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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我們仍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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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我們仍在當下。

聯考成績早前就在公告欄通報過,當時還掀起不小的震驚,只是沈翊忙著和陳梟覆習,沒什麽心思留戀於議論狂瀾中,所以這位當事人幹脆置身事外了。

周四那天,謝芳梅找了沈翊,說是教導處那邊想要讓他寫一份演講稿,目的就是想鼓勵下一屆的聯考考生,等到下周一升旗儀式的時候,讓他上臺演講。

但沈翊向來不喜歡多事和浪費時間,所以一直拒絕,直到謝芳梅找了陳康年過來勸說,沈翊這才不情不願地點頭答應。

可他並不擅長寫這種演講稿,所以就回了教室找陳梟。

“你給我寫一個?”沈翊往後靠著椅背,神色懶懶散散。

陳梟將最後那道題解完,隨即收起題冊,語氣淡淡:“芳梅不是讓你寫?”

“沒說不讓你寫啊。”沈翊一臉犯難地直起身,又趴在桌上,“我哪會寫這個……寫了她又不滿意……”

“你寫的什麽?”陳梟扭頭瞥他,“我看看。”

話音剛落,沈翊伸手進桌肚裏,摸索幾秒後從裏面拿出一個本子,旋即扔給陳梟。

“我感覺寫得還行啊,不說是鼓勵嗎?”沈翊半張臉埋進手臂裏,悶聲說。

陳梟拿起本子,打開後,目光在上面一略而過。

“不想覆讀就好好畫……”陳梟念完這句話後,嘴角有些壓不住地彎了彎。

沈翊立刻皺起眉:“你敢笑一個?”

“不笑你。”陳梟調整了下表情,又問:“就這一版嗎?”

“還有,我還寫了別的……”沈翊有些悶悶不樂,“但是芳梅說我敢上臺說那些話,周一就讓我轉班……”

話音剛落,陳梟終於沒忍住偏頭笑出了聲。

“哎你煩不煩啊……”沈翊不悅地擡手推了推陳梟的肩膀,沒好氣道:“有那麽好笑嗎?寫得真不行?”

“沒,”陳梟抿了抿唇,“都寫得挺好,我挺喜歡的。”

沈翊嘁了聲,悶聲道:“你哪次不這樣說?”

“我都要被這演講稿煩死了,你就不能給我寫一份?”沈翊說,“反正你們學霸對這些,不就隨手的事?”

陳梟挑起眉宇,饒有興致地說:“真想我幫你寫?”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商量的餘地,沈翊下意識直起身,擡頭看著陳梟,“你幫我寫,那我就不用天天費那個勁了唄,況且你寫的,芳梅能不喜歡嗎?”

本子被壓在桌面,修長的指尖壓在一行字上,緩慢地掠過。

“那你要怎麽讓我幫你?”陳梟垂下目光,表情似笑非笑地凝視他。

對視片刻,沈翊從那溫潤平靜的眼眸裏隱約看出別的意圖。

他幹咽了下,“你、你想怎麽?”說完,他又擡眸環視了一遍空蕩蕩的教室。

現在是午後放學,沒什麽人在,大部分都去吃飯或者回宿舍了。

“我看你。”陳梟撿起手邊的筆,手速又穩又快地轉起來。

在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沈翊又一次坐直,然後小心翼翼還帶著幾分緊張的情緒湊近,一如往常般在那微抿著的唇邊印下一吻。

在沈翊正要往後拉開距離時,陳梟卻偏過頭,擡手摁住他的肩膀,並交換了一個更為深切溫柔的吻。

半晌後,沈翊被緩緩松開,他擡手蹭了蹭唇邊那一點溫熱的水漬。

陳梟總會在這個時候緊盯著他不放,硬是盯得沈翊渾身不自在,於是他別開眼,悶聲道:“行了吧,滿意沒……”

“嗯。”陳梟的尾音微微上揚,聲音裏含著笑意。

“不過你為什麽還是不會呼吸?”

聞言,沈翊先是一楞,接著臉色驟然紅了,激動地反駁:“誰、誰說我不會!”

“那你怎麽還總……”喘不上氣?

沈翊甚至能率先預料這話的後半句,於是想也沒想地就打斷:“哎你閉嘴行不行!”

見到他略微氣急惱怒的表情,陳梟心滿意足地沒再開口調侃。

接著,陳梟將本子塞進桌子裏,語氣中帶著一絲愉悅,“下周一給你。”

*

周一的清晨,操場上人山人海,各班列隊站在跑道上,細密又嘈雜的議論聲紛紛擾擾。

舉行完升旗儀式,便是教導主任的發言,以及頒發各年級的優秀班級紅旗,緊接著很快就提及到關於上一次聯考成績的結果。當教導主任在念到他的名字時,站在臺下的謝芳梅頓時生出百感交集。

她帶過數不勝數的學生,其中更是優等生占據多數,而差生能做到沈翊這個地步的,屬實是當真少見。

這個曾讓她長籲短嘆,日夜愁思苦慮的學生,他記過處分、打過架、更不被所有人看好,可如今卻已經是取得優異成績,能夠站在高高的演講臺上發表演講,並成為其他學生的榜樣。

這容光煥發,不亞於脫胎換骨的變化,謝芳梅心中不免生出一陣的慷慨,同時更是忍不住回想起,那年的沈翊剛進到高二4班時的場景。

那時的沈翊頑固而專一地埋頭撲進畫室,對於重要課程總是置之不理,不管她如何勸說,都難以說服這個倔強的學生,直到……

直到那一次換座,謝芳梅才漸漸看到他有了好的轉變。

悠長的回憶倏然被中斷,謝芳梅回頭瞥了眼身後的學生,瞥見沈翊那副吊兒郎當的站姿時,頓時又皺起眉頭。

在內心經過幾番掙紮後,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開口:“不行,你演講稿給我看看。”

“不用了吧,陳梟寫的,您還不滿意?”沈翊穿著藍白校服外套,袖子被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雙手懶懶散散地叉著腰。

“陳梟寫的……”謝芳梅嘖了聲,“這你都讓他寫?你自己就沒點什麽感悟?”

“我哪來的感悟?”沈翊聳聳肩。

“你也是的,幹嘛幫他寫啊?”謝芳梅繼而又將話頭轉到陳梟的身上,語氣不似責怪,只是有些無奈。

陳梟的嘴唇微動,正想說話,但沈翊先一步開口:“跟他沒關系,我逼他寫的啊。”

“你們倆啊!等會我就去和陳老師說!”謝芳梅搖搖頭,又嘆了氣。

長篇大論結束後,教導主任才終於臉色凝重,又肅聲道:“希望大家能夠向沈翊同學為榜樣,在每一屆的聯考都能夠取得心中理想的成績!接下來就讓沈翊同學上臺為大家演講!”

話音剛落,陳梟將手裏的本子遞給旁邊的人,又順便抓了下他發頂略微淩亂的幾根發絲。

陳梟說:“快去吧。”

摸頭的舉動仍舊讓沈翊感到不習慣,他接過本子後正想擡手擋一下,但陳梟已經收回手。

“你在這等我一下,很快回來。”沈翊低聲說完這句後,頭也沒回地就朝升旗臺走去。

陳梟點點頭,目光柔和地望著他的背影。

溫煦的日光下,大風卷著炎熱的氣息吹動半空中的紅旗,沈翊上臺後接過話筒,面無表情地站在紅色演講臺前,手裏拿著那個草稿本,打開後垂眸一掃而過上面端正簡潔的字體。

聚齊臺下無數目光於一身,在所有人的註視中,沈翊微啞又帶著幾分淡漠的嗓音通過話筒,瞬間被放大傳送至整個偌大的操場。

“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4班的沈翊。眼下正是高中的最後一段時間,我們面對畢業就像是要翻越一座目不可及的頂峰,在這短暫的三年裏,我們跋山涉水,途中不辭艱辛便是為了見到山後的風光,去感受未來的一切美好與憧憬。”

他頓了極短的片刻,又接上話音:“每個人心中都懷揣著專屬於自己的理想,未來尚在遠方,我們仍在當下,我在這裏預祝各位考生前程似錦,金榜題名!”

話音剛落,洶湧的掌聲接踵而至,在萬眾矚目之上,沈翊的目光掠過無數張陌生的臉,很快就在擁擠的人潮之中找到心心念念的那個身影。

在無數目光之中,他們規避一切阻礙,毫無避諱地對視一眼,這一刻幾乎要將對方的模樣刻進眸中。

他放下話筒,走下講臺後便步入人群之中,許是心情過於緊張急切,連帶著步伐都不自覺地加快。

遠遠地看著他小跑過來,陳梟便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摻著笑意地看著他來到自己面前。

“我剛剛念得怎麽樣?”沈翊抿著唇緩慢且輕地喘了口氣,還暗自輕輕地磨了下牙,語氣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看著不傻吧?”沈翊湊過來用肩膀不輕不重地撞了下陳梟,“你快說話啊——”

然而陳梟凝視他半晌,卻驀地一下笑了起來。

“笑什麽?”沈翊怔了幾秒,又急忙拽住陳梟,“我剛才看著很煞筆嗎?”

“不會……”陳梟忍俊不禁地偏開頭,又想要去看他因為焦急而漲紅的臉。

直到看見沈翊皺起眉,陳梟才忍著笑,盡量讓聲音平穩:“你剛剛念得特別特別好。”

“你就騙我吧。”沈翊不禁開始回想方才演講的場景,試圖覆盤下方才有沒有念錯字或者出什麽差錯。

“真的,我沒騙你。”陳梟趕忙去牽他手,十分耐心地解釋:“真的特別特別好,大家都給你鼓掌了。”

“……教導主任念稿子的時候,他們哪次不鼓掌?”沈翊眉頭緊鎖,半信半疑中越發覺得渾身不得勁。

“不行,我感覺剛剛肯定沒發揮好……”

“怎麽會,真的特別特別好,”陳梟說,“你剛剛演講的時候很可愛,我特別特別喜歡。”

尤其是故作鎮靜時,拿稿子的手卻在緊張地發抖;在念稿子的時候,會偶爾故作不經意的停頓,實則是為了遮掩發顫的音調,而這每一個無人覺察的細節都被陳梟盡收眼中。

侃侃而談、鎮定自若的外表下,實則依舊會因為緊張怯場,而沈翊這不為人知的一面,只有他能看得見,也只有他才會知曉,陳梟心想。

但這話過於直白,現下還是大庭廣眾之下,沈翊聽得臉色驟變,不禁有些心虛地環視一眼周遭的人群,接著瞪向陳梟。

“你說話就不能收斂點?!”

“那有點難,不知道怎麽收斂,”陳梟一如既往的鎮定,一副雲淡風輕又接近認真地說:“因為我最喜歡你。”

這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耳中,沈翊驀然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仿佛被心臟被攥住一瞬,緊接著又被松開,就連血液都擁堵,無法順暢地流通。

他怔忪片刻,盯著陳梟那張笑意溫和的臉,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驅散了一切冰冷的淡漠。

直到沈默良久後,他才找回聲音。

但回答的聲音很小,淹沒進人潮的吵鬧之中。

“我、我也是……”

我也最喜歡你。

沈翊在心裏默默將這句話補全。

【作者有話說】

魚:我們都需要勇氣,去相信會在一起~

人潮擁擠我能感覺你~放在我手心裏你的真心~(高歌一曲)(深情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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