萬……”

陳梟哪來的20萬?又是怎麽找到易幟這裏來的?會是巧合嗎?可這世上能有這麽巧?巧到能讓他和陳梟在這個地方碰見……

“嫌少?”黎嘉志擰著眉,嘖了聲:“你這《冬雨》八年前畫的,這段時間才掛出來,你說這保存度本來也不是那麽完美,人出20萬可以了吧?”

“說了不賣他。”沈翊咬著煙,聲音含糊地重覆道。

黎嘉志無奈極了:“那你給個原因!為什麽不賣?!”

沈翊的耐心告罄:“我就是不想賣他也不行?”

至於原因……他能怎麽說?難道說自己匿名這麽多年,躲的人就是這個買家?

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這真要說起來,依照黎嘉志這性子,那可真就沒完沒了了。

沈翊仍舊不改口:“反正我不賣他。”

“那沒用,”黎嘉志也來脾氣了,“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價錢都跟人談好了!你的畫掛進畫廊,要麽是供客戶鑒賞,要麽就是賣出去!現在能賣好價錢你不偷著樂,你反來跟我說不賣!?那我也不同意!”

話音一落,沈翊聽得氣笑了:“20萬買幅八年前的畫,你真以為我是什麽名畫家嗎?我的畫是什麽很值得珍藏幾十年的東西嗎?”

黎嘉志氣昏了頭,聲音拔高地反問:“怎麽不是!?”

“怎麽就是了?”沈翊抖了抖手裏的煙灰,“我再說最後一次啊,這畫你賣誰都行,但你要敢賣給那個姓陳的!我今天就轉你違約費!那《冬雨》誰也別想買了!”

黎嘉志喊得臉紅脖子粗:“你他媽的……!”

“吵什麽呢?”徐樾澤慢悠悠地從樓梯下來,然後走到門口,“在二樓都能聽見你倆喊。”

“你以為我想?”黎嘉志雙手叉著腰,恨鐵不成鋼地嘆氣,又咬著牙:“你也不看看沈翊這小子,一天天七十二變的!你說能不氣人嗎!?”

徐樾澤擡手往黎嘉志的後背拍了下,接著說:“瞧你氣的,大名都給他喊出來了。”

平時在畫廊的時候,黎嘉志和樾澤向來都喊他“長風”,甚至連私底下,黎嘉志都很少叫他沈翊,現在直呼大名的程度可見心裏是真動了氣。

“那我都說了給人談好了!”黎嘉志越說越不痛快,“他現在說不賣就不賣,搞得好像那買家跟他有仇似的!還只不賣人家一個!這不是針對是什麽?!”

“我……”沈翊扭頭正想反駁,結果側邊的餘光裏恰好瞥見站在前臺的陳梟。

……這人什麽時候下來的?

沈翊驀地語塞住,突然就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事情毫無預兆地說崩就崩,黎嘉志本來就一肚子火,結果見到身後還站著買家本人,他頓時兩眼一黑地閉了閉眼。

這生意還做個毛!黎嘉志心罵道。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徐樾澤好笑地又拍了下黎嘉志的肩膀,轉而對身後的陳梟說,“我估計今天不太合適,要不咱們下次聊?”

陳梟掃了眼門口的那個側影,點點頭:“都行。”

徐樾澤:“那就先到這吧。”

隨著輕微的腳步聲越走越近,逐漸清晰……

沈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裏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感覺,短短一個小時裏,他無時無刻都處於極度矛盾的狀態,一邊抵觸和陳梟再有任何接觸,可另一個念頭又在不斷地產生期待……

他是想見的,可又告誡自己不能見。

黎嘉志語氣歉疚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讓你見笑了。”

“沒關系,”陳梟停頓幾秒,接著聲音像是隱約低了下來,“是我的問題,今天唐突了長風老師……如果他這麽不願意把畫賣給我的話……”

“哎這……”黎嘉志聽了這話,立刻眼神責怪地瞪了眼某個無動於衷的人,隨即又好聲好氣道,“這還是我們內部溝通問題,怎麽就成了你唐突呢?而且長風他這個人就是脾氣比較怪,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

“是我今天貿然來見他,他會生氣也是應該的。”陳梟的目光悄然落在沈翊側臉上,面無表情地繼續說:“是我的問題,不怪長風老師。”

黎嘉志的唇張了又合,不知該說什麽好,直到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嘖”響起,沈翊顯然聽不下去了,語氣冷硬:“沒完了是吧?”

一口一個“長風”的,沈翊聽得冒火也覺著陰陽怪氣,恨不能反手揪住陳梟的衣領,質問一句到底裝夠沒?

沈翊:“……”

陳梟和他對視片刻,才說:“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沈翊:“……”

“哎陳先生,你就別理他了——”黎嘉志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一股子火藥味,於是連忙出來打圓場:“我見你今天過來好像沒拿傘吧?這剛好店裏有一把,你先拿去用,別路上淋了雨。”

說完,黎嘉志伸手去拿角落裏的那把傘,恰好張鈺佳今天給送了過來。

但沒想到,傘才剛遞出去,陳梟正要伸手接走的時候,沈翊不由分說地給奪了去。

“我說借了嗎?”沈翊說,“沒傘不會自己買嗎?”

黎嘉志楞了下:“我說你這人……”

“沒關系。”陳梟臉色平靜,語氣淡淡,“是我今天出門太著急給忘了,沒帶傘是該淋雨的。”

沈翊越聽越煩躁,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裏的傘,“關我什麽事。”

陳梟:“那我走了。”

“廢什麽話,沒人問你。”沈翊說,“在這站著,還要我送你不成?”

“那你送我吧,”陳梟十分自然地接話,“順路的話,可以一起走嗎?”

沈翊:“趕緊滾。”

“那我真走了……”

“…………”

有病……?

沈翊簡直忍無可忍,幹脆“唰”地一下把傘撐開,然後擡腳就走進雨幕裏。

“……長風最近是不是火氣有點太大了?”黎嘉志和旁邊的徐樾澤面面相覷。

“得了,這回真沒你事。”

徐樾澤的眼神似笑非笑,目送著那黑色的背影漸行漸遠,接著又看向陳梟。

緊接著,徐樾澤上前一步,饒有興致地說:“帥哥,留個聯系方式?”

【作者有話說】

魚:都幾年沒見了,大家讓孩子別扭一陣先,也不用擔心會別扭太久,畢竟徐學長會出手的。(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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